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她收到兩封包裹，一封是大衛和露琪亞夫妻的聖誕節賀卡，還有一封是衛瓊寄來的聖誕節禮物。

帶著甜美的笑靨，拆開來看，呵，迪斯尼米奇圖案的大支棒棒糖。

杜聖衍從廚房走出來，泡了一杯檸檬茶，放在默默的眼前，卻看到沙發內的小女人興致勃勃地拆看著禮物。

不過就是一個棒棒糖嘛，杜聖衍的臉色有些難看，冷冷問了一句。“誰送的？”

“衛瓊啊。”

對方依舊樂滋滋的，完全沒有理會到杜聖衍的不悅，在他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心中已然多了幾分不爽。

不過反正默默的記憶之中，衛瓊不過是一個很簡單的朋友而已，她也不會記得那個男人曾經喜歡過她。

這樣自我安慰的話，才將杜聖衍的情緒安撫下去，他淡淡一笑，見她將棒棒糖默默放在桌上，原來默默也不喜歡這樣的禮物嘛。

哈哈，本來就是，當哄騙孩子嗎，聖誕節禮物送棒棒糖？雖然他承認，默默的確偏好甜食。

“默默，不喜歡就放著好了。”杜聖衍強裝鎮定，倚靠在沙發背上，長臂伸過她的肩頭，摟住她還算纖弱的肩膀。

她的視線依舊落在那個棒棒糖上面，嘴角再度不自覺揚起。“舍不得吃掉。”畢竟是人家從美國特意寄來的禮物，已經超出它的用途了。

什麽？杜聖衍的眼神一沈，原本幸災樂禍的情緒，掉到了谷底。

“衛瓊很了解我的喜好…….他們對我都很好，等生下孩子我要順便去美國看望他們。”

從自己的老婆嘴裏聽到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的確不是很舒服啦。不過看在他們在一年內都照顧她的面上，他可以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低下頭，握住她的嬌柔的小手。

她的手掌軟軟的、小小的、滑滑的，在他的指節輕握下，像團細致棉花，好像只要多施些力就會握疼了她。可是他又擔心不握緊她那只柔膩的手掌，會隨時隨地從他掄握的拳間滑落。

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一句。“到時候比較重要的事，是拆開我這個遲到的禮物。”

“到時候不喜歡的話，又不能退貨。”厚，他以為自己是多麽精致的禮盒？她扁扁嘴，雖然從他嘴裏說出來的那近乎誓言，直接說一輩子要跟她在一起不就好了，還要帶著那樣的誘惑暗示，實在是令人想入非非啦。

“如果不喜歡，我們怎麽會有孩子？我讓你不滿意了嗎？”知道她害羞，他偏偏還要說一些露骨的話，女子的嬌態，是世界上最精致的腮紅。

“滿意，非常滿意。”他的技巧堪稱一流，更顯得自己青澀生澀，不過沒關系，他是個有耐性的好老師…….

杜聖衍望著她的臉頰，再度生出幾分緋紅的顏色，才願意放過她。她的視線落在剛走進大門的那個小小身影之上，女傭已經帶著小牧走進客廳了。

“爹地，媽咪，我回來了。”帶著童軟的聲音想起，小牧放學回家，一臉燦爛笑意。

“小牧，過來吃蛋糕。”默默微笑著朝他招招手，小牧連忙小跑著來的沙發前面。

“哈？怎麽只有一點點了？”小牧在默默替他取下背上的小書包的時候，才正眼看著茶幾上的那一小塊巧克力蛋糕，望向一臉平靜的爹地，再看看眼神閃爍的媽咪，就算不滿，也只能端過小凳子，坐在上面安心地吃起來。

“小孩子的胃口本來就小，你還準備把一個蛋糕都吃下去啊。”杜聖衍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有的吃就不錯了，那可是默默做給自己的禮物。小鬼頭！

“媽咪，下次我們做水果蛋糕。”小牧才不理會杜聖衍的抱怨，擡起水亮的眼睛，作出了下一回的邀請。

“好，順便讓你帶一個去幼稚園，給其他小朋友當下午的點心。”默默點點頭，一個月的時間，沒有之前的幾個月漫長，她只要羅列出來生產之後想要做得事，就覺得行程滿滿當當的，心中很充實。

