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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面上極是難看，他咬牙切齒道：“小遲，以前確實是我小瞧了你。以你的能力，足以坐這個位置，只可惜你是個Omega。Omega的基因，生來便低人一等。”

唯基因論，既是alpha的傲慢，又是他們的無知。

寧遲莫名想笑。

二叔和李氏集團所合作的，無非還是新型人工智能的事情，其實這件事若是提前告訴了他，他可是萬分同意的。與人工智能幾天相處下來，寧遲發現人工智能可比有些alpha實用得多。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alpha，想要用人工智能充作勞動力，甚至自以為是地認為能夠控制人工智能為其所用。

可是在寧遲這個Omega看來，人工智能足以完全取代他們。

寧遲計算著時間，人工智能應該已經隨著督察隊進了廢棄工廠，如果虎子真的藏在那裏，應該能夠救出。

寧遲慢慢起身，他的目光一刻不離地盯著二叔：“既然二叔不同意和平解決此事，我也只好把東西……”

寧遲眼前忽然一黑，身體傾斜倒了下去。他下意識看向桌上的牛奶，他足夠小心，沒有喝下二叔給他的東西，也沒有接觸過任何可疑物品，可還是中了招。

這一次是他太過貪心，既想要救出虎子，又想趁亂把當家人的身份牢牢抓在手裏，才會因此而情敵。

眼前二叔的身影逐漸模糊，寧遲咬牙，努力抵抗如潮水湧出的疲倦。他安排的人就守在外面，他只需要按下通訊器就能得救，然而這藥效發揮得太快，他頭腦還能保持一絲清醒，手指卻不聽使喚。

“外面……有我的人……如果我出了事，你也……”

寧遲警告二叔，他大張旗鼓而來，很多人都知道他來了二叔家裏，如果他在這裏出了事情，二叔本人也是脫不了關系的。

卻沒想到二叔牽扯出一個難以言喻的笑容：“小遲，這件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呢？只不過是一個程序出了問題的人工智能，做出傷害人類的事情而已。”

寧遲冷汗流下。

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坐在他眼前的並不是真正的二叔，而是一個模仿二叔的人工智能。

寧遲摸索著通訊器的位置，這個二叔居然是假的，那麽真的二叔又去了哪裏？他身邊究竟還有那些人其實是人工智能假冒的？

一瞬間，寧遲對於這個世界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二叔”走向寧遲，他模仿著二叔的聲音，看起來如同一個慈祥長者：“小遲，還是聽二叔的，回家好好帶孩子吧。公司的事情，你以後就不用操心了。”

寧遲瞪大眼睛看著他，他不願意就此倒下，他還沒有見到虎子，他的孩子還沒有被虎子抱過，他怎麽能在這裏閉上眼睛。

“我的事情……不是你能決定的……”

寧遲終於在內袋裏摸到了一支鋼筆，他對準了人工智能的後頸，將筆尖狠狠插了進去。模仿虎子的人工智能曾和他說過，人工智能自身沒有腺體，是後天移植進去的，為了足夠真實，連同神經感知都一並仿造出來。因此紮在此處，人工智能將要承受真正痛徹心扉的疼痛。

人工智能不可置信地摸著後頸，他從生來便未曾感知過痛覺，此時疼痛卻充斥了他的大腦。

寧遲躺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從人工智能後經拔出的筆尖果然沒有沾上血，他將鋼筆尖對準自己的手背插了進去。

痛覺會摧毀人工智能，卻不能摧毀他。鮮血順著手指落在地上，持續的疼痛使寧遲從渾渾噩噩的狀態徹底清醒。

寧遲扶著墻一步一步走向門口，只要出了這扇門，他就得救了。如果一切順利，他還能再次見到虎子。

房門被人推開，陽光從對方的輪廓跳過，最終落在寧遲的臉上。

寧遲怔在原地，或許他能夠認錯二叔，卻絕對不會認錯虎子。可是虎子又怎會出現在這裏？如果真正的虎子在這，那個廢棄工廠關的又是誰？

“老公……”重逢的喜悅蓋過了寧遲的疑慮，站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鮮活的活蹦亂跳的虎子。在虎子面前，他永遠是那個不需要逞強，可以無所顧忌撒嬌的寧遲。

“還好你沒事。”虎子沒有受傷，他沒有被那些人紮針，也沒有被那些人取出基因。

可是來的不只是虎子一個人，他身後還跟著一瘸一拐，走路都不利索的男人。

“虎子，真沒想到啊，你這個媳婦還真是個狠人呢。”

寧遲曾經也對番茄雞蛋面和虎子的關系有些吃醋，但是他一直相信虎子的為人，而且番茄雞蛋面為人也算溫和，所以他從來沒有真的討厭過對方。

可是此時，他真切感受到了對方的敵意，以及話裏的戲謔。

寧遲膝蓋一軟，手掌在墻上劃下一道血痕，他直直倒在虎子面前，虎子卻不為所動。寧遲難以置信地看著虎子冷漠神情，從始至終，虎子的目光好像都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虎子，你把他帶回去吧。雖然他之前騙了你，可是你也騙過他，如此也可以說是兩不相欠。”

寧遲好像聽不懂番茄雞蛋面在說什麽，他茫然地看著虎子，想要從虎子臉上看到出些什麽。

明明是同樣的臉，為什麽真正的虎子看起來比不動情感的人工智能還要無情。

寧遲想不明白，他也不想繼續去想。

或許這只是一場噩夢，等到他醒來，真正的虎子就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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