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龐弗雷夫人反對，梅林仍然在星期一早上就離開了校醫院。她在他身上檢查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而且梅林向她保證說自己很好。她並不滿意，但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把他留在這裏了，只能讓他保證說會定期來這裏做檢查。

梅林很高興和她以及她連續不斷的健康檢查說再見了——她讓他心痛地想起蓋尤斯。他如同往常一樣回去上課。星期一剩下的時光也很平靜，沒有什麽大事發生。

可他仍然沈浸在對前一天晚上感受到的東西的思索當中。生與死的力量…這就是伏地魔的計劃嗎？這就是他對‘真正的長生之路’的理解嗎？伏地魔又是怎樣了解到這些力量的？他正在試著做什麽？

哈利和其他人也像他一樣全神貫註。赫敏把她那個舊抄本的《遠古形式的魔法》翻了個底朝天，拼命地想要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們沒再就發生了什麽問他更多的問題，但梅林能感覺出，哈利又懷疑他了。

梅林翻來覆去一遍一遍地思索著，伏地魔試圖做什麽？顯然那不是另一個覆活咒語，他已經取回了他的軀體。他在企圖用這些力量讓自己長生不死嗎？那怎麽可能呢？

僅僅是想想這些事就已經足夠讓他頭疼了。

那天晚上，他和赫敏一起在公共休息室寫作業的時候（他一想起像他這麽老的人仍然在寫作業就止不住地想笑）仍然在想這件事情。哈利和羅恩隨性而起去練習魁地奇了，哈利終於想辦法確保了他們使用場地練習的時間，但梅林能看出來他的心其實不在這個上面。不過，梅林希望這能夠分散他的註意力。

赫敏嘆了一口氣推開了面前的一本厚書。

“這講不通，”她充滿挫敗感地說，“伏地魔是怎麽在古魔法本該消亡之後學習到有關於它的一切的？我的意思是，他不可能溜達著走進魔法部找一本指導手冊吧，可能嗎？”

梅林合上自己的書。”也許他從別的來源聽說過一些？”雖然梅林認為這是不可能的——除了他自己再也沒有人知道如何正確地使用這類魔法。可話說回來，他的食死徒掌控魔法部將近一年時間，也許那時他們就在尋找它？梅林覺得這也是不可能的，魔法部中不會有任何相關說明，他對這一點很確定。

赫敏向後靠在椅背上，開始心不在焉地玩頭發。

“或許吧，可我覺得還有些別的什麽。”

梅林同意這一點，當下的局面完全把梅林難住了。

“他到底在試著做什麽呢？”赫敏抱怨道，把臉埋在雙手中。

我真希望我知道，梅林想著，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這時公共休息室的門開了，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員們湧了進來。

“訓練怎麽樣？”梅林問，希望能有點其他的事分分神。

“還不錯，”羅恩說著，重重坐在沙發上，哈利和金妮分別坐在他兩邊。“我們都有點疏於訓練了，而哈利直到他的新掃帚來之前都要一直用學校的舊掃帚，但是我覺得我們今年會幹得不錯。”

“你們還是用那些老隊員嗎？”赫敏問。

“是啊，”哈利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覺得我們沒時間進行選拔賽了。更何況，這只隊伍之前表現的很不錯，我認為我們不需要新手了。”

“最好不要讓凱蒂·貝爾聽到你剛才的話，”赫敏說。“她不是希望哈利讓老隊員和新手都參加選拔賽嗎？她說她不希望你錯過有天賦的新人。”

“是啊，”羅恩百無聊賴地說，檢查著自己的指甲，“但是我們已經有一支很棒的隊伍了。甚至連小吉米·皮克都進步了。我不覺得今年我們需要招什麽人了。除非你想來試一把。”他問梅林，詭秘地一笑。

梅林大笑：“不了，謝謝。我喜歡這項運動，但是我並不覺得自己能打好。”

他以前曾經打過魁地奇，那得要追溯到他在拉文克勞的時候，在幾個世紀之前。他打的還行，不過也僅此而已了。他只是想要在霍格沃茨嘗試一下所有新事物而已，而且在那個時候，這項刺激的運動還是種新玩意。

“我希望我們今年能再一次贏得獎杯，”金妮說。“梅林知道我們會士氣大漲然後贏得它的。”

