天還很早，通往霍格莫德小路上的草葉還滿布著露珠。天空清澈無塵，只有幾朵懶洋洋飄過的雲朵，微弱的陽光照在其上。但是梅林沒有心情去欣賞這清晨的美景。他並不如他身周的這個世界般沈靜。

他的胃一直被攥緊般的疼痛，他的內臟就像蛇一般在翻滾，而他的心臟似乎下定決心要一刻不停的瘋狂鼓動下去。他就仿若是在夢境中行走一般。

距離整個鳳凰社發現的他的身份就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了。他真的感覺非常不舒服。

不過，他內心裏一個小小的角落也在期待著。非常小，但卻的確存在於那裏。不算上即將到來的今夜，他將再不用隱藏自己的秘密。將不再有謊言，不再有欺騙——他將從已經壓迫了他長達一千三百年的鋼鐵桎梏當中解脫。

當他行走其間時，世界靜寂無聲。

赫敏擡頭看向他，臉上現出小小的皺紋。

“你還好麽——”她轉頭看了看周圍空無一人的小道，“梅林？”

梅林嘆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不，我不好。但我會好起來的。”

她理解得點點頭。她靠近了一些，挽住他的胳膊，在九月的寒風中瑟瑟發抖。他很高興有她在這裏，她提醒著他，如果今晚一切都搞砸了，至少還有一個人理解他。

幾分鐘後，他們走進了村鎮。現在還是清晨，街道上還只有很少的幾個村民還有更少的幾個學生在通常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閑逛。梅林好好得看了看這個村鎮。他已經有超過一百三十年沒有來過這裏了。

他們逛了逛主要大街，在梅林觀察這個小鎮時從外面看進商店的櫥窗。這裏和他上次到來時沒有什麽變化。商店和房屋基本都一樣，只有商店展示的東西顯示出已經過去了多麽長久的時光。他看到的唯一一個新建築就是在街道盡頭的尖叫棚屋。

“你在看什麽？”赫敏問，她註意到了梅林的分心，“你以前來過這裏麽？”

梅林點點頭：“是的，來過很多次了。我還記得這個村子剛剛建成，學校還正在建設的時候。人們從各地聚集到這裏。對受到迫害的巫師和女巫來說，這裏應該是一個安全的天堂。”

“它是麽？”赫敏問，很感興趣。梅林對於她對知識持續不斷的渴求無奈的擠出一個微笑。

“是的，基本上是的。但是我從來都沒有真的喜歡過這裏。”

“為什麽不？”赫敏問。

“因為，這實在是太過象征著我曾在甘美洛戰鬥反對過的一切，”梅林嘆了口氣，“我們那麽奮力的鬥爭，以讓魔法能夠被廣泛的接受，能夠不被人恐懼。在甘美洛，魔法師和麻瓜們比鄰而居。他們是鄰居，是朋友…那裏有著和諧。而我並不是因為思鄉之情而誇大其詞。就像詩歌所說的，那真的是個黃金年代。”

他傷感地搖了搖頭，繼續說下去：“但是在亞瑟死後，一切都不一樣了。莫佳娜和莫德雷德再次向人們展示出魔法可以有多麽邪惡，而人們再次對魔法恐懼起來。魔法衰退了，而那些擁有魔法的人被人們所懷疑。之後基督教來到這個群島，宗教極端主義者們抨擊魔法，稱其為真正的邪惡。巫師們和麻瓜們再也無法和平共存。他們彼此分離，互相視對方為無法信任的存在。他們恐懼於未知。兄弟鬩墻，鄰裏殘殺…雙方都歇斯底裏，失去了理智。麻瓜們懼怕他們朋友們的力量，而巫師們蔑視那些沒有魔法的人。這是一條從未被真正掩蓋的裂痕。國際保密法就是為此而簽訂的，然後巫師們發誓不再與麻瓜們協作，之後，漸漸的，麻瓜們忘記了他們曾經存在過。”

“巫師們建立了他們自己的小社會，視麻瓜們為小小的麻煩，把他們看做是傲慢的孩子，屈尊降貴的對待他們，忘記了他們的生命和他們自己的有同等價值。世界被分裂，而這兩個分離的社會彼此間極為不同。不再有相互間的交流，相同的血脈不再有意義。”

