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的總裁室，怎麽會有孩子？難道——”衛瓊坐在總裁室的豪華沙發上，淡淡一笑，將目光投向正在看合作方案的那一個東方男人。

這幾年的時間，在他身上沒有多少變化，至少在衛瓊眼底看來是這樣的。

“是我們的女兒。”杜聖衍頭也不擡，翻開那一頁，視線依舊落在手中的文件上，作為商人的精明謹慎，每一個字，都不能大意。

衛瓊微怔了怔，隨即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他們結婚也有幾年時間了，有個孩子，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怪事。

“方案沒問題，杜氏有意跟國際服裝品牌合作，改天召開一個記者招待會……”

“她還好吧。”衛瓊當然清楚，合作上，有杜氏把關，絕對不能吃任何紕漏。他昨晚才到國內，最關心的卻並不是公事。

“你這個問題，是在侮辱我這個做丈夫的嗎？難道，我看上去會虐待她？”杜聖衍的笑意有些森冷，至少不算友善。

“開個玩笑。”衛瓊攤開雙手，一句帶過。

“晚上來我家吃個晚飯吧，免得你一直帶有幻想。”杜聖衍神色自若，合上手中的文件，站起身來，丟下一句話，打開門。

衛瓊覺得不敢置信，這個男人居然邀請他去家裏做客？

就在杜聖衍打開門的那一瞬間，那個小小的女孩，落入他的懷中。

“居然敢偷聽大人講話？”杜聖衍的臉上，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笑意，一把把女孩子抱起來，大手掌打上她的屁屁，象征性地打了兩下。

“爹地，大叔看著呢，別讓我丟臉。”小女孩一開始哈哈大笑，但是馬上停止了笑聲，在看到與爹地交談的人，就是剛才認錯人的外國人之後，小臉恢覆了原本的冷靜。

杜聖衍放開了她，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爬上自己的雙腿，兩根小瘦腿晃啊晃的，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他問我名字，看著不像是好人。”小女孩把玩著杜聖衍的灰色領帶，她很早就知道，像她這樣家裏有錢的孩子，有不少壞人都想要綁架她，順便跟爹地媽咪要一大筆錢。

姐姐太容易相信別人，一副乖小孩甜公主的樣子，一定是在樓下遇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大叔，還將自己的小名都告訴陌生人了。

哎，真是單純。

在媽咪替姐姐起了這個名字之後，她甚至覺得，很多人都不太記得姐姐原本的名字了。還好，她再也不同意媽咪給自己起一個小名，不然她也許一輩子逃脫不了類似“蛋糕”“蛋撻”“冰淇淋”這樣的陰影。

她承認，她比一般的三歲半孩子，想得更多更廣。

“小孩子的眼光，很準嘛。”杜聖衍拍拍女孩的小胳膊，明明是稱讚，卻聽得衛瓊有些尷尬。

說他不是好人？他不過就是對孩子的媽咪表白過，是什麽不可饒恕的大罪嗎？

杜聖衍收起了調笑的表情，正經地介紹。“好了，叫衛叔叔。”

“你知道的，我最討厭的就是‘衛’這個字。”她從杜聖衍的大腿上利落地爬下去，笑意燦爛。一想到那個尹霄衛，她就恨得牙癢癢。

她朝著他們的方向擺擺手，丟下一句話，旋即轉身走開。“金司機叔叔該到了，我們會回去的，不打擾爹地工作。”

“我們？”衛瓊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杜聖衍的方向，只見他微微點頭，說道。

“我們有一對很可愛的雙胞胎。”

衛瓊到酒店補過時差之後，便與杜聖衍一同去了他們家。

那是一個美麗的別墅，就在離海邊不遠處。到家的時候，看到那一對完整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一個甜美可人，一個古怪精靈。雖然，他依舊無法一眼就看透，因為當她們對待外人的表情一致之後，就顯得那張臉無懈可擊。

還有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子，五官俊秀，穿著白色T恤衫，牛仔背帶褲，一副溫文有禮的模樣，比一般的孩子穩重成熟許多。

不過才幾年時間，他們居然有了三個孩子？

“你先準備晚餐吧。”杜聖衍脫下西裝外套，朝著女傭說了一句。

“是，先生。”

“差不多該回來了。”杜聖衍瞥了一眼時間，突然見兩個孩子一起沖到門外，再聽到院中的小灰都吠起來，杜聖衍眼眸帶笑，說道。

“回來了。”