“萬歲！”小牧不顧嘴唇上沾著的巧克力醬，歡呼一聲。

“好了，你該休息了。”杜聖衍看她今天一整天的精神都很好，所以在結束了晚餐之後，拗不過她的要求，帶她去海邊漫步回來之後，才帶她上樓。

默默的眼底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冷眼看他。“杜聖衍，你昨夜離開的時候，我接了醫師的電話。”

杜聖衍挑眉，她到現在才說，把秘密藏在心底一天，會好受嗎？“什麽？”那麽，豈不是自己隱瞞的信息，她也知道了？那她今天還一直跟自己親親密密，完全沒有發飆的跡象？

“我這麽信任你，你卻騙我！每次看到你跟羅醫生絮絮叨叨，眼神還不自覺飄向我的時候，在你這些天這麽謹慎小心的時候，在你的壓力這麽大卻還要強裝冷靜的時候，我就有些懷疑了，你卻不告訴我真相！”好嘛，她信他，才會一直到杜家的家庭醫生開的醫院去做檢查，結果檢查單什麽她一概不理，他成了自己的私人助理，羅醫生也清楚一有狀況，就跟他反應，將自己這個孕婦隔離在他們之外，反正就看到他和醫生在一旁討論她，卻依舊一無所知。

她這幾個月過的生活，都是一場假象！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擔憂從何而來，如今，什麽都知道了。

是，他瞞過所有人的眼睛，甚至是她這個即將當母親的！

默默柳眉微蹙，眼中的怒意閃爍，杜聖衍卻沒有察覺到，空氣之中的火藥味。

他淡淡一笑，握住她的手，神色溫柔。“因為你的情緒一直不穩定，我不想給你更多的壓力。”誰說當母親就每天都嘻嘻哈哈，吃飽就睡，睡飽就吃的，他身邊這個小女人，可是背負著不少壓力呢。

她一向是懂事的，所以肯定要顧慮杜家那兩個老人，特別是那個頑固的老頭子。畢竟自己是獨子，老頭子一定想要一個男孩，來繼承杜家的產業。她就算不說，心中還是有這樣的心思吧。

“那你也不能騙我啊，我說你怎麽會這麽小心又嘮叨，根本就變得太多，跟保姆一樣，我走到哪裏，你就跟到哪裏……你不想我有壓力，可是你身上的緊張，都不自覺地轉移到我身上來了……我就覺得，你有事情瞞著我…….”她貼在他的胸膛前，將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他的身上，害得她在平安夜聽到羅醫生的話，又驚喜又無措，都是他害得！

他要是早點告訴自己，也不必讓自己在最後一個月才知道這件事！

“怎麽辦？真相浮出水面了，想怎麽處置我這個罪人？”他撇撇嘴角，無論在任何人的面前，他都沒有說出這個秘密。他總是輕而易舉的，將興奮的情緒，壓在心底，然後，等深夜的時候，再拿出來回味。呃，很像老牛吃草的樣子。

“如果你把手機帶出門，如果我沒有接到這個電話，你是不是想要我到一個月之後，孩子都抱到我的眼前，才知道你安排了這個驚喜？”她不清楚，眼角為何會滑下眼淚，只是雙眼濡濕，不受控制。

明明是個好消息，但是她真的很緊張，也很不安。

他親吻她的淚水，終於將真面目世人，他的笑意也帶著幾分迷茫。“我覺得，你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一個，而是兩個的時候，會更加不安。你第一次當母親，焦慮夠多了。等你醒來看到那兩個驚喜的話，也許感覺也不錯。”

小拳頭重重地捶上他堅實的胸膛，太用力，害得自己的手也疼了。杜聖衍抓過她的手背，將親吻落於她的手背和手心，但是默默的語氣，依舊憤恨苦悶。“自以為是的你！”不過，她真的很不安，就像昨天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她如果不是用做蛋糕花費了自己的時間和精力，她會真的情緒崩潰的。

不是傷心，不是難過，那是一種更加覆雜的情緒，在心底糾纏。她在逼問之下，羅醫生才說出，自己其實懷著的是雙胞胎的時候，她也有一瞬間，是詫異的。

她的肚子，明明沒有那麽大，怎麽藏得了兩個嬰兒？

他的確很自私，所以他的態度陳懇，請求原諒。“是，我一方面不想你太緊張不安，一方面也想給大家一個驚喜。”