沒錯，梅林的確知道。梅林想著，苦笑一下。而且他非常希望你們贏。

那天晚上後來沒有什麽大事發生，不久所有人都準備去睡覺了。

然而梅林留下了，盯著爐火獨自思索。

“嗨，你好。”一個聲音從梅林身後傳來，把他嚇了一跳以至於他差點摔下椅子。他飛快的轉身，看到尼古拉斯爵士站在，或者說飄浮在他身後。梅林努力讓自己跳得飛快的心臟平靜下來，很少有人能成功地悄悄接近他而不讓他發現，可是鬼魂是個例外，因為他們並沒有實體。

“你在這裏做什麽？”梅林問，仍然在平覆心情。

“我是格蘭芬多塔樓的鬼魂，”尼古拉斯爵士生硬地回答，和彬彬有禮相去甚遠，“我恰恰應該在這兒。”

“我之前從沒看到過你來格蘭芬多塔樓。”梅林說。

“啊，但事實並非如此，不是嗎？”尼古拉斯爵士說，“誠然，我不經常呆在這裏，但是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你經常在這個房間看到我。記得嗎？大概是在1484年？”

梅林眨了眨眼睛：“呃，關於那個…”

“沒有必要解釋，”尼古拉斯爵士說著，擺了擺透明的手臂，“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了，只要你需要，你的秘密想隱瞞多久就瞞多久。”

“呃，謝謝？”

“然而，”尼古拉斯爵士說，精明地看著他，“有件事情我還是很感興趣，一個在霍格沃茨時比我低兩級的男孩怎麽能在這麽多年裏一次又一次地冒出來，而且他看起來還和我們五百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當然會感興趣，”梅林嘆了口氣，坐回到沙發上，“但是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這個我需要保密。”

尼古拉斯爵士飄到他旁邊。

“我理解，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至少能夠向我或者向其它人透露一點真相。”

“我不能。”梅林說。

尼古拉斯爵士嘆息一聲：“一直對你的朋友撒謊對你來說一定很艱難。”

“難到無法想象。”梅林說，捋了捋頭發。

“你保守秘密的原因一定至關重要，”尼古拉斯爵士說，挺起胸膛，“我很自豪自己至少對其知道一星半點。”

梅林笑了：“那你知道什麽？”

“你為了某個時刻的來臨已經等待很久了，”尼古拉斯爵士說著，緊緊地盯著他。“我同其他的鬼魂聊起過，而且我知道你至少等了一千年，甚至更久一些。你的每一次露面都處於巫師界相對平靜的年代，就好像你呆在這裏純粹是出於無聊而已。但這次你選在這個時機出現…嗯，這真是相當有趣。”

“那又怎麽樣？”梅林皺起眉頭反問道。

“一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尼古拉斯爵士說，“你從來都不希望引人註目，可現在你卻讓自己卷入一場可怕的戰爭之中，並且和一個整個巫師界都在依賴的男孩結成同盟。這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錯，的確有，”梅林說，“而且我真希望我能夠告訴你。”

尼古拉斯爵士點點頭：“這就是你這麽多年一直等待的時刻，我能感覺到。我恐怕這是你最後一次來到霍格沃茨了。”

梅林點點頭，突然覺得十分傷感：“很有可能。如果我們可以達成目標，我也就沒有再回來的必要了。”

“聽到這個我很難過，”尼古拉斯爵士說，把一只手放在梅林的肩膀上，讓他覺得自己仿佛剛剛被一桶冰水澆透了，“這麽多年裏你一直都是一個好夥伴，每一次你的出現都會讓我們鬼魂議論紛紛很長時間。我會想你的。盡管如此，我不得不說，要是你被分到別的學院我就一點也不想念你。”

梅林控制不住笑出聲來。他喜歡和鬼魂們交談。他從來不需要擔心洩露任何事情。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可以敞開心扉，釋放一部分積壓在心中的、由保守秘密所帶來的焦慮，他們成為了最了解真實的他的一個群體。“我想追求點變化！”

尼古拉斯爵士搖搖頭，使得他的腦袋危險地搖搖欲墜：“你應該堅持留在你最初的學院裏。你真正的學院。”

“我不知道我真正的學院是什麽，”梅林說，“分院帽拒絕給我分院。我只是自己選想去的地方。”

尼古拉斯爵士驚訝地倒吸一口氣：“你選的？”他氣憤地問道，“但是你第一個學院是格蘭芬多！我以為那意味著你是這個學院真正的一員！那帽子為什麽不給你分院？”

