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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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級三班的杜安然是尹學長的女朋友,聽說了沒?”

“尹學長以前從來都不交往女生的,怎麽會?”

“真想看看,那個杜安然有多漂亮……”

三天之後。

杜安然剛練習小提琴兩個小時之後,提著小提琴,走出音樂練習室內,已然見路上不少女生,朝著她指指點點。

她原本也沒有留意,到底為什麽吸引這麽多目光,直到她聽清楚她們之間的談話之後,她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

從幼稚園開始,她們就活得與一般女生一樣,從不展露優越的家庭背景,導致至今沒有多少同學知道,她們就是杜氏集團的繼承人,也不會有人知道,在她們很小的時候,擁有的股份和財產,就已經夠一般人活幾輩子了。

所以,沒有那些覆雜的眼光,她和以柔才得以安靜地生活著。

如今,這樣關註,覆雜的眼光,又因為該死的尹霄衛,一齊積聚在她的身上。她刻意忽略,反正她也不想去追究,到底那個惡劣的學長,腦子裏是在想什麽。

不過,那個倒胃口的家夥,卻是風靡全校的偶像,看來,他傳出這個消息,是要所有愛慕他的女生,成為自己的敵人了?

她淡淡一笑,握著小提琴,繼續往教學樓走。

突然,一雙黑色的帆布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往左邊走,那個人也是,她想往右邊走,那個人也是。

吼,她突然擡起雙眸,視線順著那黑色長褲往上,接著是乘風的白色襯衫,他穿校服的方法很獨特,還在裏面加了一件黑色T恤,他敞開著白色襯衫,露出黑色T恤,感覺到他的胸膛很堅實,至少不是一般瘦弱的男生。

視線再緩緩往上移動,便是那一張臉,他凝視著杜安然的臉,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練完琴了?”他淡淡一笑,只是偶爾的笑意,在杜安然的眼底,依舊是有些僵硬。

“又有什麽事?尹學長?”她壓下心中的怒氣,忍著不去質問,到底那種傳聞,是不是從他嘴裏傳出來的。

“明天是休假,我們出去約會吧。”他的嘴角微微揚起,語氣卻不像是漫不經心,而是認真的。

“約會?”哪裏來到什麽勞什子約會?她寧願窩在家裏一天,也不願意面對尹霄衛一個小時。

他看清楚她眼中的澈明和怒氣,但是卻繼續說下去。“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正在交往嗎?”

“果然是你說得!”杜安然早就不想再說了,緊握住手中的小提琴,越過他的身子,眼角餘光看得到,不遠處圍著不少學生,可以說,他們的動作和表情,都落入了這些人的眼中了。

“我已經問過杜叔了,你明天有時間。”他一把拉住杜安然纖細的手腕,冷淡地丟下一句話。她剛才在練習小提琴的時候,他曾經在外面逗留過十分鐘,聽她演奏了一曲貝多芬的《命運》,他從小到大聽過的音樂會無數次,但是她的琴聲,算是給他留下較深印象的。

音樂,是另一種溝通的語言,不是嗎?

“我們遲早都要交往的,我只不過提前告訴大家而已。”尹霄衛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小提琴,一手拉住她,將她帶到底樓休息室,大力地關上門。

“這就是先斬後奏嗎?”杜安然無聲冷笑,沒有想過,跟這個無賴,這麽難溝通。不是腦子很好,成績第一,怎麽就聽不懂人話?

“雖然不太好聽,不過可以這麽說。”尹霄衛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小提琴上,他好像抓到她的罩門了,她的視線一直就落在自己手中的小提琴上,看來很在意。

“把小提琴還給我。”她朝他伸出手,自己的第一把小提琴是爹地買的,但是最終損壞了,這一把,是去年哥上大學在英國打工之後,為自己買的禮物。

雖然在小提琴的層次之中,算不上最頂尖的,十幾萬幾十萬的也不是沒有,但是哥是打工了半年,才攢夠了買一把小提起的錢。

“這樣看中琴的話,等我們明天約會結束之後,再還給你。”尹霄衛倚靠在墻面,撥弄著小提琴的琴弦,懶懶地丟下一句話。

“誰要跟你約會!”她猛地伸出手,拳頭就在離他很近的地方,被大手包覆。

她才囂張完兩秒鐘,他大掌探向她,她只覺得肩膀一沈,身子像陀螺被打了個轉。下一瞬間,她的視線中只剩偌大的墨綠色桌面,雙手被扭握在背後,臉頰擠壓在桌上,小腹頂著桌沿,雙腳幾乎離地。他只用了一只手掌,就讓她動彈不得,用男人的力量贏她一回合。