默默見他伸出手，拂去自己眉間的褶皺，不滿地抱怨。“你不是也很緊張嗎？”

他的笑意很淡，卻像是春日的陽光，很溫暖。“我知道的時候，也很慌亂。”他甚至一天之內，嘗試著去觸碰默默的腹部，不下於五次，在傾聽的時候，也幻想著偶爾可以聽到孩子在裏面踢腿做運動的聲響。

她擡起眼眸，眸光大盛，語氣帶著些許不敢置信。“你不是從來都不會慌張嗎？”她可記得，要見到精明冷靜的杜聖衍慌亂如同螞蟻團團轉的樣子，實在是最困難的一件事。

“所以，盡量讓你輕松一些，撐過這幾個月的時間，免得你胡思亂想。”他吻上她的額頭，說得輕描淡寫，其實自己內心也很煎熬。

默默垂著眉眼，最終才吐出真心話。“我有點害怕。”她沒有多生他的氣，只是覺得不知該如何將自己對一個孩子的企盼，改成兩個。

“為了避免你這句話和這樣的表情，我才瞞了你這幾個月……”他的默默表面冷靜大方，但也會有自己無法控制的不安，她是敏感而纖細的靈魂，所以他才作出這樣的決定。當然，當兩個孩子順利生下來，來的這個世界的時候，她也早已度過那段情緒不定的時期了。

他的確是自作主張，但是為了她更加輕松一點。目的很明確，為了她。

她的手，撫上自己隆起的腹部，聲音越說越低。“真的很奇怪，原來這裏面是兩個孩子，你不告訴我也許是對的，我比之前更加緊張了。”兩個孩子，超過她的想象，如果她一個不小心，呼…….她不想想象，她對於弱小的生命，原本就有一種奇特的小心翼翼。

“我今天會失眠——”可憐兮兮的聲音響起，貓兒在尋求身邊的庇護者。

“驚喜被戳破之後，我猜到了。羅醫生的信用，有待考量。”他輕輕撫著她的長發，調笑著說出一句話，試圖撫慰她的情緒。

“我沒有做好準備當兩個孩子的媽咪，我沒有這樣的自信。”她躺在他的雙腿之上，看著他為自己換上純白的寬大睡衣，長長舒出一口氣。

“你忘了，當年你母親還不是一起照料你和安安？”杜聖衍撫平她胸前的褶皺，視線重新落在她白皙的臉龐之上。

“可是安安——”她突然恢覆了平靜，眼底閃爍著微光。

杜聖衍明白，她就算解除了心結，走出了陰影，但還是有些許害怕吧。害怕無法照顧好一對雙生子，害怕無法成為一個好母親，害怕……他的心，生出幾分微微的疼痛，但是他不想她也這麽難受。

“你沒有自信，這只是暫時的，母愛是天性，不用學習，也許你也會做得很好。”他吻上她的鬢角，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宣告她更應該驕傲。

“謝謝你給我鼓勵。”深呼吸，兩個孩子家裏更加熱鬧，加上小牧的話，再加上親親家的混世魔王，正好湊成一桌，還打麻將呢……她突然發現，果然是要真心溝通，才可以令自己輕松釋然。

“我答應父親，不管是男是女，都要將孩子的名字之中，加上一個安字。”她擡起微笑著的小臉，有他在身邊，心中的不安，化解了一大半。他好像越來越懂自己，那種被考慮到自己的感受的感覺，真不錯。

“好啊。”他突然想起了什麽，輕聲問道。“這場戲，還要繼續演下去嗎？”

“反正只剩下一個月了，那就給他們一個驚喜好了。”她淡淡一笑，那些愛著他們，同樣他們也愛著的人，一定會為他們而開心吧。

“今天晚上真的不睡了？”看她不再愁眉不展，而是眉眼帶笑，他才最終放下心來。

“我要想想孩子的名字——”默默有些費勁地翻了身子，拿出便利貼紙，瞥了杜聖衍一眼。

“你想想看，要特別的，不，要好聽的……”聽說起名字是個大學問，她可不想草草了事。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杜聖衍很冷靜地吐出這一句話，孩子的名字叫上帝或者是基督或者是瑪利亞，也不會令他變成神，擁有不同的光環。