梅林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我猜是因為我是一個異類，”他咧開嘴笑了，“你永遠也無法知道，沒準我就是一個格蘭芬多。”

尼古拉斯爵士對他怒目而視：“你知道，我們之中一直在打賭你下一次出現的時候會是在哪個學院。胖修士領先了，他對此很得意。你被分進赫奇帕奇的次數比其它任何學院都要多。”

梅林微笑一下，然後皺起眉頭：“等等，鬼魂能用什麽來打賭？”

“你會很驚訝的，”尼古拉斯爵士諷刺地說，“每次你被分到別的學院的時候總是讓我很惱火，我認為光是忍耐這麽多世紀的勇氣就已經足以讓你成為一個格蘭芬多，而且我也一直為此驕傲。”

梅林再次咧開嘴笑了：“好吧，很高興你這麽喜歡我。”

尼古拉斯爵士翻了個白眼：“我不明白我為什麽會這樣，你所做的一切就只是神秘兮兮地四處游蕩，而且拒絕回答我們的任何問題。這極其令人惱火。”

“我很抱歉，”梅林真誠地說，“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我保證。”

“我會讓你實現諾言的，莫蒂默。”

梅林做了個鬼臉：“我一直都很討厭那個名字。”

“好吧，最近你給自己起了個什麽名字？”尼古拉斯爵士和善地問，“我永遠也沒法記住你所有的名字，所以我只能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名字稱呼你。”

“我在霍格沃茨沒用過那麽多的名字！”梅林憤憤不平地說，“而且，我現在的名字叫馬汀。”

“哦，”尼古拉斯爵士蹙眉道，“你之前不是用過這個名字麽？”

“對，可是除了你們還有誰一直追著這些不放？”梅林說，“再說，現在又流行這名字了，而且一個曾經用過的名字總是更加容易記住。”

“是這樣嗎？”尼古拉斯爵士問，“莫蒂默，邁克，馬修，馬汀…還有什麽來著？我不記得了。”

梅林翻了個白眼：“那不重要。”

“我想這是不重要，”尼古拉斯爵士漫不經心地說，“但這的確讓我對你的真實姓名很感興趣。總是使用其他人的名字一定讓你很有挫敗感吧，是不是？”

“是啊，但是我別無選擇，”梅林嘟囔著說，“我的真名太引人註目了。”

“我應該猜到是這樣，”尼古拉斯爵士說，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讓他有些不舒服，“當然，你一直保留著那個姓氏，不是嗎？你走到哪兒，艾莫瑞斯這個姓氏就跟到哪兒。”

“好吧，我喜歡它。”梅林說，試著想轉移話題。

“我覺得也是，”尼古拉斯爵士說，“這是一個非常強有力的名字，不是嗎？據說是德魯伊預言中的傳說。只與一個特定的人物有關。”

梅林覺得他的面頰發燙了，心臟也狂跳起來。

“你已經和格雷女士聊起過了，是不是？”他問，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是的，我們聊過。永遠不要低估一個拉文克勞的頭腦，特別是那位女士生下來就是拉文克勞，”尼古拉斯爵士輕輕地說，“你知道麽，她有一套理論，關於你的。我們一直都討論它來著。”

“我相信你們討論過了，”梅林說，“現在，如果可以的話，我有些累了所以——”

“你打算要怎麽辦？”

梅林在回男生宿舍的半路上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尼古拉斯爵士，他正漂浮在空中，透明的臉上神情極其嚴肅。

“抱歉，你說什麽？”梅林煩躁不安地問。

尼古拉斯爵士飄得更近了：“昨天晚上發生了些什麽。而那和你來這裏的原因有關，不是嗎？你打算怎麽處理那個？”

梅林驚呆了，站在原地好幾分鐘。

“你是怎麽——”

“我是個幽靈，莫蒂默，”尼古拉斯爵士說，“我是生命蒼白的仿制品，作為這樣一個存在一直生活在這個世界和死後世界的夾縫中。某些事情發生了，我感覺到了。有人妄圖獲得一種不該被染指的力量，一種同時給予生命和死亡的力量。”

梅林覺得全身冰冷，“我從沒有意識到你們能感覺到這些。”他虛弱地說。

“好吧，我們可以，”尼古拉斯爵士坦白地說，“而我想要你保證你會盡一切力量去對抗這種邪惡，不管它到底是什麽。沒有人應該被給予這種力量，這是對自然的侮辱。”

