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那後來呢?”

伊恩手裏的瓜子盤都空了。興致勃勃的要求蔚然重現當時的場景。沃森大姐同樣興趣滿滿。

小一挽起袖子開始趕人。

無奈他的對手是油鹽不進皮糙肉厚的伊恩老爺。

不提這還好,一提蔚然頹然躺倒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

哪還有什麽後來。宮成慢吞吞的吐出“一切照舊”的話來的時候,她就該想到,班長大人的冷酷程度跟小一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好的支票本嘞?

想起自己看過的總裁文,蛋蛋的憂桑縈繞在周身,久散不去。

顧修瑾拿著藥包進來的時候,八卦二人組識趣的同蔚然依依惜別。伊恩特意沖蔚然眨了眨眼——作為對明日最新進展的提前預定。

蔚然莫名有點心虛。

不知道為什麽。

修瑾抱著她去衛生間。她坐在洗手臺上,默不作聲的看著修瑾挽起袖子,放熱水,拆藥包。看著蒸騰的霧氣隨著熱流傾瀉。修瑾半蹲在地上,手放進盆裏試了試——褐色的藥汁浸染在他手上,蔚然看癡了眼。

竟是出神了。

“我以為你會怪我沒有事先提前告訴你。”

“什麽?”蔚然回神。

修瑾撈出浸透的毛巾擰幹,給她捂著小腿。“我只是……還沒想好要怎麽跟你說。”

毛孔張開,熱氣慢慢上來。蔚然看著修瑾的幹凈的眉眼,突然想起以前他們在後臺的樣子。

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臉上未卸的妝容只會讓他原本就好看的面容呈現更多的可能。

但那個時候,蔚然對那樣的修瑾,很抵觸。

閃亮的眼影,或是魅惑的煙熏,燈光一打,只會讓五官更加深邃迷人。可離了舞臺,白熾燈一照——她總會難過。

離了舞臺耀眼的光源,那妝總會格格不入。——尤其是跟周圍對比的時候……她不喜歡修瑾去在臺上唱跳。就像他本應該坐在溫暖的圖書室,修長的手指劃過書冊,窗外恬靜而美好。

而不是在室內或露天的舞臺,唱跳四五個小時,只能在演出或練舞之後,才熬著夜補著落下的課程。

而在顧修瑾的時間支配裏,她又占了大部分時間。

其實他可以沒有這個負擔的。

她討厭自己只會給修瑾帶來額外的壓力,而不能幫他做些什麽,連笑一笑都是奢侈。她討厭那個時候的自己。

弱小又無力。

“比起……”蔚然停頓了一下:“反正不重要。”

“比起什麽?”

“我以為宮成的目標是你。”蔚然扁扁嘴,直接了當:“這個不能忍。我當時好想跟他決鬥。”

顧修瑾有一剎那的怔然,而後失笑。貌似他們說的不是一件事情?可蔚然的臉上很認真。這是他的女孩兒啊……

“除了離開你。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蔚然直視他的眼睛重覆道。

除了離開你,其他事情都撼動不了我分毫。

“嘶……”

蔚然的臉色陡然苦了下,這種時候還擦什麽藥油!當然是抱起來先啥啥再啥啥然後順理成章的那啥啥啊!!!

“那這麽說你還挺高興的?”

腿上的力度加了幾分,修瑾專註的給她擦著藥,黑色的頭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唯獨看不清表情。

“那倒沒有!”蔚然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咦為什麽氣氛變得這麽快……“我不是想著,這樣起碼比多個仇家好吧?再說了……”蔚然轉念一想,突然福至心靈。

“遷戶口!必須遷戶口!我要改姓麽?宮蔚然是不是有點拗口?這下連名字也要改麽?”

……

小一的臉上掛著少見的標準笑容倚在門口象征性的的敲了敲門。

“勞駕。”

他掀了掀眼皮,懶洋洋道:“蔚然,在討論你是不是要改名字之前,我們的金主大人有話要說。”

蔚然的眼刀越過宮成向小一嗖嗖的射過去,後者根本不理會她,嘴角的笑容依舊惡劣:“作為顧蔚然的經紀人,不管是出於事業考慮還是其他,建議還是快點走法律程序。至於官方麽……等到新片上檔的時候再說,你覺得呢?當然,還是以你們商量的結果為主。”他又假模假式的添上一句。

宮成站在門口,一慣的斯文派頭讓他看起來絲毫沒有收到蔚然威脅瞪視的影響。

“我只是過來邀請你們一起下去吃早餐。那麽,打擾了?”他從容的離開,臨出門前回頭。

“不管怎麽說,歡迎回家。”

……

“我絕對絕對沒有叛變的意思。”他一定是聽到了!蔚然著急表態:“我就是覺得換個身份會更……”

“我都想要為宮成默哀了,親愛的。”小一假笑著拍掌:“你該不會想著用完就扔翻臉不認人吧?”

拿宮成當傻子麽?

蔚然不理會小一,只去看修瑾。

“行了。知道你什麽心思。”修瑾失笑:“沒有你說的那麽想當然。順其自然吧。現在要下去麽?”

