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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結局:梔子花的守侯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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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地位都一樣,此刻,他們都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沒有哪一個是領先的。

在這場看似平靜實則暗濤翻湧的討論中,只有他,始終保持緘默。

不是懦弱不是逃避,而逝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東方熾扯了扯唇角,也為即將名正言順地擁有她而愉悅。當眼角掃過沙發角落裏那個面如死灰的男人時,眸光黯了黯,不鹹不淡地開口道:

“確定,新郎是七個嗎?”

什麽意思?頓時,所有人都狐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了然。

“如果不能忍受,就趁早離開,留在這裏拖下去只會對她傷害更深,少一個她還可以少一份憂心,無論她受到什麽傷害我都會在她身邊,治愈她的傷口,但是傷害了她的那個人,永遠別想再回來,就算再死一次,我也要將他驅逐於門外,驅逐於——她的心外。”

一字一句地,東方熾說得極為緩慢,也極其堅定,語氣裏無不夾雜著陰狠和警告的意味,說這些話時,他只是針對一個人的——自然是冷王。

冷王目光沈如水,視線與東方熾對上,明明是面無表情的兩個人,簡簡單單不到一秒的對視,竟然讓周圍的氣溫降到零下。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淡淡地說了句,冷王轉身便上樓,刻意留下了一串串腳踩在樓梯上“嗒嗒嗒”的聲響,神色漠然。

這一句,僵局。

“咯咯咯”

東方瑯額上隱忍的青筋暴跳,他、忍、他、很、久、了!

“算了,以後,要相處的日子還很長。”東方熾倒似乎是不在意,按住自家兄弟的肩膀,微微笑了笑,眸色隱晦,朦朧的笑容如同隔過了雲端,叫人看不清他想什麽。

而當事人,東方左左對於這些暗潮洶湧毫不知情,只是連睡夢也不太安穩。

在大哥的懷裏醒來時,她還有些懵懂的睡意,這種久違的溫暖讓她唇邊綻開一朵安心的笑容,方才因噩夢而驚慌的心也定下來,在他胸前蹭了又蹭,吸著鼻子,努力嗅著那好聞的氣味。

東方熾呵呵地笑,揉了揉她的發絲,滿臉的寵溺,“一睡醒就像只小狗一樣?”

“大哥,我好想你。”難得地,她主動向他傾訴自己的心意。

果然,東方熾眼裏閃過一抹狂喜,捧起她的小臉就親了下去,把她淩亂的發絲都吻到了,夾在四片唇中間,格外的纏綿不休。

“我......唔......我要空氣......”側開了臉,她臉頰泛起了健康的紅暈。

“我這不就給你做人工呼吸了?”他笑得狡黠,再次覆了上去,眼裏滿是醉人的愛意。

她也醉了,醉在他纏綿不止的愛裏。

許久,四片唇從難舍難分的癡纏中拉離,東方熾替她梳了發,綁了個簡潔的馬尾,再抱起她下樓,惹她嗔怒連連,輕捶他胸口一把:

“又不是小孩,我要自己走!”

“乖乖,讓大哥抱抱,大哥喜歡抱你,要不,以後不給你買鞋了。”他笑著威脅到,舍不得放手,每一刻都像膩在一起。

她最終哭笑不得地由他抱了下去,等待她的是一桌子的飯菜和六個神色各異的男人。

東方炙自然是將她放到自己的位置上,為她擺好餐具,又細心地剝了幾只鹽水蝦子到她盤裏,這才滿意地擦了擦手。

飯桌上,她原本也有些緊張,但很快被美味的食物吸引過去,那是哥哥們做的,那種溫馨而熟悉的味道讓她留戀不已,所有的不安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忽然一塊竹筍被夾到了嘴邊,她楞了楞,擡頭,在看見雲王帶著溫柔笑意那雙眼眸時,不自覺張開嘴巴將竹筍咬進去,這道涼拌竹筍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青澀,雲王得廚藝因她而出神入化,筍片在唇齒之間,清脆可口。雲王心滿意足地替她擦嘴角,就著她吃過的筷子開始用膳。兩百年來,因為她,他也開始適應了食物的味道。

東方左左抿了抿嘴巴,低頭安靜地嚼著盤子裏不斷夾過來的食物,各種各樣的菜,味道也不一樣,她吃到了六種味道,只是沒有那個人......