他嘆了口氣：“這就像是甘美洛從沒存在過。如果亞瑟現在能看到…他為了他人民的繁榮昌盛而獻出了自己的生命，他所有的人民，不論麻瓜和巫師。那個時候，魔法就如同呼吸一般，是生活的一部分。沒有人害怕它，沒有人畏懼他們自己的能力。沒有人必須要躲躲藏藏。現在，所有那一切都不覆存在了。”

他停了下來，驚訝於自己的爆發。這是他第一次大聲的說出自己的挫敗和失望，

赫敏看起來很難過：“我讀過上百本歷史書，梅林，但我以前從未聽到像這樣的講述。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

梅林苦澀的笑了：“我想你必須要經歷過才能真正體會到，因為切斷了和麻瓜世界的聯系，巫師界失去了多少，以及麻瓜們同樣失去了多少。”

她點點頭。“我希望我能看看甘美洛，”她承認到，“那聽起來是個驚人的地方。”

“它是，”梅林微笑著說，“是啊，那裏也有不好的地方。其一就是下水系統絕對是進步了！但是從那之後我再沒見過一個如此樂於接納和寬容的地方。那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奮鬥，甘美洛曾是一個迫害魔法的地方。但在亞瑟的治下…你會喜歡他的，赫敏，一旦你熬過了他的傲慢以後。”

她輕輕的笑出聲來，之後他們再次沿著街道走去。

“他真的那麽糟糕麽？”

梅林回想時笑了起來：“是啊。我一開始並不喜歡他。但是沒過多久我就看到了真實的他。到後來他就不怎麽像個傻瓜了。”

“我打賭你一定在其中有所貢獻。”赫敏微笑著調笑他。

梅林沒有回答。他很樂意認為自己在改變亞瑟這個傻瓜的道路上有所貢獻。但話說回來，亞瑟的內心深處一直都有那種品質。梅林做的只是讓他發現它。

他們逐漸走出了村子，田地開始出現在眼前。他們走過一棟很大的房子，然後，就像每次他來到這裏時一樣，他停下來看向它。這裏，這個地點，在這個房子建起的很久以前，有另外一棟房屋，同樣的宏偉。它曾屬於他親愛的朋友，希爾達和艾爾瑞德，他曾經和他們一起生活。那時他首次來到這座村莊，來找創始人們，而他們和藹地接待了他並展示出了他幾個世紀以來都沒見過的善良。他們對他很好，而在梅林搬進了城堡之後，他們收養了幾個麻瓜出身的孤兒，他們最終都進入了霍格沃茨。艾爾瑞德自己曾是最早的學校理事會成員。他在和創始人們道別的同時也和他們道了再見，後來梅林非常的想念他們。有時候韋斯萊先生和太太會讓他想起他們。

他環視街道，暗自微笑，陷入了回憶。是的，他最初或許是厭惡這座村莊創建的理由，但是無法否認，這裏至少有一些快樂的記憶。他在這裏有過朋友，雖然他最多只能和這些朋友共度寥寥數年，之後就必須要繼續前行。至少在現在，在今晚的會議之後，那將再也不會發生。

但是，對此他什麽也沒說，仍然陷於自己的思緒當中，直到赫敏用胳膊肘頂頂他，向上指去。

“那裏就是哈利的教父在外逃的時候的藏身之處，”她說著，指向一個小山洞，“我們曾在周末和他見面。他希望能親近哈利。”

“小天狼星布萊克？”梅林說，“我要承認，我對他了解不多。”

赫敏的表情變得悲傷起來：“他是個好人。有那麽點自大和魯莽，但是為了保護哈利和他的朋友他會去做任何事。”

這麽說有點像亞瑟，梅林暗自想到。

“哈利很想他，是不是？”梅林沈思的說。

赫敏點點頭：“對，我覺得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想的多。小天狼星對他來說是第一個像個真正父親的人。我是說，韋斯萊先生對他就像自己的兒子，但他自己有7個孩子要照顧，而小天狼星是‘他的’，要是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的話。他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

梅林點點頭：“我知道那是什麽感覺，”他說到，依然凝視著上方，“我從未真的了解過我的父親。我在甘美洛和一個叫蓋尤斯的人住在一起，他對我來說就像是父親一樣。他教給我一切，就像愛他自己的孩子一樣愛我。容忍我本身就是一個讓人望而生畏的試煉了。他一直在那裏引導我。他把我從麻煩中拯救出來…一般來說。”