“今天有客人嗎？”默默一手拉著一個小女孩，見院裏的小灰上跳下竄，一副家裏有客人的模樣。正在她擡起眉眼的時候，見到站在杜聖衍身旁的那個高大的男人，臉上的笑意，在眼底停頓了幾分。

“衛瓊？”默默眼底漸漸多了幾分熾熱，她已經三四年沒有見到衛瓊了，在失去了聯絡之後，原本沒有想過這麽快就會見到他。

“他是衛斯理。”杜聖衍的眼神一沈，算是正經地介紹他的身份。

默默原本和杜聖衍一起去美國的時候，找過大衛和露琪亞，偏偏他們都不知道衛瓊為什麽突然失蹤。

杜聖衍的一句話，令她有些迷惘，不過看到衛瓊不否認的神色之後，才願意相信，衛瓊與那個設計界的大師，扯得上關系。

“你們的孩子很可愛。”衛瓊坐在餐桌上，真心地誇讚。

“謝謝。”默默笑著點點頭，餘光看到小牧夾了一塊雞大腿到以柔的碗中，下一刻又夾了一塊魚肉到安然碗中。

“謝謝哥。”

兩張同樣粉色的小嘴裏，異口同聲吐出三個字。然後，各自享受著照顧，將飯菜吃光光。

這個孩子，早就學到關心人的幾分功力，甚至記得兩個妹妹各自喜歡吃什麽，也可以輕松認出兩個妹妹的不同。

默默真的覺得自己收養了小牧之後，像是找了個小保姆，將兩個妹妹照顧的無微不至。

如果再過幾年，說不定小牧還可以替兩個妹妹打跑追求小青年也不一定。長兄如父，怪不得有這樣的俗語。

晚餐之後，默默與衛瓊一同站在花園之內，衛瓊再次打量著她的身影。她一身簡約的白色白領套裝，卻不顯的太過沈悶老氣，果然東方女子保養的很好，看起來還是年輕嬌美的模樣。

“謝謝你每年的聖誕節禮物。”默默的聲音依舊清新，雙眸清澈，衛瓊像是要回到見到她第一面的時刻。只可惜，他喜歡的女人，卻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

她的家庭很美滿，所以，就算不記得自己曾經跟她告白過，也不算是人生的缺憾。

“那不算什麽。”衛瓊的幽藍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溫柔的笑意，語氣關懷。“你還是記不起來嗎？”

“嗯。”默默眼神一閃，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之後，才繼續聊開了，這幾年各自的生活。

默默與他談起生命中闖入三個孩子之後的趣事，而衛瓊也談起曾經與家庭不合的原因，但是最終他還是選擇走上設計師的道路。

站在陽臺上的一抹俊挺身影，一個女孩的柔軟小手，抱上杜聖衍的左腿，另一個小女孩，抱上杜聖衍的右腿。

“那個叔叔一定喜歡媽咪。”以柔的聲音甜美，含著嘴裏的巧克力，笑道。“不過叔叔很好看，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別說了，爹地心情不好。”安然叼著一顆水果味的棒棒糖，擡起小臉，望著杜聖衍的俊臉，笑道。“爹地，是情敵吧。”

“你最懂得在我的傷疤上撒鹽了。”杜聖衍笑望著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杜安然，長腿走進房間。心中了然，下一刻，肯定是兩個孩子纏著自己講床頭故事，而故事中的男女主角，便是自己跟默默，好，現在還要加上一個突然沈寂多年的男配角情敵叔叔。

“我不喜歡那麽藍色的眼睛，跟爹地一樣，也很好呀。”安然爬上柔軟的沙發，望著身旁的以柔，耐心地說道。

“跟大海一樣的顏色喔——”甜甜的巧克力化在嘴裏，是甜蜜的味道，她伸手輕柔著安然的及肩長發，動作像是對待洋娃娃一樣的溫柔。

安然看著姐姐溫柔的模樣，將自己的頭發從她手中奪回來，輕聲說道。“我們不是每天都看得到大海嗎？”除非，那個大叔的眼睛是跟大火一樣的紅色，她才會覺得新鮮。

“呃……他很溫柔，還給我擦眼淚。”以柔知道，自己就算認真跟安然吵架，也不會吵得過她，不過叔叔看起來人很好，安然心裏的一定是偏見啦。

“你跌倒的時候，哥也常常給你擦眼淚，還給你貼OK繃呢。”所以，那個大叔有什麽好的？安然的眼底閃過一抹不屑，冷哼一聲。

“我知道你喜歡爹地，爹地給你，叔叔給我好了。”以柔呵呵笑著，柔軟的唇瓣，貼上妹妹的臉頰，這樣說道。

“爹地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杜安然噙著笑意，望著坐在床沿翻看文件的男人，神色驕傲。