他從來不為她洗手作羹湯,也不會為她學烹飪,更不會因為她而嘗試人類的食物。

可是,這些,重要嗎?喜歡就是喜歡了,愛情總是莫名其妙得。搖了搖頭哦,她笑自己怎麽突然胡思亂想了。

隨手舀了勺前面的湯,她沒有看見某個人臉上一閃而逝的緊張。

“噗——”

湯汁全灑在了面前的菜上,星星點點,都在訴說著她的不厚道。

“怎麽了?喝個湯也會噎著?小心些,都有身孕的人了。”東方炙為她擦著流在下巴處得湯汁,說的話很溫柔,嘴邊的笑容卻有些不懷好意。

“這、這湯是誰煮的?”她微張著紅唇,指著那鍋開起來顏色不錯的乳白色的湯。

回答她的是滿桌的沈默。

她有點郁悶,但也沒法發飆,沒辦法,誰叫她不會做飯?

“我做的。”某人開口承認,本來就冰冷的臉此時一點溫度都沒有了,臉色當場就黑了下來,微慍地看了眼桌子上被噴出來的湯汁,轉身就離開飯桌。

東方左左看著那裏去的身影,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眨了眨眼,她吞了口還帶有澀味的唾液,對那鍋湯敬而遠之。然而心底卻雀躍不已,偷偷地笑了起來。

其實,八個人的生活,也不賴嘛!

但是那鍋湯......咳咳,希望阿冷大人不要再一時興起再去鉆研他所不擅長的烹調了......

因為——受苦的人只有她而已......

可是,口中的澀味卻怎麽也掩不去心中的甜蜜......

後記之四  似是而非的九尾狐

東方左左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原來自己是個弱女子。

咽喉處一陣比一陣強烈的銳辣痛楚使她深刻地認識到這個事實,快咽氣之際,懊悔不已,晨起的時候,幾個男人說有些事情要秘密商談,暫時不便她參與,那一臉神秘卻帶有喜悅的模樣,讓她無從探究,挑了挑眉,反正她遲早會知道。於是,她便去後山漫步,呼吸著後山晨間獨有的新鮮空氣,帶著陣陣迷人的花香。然而,不到一刻鐘,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而她,是被一陣近乎扭曲的痛楚窒息弄醒的,只聞到一股異常糜爛的想起,隨著脖子上那雙猙獰的手索繞在鼻間。

是個女人?

渙散的意識幾次試圖凝聚,奈何身體越來越虛弱,不,她不想放棄,愛她的人,她哎的人,還在等著她,他們還沒正式完婚呢,她怎麽可以先離他們而去?

她的阿冷,她選擇的是他,卻又背叛了他,經歷了種種,好不容易相聚......

哥哥,守護她的哥哥,她說過不離不棄,最終卻還是投入他人懷中。如今回來了,她們說好再也不分開的,上窮碧落下黃泉,她相信哥哥也會追來,可是,她不要這樣的追隨......

銘銘,她說要好好補償他的,卻終究一次次違背諾言。這一次,她不想再拋下他......

還有那三頭剛剛被他馴服的野獸,如此不可一世,如此的執著羈傲,他們能接受她剛給她們嘗了甜頭卻又轉身離去的事實嗎?不能......

好愛他們,卻從未珍惜,臨死之際驀然醒悟,原來他們在自己心底的位置竟如此重要,那些被她們刻下的烙印,無法隨著時間亦或死亡而消逝......只怕是來不及了,她說不出口的愛......

要說再見了嗎?

“唔”!那雙罪惡的手忽然松開了,她癱軟著緩緩滑落在地。

“你以為,我會讓你那麽容易就死掉嗎?”陰冷的語調,聽起來不陰不陽的尖刻,讓人膽寒的刻薄語氣,緩緩響起。

東方左左抱著小腹困難地吸了幾口氣,模糊的視線伴隨著回籠的意識而變得清晰,終於看清那道聲音的主人。眸眼反射性一瞇,她,不就是那場春宮戲的女主角嗎?那個讓她誤會雷王得女人,現在活生生出現在她面前,還差點掐死她,這是否說明雷王對她說了謊?畢竟,事實證明了確有其人。

“嘖嘖,還真是清冷如月、冰肌玉骨!難怪那些個男人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無心世事。”削尖的下巴被輕柔捏住,東方左左看著眼前越放越大的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某一處。

喉結?

