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杭州【沈默抵得上萬語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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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為例”這四個字對欲火焚燒的人根本不作數。

因公出差偏偏是安藝歆和他同行,一路倒也自在,聊了許多不相幹的事,樂得清閑愜意,吃吃喝喝時間便過去了,抵達杭州後為了展出焦頭爛額實在沒什麽心情聊私事,只好一再擱淺。任誰也看出安藝歆看他的眼神與眾不同,他卻只能拖延再拖延,畢竟一旦窗戶紙不攻自破,彼此便要坦誠相待。

事有先例,不過用錢打發,女人鐘愛三件事:珠寶、美貌、真愛。唯有其中之一簡單容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況且其中不乏有慣犯,撿了便宜還賣乖不是太愚蠢了?

安藝歆卻非比尋常,面上瞧和其他人無異,實則卻早都死心塌地,他不好惡意中傷,無論談吐還是興趣,他們無疑是最登對的搭檔,若是有別的辦法他寧可試一試。

沒成想和滿晴偶遇,他如此周道安排她的飲食起居,還盛情邀請她一同參加展出,便是傻子也看出了端倪,安藝歆就算再自信滿滿也敵不過一個在他心裏生根發芽的人。

這樣一來更好,不好說出口便用實際行動讓她清醒,她卻不領情,徹夜買醉,以她的家教出身酩酊大醉是觸犯規矩的事,旁人沸沸揚揚不知杜撰了多少版本,她卻還要火上澆油,慶功宴途中就離席去了附近的知名酒吧,他只能尾隨而去,待她回來滿身酒氣,神智不清。

滿晴在會場等他,他只能充當護花使者將兩位不折騰不快活的祖宗一一送回。可是安藝歆豈容許他輕易離開,縱是千萬教條束縛著她,也無法贏過一個讓她痛不欲生的男人。都喝了酒,任舜凱微醉,腦筋卻是清楚的,替她褪掉高跟鞋把她安置在床上,以為她不多時便能睡去,誰知起身欲走背後一只手猛地拉住他:“陪陪我。”

安藝歆滿臉通紅,她嘟著嘴巴扯胸前的項鏈,那東西太繁瑣,任舜凱只好幫她,按動鏈扣一點點從她頸上取下。她愈加放縱,用腳背蹭他的小腿,西服料發出簌簌的聲響,他幹脆坐在床邊,好言相勸:“我得走了,再不走要出事的。”

“什麽事?”她反問。她塗著銀色的眼影,眼簾隱匿著一顆褐色的痣,據說痣長在這個地方的人妖智,能輕易蠱惑人心。任舜凱並不信這些,撤掉領帶索性自顧倒水喝:“前兩次我不知道你的來頭身份,現在多了一個徐昭,他是我兄弟,我不能這麽不地道。”

“呵,你還在乎這些?”她說著關了一盞燈,室內頓時暗了許多,“羅滿晴可真幸運,能同時得到兩個人的愛,一個徐昭,一個你。”

“你知道?”他大驚。

“我又不傻,在婚紗店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徐昭的手冷得像塊冰,你又那麽擔心,我只是不說而已,何況他們倆個縱使愛得死去活來也不幹我的事。”她突然弓起身扶上任舜凱的肩膀,“我只是吃醋,原來你愛的人是她。那我就不許她快活,我偏要讓她認為我和徐昭恩恩愛愛,白頭偕老,讓她也嘗一嘗這醋有多酸,多難下咽。”

“安安,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他無奈地笑了笑,試圖讓她躺下。

安藝歆卻被這聲“安安”鬧得方寸大亂,借著酒勁兒叫喊:“不許你喊我安安,任舜凱,你就是混蛋,沒人喊我安安,從來沒有,大家都喊我藝歆,偏偏你給我一個名字,讓我從此聽到這個名字就像丟了魂兒一樣!我不叫安安!”喊過鬧過終於累了,偎依在任舜凱懷裏挑逗他,各處敏感被搔癢得饑/渴難耐。