赫敏轉向他，迷惑不解：“巴利諾是你父親不是麽？你完全不了解他麽？”

梅林搖搖頭：“他被從甘美洛驅逐了。要是他留在那裏的話烏瑟會殺掉他。為了從烏瑟的怒火之下保護我們，他被迫在我甚至還沒出生時候就拋棄了我和母親。直到很多年以後我們才相見。他甚至都不知道有我存在。”

赫敏看起來甚是同情：“然後發生了什麽？”

“他死了，”梅林輕聲說到，“他是為了保護我。當那發生後我繼承了他的馭龍者能力。我幾乎不認識他，但是我覺得，就是因為那一點，他的一部分一直與我同在。”

“那麽，是誰教了你魔法的？”赫敏問。

梅林笑了：“實際上沒有人。我的一生中一直都在使用魔法。這對我來說是種本能。我不需要人來教，而那是極不尋常的。但是後來蓋尤斯把他自己的舊魔法書給了我，於是我基本就是自學，然後在多年間慢慢的累積。”

赫敏看起來相當折服，但對此沒再說什麽。

太陽在空中越升越高，讓這個睡眼惺忪的村莊看起來更加愉悅，但有什麽冰冷的東西似乎攥緊了梅林的心臟。有什麽東西出了問題。

他看向四周，突然間謹慎起來。村莊中散發中一種預兆之感。他瘋狂四顧，尋找找造成他不適的源頭，但什麽都沒有。

“是什麽？”赫敏看到他的搜尋，警覺起來。

他搖搖頭，皺起眉：“我不知道。我能感覺到…點什麽。”

當下，他沒發現什麽大問題，但是有什麽東西就是不對，一些他無法明確指出的東西。

他想要將其置於腦後——或許他只是在疑神疑鬼。但他馬上否定了這點。他的直覺已經伴隨他走過這麽多年，而他信任他的直覺。他以前對於‘感覺’這事從沒錯過。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慢慢走向前，不自覺的把赫敏擋在身後。他們正處在村莊的邊緣。在主幹道上，學生們開始多了起來。是其中一個學生讓他不適麽？

赫敏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你感覺到的是什麽？“她耳語到。

“我不確定，”梅林回答到，“危險。就在這裏，但我不知道是哪裏。”

“你確信這不是你想象出來的麽？”

“不，”他簡短的回答，“我不會想象這種事。有什麽事出了錯。”

這和他在甘美洛與亞瑟和騎士們出去巡邏時常有的感覺一樣，那種亞瑟經常不屑一顧的感覺。這是迫在眉睫的危機，而梅林記得那種感覺常常預示著什麽…

“馬汀！”

梅林跳起來有一英尺，飛快的轉身，看到金斯萊穿過小道向他走來，身邊還跟著萊姆斯·盧平和亞瑟·韋斯萊。

金斯萊看到他們手裏的魔杖皺起眉頭：“發生什麽了？”

“這兒有點什麽，”梅林解釋到，“什麽危險的東西。”

“而那會是什麽？”金斯萊冷靜得問，盡管他，盧平和韋斯萊先生馬上抽出了他們自己的魔杖。

“我不知道，”梅林說著，變得越來越受挫，“但我能感覺到它。”

“是古教？”盧平警覺的問。

梅林點點頭，但什麽都沒說。看到沒有當下的危險，他們都稍微放低了魔杖，但仍然保持著準備好的姿勢。

“我們計劃著在霍格莫德和你見面，”金斯萊解釋到，“我們需要和你談談那個杯子。”

“就不能等到今天晚上麽？”赫敏問。

盧平搖搖頭：“鬼魂們已經完成了搜索，而古靈閣裏毫無它的蹤影。”

“那可真快。”

“當你有超過一百個鬼魂連續四天在古靈閣日以繼夜的搜索，不需要停下來吃飯和休息的時候，你是可以進展得相當快的。”金斯萊解釋著，他的黑眼睛依然在警惕的快速掃視四周。他們猛然回視梅林：“我依然不太能相信你設法組織了這個。鬼魂們通常不參與進凡人的事務，可卻有一百多個爭這個幫助你的機會，馬汀，為什麽？”