杜聖衍在心中大笑，但願等安然長大之後，也這麽想最好。不過他承認，自己的確是器宇不凡，風度翩翩啦。

“今天叔叔住在我們家嗎？”以柔雙眼閃著光芒，一心想著那個溫柔的叔叔，關心的也是他的動向。

杜聖衍擡起眉眼，望著那兩張如出一轍的嬌顏，笑道。“他住在酒店。”不是他不挽留，只是衛斯理堅持，既然都是男人，他也懶得繼續留他下來。

“一定是爹地把他趕出去的……”以柔抱起沙發上的海綿寶寶，壓低聲音，朝著一心玩著拼圖的安然，壓低聲音說道。

“就算是，也沒關系，爹地做什麽都是對的。”安然眼前一亮，哈，又拼對了一塊，心裏多了幾分興奮。

“馬屁蟲。”以柔吐吐舌頭，如果沒有爹地，也許藍眼睛叔叔就成了自己的爹地，自己也會有那樣大海一樣的顏色的眼珠了吧。

兩個孩子就這樣安靜的爭辯著，直到默默上了樓，把她們帶到旁邊的房間，杜聖衍才按揉著太陽穴，放下手中的文件。

“她們好像意見不合，這次為了什麽？洋娃娃，還是小灰？”默默坐到杜聖衍的身旁，將衛瓊送走之後，她覺得自己的心底，仿佛變得更加輕松了。

“為了衛斯理。”杜聖衍苦苦一笑，還好有個安然一直維護著自己，不然，爹地還不如有一雙藍色眼睛的叔叔吧。

“以柔喜歡美好的事物，可以理解。”默默吻上杜聖衍的臉頰，拿了睡衣走進洗手間，柔聲說道。

的確，難道自己明天該試著戴戴進口變色片？等把自己的眼睛變成深藍的顏色，也許以柔就會覺得爹地比較好吧。

呵，還是安然的那一句說得自己比較自信，爹地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這樣理直氣壯的口吻，他聽得比較開心呢。

但願，以後以柔長大了，不要迷戀上光有外表的小白臉，被騙了天真少女心。

衛瓊坐上計程車，漸漸遠離杜家別墅，望著那樓上的燈火，淺淺一笑。

東方人有一句話，是你的，終究是你的。

不是你的，強求也沒意義。

她不要自己等待，其實早就提醒了，這一場單戀，沒有任何的奇跡。

看著他們的家庭，突然令他也有些羨慕，娶一個女人，有幾個孩子，住在一起，好像令生活變得很充實。

看來，父母親安排的相親，他也該去看看，而不是一味拒絕。

杜聖衍跟他說過，他們就是那麽相識的，瞎貓遇到死耗子，美名其曰，緣分。

一個月後。

尹子煜和溫親親帶著兒子來到杜家，兩對夫妻難得聚在一起喝茶聊天，順便聊聊兒女經，放任四個孩子在院裏玩耍追逐。

“餵。”

尹霄衛穿著一件黑色襯衫，米色背心，白色長褲，依舊人模人樣地倚靠在樹旁。一副悠閑自若的表情，朝著那個一直在看著自己的小丫頭，招招手。

以柔微笑著來到他的面前，看他牽起了自己的手，以為他是對自己友好。

他來過自己家兩三次，但是自己卻不知道他的名字。“你叫什麽名字？”

他早就聽說了，爹地一直在自己面前說什麽他跟杜家的小丫頭一定是最好的夥伴，要他照顧那個小丫頭。但是他偏偏不信邪，前兩次他根本就沒有仔細看她的臉，現在看看，的確是跟洋娃娃一樣，不過，他沒有其他的感覺。

他只有，作惡的心理。

他沒有回答她自己叫什麽名字，只是淡淡一笑，說道。“把眼睛閉起來。”