人妖?!

她驀然打了個哆嗦,越看越別扭,男不男女不女的。眼前人雖然也屬於陰柔美男,但是不同於東方瑯的妖孽俊美,他少了那麽一份英挺之氣,反添一份女子的嫵媚姿態,模糊了性別。

“真不知道,你除了這副好皮相,還有什麽比得上尹伊?好無情趣、冷冰冰的性子,怎可能比我的尹伊討人喜歡?”他喃喃著,瞳孔一點點擴大,神思渙散著,卻專註在她眼底深處,仿佛在透過她回憶起某個人,“尹伊喜怒形於色,從來隱藏不了自己的情緒,她最喜歡甜甜笑著對我撒嬌,她那麽善良可愛,那男人對她的情意熟視無睹也就罷了,為何還要殘忍地將她毀掉!讓她受盡屈辱而死!那樣殘暴的家夥,有什麽資格做天下蒼生的統領!你有了他的孩子吧?今日,我要讓他嘗嘗失去至親至愛的滋味!讓他痛不欲生!”那人越說越激動,原本顯得妖媚的細長雙眸也因充血而猙獰著,銳長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東方做做臉頰裏,滲出了血絲......

噢,該死!

毀容了,銳啦啦的痛,讓她冷汗吟吟。

“雷王,殺了她?”得問清楚這個才行,好回去找那人算賬!哼!

人妖雙目中閃過一絲痛楚,“那樣的男人,為何尹伊會喜歡,她是鬼迷了心竅才會愛上他的,對,一定是,她只是一時被外貌蒙蔽了,才會傻得去送死......她死了,被一個不愛她的男人用那樣羞辱又骯臟的方式殺死的......呵呵,你一定不知道你的男人是多麽惡心的家夥吧?我來告訴你好了,你知道尹伊是怎麽死的嗎?她被扔到一個圈養畜生的‘鬥獸場’,喜歡雷王的女人都在裏面,被發情期的野獸蹂躪、跟那些畜生交配!想活下去就同伴的屍體,或者不想吃屍體就互相殘殺,直到最後剩下自己,就會被饑餓的野獸撕裂生吞!哈哈哈......你的男人多殘忍、說不定哪天他厭倦你了,你也會是同樣的下場。我倒要看看雷王是否如傳言般愛你勝過他自己,還有那幾個家夥,他們天性都是自私的,你猜猜,他們會不會為你付出一切?”

東方做做猛地打了個哆嗦,雷王......就是這麽對待送上門的女人的?那家夥似乎比火王更暴力、更血腥......回想起來,自己對他的了解竟如此淺薄,她們的過去從未對她提起,這個認知讓東方左左心裏很不舒服。皺起眉頭,眼前的人妖瘋了,不過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殺不了他們幾個,就找她找墊背的。倘若她真的死了,那幾個男人會如何?而倘若他們真的出事,她又會如何?真不敢想象後果......

“那出戲是你演的,而你不僅僅制造幻覺給我,還有雲王,雲王正好可以見證你這場好戲。”她用的是肯定句。

“是啊,可惜沒看到你們精彩的表情。”怕被發現,他只能先逃之夭夭。

雷王,哼哼,很好!該死的雷王,他死定了!他惹下來的桃花債!

“你怎麽可以亦男亦女?”他們已經是至高無上的四大統領了,眼前這個人妖居然可以給雲王制造幻覺,並且蒙騙過去,看來不容小覷呢!

話一出口,她就發現不對勁了,人妖竟然臉紅?!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她還是瞥見他那雙美眸中倉皇的別扭。

頓了頓,他勾唇一笑,眼波流轉間妖媚無限,“我是九尾狐,在破身之前可男可女,若想從此變成男人,就找個女子破身,反之則為女。”

天啊,還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那他現在還是處男?張揚說來——“尹伊是你什麽人?”