好說歹說廢話一籮筐,這回連任舜凱都不願意和她周旋了。桌上一瓶辛辣的烈酒,他一飲而盡,丟開杯子扯開衣扣猛然把她撲進懷裏,二人粗聲粗氣,迷離中他問:“現在推開我你還來得及。”

她卻撇撇嘴把手探到他的身體裏:“我想要,最後一次。”

“你怎麽說也是大家閨秀能矜持點嗎?”他笑著吻她的鎖骨,他沒心思真的動她,便恐嚇她:“我沒做措施,出了事我不負責。”

她卻直言不諱:“我帶藥了,我巴不得出事。”平時一個時刻端著架子的女人,此時媚得讓人骨頭發酥,任舜凱腦袋發暈,明知話不投機半句多,就勢起身,卻由不得他了,安藝歆替他褪掉衣服,三下五除二便輕易燃起了他的欲望,放在往常他絕對是來者不拒,今時今日,滿晴和他住在同一家酒店,腦筋沒轉幾個彎安藝歆已經把他伺候舒服了,騎虎難下,他心一橫,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此一來他倒真成了混蛋了。

這第三次便在杭州欲拒還迎的架勢中神不知鬼不覺的結束了,天知地知,除此外便只有他們兩個當事人知道,次日蘇醒安藝歆依舊笑顏如花,任舜凱不得不佩服她的道行,見過的女人千千萬萬,唯有安藝歆是最讓他省心的。

晨起,她慵懶地伸了伸胳膊,一腳踹上他的命根子,毫不在意地說:“這東西以後在我這就沒用了,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一句話,三夜情從此便翻篇了,誰再提誰就是小狗,學狗叫三聲,任舜凱不斷思索,這買賣哪有這麽好?

外界不斷吹噓名媛的高貴全是障眼法,擱到男女身上還不是原形畢露。褪去華麗璀璨的行頭,不都奔著實質的歡愉去的嗎?說白了,穿得再漂亮,打扮得再靚麗,到頭來有用的還是肉身。

任舜凱學狗叫了六聲,自知問不出什麽東西,果斷換上了從前的痞笑,穿衣洗漱拿起錢包出了門。兩個人一左一右,仍舊不告而別,在安藝歆肚子裏沈默抵得上萬語千言。表面和平,殊不知她葫蘆裏賣的是另一副藥,她說吃藥就吃藥啊,她也可以不吃,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能拿她怎麽辦?

小籬笆又胡說:

每一個未婚妻的靈魂深處都藏著一盞不省油的燈。

妹紙們,籬笆說的對吧?

☆、90,喜訊

第九十章:喜訊【既然人活著一定要愛一次,那就心無旁騖的愛同一個人】

我被徐昭抱在懷裏,戒指早都不知所蹤,他的下巴墊在我的肩膀上,我們仿佛合二為一,下面是潺潺的流水,不知道戒指被沖到了什麽地方,會不會被有情人撿到,我盯著空落落的手指自言自語:“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戴上真正的結婚戒指。”

徐昭摟緊我:“快了。”

他在安慰我,不過兩個字,對他而言無端殘忍,更像是對生身母親的詛咒。

“安藝歆和他是什麽時候的事?”我問。

他親了親我的臉頰:“別問了,那是他們的事。”

我突然莫名體會到了徐昭的辛苦,在徐安兩家之間,在安藝歆和任舜凱之間,在他母親和我之間,處在其中的他,許多話說或者不說都是錯,知曉全部秘密的他背負著太多的期許和信任。

我按著他的輪廓撫摸.他的側臉:“好,我不問,一切都會結束的。”

我認識這樣一個人:一個痞裏痞氣,擁有天真無邪笑容的男孩,一個可以陪我徹夜聊天,傾訴心事的密友,一個因我負氣出走,在異國他鄉漂泊四年的設計師,一個儀表堂堂,擁有紳士品格的完美男人,一個等我愛我甘願成全我的癡人。

如果說不曾動心,那一定是假的,老實說,他在我和徐昭冷戰的日子裏陪伴我度過了無數難熬的日夜,哄我入眠,互道晚安,他的體貼入微逐漸讓我習以為常,如果他再早一點,再早一點點,如果那年午後在公園裏遇見的人是他,或許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但是,感情是不分先來後到的。