以柔的圓潤雙眼，頓時亮了起來，甜甜地問道。“你要送我禮物嗎？”初次見面，他比自己見過的其他男孩子都要好看，不過自己沒有準備給他的禮物哎，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是啊，禮物。”叫人嚇一跳的“禮物”，他眼底的不善笑意，轉瞬即逝，再度恢覆成一個小紳士的模樣。

“把手伸出來吧。”尹霄衛揚起嘴角的平淡笑意，叫人看不出他的真正心思。“我不叫你睜開眼睛，就不許睜開。”

“好——”

以柔點點頭，攤平白皙柔軟的手心，等待了很久，那個禮物好輕，而且……軟軟的，是軟糖嗎？什麽口味的？不過，好像不對哎，為什麽軟糖會在動？

以柔睜開晶瑩雙眸的那一刻，便是一聲帶著哭聲的尖叫。因為，所謂的禮物，正在跟她對著雙眼相看，而且是一條淺綠色的毛毛蟲。

女傭匆匆跑來，神色難看。“先生，太太，小姐被尹少爺弄哭了。”

“你們那個混世魔王好像越來越過分了，就這樣看來，我們家的兩個公主絕對沒有會看上他的。”杜聖衍端起咖啡杯，從那性感的薄唇之中說出來的，並不是什麽好聽的話。

“怎麽弄哭的？”默默比起在一邊說風涼話的老公來說，多了幾分母性。

“他在小姐手上放了一條毛毛蟲。”毛毛蟲可是女孩子的死穴呀，就算她如今快三十歲了，遇到毛毛蟲和蟑螂，她還是可以哭給人看！女傭這麽說著，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杜聖衍望著對面臉色難看的夫妻，冷嘲熱諷道。“脾氣差，就算長的再好看，也是致命的缺陷啊。”

“長大後會好一點吧，很多人小時候都很調皮的…….”溫親親的笑意有些僵硬，早知道自己生個女兒該多好，也不必遭這麽多罪。

自己的性格沒有缺陷，一定是遺傳到老公的因子了。溫親親悶悶不樂地想到，生氣地瞥了一眼身旁毫無羞恥感的那個父親。

“尹子煜，你這個父親當的太失敗了——”溫親親低聲抱怨道。

尹子煜低聲笑著，一臉從容。“成人有成人的世界，孩子們有孩子們的世界，我才不想插手，他們會自己培養一種相處方式。小公主哭了，以後就躲得遠遠的，這樣以後他再怎麽想捉弄人，也不會再給我們惹禍。”

“可是會沒有朋友哎！”真不知道老公的想法多麽孤僻，至少他還能有杜聖衍這個朋友，真是天大地大，無奇不有。

花園中，安然擡起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以柔一手攙著女傭阿姨的手，一手揉著紅紅的眼睛走過來，漸漸走到客廳中，安然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依舊毫無歉意的男孩身上，哼，長著一副令人厭惡的樣子，討厭鬼。

之前來家裏好幾次，他就是一副裝酷的表情，這樣的人，肯定沒有朋友。

居然還敢捉弄以柔，以大欺小？

她一步步移到小灰的狗舍旁，俯下身子，松開那一條狗鏈，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五分鐘之後，女傭大呼一聲，再度打擾了兩對夫妻的聊天。

“先生，太太，尹少爺被狗追著跑！”

四個人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透過落地窗，直接望著花園內的熱鬧景象。

“小灰，咬他！對對對，追追追，哈哈…….”叉著腰，得意洋洋的正是那個小不點，看到尹霄衛被牧羊犬嚇到臉色慘白，連連圍繞著花園跑了好幾圈，實在是解恨極了。小手掌拍著，雙眼晶亮，像是正在看一場好戲。

“你這個死小孩！”尹霄衛一邊跑，還一邊大叫。

臭丫頭，尹霄衛在肚子裏罵了幾十遍，直到最終杜叔叔將那一只很大的狗拉到狗舍之後，他才定下神來望著眼前的那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孩子。

默默淡淡一笑，望著那一支看似很恐懼的龐然大物，如今他正在安詳地曬太陽，做美夢，陽光落在小灰的身上，化解了他作為犬類的兇險。“沒想到你們的小魔王，居然也有害怕的東西。”那就是狗，其實牧羊犬很溫順，不過是追隨主人的命令而已，至少安然沒有吩咐小灰去咬他，實在是萬幸。