“妹妹。”他幽幽嘆了句,銳利的指甲反覆在她臉上的傷口處勾劃著,傳來陣陣刺痛,同時警告她話太多了。

一只狐貍精。她在心中暗想,難怪美得不分性別,傳說中的狐貍精。

“真可惜,這麽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兒竟要這麽早就芳華隕落,我還真有點舍不得呢......怪只怪你跟錯了男人。”他輕笑著,把指腹上蹭來的鮮血塗抹在她的唇瓣處,妖紅的色澤在她嘴唇上染開,愈發艷麗勾人。

“我自知自己的下場,死又何妨?活的太久了沒意思,這時間無牽無掛,還不如找個人陪著死,你說是嗎?”他唇畔的笑莫名多出幾分落寞,周遭的空氣也透出淡淡的寂寥。

東方左左無語地對著這個自尋死路的“狐貍精”,胸腔無來由地窒悶起來,“永遠”這個詞......仿佛忽然間在信中從褒義轉為中性了,活得太久沒意思嗎......那麽,是否所謂的愛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沖淡?再熾熱的愛意也經不過時間的磨練,終究被湮滅在時光長河中......

此刻,她驀然產生了想當個愛情逃兵的想法,是的,她在害怕,她得到了太多的愛,太多的幸福,容易患得患失。倘若會失去,現在先放手會不會更好?如此一來,講來她就不會被傷得太深。

想得太過入迷,而她從來沒有那樣的自知之明,往往不經意間蠱惑人心卻不自知。水樣的眸子太過攝魂奪魄,被這樣迷人的眼睛凝視著,聖人也瘋狂,她沒註意到那雙被她註視著的妖異瞳眸漸漸染上別樣的色彩。

九尾狐迷惑了、茫然了,為何會這樣?她竟然不被他與生俱來的媚術所惑,反而自己迷失在她的水樣瞳眸裏。他......閱人無數,卻從未這般心動。對,是心動。

這雙清澈的眸子,上一刻還清冷如月,下一秒卻顯得楚楚動人,脆弱得仿佛易碎的琉璃,似蒙上了一層水霧,叫人覺得明明近在眼前但心生天涯之隔。

這個時候,九尾狐驀然一震,警戒地環顧四周。東方左左剛要起身就被他按了下去,渾身一陣徐軟,漸漸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淡咧的氣息索繞著鼻息,熾熱的溫度使她掙紮著醒過來,因為這不是她所熟悉的溫度。睜眼,入目的竟是一張紅潤的薄唇竟近在咫尺,嚇了一跳,眼看就要撞到後面的墻,腰身一緊,她被扯入一個陌生的懷抱。如此親密的姿勢使她抗拒,但不知為何,僅僅是微微掙紮了幾下便停止,她陷入自己的思緒中,為什麽不會覺得反感?而且......他身上的氣息似乎淡了不少。

才剛剛這樣想著,惡心感就躍上喉嚨。

“我給你個機會,可好?”不知是否錯覺,耳畔傳來的他的聲音竟帶有幾分親昵。

“放開,否則後果自負。”

“孕吐。”抓著她的手腕聽過脈搏,九尾狐肯定地說出了她此時的癥狀,眉毛危險地揚起,“你討厭我?”

“你認為我應該喜歡你?一個把我綁來的狐貍精?”她毫不保留地嘲諷著。

哪知九尾狐竟不怒反笑,有趣地看著她,“狐貍精麽?有何不可?你不是野愛上了弓雖.暴犯?”

東方左左倒吸一口冷氣,他怎麽直到這些細節的?

“你還沒回答我,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同歸於盡,另一個是——愛我。”他凝視著她,妖媚入骨的眸子裏閃爍著不明的光芒。看她活見鬼似的瞪大了眼鏡,他繼續道,“當然,在你還沒讓我感受到被哎的感覺之前,我們的約定都不算數。那麽,跟那幾個男人同歸於盡也不錯。”

她幾次像要發怒,又硬生生忍了下來。為什麽,她對他吼不出來,感覺......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不似之前的懼怕和反感,反而覺得她在面對一個難纏的流氓在耍賴,感到既無奈又抓狂。她怎麽知道他什麽時候會感受到被哎的感覺?如果他一直不說或者隱瞞,那豈不是無窮無盡的囚禁嗎?

“要愛我嗎?”他看著她睜得圓圓的眼睛,笑得神秘又迷人,眉宇間隱約可見其緊迫逼人的威脅感,“要先在兩敗俱傷還是看著你的孩子平安出世?”