“乖乖坐好,免得我浪費力氣。”尹霄衛淡淡一笑,她就像是充足了電的霸王兔,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有精神與他對抗。

她避開他的手,乖乖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這角度他離她好近,黑長褲包裹的腿曲掛在桌沿,而勻稱足以讓每個女人嫉妒。

簡單一句話,取代了多餘言語,尹霄衛的表情陳述著——

“我說了算,敢違逆的話你試試看。”

“你答應,不能碰我的琴!”杜安然的水眸睜大,但是這副表情,卻讓尹霄衛很不爽。怎麽,他在她眼裏,還不如一把沒有生命的琴來的重要?否則,她怎麽會只看小提琴,而不看他?

“很珍貴?”他眼波一閃,雖然不是小提起的行家,但是看起來,卻不是價值不菲的琴木。

“我答應跟你出去,你也不能碰我的琴。”她才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跟他說明,這是哥送她的琴,反正也就一天而已,只要可以保住琴,她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以他方才制服她的力氣來看,他就是個性情粗暴的人,她真的害怕,小提琴在他手裏被毀了。

尹霄衛半瞇起危險的黑眸,看她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他沒有半點勝利的心情,更沒有半分愉悅。

“我會叫司機來接你。”他背轉過身,將小提琴放在桌面上,隨即走了出去。

杜安然望著他的這個舉動,有些不解。原本以為他會用小提琴來要挾她,逼她出去跟他約會,但是他卻還給她了?

他難道不擔心,自己會反悔嗎?還是他已經篤定,自己不會背棄誠信,一定說到做到?

一天之後,上午九點。

司機把她送去的地方,卻是尹家。她曾經和以柔來過做客,但是那幾次尹霄衛都不在家。尹家的女傭送上一杯茶,杜安然坐在高級牛皮沙發之中,看著透明水杯裏的澄黃桔茶上頭飄浮著對切的綠色桔子,想象著滋味非常好。

她的眉頭很容易就蹙起,心情不好的時候好像很頻繁。在樓上的尹霄衛望著今天的杜安然,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款T恤,牛仔短褲,白色帆布鞋,顯得她青春陽光。其實,她穿裙子,也會很漂亮吧,就算是穿著校服的黑色百褶裙,她看起來也不錯。尹霄衛突然這麽想到,笑了笑。

她才喝了幾口,直到現在那股香氣還殘留在口腔中,她想她會迷上這種味道的。不過,很快她聽到有人下樓的聲音,才見尹霄衛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之中,他上身穿著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黑色長褲,簡明的兩種色彩,似乎是他的最愛,他總是將白色和黑色,在自己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你很守時。”他的嘴角再度扯起一抹笑意,杜安然卻覺得每次他看到自己,總是流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看的她心裏毛毛的。畢竟在學校的時候,他總是板著一張撲克臉,一副冷酷的表情,很少有微笑的時候。

“我不喜歡遲到。”杜安然迎上那一雙黑眸,尹霄衛是單眼皮,帶著犀利的眼神,總是令人覺得他的視線太過尖銳。

“那就開始吧。”尹霄衛走到她的面前,他的身高,突然令她有些膽怯,仿佛是一種無形的壓力,漸漸宛如陰霾一般,靠近她,就要將她吞噬幹凈。

她突然一陣慌亂,眼神的閃爍,也盡數落在尹霄衛的眼底。原來,她也有這麽緊張的時候,很有趣。“開始什麽?”

尹霄衛一副漫不經心的語氣,一句帶過。“約會啊,你以前沒有跟男生交往過?”現在的學生不比以前,而且杜家的人也不是固執保守,杜以柔據說從小到大,追求者一直很多,杜安然也應該如此吧。她們兩個,各有各的優點,總的來說,都算是吸引男生的類型。

杜安然垂下眉眼,厭惡逗留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抹熾熱目光。“在大學之前,我不會考慮交往的問題。”