“我討厭這裏！以後再也不來了！”尹霄衛冷著臉，憤恨地丟下一句，害得溫親親忙著安撫兒子的情緒。

沒想到那個孩子實在是脾氣大，自己打開車門，坐到自己家的轎車之內，便再也不願出來。

“好大的脾氣，難道是太上皇？”杜聖衍望著那個一直坐在車內的小男孩，語氣調侃。

杜聖衍以為小孩子都是善變的，沒想到他居然一坐就是一個小時，完全沒有下車的跡象。

“不想來就不要來，誰逼你——”安然嘴裏毫不讓步的回應，離開被默默捂住嘴，男生脾氣不好沒人愛，女生也是同理可證喔。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在很久之後，都沒有一個人愛，只是因為那糟糕的脾氣。當然，在默默眼裏，安然比尹家的小少爺可愛多了。至於以柔，簡直是人見人愛的經典款小公主。

“看來沒辦法了，我們先回去了。”尹子煜和親親一起說著，心中清楚，被狗追著跑讓兒子丟了臉，他是絕對不會委屈自己留下來在杜家吃晚飯的。

“好吧，慢走。”默默將他們送到門外，眼看著那個男孩子至始至終，都是依舊面無表情地坐在車內，的確是很難搞的個性呢。

下午四點，小牧準時由金司機送到家，今年他上小學一年級，不過還是沒有放棄周六周日上美術班的課程，更是在省內得到不少兒童美術界的獎項。

“哥，你回來了。”以柔微紅的眼眶，還落在小牧的眼底，他拉過以柔的小手，低聲說道。

小牧伸出手，揉揉以柔的長發，動作親密。“今天又跌倒了嗎？”

安然坐到小牧身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是被人欺負的，還說人家是死小孩。”他也不照鏡子，那一張臭臉擺出來給誰看！他才是個真真正正的死小孩。

“欺負？誰跟欺負我妹妹？”小牧已然蓄勢待發的模樣，令他清俊的臉上，多了幾分男子氣概。

安然黑白分明的眼眸之內，突然閃過一道光彩，她抱著小牧的手臂，提供最得意的建議。“哥，以後如果那個死小鬼還來我們家，你也給他好看。因為他比我們年紀大，才敢欺負我們的……不過我們之中，你年紀最大，你去打架，他一定會輸得很慘，然後哭著要回家……哈哈。”

小牧從來都不是推崇以暴制暴的孩子，他望向安然那張小臉，笑道。“我們懲罰一下他就好，安然，確定要打架嗎？”

安然笑著點點頭，輕松地說道。“對喔，我忘了，哥是好學生。反正下次他還來，我一定放狗咬他…….”

“安然……”小牧很想說，三歲半的孩子就這麽暴力是不好的，放狗咬人，會害人去打狂犬疫苗哎，聽說劇痛的。

“好啦，哥，你說要畫一張小灰送我的。”安然的小手，已然伸到小牧的眼前，討要著自己的禮物。

“我也要。”以柔點點頭，一只白嫩的小手，再度伸向小牧。

“等到你們倆的生日了，我一定每人送五張，好不好？”小牧溫暖的眼眸之內，盡是滿滿當當的笑意，溫暖著兩個孩子的笑容。

“不許耍賴。”以柔說道，安然卻沒有說這句話，在她心裏，哥永遠都是說到做到，不會耍賴的人。

晚上。

床邊故事，輪到默默來講。

不過，到最後，還是要仔細教育兩個孩子。以柔好像累了，故事還未講完就睡著了，只剩下睡在另一邊的安然，還睜大著兩只圓圓的眼睛，望著自己。

“安然，就算尹霄衛用毛毛蟲嚇以柔，你也不可以放狗追他。”默默壓低聲音，將安然的小手塞入絲被之中，柔聲說道。

“他很討厭。”以柔的脾氣很好，以前跟其他的小朋友相處玩耍的時候，都沒有被任何人弄哭，偏偏被尹霄衛惹哭了。

默默笑彎了眉眼，任由安然伸出手，五指插過她的長發，神情迷戀。“但是如果他因為被狗追著，受了傷，這件事不就更嚴重嗎？”

“大人不是都說，不能溺愛孩子嗎？如果他一直沒人教訓他，以後會變成壞小孩的。”安然的手指纏繞著默默的長發，忽，媽咪的頭發好長，好柔軟，自己的頭發什麽時候才能長的這麽長？

