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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泣血愛戀,終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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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驀地,一道黑影朝她撲了過來,只聽一聲痛苦的悶哼,她還沒來得及去看清這個人的面容,就被一個結實的懷抱摟著倒在地上。

發生了什麼事?

紅,極致的鮮豔,在她眼前渲染開來,一片血色,飛濺的血花如同繁星點點,點綴了她的衣衫,充斥著她的視覺。

觸目驚心的極豔,朵朵綻放,妖冶靡麗。

時間凝固在這個瞬間,她沒有了知覺,她的感官,只容得下倒在地上鮮血淋漓的男人,他的雙手,還緊緊地圈住她,保護著她。

他的身體好熱,緊緊相貼的身體,他胸前的血把她的幾乎要燙著她的心了,那麼燙。

呵,瞧,剛剛幫她換的衣服讓他給弄臟了,不是說他為了她特意去選的麼,怎麼舍得把它弄臟呢。

老爺子已經瘋了,他親手開槍打死了自己的孫子,不,不對,他是要除掉那個女人的,他也沒料到“噩門”的人會潛伏在這裏,情況緊急,他必須要先擒住那女人作餌呀!為什麼他要出來擋呢?她是他的弱點啊!老爺子楞楞地看著自己握槍的手,沒了反應。

龍狁抓著她的袖子,哆嗦的嘴唇張張合合,他好想說話……好想對她說好多好多話……

左左反手抱住他的腰,扯出一抹笑,第一次,對他露出了笑容,她輕輕地把耳朵貼上他沾著血的唇。

他也好想笑,好想把她抱起來轉幾圈,對世界瘋喊,左左對他笑了!可是,極度的痛楚從心臟處傳來,清秀俊雅的臉扭曲猙獰,要笑不笑的拉扯著唇角,表情顯得十分詭異。他的血在不斷流失,他的力氣也在慢慢消逝,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一點一點抽離這具殘敗的身體……子彈在他的心臟裏,他感覺到了……痛得他神經麻痹……

“左、左……我……舍不得……放、手……”不想放手,真的不想,曾經,他想過如果他死了,一定要她陪著的,他是死也不會放開她的……可是,剛才,看到爺爺拔出槍來的那一刻,他甚至還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告訴他,他寧願自己死掉,也不要她受到絲毫傷害。原來,他的自私是因為她,而他的無私,也是為了她……

“我知道”,東方左左很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聽著,柔柔地對他笑,她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看不出絲毫情緒變化,“那就不要死。”她淡淡地說。

龍狁又是癡了,他沈淪在這個為他而綻放的笑容裏,好想抓在手心,這樣,就不會失去了……

“能……不能、吻我……”盡管聲音是斷斷續續的,卻還是帶有小心翼翼的顫抖,他害怕她會拒絕,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會害怕她的拒絕……

東方左左沒有說話,她捧起他滿是鮮血的臉,對著不斷溢血的嘴唇親了下去,滿口的血腥味,他的舌尖輕輕繞上她的,僅僅是輕觸,他便再沒餘力纏上。

龍狁拼盡僅有的力氣抱住她,就這麼雙雙躺在地上,看向窗外爍爍星光,滿足地笑了。“陪我……看星星……”

“好。”她把頭枕在他手臂上,一起看著外面閃爍的點點星光。

他身體的溫度在流失……他的心跳在變輕、很輕很輕,她快要感覺不到了……然他擁著她的手臂卻似鐵剛硬……而他的眼睛,正緩緩閉上……

鼻峰湊近她頸項軟軟地蹭了蹭,他的血液似乎都凍結了,血肉模糊的心臟也變得冰冷,可是,他的靈魂好溫暖……

“左左,我……愛你……”

身體與靈魂在拉扯,飄離的意識漸漸模糊,天曉得,他頑強地支撐著是僅僅依靠那顆中了子彈的殘破心臟麼?他抗拒著靈魂被撕碎的痛楚,對她傾訴著用生命印證的刻骨銘心的愛。

東方左左沈默著,在他懷裏感受他的肢體變得僵直、冰冷,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的涼涼夜色。

從頭到尾,她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平靜得詭異。

龍狁,他也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不及蛻變為男人的年輕生命……

他,為什麼會毫不遲疑為自己貢獻出寶貴的生命?他愛她。

自己,是對他心軟,還是別的什麼……在他摟著她一同倒在地上的時候,她才發覺,生命好脆弱,上一刻還強勢地威脅她的男孩,這麼一瞬間就死去了。而自己,無法做到無動於衷,明明是毫無關系的兩個人,他願意為她做到了這一步……

這個在她面前會害羞的男孩,這個強硬又溫柔的男孩,葬身在他自己的愛情面前,他,可後悔?