梅林仍然站在原地，有點震驚。“當然，”他喃喃道，“這就是我在這裏的原因。我會盡我所能去阻止這一切。”

尼古拉斯爵士的表情柔和了下來：“我知道你會的，而且我也以此為榮。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某種程度上說，我感覺的了，就像是某種巨大的力量告訴我的一樣。這一定就是你和你的朋友們一直在討論的古教的力量。”

梅林飛快地眨了眨眼睛。“你一直在暗中監視我們？”他問，仍然沈浸在震驚中，還多了一絲惱火。

尼古拉斯爵士笑了：“一個一千多歲的男人在巫師界面臨有史以來最大的威脅的時候又一次進入學校？我們當然在悄悄註意著你！我們並沒有幹涉；通常我們不允許去幹涉凡人的事務。但是你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凡人，不是嗎？血人巴羅特別好奇為什麽你對古教那麽感興趣。”

“我知道他一定會，”梅林咕噥道，“在你們面前我就不能保留一點點隱私嗎？”

尼古拉斯爵士搖搖頭：“我想你對我們都對你特別感興趣的這個事實就認了吧，我們怎麽能不感興趣呢？你持續的存在曾經一度讓我們娛樂了幾十年呢，”他微笑著看著梅林，目光灼灼，“我以為到現在你已經習慣這些了，畢竟，你在甘美洛的那些年裏一定沒少被人監視。”

“對，可我——”梅林剛說了幾個字就猛然停了下來，尼古拉斯爵士剛說的話就像重重打到他一樣。他睜大了眼睛，心臟跳得都快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了。他剛剛是不是…

尼古拉斯爵士看到梅林的表情之後微笑起來：“那我就把這當作是確認了？”

梅林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站在原地震驚地看著尼古拉斯爵士，還有那麽點驚慌。

“可是，你是怎麽…”他終於設法喘了口氣。

尼古拉斯爵士仍舊保持著微笑：“我告訴過你格雷女士有一套理論。這理論她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了，但是我們一直不確定。她曾經希望這次你能進入拉文克勞，這樣她就可以向你請教請教了，不過反而是我得到了你，感謝老天。”

梅林還是說不出話。尼古拉斯爵士繼續說下去。

“別擔心，如果你希望繼續保密的話，其他人不會從我這裏聽到一個字。不過我承認，即使披露出這一點也還是有許多問題沒有得到解答。”

梅林僵硬地點點頭。他無法相信這真的發生了！雖說，他早該料到這會發生。和格雷女士還有血人巴羅一起混了上千年，他早該知道他們總有一天會找到真相。

尼古拉斯爵士摘下他裝飾著羽毛的帽子，對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能夠見到你是我的榮幸，而且我對1484年你不小心燒掉我所有NEWT變形課筆記時稱呼你為無能的小醜一事真誠的致以歉意。”

梅林皺皺眉。他不記得那件事了。

尼古拉斯爵士帶著滿滿的，溫暖的微笑直起身。

“我現在後悔了，因為我必須離開了，否則其他的鬼魂們就要嚷著讓我給出個解釋。你能否允許我告訴他們呢？”

梅林嘆了口氣：“你可以。只是要讓他們發誓絕不告訴任何人。”

尼古拉斯爵士挑起根眉毛：“你仍然希望你的身份不為大家所知麽？”

“是的，”梅林說，“那會引出太多的問題。你們自己知道就好了，我可以信任你們，相信你們什麽都不會說，你們目前為止都沒說過。我保證，將來有一天會告訴你們完整的故事，當這一切都結束的時候。”

尼古拉斯爵士大大地咧開嘴笑了：“那我就耐心的等待那天的到來並珍惜它到來的那一刻。”

他又鞠了一躬，開始慢慢穿過墻壁，離開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我很榮幸能得到你的信任，”在消失之前他這樣說到，“如果這是你最後一次來霍格沃茨，那我會說，你是我認識的最好的人，而我會帶著喜愛與驕傲來回顧我們相識的時光。你看起來就和傳說中的一樣…梅林。”

接著他穿過了墻壁，留下梅林微微震驚的立在當場，對他名字的呼喚讓一陣暖意流過他的身體，他真正的名字。他對自己咧嘴笑了起來，或許保守這個大秘密並不像他一開始認為的那麽讓人情緒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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