呃……安然說得很對，默默無奈地搖搖頭，像是在安然的身上看到幾分自己的影子。正義，熱情，愛憎分明。

“好吧，早點睡，晚安。”默默捉住她的小手，在她臉頰上落上一吻，安然仰起頭來，也在默默的臉頰上吻了一下，甜甜地說道。

“媽咪，晚安。”

默默抽身出來，放下手中的童話書，關了燈，走向自己的房間。

“吹幹頭發再睡，免得以後頭痛。”杜聖衍望著坐在自己身邊的默默，那微微濕潤的長發擦過他的臉，他微微蹙眉，關心地說道。

“可是很想睡覺……”她有些慵懶，跟兩個孩子講了一個故事，居然困成這樣。她情不自禁地閉上雙眸，只見杜聖衍走到洗手間，將吹風機拿到床頭，替她吹幹頭發。

頭發幹爽了，心情也變得不錯。她無聲閉上雙眼，伏在杜聖衍的雙腿上，呼吸平穩。

“今天的意外，我看你有些生氣。”

“孩子是我的，難道看到以柔在哭，我還笑嗎？”默默輕輕嘆氣，當看到一柔哭紅了雙眼的時候，她也覺得很心疼。不過，安然的手段雖然有些沖動，但是至少她安撫了以柔的心，其實，她不該責怪安然。

如果她看到有人那麽對待安安，她也會沖出來，為她討個公道。

“我們不該過分保護孩子，雖然我也有些情緒，但是至少不想讓他們難堪。”杜聖衍神色一柔，洗完澡之後的默默穿了一件白色無袖睡裙，默默側過臉，在他毫不退怯的註視下軟化，被動的任他為她擄起發絲。

然後，感受到杜聖衍的手指順著她柔嫩的白頸滑到她玉滑的背，輕輕撫畫著，寫上三個字，我愛你，很俗氣的三個字，卻令她的心底冒出甜蜜的泡泡。心兒有些喜，有些甜；有些疑惑，有些迷團。她微微垂著頭，安靜柔順得像小綿羊。

他今天怎麽會突然想到，這樣討好自己？

“恭喜你，老婆，你終於坐上副總監的位置。”他壓下俊臉，在她的臉頰上印上一吻。默默原本低調地看待此事，如果不是溫親親無意間提起，他這個當丈夫的，還蒙在鼓裏。

“算算看，四年內，我從一般助理，升到高級助理，最後爬上副總監的位置，好辛苦呢。”默默雙手摟住杜聖衍的脖頸，語氣撒嬌。

“你對待工作，很有熱情，對待孩子，很有耐心。”他壓上她的身體，說完這一句話，將性感的薄唇，印上她的櫻唇。

默默覺得這一句話，似乎有些殘缺，微微瞇起雙眸。“怎麽沒誇獎我對你很有愛心？”

“你花在我這個丈夫身上的時間，還沒有孩子們一半多吧。”杜聖衍躺在她的身旁，輕聲嘆氣，一個孩子都可以讓尹子煜為此翻臉，特意跟老婆出國，更別說自己家裏，還有三個孩子了。

“杜聖衍，你跟孩子們吃醋？”默默低笑出聲，戳戳他的胸膛，他對孩子們也很好，她可沒有想過要翻舊賬喔。

杜聖衍按下身邊的臺燈，他在想，到底要如何回應默默，該不會要承認吧，太丟人。突然感受到腰際傳來一陣溫度，她的小手環抱上他的腰際，臉龐緊緊貼在他的胸膛。

“剛才的三個字，我要你親口說給我聽。”懷中的貓兒像是還覺得不夠饜足，蹭了蹭他的胸膛，杜聖衍感覺到體內，再度升騰起一抹熱流，她總是輕而易舉挑動自己的情欲。

“老婆，我愛你。”他眼眸一緊，月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灑落在地上，他借著這些光芒，望著眼前的女子，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老公，我也愛你。”她柔聲說道，這一句話，是誓言。

她吻上他的唇，雙手，漸漸滑入他寬大的浴袍之中，杜聖衍驀地翻轉過身，將心中的激情和愛意，都融入彼此交纏的身體。

關了燈，他身下的女子，就不會再臉紅了吧。就算是臉紅，他也看不到了，有點可惜呢。杜聖衍這般想著，再度擁緊了她柔若無骨的身子，將熱切和企盼，再度輸送到她的體內，彼此交換著熾熱的眼神和呼吸，空氣之中，漸漸多了幾分炙燙的溫度。