“代號也需要用心準備，你想吧，我記下來。”默默瞥了他一眼，眼神之中的深意是，我不睡，你也別想睡，因為是你捅出來的簍子。

杜聖衍有些哭笑不得，他的記性還沒有差到這個地步，一分鐘之前的話，他可記得清楚，“不是你想嗎？”

默默用鋼筆戳戳他的胸膛，語氣怨懟。“也是你的孩子哎……這樣吧，公平一點，一人想一個。”這算是折中的方法，難道他還忍心看著孕婦為孩子的名字傷神嗎？

“雖然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先把名字想好了，免得到時候亂成一團。”她很有先見，驕傲地吐出這一句，心中的擔憂，早已分解成為擁有一對雙生子的快樂。

“現在還不快樂嗎？”他深深凝視著她的身影，神色一柔，像是隨意問道，卻是再認真不過。

“誰說的，我很快樂。”默默頭也不擡，將腦海中的第一個名字，寫了下來。

他的笑意有些無奈，好吧，孕婦的情緒持續不了多久，他也不會傻到跟孕婦計較。

一天之後。

默默望著眼前的女子，眼神之中透著些許驚訝，而剛才樓上下來的杜聖衍也同樣如此。

“總裁和總裁夫人，你們不單有夫妻臉，就連表情也一模一樣。”

來者何人？正是杜聖衍的秘書，在工作上一向有冷臉之稱的冷秘書。

杜聖衍笑著走上前來，淡淡說道。“我已經被老頭子趕下臺了，還叫我總裁？”

“杜氏遲早是你的，總裁何必急著否認？”她的笑意依舊有些僵硬和疏離，不過不代表她有惡意，她將手中的禮盒送到默默手中，示意她收下。

“冷秘書，進來坐吧。”禮盒之中，是三大罐高級奶粉，默默沒想到，原來冷秘書看起來冷淡，卻很懂人情世故。

“不過今天，我不想聽公事。”杜聖衍坐在沙發上，望著對面的女人，語氣平靜。他不清楚，她是否是杜家派來的說客，雖然冷秘書人如其名，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是不代表她不會為了五鬥米折腰。畢竟她吃的是杜氏的薪金，也許另有目的也不一定。

“新來的總裁不是杜家人，相信總裁你也清楚。”

“跟我有什麽關系。”他早就說過，就算把杜氏送給慈善機構，他也不會站出來說半個字。

冷秘書的聲音，毫無起伏，臉上也沒有通常秘書都具備的職業笑容。“他虧空公款。”

杜聖衍聞言，眉頭緊蹙。“不是哈弗商學院來的菁英嗎？”

冷秘書嗤之以鼻，至少以前的杜聖衍工作能力令自己敬佩，而且也不會作出不堪的事情來。但這個所謂菁英，卻忙著篡改最高機密之中的數據，將撈到的錢，匯入自己的銀行賬號中，實在令人厭惡，惡心。“這個世界上，多的是高智商的犯罪者。”

“你手中有證據嗎？”杜聖衍摸著牧羊犬的皮毛，淡淡問道。

“是。”

“那就通知警察，抓他進去坐牢。”杜聖衍依舊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樣，既然老頭子識人不清，也該吃些苦頭。

之前，看杜聖衍新婚燕爾的模樣，讓她也想結婚了，本以為婚姻是牢籠枷鎖，一踏進去什麽濃情意全換成柴米油鹽，甚至犧牲掉寶貴的自由。

但杜聖衍結婚之後越來越多的笑意，笑聲雖然詭譎，但卻越來越爽朗。在他們必須啃外賣便當時，只有他一人捧著愛妻便當，獻寶說什麽還是有老婆好。當然，總裁室只有他們兩人，聽到最多的還是她自己。有多令人嫉妒，就有多令人嫉妒，讓她也突然想嘗試嘗試婚姻。