在我認識徐昭之前,我和無數人擦肩、熟稔、共同生活,卻偏偏是他,魚似的輕而易舉游進我的心底,從此把心房當作玻璃魚缸,將情誼比作餵養飼料,一心一意培養這份感情,盼望它茁壯成長,哪怕這強烈的愛恨終有一天會膨脹,使我置於死地。

哲學上說,人不能兩次邁進同一條河流。

在情場上,恰好相反。

既然人活著一定要愛一次,那就心無旁騖的愛同一個人。

既然在感情上勢必會傷痕累累,那就不如從一而終。

既然女人一定會在男人身上栽跟頭,會被甜言蜜語的謊言欺騙,那不如就一直是那個人,相愛過,傷害過,分開過,回頭看,如此一生,不枉圓圓滿滿的愛一場。

任舜凱的瀟灑快活是我不知道的事,正如我不知道,男人在感情上的責任心,或許只針對於心愛的人。

如果懷孕對安藝歆來說,是神賜的驚喜,那對於任舜凱,就是偷吃惡果引發的災難。

他早知道一切沒那麽簡單,當安藝歆站在他面前,喜滋滋地告訴他:“你要當爸爸了。”他整顆心迅速封凍,開什麽玩笑?

“安安,聽我說,這種玩笑不能隨便說。”他打開車門,安藝歆緊隨其後,冷氣開得十足,他的額頭卻布滿汗珠,為了核實又問一遍:“你說真的?”

安藝歆無辜又可憐地沖他點頭:“當然是真的,生日快樂,surprise!”她表情無害,仿佛是無意而為,但彼此心知肚明,這是蓄謀已久的局,詭計多端只為了能戰勝敵人,成為贏家。

都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她不僅眼紅,還恨不得舉起兵器兼並諸侯列國,這樣,她才能在任舜凱心頭稱王稱霸。

他迅速整理頭緒,這分明就是被人算計了,豈不成了別人的盤中餐?

“徐昭知道嗎?”他偏頭,那顆褐色的痣躺在她的眼簾上,此刻看去分外妖嬈。

她勝券在握,反問:“你說呢?”

“他知道?”他突然暴怒。

“嗯哼,”她依舊面不改色,“徐昭是什麽人?你耳聽八方,他眼觀六路,都不是輕易蒙騙得過的人,我不承認難道要等著他告訴我爸嗎?這麽大的事,他幫我瞞過了,我父母那邊自然沒話說,畢竟是要結婚的對象。”

徐安兩家的婚事是兩方長輩最看好的一樁婚姻,不單能滿足平然的臨終願望,更深得安家的歡心,徐家多年在平然身上搭了不少錢,如今資金周轉煞費功夫,如此一來強強聯手,說好聽了叫做親上加親,難聽點,和聯姻沒多大分別。

可這只是上一輩的主觀願望,徐昭答應娶安藝歆無非是為了病危的母親,安藝歆答應徐昭則顧慮家中催促婚事,既然有現成的好事那便順水推舟好了,兩個人在外演繹得宛如一對新婚燕爾的情侶,實情卻再清澈不過。

安藝歆知曉自己懷孕比中了頭獎還開心,前腳踏進門,後腳便闖進了徐昭的臥室。

“不知道敲門嗎?”徐昭收起電腦正準備睡覺,平白被她擾了清靜。

她像個小孩子一點點湊過去:“阿昭,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懷孕了。”

徐昭倒鎮定,只是晃一下神,隨後便問:“哦,孩子是誰的?”

她擺出一副神秘:“你猜。”

他猜不出,隨口說了一串達官顯貴的名字,安藝歆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末了問:“哇塞,這些人你都認識?”

徐昭“噗”的笑起來:“電視上聽來的,行了,不鬧了,誰的?”這回他是正經的,繃著臉詢問緣由,“怎麽說我們也合作了這麽久,總不能到頭來在你這功虧一簣吧,哪天你去產檢被你爸知道了,就要天下大亂了,你就算想嫁我,他那邊也絕對不允許的,只要婚約解除,我們家的公司便要危機重重,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我知道,這是天大的事。”她脫鞋倒水,揉著發酸的腿肚子,說:“在我這也不是小事,你沒看新聞嗎,某些城市都已經實施未婚媽媽孕子罰款的政策了,我要是和你結不成婚,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我可是打算把他生下來的。”

徐昭聞言靈機一閃,追問:“是他的吧?”