情欲，宣洩。

纏綿，悱惻。

第二天，正是兩人的休假。能者多勞，是送給杜聖衍的稱讚，他甚至已經請示過老頭子，有合並兩家公司的打算，當然，這還需要一段時間。也許，在兩年後，就可以達成。

默默第一個睜開雙眸，望著眼前明媚的陽光，淡淡一笑。公公不再過問老公的公事，至於那份遺囑，他還是執意要將原本杜氏的股份，小牧，以柔，安然，每個孩子都有十五的股份，杜聖衍的兩個堂兄每人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其他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竟然全部送給了默默。

杜聖衍原本就沒有覬覦杜氏的股份，但是她卻沒想到，公公竟然讓她成為最大的股東。

自從公公徹底放下杜氏的公務之後，他常常帶著婆婆到國外旅游，兩個人越來越精神了，每次旅游回來，都會給孩子們帶很多的禮物。

雖然進展很緩慢，但是在這三年之中，他們父子的關系，真的漸漸在修覆。也許，無法到達親生父子的那一步，至少已經進步不少。

她伸出手，撫上杜聖衍的俊臉，嘴角不自覺上揚。杜聖衍緩緩睜開眼眸，凝視著那一雙清明眼眸，挑眉笑道。“清晨就來誘惑我嗎？”

“我可不是三年前的我了，我才不會怕呢。”默默說得理直氣壯，已然感受到棉被之下的，有了些許動靜。

“是嗎？”那好，反正是休假，就算兩個人膩在床上一整天，也不是煩惱，而是他的福利。他噙著一抹邪氣的笑意，俊臉一分分逼近她的嬌軀，已經開始上下其手了。

現在才六點，正好再來三個回合。杜聖衍的算盤打得精準，俯下身，蝕咬著默默精致的鎖骨，聽她好聽的聲音，呼喊自己的名字。

他喜歡跟自己最愛的女子，一起享受歡愉……當情欲之後，默默躺在杜聖衍的胸膛上，安靜地聽著他的心跳聲。

兩個孩子站在房門之外，已經九點多了，怎麽爹地媽咪還沒有起床？以柔轉過臉，望著安然，微微蹙眉。

安然伸出小手，敲響了門，當然，這是小孩子一定要學會的禮貌。

“爹地，媽咪，女傭阿姨做好了早餐，你們要不要陪我們一起吃？”安然清新的聲音，猛地傳入在床上的兩人耳朵。

默默身子一緊，猛地離開杜聖衍的胸膛，睜大了雙眸看他，臉上浮起一抹紅霞。杜聖衍搖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爹地媽咪工作很累，我們自己下樓去吧，大人們也要睡懶覺呀。”以柔甜美的聲音，隨即傳來。

默默神色有些慌亂地起身，穿上睡裙，走進洗手間洗漱。

杜聖衍無奈地搖搖頭，還好孩子們不是在六點就來敲門，否則他一定會失去“幸福”的權利。

兩個月之後。

杜聖衍坐在床沿，沒有想過他的是如此適合這樣的場景。

白色大床上，左右位置的一邊一個女孩，她們一條細短腿露在棉被外，呈現的大字型，小女人同樣一條細長腿爬出棉被外。她側躺著白晰的腿自然微彎地擱放，三人的頭發都隨興披散在枕畔及頰邊，兩個小女孩看來天真，小女人顯得純凈。左邊的那個孩子還吮著拇指，嘴角有絲銀亮的唾液，右邊那個孩子兩個小拳頭不自覺放在胸前，中間的女人呼出的氣息，則是將小女孩額前的發絲，微微吹拂得像頑皮春風跳躍。

這個景色讓他環抱起手臂，滿足且貪心地看癡了。好似他生命裏，理所當然就該擁有這些——一個屬於他的小女人及兩個附加的愛情結晶小女孩。

當孩子們都醒了，只是那個睡午覺的小女人，卻遲遲未醒來。

杜聖衍突然有些不安，卻在下一瞬，她扁扁嘴，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子，那一雙黑眸，直直地望著他的方向。

那樣的眼神，有些不同。

“默默？”

“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但，我醒來了。”她的聲音，還透著幾分剛睡醒的懶散，很好聽。

杜聖衍微微蹙眉，卻聽不懂其中的深意。“什麽意思？”

“杜聖衍，我想起來了，什麽都想起來了！”她回想了半響，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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