她無語了,這個笑容......忽然很像用一個詞來形容眼前的他,雖然可能會跟他妖艷的外表不太符合——“斯文敗類”。

“女人很多,我可以幫你找。”她的語氣像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他微微皺起了眉頭,狹長嫵媚的眸子瞇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可能沒聽清楚,我只要你愛我,你認為我需要你來幫我找女人嗎?”

“我不可能會愛上你。”

她篤定的語氣一落下,周遭的空氣在剎那間下降到零度。這個變化......東方左左狐疑地擡頭看他。

“為什麽非我不可?”她盯著他的眼睛。

“因為只有你讓我動了心。”他伸出手,掌心緩緩覆蓋住她的眼睛,她的爽眸那般純凈,仿佛所有的秘密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在黑暗之中,只聽到他的嘆息,“無論你答應與否,我都改變主意了,我會讓你......愛上我的。我知道你一定會的......”

她像要反駁,被他輕輕按住了唇。

“噓——”

張揚暧昧的語氣,東方做做不自覺簇起秀致的眉頭。

“好了,睜開眼睛看看,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家。”他的語氣裏有著幾分淡淡的眷戀和感傷,櫻花溫柔的氣息將他們包裹著,似女子柔軟而溫暖的懷抱......

他們的位置是在一座日式小院的中央,淡粉色的花瓣紛紛揚揚,櫻花散漫地落了一地,清風拂過,吹起一片芳香。

兩層式的小樓閣,木制的方子,還有櫻花樹下那張光華的石桌,被磨平的菱角顯示出這是一座老宅子,顯然曾有人居住過很長一段時間。

只是,他問什麽要帶她來到這個地方?一個被居住過的庭院?從裝飾風格上看,是現代的。

“這是你住的地方?”狐貍精喜歡日本?不是說日本有陰陽師嗎?就不怕被捉?

聞言,九尾狐眸中閃過幾縷奇異的光芒,低聲道,“我在這裏住了八年。”

“你的家人呢?”話剛說完,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又趕緊結巴地解釋,“我、我是說除了你妹妹之外。”

九尾狐似乎毫不在意,面上漾起淡淡的哀傷,嘆息低不可聞,“全都不在了。”

“但我並不是一個人,你來彌補我,做我的家人好不好?”他的目光好專註、好認真,認真到使她忘記了他們的敵對身份,不自覺地頷首。

得到她的應允,他欣喜地笑開了,滿心愉悅地將她擁入懷中,與方才那個想要殺了她的人妖判若兩人,東方左左茫然了。為什麽,她不排斥他的碰觸?反而有種莫名的親近和熟悉感?他還是初見的那個他嗎?而她的初衷又都去了哪裏?她被迷惑了嗎?

全然不覺自己正以怎樣暧昧的姿態偎入別的男人懷裏,東方左左任由他一下一下撫摸著自己長長的發,乳果她稍稍有幾分留意,就會察覺到這種戀人般親昵的互動,男人眼中劃過一抹深沈,悄悄改而摟住她的纖細的腰肢,一個春風般得吻落到她的發頂,輕輕地,其中有著難以言喻的柔情。

而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幾道身影悄然落入院子裏,無聲無息。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明明兩方怒目相視,卻不存在殺氣,劍撥弩張的對壘,男人間無形的刀光劍影,煞氣凜凜。

“妖妖,過來。”

正在發呆的女人聽聞這熟悉的聲音,那帶著威脅的危險語氣,她驚喜地回過頭,“阿冷?你們來了。”

冷王因她毫不掩飾的愉悅而淡笑,隨即又不悅地皺了皺眉,“你的手放哪裏呢?”

她連忙把手縮了回去,只是無法掰開那雙宛如鋼鐵般的手臂。

東方熾等人完全沒有幫忙的大蒜,悠哉悠哉地站在一旁,雲王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似乎等著看一場好戲。

“放開她。”冷王簇著如山的眉峰,不耐地吐出幾個字。

“我抱自己的女人天經地義,憑什麽要放開?”九尾狐挑釁地勾起唇,頭一低,在她來不及反映的時候啄了下她的紅唇,又迅速放開。

東方左左瞪大了眼,額上漸漸浮現青筋。

冷王瞇起眼睛,滴滴咒罵了句,東方左左更覺得不可思議了!今天她是不是還沒睡醒?!阿冷罵臟話?!