如今看到總裁和總裁夫人一起站在這個海邊別墅的場景，更加令自己覺得，那個之前曾經風流的總裁，卻從未和如今一樣快樂過。

“總裁，你真的不回杜氏了嗎？”冷秘書眼底，依舊沒有其他的情緒，不過這一句話，卻令默默微微蹙眉，杜聖衍真的是鐵定了心，不會回去了。

如果勸解有用的話，她早就說服他放棄不成熟的孩子氣，回去接管杜家的企業了。但是，她更希望他快樂，做他喜歡做的事，做他願意做的決定。

所以，她放棄勸說，因為她要他快樂，和自己一樣。

“事情很覆雜，但是我不想。”杜聖衍擡起臉，笑著朝她點點頭。冷秘書算是很有能力的秘書，而且通常不會帶有個人情緒，雖然為人冷淡了一些，但是作為工作夥伴，她可以打九十分。

“我會拆穿那個人的假面的，不過——”冷秘書站起身來，面無表情，但是卻聽得出她的懇切。“我想我和杜氏所有的員工，都歡迎你再度回歸。”

杜聖衍淡淡一笑，最終還是目送著冷秘書獨自離開。

歡迎他再度回歸？他怎麽感覺自己是被敵手趕出皇宮的太子爺，在遭受人間苦暖的時候，被最忠誠的臣子迎入宮殿，歡迎他重新披上黃袍當皇帝？

雖然這句話有些詭異，不過……默默緊緊凝視著他，他的嘴角居然不自覺上揚？

天，要下紅雨了嗎？

還是——他真的也放棄了以前的沖動？畢竟他從杜家出來了，夢也圓了，心願也達成了，再回杜氏不是很丟他大少爺的臉面嗎？

“杜聖衍，你又在想什麽詭計？”

杜聖衍眼底閃過一絲狐貍的狡猾，以及大灰狼的陰鶩。“我想說，如果老頭子親自來請我回杜氏去，我可以考慮。”老頭子腦子秀逗了吧，高價聘請了一個高智商的小偷，難道是覺得杜氏的錢太多，準備分給小偷一些嗎？

哎，這個驕傲的男人，他原來打著這樣的算盤！默默無可奈何，不過就算公公是老公的養父，至少也有養育之恩，如果可以盡快化解他們的矛盾，當然再好不過。

在杜聖衍說下這句狠話的三天之後，果然，公公以看望小牧和默默的理由前來海邊別墅，更是與杜聖衍在書房談了整整兩個小時。兩人之後出來的畫面，太過和諧，居然是身上沒有一分火藥味，相反，一副“合作愉快”的詭異表情！

默默清楚，這兩個男人之中，當然要有一人先低頭。之前那幾年，都是杜聖衍屈服，如今，公公想通了，他低頭妥協，才換來杜聖衍的忠實工作。

本來嘛，何必那麽頑固呢？

深夜。

杜聖衍正對著默默的臉，睜開雙眼，輕聲說道。“默默，我從沒想過，我們之間的關系，還可以修補。”

“這世上，只有無心的惡魔。”默默的睡意襲來，低聲敷衍一句。她知道自己需要充足的睡眠，肚子裏的兩個孩子也需要。

“不過還是謝謝你——”杜聖衍還很清醒，今天老頭子居然對他笑，雖然那種笑在他看來有些陰冷，但他還是覺得心底暖暖的。

他說不清當下，心中的憤恨，也漸漸消失了，只因為老頭子臉上僵硬的笑意。

每次他回到杜家，他們之間的表情只有固定一種，常年不換新款。老頭子冷著臉，他的臉就比他更臭，所以他們父子沒有相似的五官，只剩下相似的表情。

他也習慣了老頭子對他謾罵，對他冷言冷語，對他嘲諷，而今天，他從老頭子的口中聽到了讚賞。

他說，他終於成為了一個成功的商人。

以後，也會是個成功的父親。

只是簡單的兩句話而已，但是足以令他心花怒放。

默默聲音含糊不清，她的理智跟不上困意的腳步。“謝我什麽？”之前說她是招財貓，還說她給他帶來好運，現在不會連父子關系跨進一大步，也將她封為功臣吧，她怎麽沒有看到身上有這麽多閃光點呢？

“未出生的孩子，家庭的溫馨，都是你給我帶來的。也是這些東西，慢慢融解他的冷硬吧。”杜聖衍望著那一張小巧精致的臉龐之上，語氣平靜而真誠。

“那好，謝過了，讓我安心睡覺。”老公的心中，其實也是等待公公的一個肯定吧，只要公公的態度好一些，老公一定會拼了性命照理杜氏的。他不過是嘴硬心軟罷了，在默默眼中看來，他的確是這樣的。至於他對商場對手的冷辣，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好，老婆快睡，寶寶們也快睡。”杜聖衍神色一柔，撫上她的臉頰，下一瞬，撫上她隆起的腹部。