尹霄衛的嘴角,漸漸不自覺地揚起。“那就是還沒有初戀過了?”他總是能從她的回應之中,得到他想要的訊息,她從來沒有男友,這個答案令他愉悅。

“你——”他這是什麽口氣?誰規定女生滿十七歲,一定要有男友的?他是看不起自己嗎?杜安然猛地擡起白凈的小臉,黑白分明的眼眸之內,盡是憤恨不滿的情緒。

話才出口,就被堵回來,用他的唇。

杜安然嚇得沒敢動,想呼吸卻不敢;不呼吸,又想深深在肺葉裏填滿這股淡淡的香味。她屏息,相反的有道氣息,拂在她的臉頰,讓她每根寒毛都感覺到溫熱。

他吻著她,不是淺嘗,而是深烈的掠奪,在她口中,每分每寸烙著他的印記。

尹霄衛也不清楚,為何會吻她,至少,在今天他沒有預想過,要從她的身上得到什麽。也許是一時沖動,他居然做了不受控制的一件事。不過,在吻過她之後,他才發現,她的甜美,超乎他的想象,所以更加不能自拔。她的口中殘留著剛才的橘茶味道,很清新,更令他心情大好的是,她完全沒有被吻過的經歷,被動的……很可愛。

是,由他引導,由他帶領著,享受著她的甘甜,很美好。

她後腦抵在沙發座,側轉開緋紅的臉蛋,勉強拉開兩人唇舌間毫無縫隙的貼合,從氣喘籲籲的嘴裏擠出她的拒絕。

吻她的人,是那個冷硬傲慢的混蛋學長嗎?

她突然有一瞬間的惘然,她該怎麽做,初吻被奪去,遲早是要獻給一個男生的,但她卻沒有想過,是被尹霄衛奪走了!

如果是以柔遇到這樣的事,一定會哭得梨花帶淚,但是她不是,她不能哭。

不就是一個吻嗎?沒什麽大不了的,杜安然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不讓自己有驚慌失措的情緒。

杜安然移開視線,語氣平靜。“今天的約會,算是結束了吧。”吻都吻了,難道還不夠嗎?她試圖裝作鎮定大方,不讓起伏不定的情緒,被尹霄衛看出,免得他再度取笑自己。

“誰說的?”尹霄衛噙著笑意看她,一把拉過她的小手,將她帶出門外。

以前,除了被哥這麽牽過手之外,再無其他年紀相仿的男生,這麽做過。她一開始想要掙脫,他卻在力氣上贏過自己,那一副毫無變化的表情,似乎也在提醒自己,不必做無謂的掙紮。

他的手心,沒有哥那麽溫暖,帶著幾分涼意,他好像是體溫偏低的人。

“會騎馬嗎?”他的話語,把她從思緒之中,抽離出來,她有些懊惱,擡起頭,望著一個中年男人,牽來的一匹白色馬兒。她不明白,到底尹霄衛是何種用意,有些疑惑地望向他,曾經聽尹叔說過,尹霄衛在很早之前就學過騎馬,自己也養了一匹馬,叫白雪。

“這就是白雪?”她有些驚訝,尹叔也笑言,白雪已經養了五年,但是即便如此,沒有尹霄衛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觸碰他的寶貝馬兒。

尹霄衛笑而不答,拉過她的手,將她帶到白雪的面前,杜安然眼神閃爍,不過還是伸出手,止不住好奇心,輕輕觸碰上白雪的皮毛。

白雪顯然沒見過這個陌生女孩,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息,杜安然猛地後退兩步,視線不自覺地移向一旁的尹霄衛。

“想騎上白雪,在這四周走走嗎?”尹霄衛冷眼看她,眼神之中雖然沒有太多的笑意,但至少也不算是陰沈。

不過,這是誘惑嗎?他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好奇心了?

杜安然微微蹙眉,有些遲疑,但是還來不及作出回應的時候,尹霄衛突然將她扛在肩頭,她驚呼,瞬間和地面拉開遙遠距離。這個男人好高,她這輩子還沒有這麽靠近過馬背——

下一刻,她便穩穩當當坐在馬背之上了,這是多麽新奇的感受,她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一旁的仆人望著少爺突發奇想的這個動作,臉上的表情,已然變得和石塊一樣堅硬了。他咽了咽口水,除了少爺,從來都沒有人騎上白雪過,這次是怎麽了?這個女孩,到底是少爺的什麽人?