“冷銘!你知道什麽叫‘適可而止’!”一道類似於野獸般的怒吼,她只感到周圍的方子都在轉動起來,不對,應該是她自己在轉動,勁封在耳邊呼嘯著。

冷銘?原來他叫冷銘。

咦?怎麽這麽熟悉?

東方左左疑惑地想著,擡頭看了看他,這一看可不得了!

“阿冷?!啊......不對,阿冷在那裏,可是......呃?兩個阿冷?也不是,這個眼睛是黑色的,阿冷應該是銀色的。”天啊,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好混亂!

抱著她的“阿冷”聽見她的自言自語,“撲哧”一聲笑出生來,笑得萬分開懷,情不自禁低頭又偷吻了一口,“你真是太可愛了!哈哈......”

東方左左怒瞪他,咬著嘴唇苦惱著,是不是阿冷為了報覆她才變出另一個自己耍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忌到她,冷王與“假冷王”打成了平手,但是兩人分別抓著她一邊肩膀,一模一樣的容貌、相同的衣著,若非截然不同的氣質以及一銀一黑的異色瞳眸,她面前兩個男人真像在照鏡子嘛!

只是——她想不明白,怎麽九尾狐忽然變成另一個阿冷?那原來那個九尾狐呢?

“東方左左!你這個笨蛋!”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本名,顯然是真的發怒了,此時的冷王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他咬牙切齒地瞪著中間一臉茫然的小女人。

東方左左不服氣地哼了聲,感覺自己像被人當猴耍了一場。

見她這般,冷王更是氣得說不出話來,掰正她的小腦袋,對準了自己,“我才是你的男人!而他——”他又轉過她的臉,對著那個臉色慢慢沈下來的男人說,“你給我瞧清楚了,他是你兒子!”

轟隆!

啥?!

她、她、她什麽時候生了個這麽大的兒子?!她把阿冷給生出來了?!噢,呸呸呸!驀然,一個最不可能卻是對這一切最合理解釋的想法閃過腦海,他是——

“銘銘?!”聲音是顫抖的,嘴唇是被咬得鮮紅的,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的,眼睛是瞪大的,雙腳是虛軟的。

母子重逢,曾經幻想過千百種情景,卻萬萬料想不到會是如此戲劇性。

她嘴巴張了張,覆而又合上,幾次反覆,欲言又止。最後,黯然垂下了頭。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的愧疚她的歉意有太多太多,無法三言兩語表達出來。從來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怎麽好意思認回兒子?只把他生下來就任他自生自滅,阿冷為了找自己也從未對他予以關註,如今,他以這種方式來見她,擺明了不想承認他們的關系,他們就像兩個陌生人,游戲人間的他那般戲弄自己,那句“愛上弓雖.暴犯”讓她知道,他看不起她。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都這麽大了,而自己完全不敢相認,她對他的記憶仍然停留在哪個小小的可愛的嬰兒上,不敢相信這個與阿冷如出一徹的高大男人是自己的孩子,他看起來能撐起一片天,那樣的強勢,而她這般嬌小,說她是被呵護的一方才有人相信。

“我不姓冷,我的全名是銘狁。”毫不在意她身後男人憤怒的目光,他托起她削尖的小下巴,黝黑的眸子閃爍著不明的光芒,“那頭九尾狐我已經解決掉了,後面帶你來這裏的人是我,而我說的話也是真的,我要你愛我,你的答案呢?願意,還是不願意?”他說著模棱兩可的話。

他......不肯承認是她的孩子,果然,他還是沒有原諒她,剛才他說他的家人都不在了,是不是意味著他不願意承認她?