心,忽然變得柔軟了。恨麼?也許,已經成了過往;也許,從來不曾真正恨過……

人果然是善變的動物,上一刻她還說永遠不會原諒他,如今卻覺得那些根本不再重要了,她甚至會想,如果他能不死,她可以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笑,這個男人究竟是愚蠢還是固執,他用自己的命來換取她的原諒?事實,是這樣麼?在生與死的關頭,他選擇了犧牲自己,這並非他想換取什麼,而是心的本能。

可是,有一點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連她都沒有聽見槍聲,那支槍是無聲的,龍狁,又怎會聽見?又是怎麼第一時間沖到她身前為她擋去那顆致命的子彈?他,不是走在前面麼?

的確,這一點,東方左左恐怕永遠也想不明白了。因為,她不愛他,所以不會看到一步三回頭的龍狁,不會看到他的眼睛裏其實從來都只有她一人。

“左左!”一個驚慌失措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在看到渾身浴血的東方左左之後,瞳孔驟然緊縮,全身血液倒流,似被突然扼住了喉嚨般無法呼吸。

“二哥。”東方左左很平靜地對他眨眼,撫慰他不安的心。

東方瑯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一切,卻久久沒等到龍狁,折回來看,竟然讓他看見這樣一幕,差點心臟衰竭、英年早逝!

周圍都是匆忙的腳步聲,她不想去看,也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當看見一臉絕望面色慘白的老爺子被兩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按著走時,她心裏有那麼一瞬的顫動,他是龍狁唯一的親人。

“二哥,讓他走。”幫派的事情她本不該理,也知道把這樣一個頭目放了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她做不到不管。

東方瑯擡頭,目光覆雜看著她。

東方瑯是“噩門”的首領,“龍幫”是唯一能夠與之抗衡的敵手,這一次,他離開“噩門”的唯一條件便是鏟除龍幫,龍老爺子無疑是頭號被鎖定對象,落入噩門的手中,只會生不如死。可是--

“好。”她的要求,他通通都會答應的,不是嗎?

這一刻,在安靜得像一尊木娃娃的她面前,東方瑯再沒有了平時的痞子氣,默不作聲認真地替她解開桎梏著她的“人肉鎖鏈”。龍狁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僵硬,只是他環住左左的手臂像生了根一樣,無論怎樣都掰不開。

這個時候,一個中年男子匆匆跑到他們身旁,道,“龍老爺子自殺了。”

東方瑯“解繩”的動作一頓,點頭示意明白,中年男子看了看平靜的首領和死去的龍狁,抿抿唇,目光在掠過左左的那一刻隱約有著嘆息,這兩人,都是一代梟雄,可惜了那個龍幫的少主,愛情,究竟是什麼?他不懂,也不想懂,如果要以生命為代價,那他寧願不要,搖頭,轉身離去。

龍狁,如果可以從頭來過,如果早知這個結局,還會選擇愛她麼?即使這個假設存在,也輪不到他人左右,因為愛情從來由不得人選擇。

“龍狁,對不起。”東方左左嘴唇貼著龍狁冰涼的耳朵,低喃。

逝去的人,逝去的事,都凝結在這一瞬間,成了永恒的記憶……

左左回家了,如常上學,如常對三個哥哥笑,沒心沒肺一樣,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然,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個人,已經在她的心裏刻下一道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如刺哽在喉。而校冊上,也刪去了那個人的名,仿佛那個人,不曾存在。

她旁邊的座位,永遠都成了空。

除了那個人,沒有其他人敢坐下去,所以,在外面的世界裏,除了哥哥們,她還是一個人,也許,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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