杜安然覺得新鮮極了,小心地摸了摸白雪的鬃毛,在聽到它不滿的呼吸之後,猛地縮回了手,不過,臉上的表情,也漸漸鮮活明媚起來。

甚至,尹霄衛見到那在眼底跳躍閃爍的笑意,星星點點,像是星辰一般,著實美麗動人。

至少,她微笑起來,真的很漂亮,總比她一副苦瓜臉面對自己,來的好多了。

杜安然感受到馬背上傳來什麽動靜,猛地回轉過身,卻看到尹霄衛已然坐在自己的身後,手中握著馬鞭,英氣逼人。

“你坐上來做什麽?”她的眼底,閃過一抹不解。

“白雪只聽我的話,如果不是我在你身邊,它一定會把你摔下馬。”尹霄衛避開她審視的視線,這丫頭總是咄咄逼人,毫無溫柔氣質可言。

不過,如果換作是杜以柔,他興許也提不上興趣吧,畢竟,他一看到女生的眼淚,就會手足無措。換言之,他的骨子裏,應該是不太喜歡太嬌柔的女生。

杜安然回過頭,聽到他低沈的聲音,問她準備好了沒有,她深呼吸,最終點頭。

下一瞬,就感受到身下的白雪緩步前進,很快,它就開始小跑起來,這樣的奔跑,微風拂過她的臉面和頭發,她臉上的表情,頓時飛揚起來。

好刺激!

如果她也有一匹馬,那該多好呀。

尹霄衛的視線,落在她神采飛揚的臉上,她的眉宇之間,比以柔多了幾分不服輸的倔強,但也許就是這一點,吸引了他吧。

尹家別墅很大,周圍是一大片的草地,她遲遲沒有覺得膩煩,一直轉了十幾圈,甚至伸展開雙臂,感受到清風拂面,溫暖的陽光落在自己身上,愜意極了。

這樣的快樂,漸漸讓她忘卻了方才那個突然的吻,她一向不是喜歡鉆牛角尖的女生,所以,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

尹霄衛望著這樣的杜安然,眼神漸漸深沈。這十九年來,他一直是習慣獨來獨往,無論做什麽事,都習慣一個人。

所以,父母才會擔心他生下來什麽都完整,腦子好,運動好,長相也沒有任何殘缺,唯獨那顆心,是與常人不同的吧。

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就很少有各種笑的表情。

這世上,讓他覺得開心的,愉悅的,有趣的事,實在太少。

他曾經對杜家反感,但是那件事,自己卻不再記得了。如果不是母親無意間提起,他也許這輩子都想不起來。

在他五歲半的時候,曾經去杜家做過客,母親說他拿了毛毛蟲當作“禮物”送給杜以柔,嚇壞了她,不過最終他也沒有撈到什麽好處,被杜家的牧羊犬追了很遠,而那個“伸張正義”的小鬼頭,就坐在自己身前。

所以,他才在潛意識厭惡杜家,就算兩家關系很好,他也不再去杜家。

怪不得,在前幾天住在杜家的時候,他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陽光落在杜安然的黑色發絲之上,像是有光環的錯覺,似乎,她就是天使一般,明理耀眼。

一個小時之後,他終於下了馬,把她抱下馬背,杜安然覺得他帶自己騎馬,似乎沒有太多的惡意。

見他的右臂之上,傷口還很明顯,她微微垂下眉眼,低聲說道。“上次我不該咬你……對不起。”

“你也知道道歉?”尹霄衛淡淡笑意,從聲音之中透出來,卻無疑踩到了杜安然的痛腳。

“那你還強吻我了,你不是也沒有道歉嗎?”她理直氣壯,就沒有見過臉皮這麽厚的男生,占了便宜還賣乖嗎?吃虧的人是她哎!

“大不了還給你。”尹霄衛一手按住她的肩頭,凝視著那一雙清澈眼眸,驀地將雙唇壓上她的粉唇,卻沒有強迫打開她的口舌,只是輕柔地覆蓋。

什麽叫大不了還給她?初吻被奪去了,還能還嗎?

“我奪走你的初吻,這次,把我的初吻還給我。我們之間——”他離開了她的雙唇,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聲音也毫無起伏。“扯平了。”

什麽叫扯平了?

杜安然憤憤不平地想著,不過,他說什麽,他也是初吻?怎麽會?他看起來根本就是閱人無數的情場高手,雖然看起來冷酷,但喜歡他的女生那麽多,他怎麽會…….

尹霄衛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因為就連他自己,也覺得疑惑。他有輕微的潔癖,不過今天,他不單主動牽了她的手,更是吻了她兩次,這樣的接觸,卻沒有令他惡心的感覺。

難道,她是他這一生,要等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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