“跟我回家好麽?”她抓著他的手,緊緊地,急切地。

“你會一直愛我嗎?永遠......都不會再放棄我?永遠......都留在我身邊?”細聽之下,他的聲音有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冷王眼裏閃過一抹沈思,而“看戲”的另外幾人也同樣為這番母子之間詭異的對話而深深思索著,這......似乎有點不對勁。

只是,當事人東方左左只當他是過於缺乏安全感,對他更加憐惜和心疼了,不顧冷王愈漸陰沈的面孔,反手摟住冷銘狁的腰,頻頻點頭。

被摟著的男人緩緩彎起了薄唇,環住她的腰,黝黑的雙眸裏有著一閃而逝的寵溺和溫柔,卻完全沒有孩子對母親的依賴和仰慕。

而她只是陷入自己忽然之間泛濫的母愛當中,努力融入母親這個角色,對於充當母親這個角色並沒有多少經驗的她,根本不曉得自己與眼前這個男人之間詭異的相處氛圍,完全不是母子之間該有的那種親密無間的融洽。

在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裏,七大一“小”八個男人開始上演無休止的爭寵生涯......

後記五  給你今生獨一無二的婚禮

“我不同意。”

偌大的客廳裏,一句不鹹不淡的話如驚雷在平靜的湖面砸出一池褶皺,原本幾個吵得面紅耳赤的但恩人以及一個目瞪口呆的小女人聞聲望向聲音的出處。

冷王面色陰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沒有反對的資格。”

“是嗎?”冷銘狁哼了聲,那雙泛著不明意味的黑眸轉向一臉不知所措的女人,“我親愛的——母親,你認為我有沒有資格反對這場荒謬的婚禮呢?”

不知怎的,那句故意被拉長的“親愛的”使她的心“咯!”一下,慌得很。太詭異了,也太不正常了,從把他接回家開始,就沒聽他叫過一聲“媽媽”,而他對七個男人的態度也隱隱有著敵意,要他尊他們為“父親”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過,她把所有的反常都歸根於他的叛逆和自己的濫情,畢竟這樣的家庭實在太過驚世駭俗,並未多想。

思緒飄啊飄,魂兒蕩啊蕩,直到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湊到眼前,她才趕緊正襟危坐。太不像話了,在自個的兒子面前她這個母親做得沒有一點兒威嚴,老是被調侃。

“如果你要跟這幾個老頭子舉行婚禮,那我只好走得遠遠的了,這樣的老男人做我的父親,我可丟不起這個臉。”冷銘狁嘴角扯開一抹嘲諷,不懷好意地威脅著。

啊......啊?老、老頭?!

膛目結舌是她此刻的寫照,怎樣也想不到這個稱謂會被冠在這幾個男人身上,一直以來,在她的印象裏,只有一大堆的褒義詞將他們淹沒,現在想想,唔......似乎對她而言他們真的太老了血喔,她最多兩百多歲,而他們......嘖嘖,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妖怪......

“哈哈哈......”想到這裏,她再也忍不住放肆地笑出來,前俯後仰地失了一貫的形象。

自然,七個男人的臉色不會好看到哪裏去。

冷銘狁趁機吃豆腐,一只手摟住她因笑得誇張而猛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則繞道她的小腹上輕輕按揉,緩和她過激的情緒,眼裏泛起不為人知的柔情。

面對自己的兒子,東方左左自然不會有防備心,順勢依偎在他懷裏,享受兒子的服務,還在不停地悶笑。

“寶貝,你不覺得自己笑得太久了些?”隱隱約約間,東方左左似乎聽見二哥“咯吱”作響的關節滑動聲音,馬上合攏雙唇,只是怎麽也拉不下拼命上揚的唇角。沒辦法,聽到二哥的聲音,她就想到這個二哥也八百多歲了,哈哈......再過兩百年就是千年老妖了。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她回到了冷王懷中,而冷銘狁感受著空空如也的胸膛,眼裏精光一閃,不多說什麽,微笑著對上“父親”別有深意的目光。兩個男人之間的撕殺火花,遲鈍的東方左左並未察覺,一昧沒心沒肺地笑著,在冷王懷裏蹭了蹭,撒嬌的意味很明顯。

“阿冷,銘銘才剛回來,那些事情先緩一緩好不好?”她仰起美麗的臉蛋,水眸盈盈。

冷王頎長的身軀僵直了下,冰冷的薄唇抿成一條線,透出執著得剛毅與不悅。

他們的婚禮已經延遲了兩百年,而今,又添了六個新郎,這已是他莫大的不甘與傷痛,竟在這個時候又回來了個小鬼,這不是存心叫他好看麽?

冷銘狁見狀,指腹摩挲著下巴,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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