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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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城》的拍攝場地很大。

這也意味著,每天的投資相當多。對此制片人科威大人深有體會。

“每一秒都能夠聽到鈔票燃燒的聲音。”對《藍城》的未來深表憂慮的這位大人這樣感觸道。

這種戲份都拍一半了但角色還沒找齊的的現狀讓這位居安思危,一向以勤勤懇懇著稱的科威大人頭發至少掉了一半。

所以當他聽到得到挑剔的費格認可的試鏡人員終於到了片場時,當即放了手頭上所有的事情,以不下於百米沖刺的速度往攝影棚那邊沖過去。

不過他不會承認好奇心占了一大部分。

攝影棚內,蔚然老神在在的瞧著工作人員重新布置場景。

由於這對組合的“外交”及擴展圈子十分有利,老尼克自告奮勇的擔任了蔚然的臨時經紀人。

這其中也有修瑾的考量。老尼克在他們這裏信譽度還是可以的。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根本沒有所謂的“試鏡”。

“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們之前只有壓著戲份暫不拍攝。我的意思,讓小姑娘直接上戲,實踐出真知麽不是。”費格對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如果集中拍攝,最多一個星期。”

這還是考慮到新手適應的情況下。

“總之,不會耽誤太多時間的。”他保證道。

蔚然捏了捏修瑾的手心,後者蹲下身,眼光與她平視。

“我就在後面看著,嗯?”

任由工作人員整理好身上的戲服,帶上黑色的頭套。

她的本身發色有些偏黃,不太符合原著的設想。所以需要一些修飾。女孩兒的皮膚好的驚人,化妝師只淡淡的在她臉上掃了一層粉。

壁爐裏的火劈裏啪啦的燒著,厚重的窗簾半遮半掩。仿佛一進去,便是置身於濕潤卻又溫暖的暖意中。

墊著毛毯的巨大沙發下,小小的身影幾乎都淹沒在其中。隱隱能看的出,黑緞般的及腰長發,還有黑色及膝淑女裙下露出的半截小腿和纖幼的腳踝。

雖然只露了側顏,不妨礙能看到清透的,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的長睫,還有火光映射下粉白的臉上細幼的絨毛。

“很好,就是這個角度!!!”費格激動道,眼睛緊緊盯著顯示器。

修瑾與老尼克站在他身後也一同看著,修瑾手心微微發汗,他自己上鏡頭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緊張感。

蔚然在鏡頭下的泰然自若顯然讓費格無比滿意。

鏡頭慢慢推進,侍應在一旁的年輕人躬身倒了杯熱騰騰的紅茶。

“遵照您的吩咐,小姐。”他恭敬道,臉上是一似不茍的嚴肅:“他已經順利離開了。”

過了許久,都不見回應,末了,才傳來幽幽一聲嘆息。

沒有任何首飾的白凈手指,輕輕掂起茶杯,也不去喝,仿佛要把手上的冰冷都暖化了一般,只是在手上握著,任由裊裊煙氣繚繞在耳旁。

“卡!”費格激動的滿臉通紅,手十分興奮的揮舞著:“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感覺!”

這人激動起來的確是不顧身份場合。不過不僅僅是他,事實上。就是修瑾,聽到那聲嘆息,也忍不住有頭皮發麻的感覺。

仿佛裏面承載了無數心事,卻不得為他人知。

“你喜歡這個故事?”

由於場景限制,他們只拍了這一條便完成了今日的全部內容。剩下的便是老尼克出馬代簽合約事宜,這都是後話了。

他們沒有坐車,想著許久都沒有帶蔚然出去逛一逛了,修瑾幹脆整理了口罩圍巾,捂了個嚴實,握著蔚然的手慢慢在街上走著。

算上午餐,他們大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他們到了一家熟悉的華人餐館。笑的胖阿福似的老板熟門熟路的帶著人坐了角落裏,雖還在大堂,卻有屏風遮掩,鬧中取靜,倒算的是一處好場所。

未出十幾分鐘,熱騰騰的鴛鴦魚鍋便端了上來。

蔚然低頭拿筷子仔細的撥著魚片上的花椒。少傾道:“很有意思的故事啊。雖然,有點悲傷。”

悲傷?