“真的,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就這幾天你看她臉圓了多少?再吃就不上鏡了。劇組那邊可是等著呢。那個詞怎麽說來著。久盼甘霖。”

小一涼涼的在一旁插刀:“自己挖的坑,哭著也要填完。你不填,我可以幫你按著你填。”

修瑾詢問的看她。

蔚然艱難的說:“我突然不想吃飯了,給我帶個橙子就好。”

蔚然眼巴巴的看著修瑾跟小一下樓去了。該死經濟獨立!蔚然認命的去翻劇本。看沒幾眼突然想到什麽,打開手機,沒有信息。

蔚然把網打開,開始看電視。

沒幾秒手機叮咚響個不停。打開一片飄紅。蔚然看的眼暈,幹脆先關了界面,上網搜一下輿論。

結果不用她去輸關鍵詞,推薦熱點裏就是“《離思》劇組女主受傷,情況未明,劇組隱瞞實情?”

再往下,更多的是關於蔚然受傷程度的猜測,沈越粉絲的哀嚎。對於一個劇組來說,《離思》真的算的上是命運多舛了。

蔚然開始逐個回覆信息。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多好友。

沈清河那邊的語音突然發過來,輕快的聲音在房間裏回響。

“你剛給盛哥回了盛哥就通知我了。他這會兒還在犄角旮旯裏吃土呢,你也忒不仗義了,我們還是在新聞上看的,最後也沒個聲響。好在瑾哥不是回去了麽,這才放心。”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那什麽。”蔚然沈默了一會,“謝謝啊,還有,對不起。”

從來沒有像這一刻般討厭自己的涼薄。她甚至都沒有在這上面想過。

她甚至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除了身邊的人之外,會對自己噓寒問暖的人。修瑾說,朋友可以分很多種。

很新奇的感覺。她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一點交往的道路,卻模模糊糊。但這感覺不壞。

“大姐你這樣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是,你該不會感動的哭了吧?”沈清河在那邊調侃,卻不再跟她開玩笑了:“盛哥趕戲急,又在山區,不方便回來,我前陣子倒是清閑,想去醫院看看的,結果你沒在醫院。瑾哥都跟我們說了。那什麽,寄東西到你那怕不方便,這樣,等你解禁了,我請客怎麽樣?”

蔚然痛快的應了。又跟沈清河聊了很久。大都是後者說,前者聽。沈清河似乎積攢了一肚子的吐槽與八卦。比如他現在拍戲的女一女三為了套頭飾造型掐架啦,附近做的烤雞爪居然有頭發啦,男一為了保持體重每天只吃水煮蛋啦,林林總總一大堆。末了意猶未盡的問蔚然:“那星河娛樂的頭兒真追你來著?”

蔚然:“……”

“沈清河啊,你就是紅了遲早也要壞在這口無遮攔上,真的。”蔚然誠懇道。

“那敢情好,我全當祝福了,畢竟你還說了我會紅~”

蔚然再一次被他的厚臉皮與驚人的自信感慨到了。“不過你為什麽不說是我主動貼的他呢?”蔚然很好奇。

電話那頭穿著褲衩披著被子剪指甲的某人翻了個白眼,一剪子差點沒剪掉皮肉,呲牙咧嘴的捧著腳趾頭呼呼了好幾口才歪著頭夾著電話道:“你至於麽?不過說實話,我要是沒跟你和瑾哥接觸過也不會這麽篤定。”

顧蔚然跟星河高層關系莫逆——不知道是誰傳出來,說的有鼻子有眼兒,已經算不得秘密了。畢竟一出道就是女一,一部劇就奠定一線,這麽順風順水,說沒有人在後面把著關,他都不信。當然,也可能顧蔚然人就是是錦鯉本鯉,做啥啥順,拍啥啥紅。

可他跟顧蔚然合作過。他相信自己有判斷力,恰恰相反,沈清和並不是真的生瓜蛋子楞頭青。他只是性子歡騰罷了。至於後來——咳,直到他接到通知去劇組報道,還有一種不真實感。就這麽簡單?說立項就立項,說開拍就開拍?

尤其是跟顧修瑾合作。真的,同樣是人,怎麽人家的腦袋那麽好使?盛哥見天兒得空了就跟顧修瑾請教怎麽搞投資。這樣的人,偏偏又極謙遜,只叫你有佩服的份兒。說顧蔚然主動去貼宮成,呵!當瑾哥是死的麽?況且看樣子顧修瑾跟星河老總也頗為熟稔。大約人家都是學霸一起玩兒吧。打小數學沒怎麽及格過的沈越有那麽一丟丟失落。

不過自顧蔚然受傷開始,這風吹的更大了。犄角旮旯說什麽的都有。他奇怪蔚然那麽厲害的經紀人為什麽不出手,連他看的都有些著急,隱晦的跟瑾哥提過,只說公關會處理,一點也不見慌亂。他也隱約咂摸點意思來。

只是聽了顧蔚然那邊嘰嘰咕咕一通,沈清和只覺得腦袋蒙圈兒了。

這年頭狗血劇情果然還是看臉的。

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卻也知道分寸。只是知道實情卻不能替當事人澄清,難免有些憋屈。除了正常拍戲,沈清河總是欲言又止萬千心事的便秘表情。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只說蔚然這邊意猶未盡的收了線,看看表已經九點多了。仆傭送上的的水果沙拉一口沒動。幹脆也沒了胃口。慢騰騰以龜速上了趟廁所,坐在床上擦護手霜,修瑾打開門進來。蔚然見他臉有些紅,眼睛亮亮的,走近了看,頭發裏有未化的雪花。

外面下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