“誰?”她警惕非常。

他自信滿滿,一字一頓地回答她:“任、舜、凱,對嗎?”

她沒問他是怎麽參透的內情,只是點點頭,說:“我沒覺得自己有多大逆不道,我處心積慮沒妨礙任何人,我只想和我愛的人在一起,替他生孩子,和他一輩子。”

徐昭冷哼一聲:“他呢?你光說你想如何,他想不想?你有孩子,他想不想要?你想和他在一起,他想不想?這種事,一廂情願沒有用,他……”

“他喜歡羅滿晴,我知道!”她搶著說,“羅滿晴可真是有福氣,怎麽你們倆個都願意為她做那麽多的事?天下好女人難道死絕了嗎?都這麽多年了,他就不能換一個人喜歡嗎?就不能看一眼我嗎?我認識他的時間也不短了,一個前凸後翹的女人,就一點不讓他心動?”

徐昭被最後一句話逗笑了:“這和外貌沒多大關系。”

“我不管,這孩子我要定了。”她明擺著耍賴,“我和他,你和羅滿晴,這不是正好嗎。”

“他不想要呢?”他一語道破她心中的擔憂,坦白地說:“拋開感情的事,我真把舜子當兄弟,可以穿同一條褲子,有我的就少不了他的。我認識他的時間可比你長,他這個人,雖然看上去玩心重了點,心裏靠譜著呢。他外表菩薩心腸,其實絕情起來比誰都狠,只要有悖他初衷的事情,別說你,就是我,也不行,他動用渾身解數也不會讓你得逞,何況還是這麽大的事。站在我這個角度,我一點都不擔心舜子,他第一次把人的肚子搞大還是我替他收拾的爛攤子,你如果想要這個孩子,聽我的,別讓他知道。”

安藝歆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等徐昭的解釋,他搖搖頭,自顧說:“不用懷疑,那時候年紀小,都沒賺錢,我家境最好,替他出了錢。那個女生今年才結婚,嫁給了一個德國人,全家移民到了德國,你不信,我可以給她打電話。”

“不用了,我信。”

徐昭沒必要為這種事撒謊騙她。

透過徐昭她把任舜凱重新認識了一遍,以為是誇大其實的故事,確認起來一一屬實,許多事徐昭選擇閉口不言,兄弟義氣在他眼裏分外重要,於是一瞞再瞞成了“據說”、“聽說”、“好像”、“似乎”,其他人他視若無睹,對滿晴卻不同,他多次警告滿晴禁止和舜子談論有關感情的話題,一次兩次,沒有第三次,這種事說多了倒會引滿晴懷疑,他夾在中間,許多東西只能一忍再忍。

安藝歆畢竟太心急,幾杯酒幾句話就原形畢露,露出了底牌,完全忘了徐昭的好言相勸,懷有身孕的事輕易告訴了任舜凱,如此一來,車裏冷氣再重也重不過任舜凱的心機,只一句話安藝歆的心便沈入了海底。

他說:“做掉吧。”轉過頭,又重覆了一遍:“這禮物太貴重,你拿回去吧。”

她的眼淚停不住得往下落,或許是意料之中,她突然吸了吸鼻子,胡亂抹了把臉,試圖隱藏膽怯,看著他決絕的側臉,她鼓起勇氣,說:“我的這份禮物或許能收回去,那麽,我送出去的真心你能不能原封不動地還給我?”

小籬笆又胡說:

特別感謝游客君的評論,很有愛!看得我心花怒放,還特地給閨蜜看了一下,感謝你喜歡舜子,喜歡籬笆的文。(PS:不光游客君,謝謝所有喜歡籬笆文文的妹紙~每天來看一看大家的評論是最開心的事了O(∩_∩)O)今天興致高昂更新三千字!晚安!

☆、91,火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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