“生與死的力量對鬼魂的影響和對凡人的一樣強，”梅林回答到，“我只需要問就好。”

金斯萊皺皺眉：“但就算這樣…他們似乎認為能協助你是一項榮譽。他們自己是這麽說的。為什麽在他們看來你受到如此的尊重？”

梅林飛快的眨眼：“會有一個解釋的，我向你們保證。但不是現在，不在這裏。請等到今晚。”

“為什麽？”韋斯萊先生問，皺起眉，“今晚有什麽特別的？”

“我—我—”梅林磕磕絆絆的說，突然感覺很熱，“今晚我需要告訴你們一些事，一些非常重要的事。但我不能在這兒說。”

他們交換了一個視線。“好吧，我恐怕這不能等了，”金斯萊用發號施令的語氣說到，“我們需要提早召開會議。現在我們知道那個杯子確實不在古靈閣，我們承受不起再等幾個小時了。我們需要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我們原本就希望今天能在這裏找到你們所有人然後馬上帶你們去格裏莫廣場的。”

梅林的心臟變得甚至更涼了。現在？他努力不要恐慌，他已經為此準備了一整個禮拜。但是仍然，他本以為在必須要告訴他們之前還可以在霍格莫德放松幾個小時的。

“麥格教授找到了金妮，納威和盧娜，”盧平說到，向近乎荒蕪的街道打了個手勢，被提到的人們正在那裏等著，“但我們以為哈利和羅恩會和你們兩個在一起。”

“他們說他們會晚到，”赫敏說，看到梅林對即將到來的會議依然有些恐慌，“他們還在城堡裏。”

“不，我們沒有。”

梅林轉身看到哈利和羅恩沿著街道向他們而來，同時麥格，納威，金妮和盧娜從另一個方向走來。梅林努力要冷靜下來。這是個好事，他告訴自己，很快這就都結束了。

但哈利和羅恩的臉上有些什麽讓他發冷。他們正帶著一種非常奇怪的表情凝視著他，梅林不確定要怎麽表述。他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看起來像是…崇拜？憤怒？他們看他的樣子就好像不太能相信他正站在這裏。

梅林困惑的皺起眉。發生了什麽？

“你們兩個怎麽了？”他問，試著開個玩笑。

羅恩的眼睛睜大了，不知所措，嘴巴難以置信的張開來，急速的眨眼。哈利用一種探尋的眼神看向梅林，就好像在試著施展攝神取念。他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梅林，不敢相信的微微蹙眉。他懷疑地看著梅林，就好像在試著找出什麽來。沒有情感，只有麻木的靜默。

之後，哈利轉而面對盧平。

“萊姆斯，”他冷靜的說，聲音中絲毫不露情感，“你創造了活點地圖，對不對？它曾經說過謊麽？”

盧平困惑得皺起眉：“據我所知沒有，”他慢慢的說到，“它總是能顯示出某人的真實身份。”

梅林全身發冷，心臟緊縮起來。不…

哈利轉回來面對梅林，眼睛裏帶著幾乎是非難的眼神。

“你1781年在霍格沃茨的時候叫邁克，”他一字一句的說，“但現在是馬汀。你在活點地圖上的名字會是什麽？”

梅林後退了一步，臉上溢滿了震驚。不，不…這不可能發生。不是像這樣…

赫敏抽了口氣，一只手掩住了嘴。

“哦，不，”她低語到，“我甚至都沒想到…”

羅恩終於動了起來，生氣的責難她，眼中帶著憤怒。

“你知道？”他問，顫抖著，“你知道他在對我們說謊？你知道他是…”

他住了嘴，回看向梅林，依然處於震驚當中，看起來就好像他不太能相信他本來要以什麽話結尾。他搖搖頭，退後了一步。

“這是個玩笑，”他說，眼睛依然大睜著，“就不可能是真的。這是某種讓人惡心的玩笑…”

梅林的喉嚨似乎自己閉上了。這不可能發生！他從沒想過要變成這樣！痛苦從他的心臟擴散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們的表情…

“聽著，”他沙啞的說到，喉嚨發幹，“我們需要談談這個…但是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哈利喊到，他毫無表情的面具馬上掉了下來，“不在這裏？那是什麽時候？見鬼的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們這個？你是不是只是試圖再一次回避它？”