修瑾不動聲色的將倒好的紅棗汁放到蔚然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喜歡這個人物,這讓我很有……親切感。”蔚然咽下嘴裏入口椒麻彈嫩的魚肉,坦誠道。

“這會為我帶來不好的影響麽,修瑾?”蔚然不傻,相反,她很敏感。

“也許會吧。”修瑾淡笑,嘴角勾起暖人的弧度,優雅的感覺幾乎要滿滿的溢出來:“再好的角色也會有不同的聲音,爭議永遠都會存在的。”

他擡手幫女孩理了理額邊垂下的碎發:“小乖開心就好。”

難得她想做些什麽,他又哪裏會反對。

新人加盟,拍攝進度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蔚然坐在藤椅上,手裏拿著劇本,費格正認真的給她講戲,今天要拍攝的部分,是整部劇中極有張力的部分。

用於審訊的暗室已經布置好,並不是常人想象中的陰森。相反,說是囚室,倒不如說是會客室一般的存在。

飾演主角傑森的年輕人正任由幾個化妝師“搓扁揉圓”,這讓他看起來十分狼狽。

然而比他更狼狽的是他一會兒要眼睜睜看著“受苦”的“叔叔”,現實中擁有萬千迷妹的亞斯先生。

雖然瞧著星途一片大好,卻也不乏有眼神毒辣的看客評論,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信號。他在吃老本。

亞斯年輕的時候因為出演了一部文藝愛情片一炮而紅,從此當紅小生的名頭就再也沒摘下來過。那部至今被經典的電影出力不少。

只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十年過去了,他接的片子不少,卻都是反響平平。能把人氣保持這麽久,顏值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但美人遲暮,可不是特特只指女人。

亞斯啪的一聲合了劇本,神色不掩倨傲。在鋪著暗紅絨布的沙發上面舒展了下手腳,眼神掃過不遠處托腮好奇的看道具師搗鼓擺件的新人。

還是個娃娃。

場記打板聲響起,衣衫襤褸卻帶著燦爛笑容的少年走到蔚然面前,似乎絲毫不受她身邊冷氣的影響。

“蔚然是吧?”他笑瞇瞇道,露出一口好牙齒:“我是維克,合作愉快啊小妹妹~”

說完不等蔚然反應,徑直往自己指定位置走過去。

蔚然的手臂詭異的彎起了一個弧度,僵硬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這人可真是自來熟。她在心裏默默吐槽道。

燈光,軌道,具已經蓄勢待發。亞斯癱倒在沙發上,這對他來說難度並不大。

飾演主角的維克則是在鏡頭慢慢對準他的時候,完美的調整了情緒。

他並沒有反應那麽快的迅速紅了眼眶。因為一幅不屬於他的畫,心性單純少年的人生開始陷入重重迷霧當中,由此卷入了他從未涉及過的黑暗世界。

只是他沒想到,唯一的,他最崇拜的叔叔也是其中一員。此刻,他必須面臨著窘境。

維克先是擔憂的望著“叔叔”,眼中矛盾重重,他似乎不得不放棄所有亂七八糟的念頭,又是慌亂又是迫切的打量著房間。

這個囚禁了他們自由的地方。

門突然開了。

維克垂著頭,呼吸都粗重了起來。他不敢擡頭去看,臉因為充血而漲的通紅……

終究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朝眼前看去。

先是一雙極秀氣的羊皮小靴。

他甚至能看清白色襪領上勾勒的花葉。

再往上,是直至小腿的蘇格蘭花紋底棉裙。

他抽了抽嘴角,膽子越發大了些。在他終於要起來一睹來人究竟是何面目時,清冷的童聲響起。

“怎麽多了一個。”

沒有惱怒,沒有質問,不見悲喜,似乎她切切的就在陳述一件事實。

“是蘭斯隊長手下的收獲,小姐。”

一直在她身後畢恭畢敬的西裝男推了推眼鏡道:“我們的人說原先畫就在他的住處,如今應該被轉移了。”

“是麽?”尾音輕輕上揚,面前仍是不動聲色。

卻讓身後的人噤若寒蟬。

一步,兩步,三步。羊皮小靴來到看起來就像已經“被好好招待過的”亞斯面前。

他猛的擡頭狠狠的盯著眼前的人。

“卡!”

費格盯著屏幕皺眉道:“力度不夠,重來!”亞斯一直表現平平,這會兒居然連最穩當的準都拿不出來。這讓費格著實頭疼。雖然他的號召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從此重覆了三次之後,亞斯的臉上平和的笑容有點掛不住的趨勢。他願意配合導演的擺布,因為他想要更好的拍攝效果,但另外兩個人都是一鏡到底的順利讓他心裏很是膈應。

如果其他人沒有表現的不近人意的話。

很明顯,他就是那個表現的“不盡人意”的人。

費格不得不從機器後面走出來單獨給他開小竈。

蔚然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扯著裙子上的緞帶玩兒,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瞇上那麽一會兒。瞌睡蟲來了真是趕都趕不走。

裙子突然被拉了一下。

“抱歉,我以為你走神了。”

隨意盤腿坐在地上的少年笑呵呵的瞧著她,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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