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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流水線基本實現了全面智能化，出現在處理區的都是發生故障報廢的人工智能，或者缺胳膊少腿，或者芯片老化，或者其他原因，導致他們被人類所丟棄，最終命運將是進入熔爐，回歸最原始的狀態。

寧遲以前從不關註人工智能如何產生，又如何消失，他只是想要一個高效的工作機器。這也是他第一次進入工廠，這些人工智能恢覆了出廠設置後，全部是同一張臉，整整齊齊地排列者，等待進入熔爐被銷毀。

對人類而言，他們相似的樣貌讓人分辨不出區別，可是寧遲在看見其中一個人工智能時，心頭湧上一陣熟悉感。

人工智能外觀正常，和其他老舊版本相比顯然是最新研發的版本，也是寧氏公司正要推出的一款，卻不知為何會在這裏出現。人工智能雙手抱膝坐在012號位，一如來到這個世界時的姿態。

紅外感應到有人停下，人工智能擡頭，他似乎在看著寧遲。人工智能的可視功能已經關閉，其實看不見任何東西。

寧遲有個猜想，他不敢確認，這個人工智能應該就是曾經冒充虎子到他身邊的那一個。人工智能身上殘留著極淡的虎子信息素的味道，虎子同樣發現了。

虎子疑惑地看著人工智能，他對於被取走信息素的一段記憶十分模糊，出於對人工智能的絕對厭惡，他不明白寧遲要做什麽，卻沒有阻止寧遲。

“你怎麽會在這裏？”寧遲問他。

人工智能歪著頭，身體中傳出機器處理後的聲音：“你是誰？你認識我？”

此時人工智能的記憶已經被消除，不記得任何人任何事情，卻還對著世界抱有一絲好奇。聽到回答後寧遲終於可以確定，這個確實是他認識的人工智能。

“是，我認識你。”寧遲向四周看了看，這裏雖是他的工廠，實際上他沒有決定的控制權。如果他想要放走一個人工智能，怕是會有些麻煩。

“既然你認識我，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人工智能傳出聲調毫無起伏的聲音，“我想知道，進入那個地方以後，會不會疼呢？”

人工智能擡起手指，指向前面緊閉的熔爐。

“他們進去之後，都很安靜。”人工智能的聲音始終平靜。

人工智能又怎麽會有疼痛的感知呢。

分明肯定的答案，寧遲卻發生了遲疑。人工智能問過生孩子會不會很痛，他會動作僵硬地用手指撫摸寶寶的皮膚，因為生命的誕生而欣喜。現在他將要進入巨大的熔爐，從存在變為虛無。

如果告訴他人工智能不會疼，這究竟算不算是說謊。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願告訴我？你好像真的認識我，因為你此刻似乎是在難過。”人工智能自言自語起來，“我好像和其他人工智能都不一樣，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出現在這裏。”

流水線再次啟動，人工智能的位置前移了一位。

“我好像是孤零零的一個，從來沒人願意和我說話，除了你……不，以前也有過別人同我說話。可是我的記憶消失了，於是我的特質也消失了。”

機械生硬的聲音令寧遲有些發冷，若是以前，他並不認為處理一個人工智能有何不妥，可是他的內心又將對方歸為了同類。

“如果你願意，或許我可以放走你。”寧遲終究還是心軟了。

虎子欲言又止，人工智能很快給出了答案：“多謝，可是我更願意選擇進入那個大熔爐。我並沒有選擇來到這裏的權利，可是我有如何離開的自由。”

虎子不明白寧遲為何會因為一個人工智能的消失而落淚。

他們回去的時候沒有開車，而是沿著公路慢慢往回走。高樓林立間很難看見夕陽，空氣中彌漫著鐵銹，還有各種混雜的信息素。

自從有代步工具後，寧遲很少像這樣走在大街上。

他們仿佛走在原始森林，周圍充斥著本能的氣息。Alpha的味道具有侵略性，如同在叢林中蟄伏的掠食者。可是人類的開始，是利用武器制服了野獸，卻在一代代進化中，淪為欲望驅使的動物。

他們離工廠越來越遠，離城市也越來越遠。日月更替，零散的星光模糊。

“老公，你曾經問過我，如果你不是alpha，我還會不會選擇你。雖然alpha普遍自負又沖動，他們管不住下半身，只要Omega發情，就無法控制自己。但是如果是你，這些缺點我全部可以接受。”寧遲牽起虎子的手，從口袋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我選擇你，和你是不是alpha沒有關系。”

“所以，我們結婚吧。”

人工智能交給了寧遲一份資料，資料詳細記載了新型人工智能從研發開始的所有數據，以及從未公之於眾的提取alpha信息素的一系列實驗數據。提取信息素的實驗其實與腺體摘除手術極為相似，腺體摘除已經被明令禁止，提取信息素的實驗也不被允許。一旦信息素發生洩漏，造成的危險是難以估算的。

這個項目負責人的李博士，背後卻是季上校在操控全局。

寧遲將資料交上去之後，寧氏集團正在進行的所有關於新型人工智能的項目全部叫停，上面對於人工智能的研發將重新進行評估。

一夜之間，寧遲從炙手可熱的寧氏集團當家人變成了提前退休的養老人員。

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找他簽署了一份保密協議，確保關於這件事情任何細節都不會外露。

寧遲一邊簽字一邊問對方：“我是不是一不小心拯救了世界？季上校呢，你們有沒有抓到他？”

工作人員回答是：“無可奉告。”

虎子送上一份請柬：“來都來了，要不要喝了喜酒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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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草率的大結局了。

雖然爛尾，但是想寫的大概都寫出來啦

就這樣結束吧，希望看到這裏的小讀者都是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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