他的語氣很憤怒，但梅林能夠看出來其實比起憤怒，哈利更加受傷。他的眼睛裏有些什麽，一種無法言說的背叛。他在顫抖。他帶著公然懷疑的眼神盯著梅林。震驚之情還尚未離開他的雙眼。

“這不可能發生，”哈利輕聲說到，“所有我認為你可能隱瞞的事情裏…我從沒有…從沒有猜到過…這個。”

梅林感覺他冰冷的恐懼蒸發消失了。他感覺到決心像狂暴的火焰燒過他的血管。他必須要解釋，他必須要讓他們知道…

“我知道你們現在一定覺得…”他聲音低了下去，他的嗓音在顫抖，甚至根本都還沒了解過他們一定會是什麽感覺，“但是…我向你們保證，我會解釋一切的。咱們現在就回格裏莫廣場去探討一下。”

哈利只是繼續盯著他，以他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梅林，幾乎就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

“這是怎麽回事？”麥格教授介入了進來，在這場對話的當中，她已經和金妮，納威和盧娜走了過來，“波特先生，解釋一下！”

哈利猛然轉頭看向她，還有其他人，梅林剛註意到他們都聚了過來，他們的臉上的表情混合著困惑，警惕，恐懼和擔憂。

哈利似乎深吸了口氣來做好準備。“問馬汀吧。”他說到，聲音比平時要來得濃稠。

他們都轉頭看向他，梅林感覺他們的眼神就像蜘蛛抓捕獵物一般將自己抓牢。他呆立在那裏，口幹舌燥，頭腦一片空白。這一切不該像這樣發生的…

整片的天空似乎都灰暗了下來，梅林感覺渾身冰冷。早先的那種感覺似乎翻了十倍，這裏有危險。他皺皺眉，他們肯定是不會攻擊他的！難道他低估了他們的憤怒麽？

“有誰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見鬼的怎麽回事？”金妮不耐煩的問，她從哈利看到幾乎無法掩飾恐懼的梅林，“哈利！”

他轉頭看向她，他的表情就是一團情緒的暴風雨。他無話可說。

赫敏看起來痛苦憂慮，泫然欲泣，但她走上前，堅決地抓住了梅林的手。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她懇求著哈利和羅恩，“我發現的時候也一樣。但你們必須要給他一個機會…求你們了。”

羅恩盯著她，臉上是不容否認的受傷表情。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他問到，“為什麽你不告訴我們？你怎麽能瞞著我們？”

“是在周一的晚上，”她說著，眼淚滾下了臉頰，“我只是無意間發現的。他準備今天晚上告訴我們的，他讓我直到那時為止都不要說。”

但哈利和羅恩依然以被背叛的眼神盯著她。梅林感覺自己就是個傻瓜。他為什麽沒想到會這樣？他沒想過要把赫敏也卷進來！她本不該也忍受這些直接扔向她的問題的！他不該在赫敏知道了一切的情況下依然讓哈利和羅恩一無所知的。他本該在赫敏發現的那天晚上就告訴哈利和羅恩的。他並不想在他們中間制造任何裂痕。

危險的感覺增強了很多，甚至讓梅林覺得呼吸都變得艱難了。

“你發現了什麽？”金斯萊問到，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量，他的眼神閃爍，“你對我們隱瞞了什麽，馬汀？”

梅林凝視著他，嘴幾次張開又合上，不知該說什麽。

就是現在了。

他顫抖著吸了口氣。他的視線凝固在金斯萊身上。

他站直身體，讓自己展現出他一直非常努力向眾人隱藏的貴族舉止。恐懼與苦惱從他的臉上消失了。他不會再害怕了，他不會。他是梅林·艾莫瑞斯，馭龍者，甘美洛的宮廷法師以及國王，亞瑟·彭德拉根，曾經與永恒之王的朋友。這是他的命運。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他已等待了一千三百年。

“我並非如你們所看到的這樣，”他說，聲音清晰和冷靜，伴有他註入於表面之下的力量，“我的名字不是馬汀·艾莫瑞斯，甚至也不是邁克·艾莫瑞斯。”

他們都因他的語氣而微微呆住了，梅林自信的看著他們。

“我的名字，”他說，“我的名字是梅林·艾莫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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