默默嘴角的笑意，漸漸擴大，感受到身邊他的清新味道，心中得到安穩，漸漸陷入睡意。

杜聖衍望著她可愛的睡臉，三天前他的一句話，三天後老頭子自動送上門，其中到底是誰傳的話，除了眼前這個小女人，還能是誰？

她不想勸解自己，是因為顧慮自己的感受，但是一旦看到新的機會和希望，就恨不得馬上要他們父子和好。

她的心，好柔軟。

他握住她的小手，將親吻落在她的手心之上，然後，像是每一夜一樣，小心翼翼擁住她的身子，順便跟寶寶們說一聲，早點睡覺，晚安。

一個月零五天之後。

很不幸，預產期距離真正陣痛的日子，差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默默悠閑自在，但是身邊守候的杜聖衍卻心急如焚。為什麽孩子不出來？呃，不對，為什麽不想呱呱落地，出來看看自己的爹地媽咪？

正在默默清晨醒來，想要吩咐杜聖衍去醫院之外的速食店買一杯熱騰騰的甜豆漿的時候，卻在此刻陣痛了，杜聖衍聽到她的呻吟聲，白了臉，馬上去叫了主治醫師。

默默被推進手術室之後的很漫長的時間，他都在等，他根本不在乎是男是女，只要一切順利就再好不過。他的理智告訴自己，現代醫術發達，這也不是什麽大手術，所以沒有必要緊張冒冷汗。

但是，他卻還是那麽不安。

坐在一邊的尹子煜強忍住笑意，親親卻在旁邊用眼神示意“你當年還不是一樣，少幸災樂禍”，他才走到杜聖衍的身旁，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語。

杜聖衍在內心想好一百遍，要如何跟剛出生的孩子打交道，應該說：“嗨，我是你們爹地，歡迎。”可是，他不會做鬼臉逗笑孩子，而且似乎也沒有這樣的必要。出生嬰兒除了哭，還會什麽？

還是：“寶貝，你們好可愛，爹地好愛你們。”呃，好惡，他不像是說得出這樣惡心到了極致，做作到了一定程度的話語。

或者：“寶寶，爹地抱一個，親一個。”這樣比較實際，但是也顯得自己很蠢。

所以，當護士小姐抱著兩個繈褓出來的時候，他早就忘記了心中閃過的一百種方案，只是緊緊地望著那兩個孩子，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是兩個漂亮的女孩子，他嘴角的弧度，伴著僵硬緊張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果然是女兒，不過怎麽會有雙胞胎？”親親轉過臉，尹子煜也是覺得很怪異，不過看在那個三十二歲當上父親的男人，還是不忍心去提及這個問題。

尹子煜英俊的臉上，多了幾分討好妻子的笑意。“也許雙胞胎的血液之中，也有異於常人的因子？”

“你的冷笑話能力，日益增長。”不過，她興趣缺缺，她一想到身邊的男人在昨天，帶著兒子一起去釣魚，就恨得牙癢癢。

他難道不知道，那件事有多危險嗎？哼。

“親親，還在生氣？”尹子煜壓低聲音，從身後環住親親的纖細小蠻腰，語氣多了幾分低聲下氣的溫柔。

“你去釣魚，就算你落到冰水裏面，我也不會心疼。但是你卻把孩子帶去，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溫親親實在不想舊事重提，但是一看到他這副死不悔改的臉，就覺得怒不可及。

尹子煜聞言，俊臉一沈，擺明了是無視他身為老公的尊嚴。“我掉到水裏，你居然一點也不心疼？我還是不是你的老公？”

溫親親也不自覺提高了音量，狠狠地丟下一句話。“反正你會游泳，但是兒子不會。”

尹子煜不打算輕易放過她，同樣反駁。“就算我會游泳，你也不該不心疼。”這個問題，跟女方問男方，我和你媽媽一起掉到水裏面，你先救誰，有異曲同工之妙。

……

杜聖衍猛地投過一個白眼，示意他們安靜閉嘴，他懷中的孩子，生下來可不是要聽噪音的。

親親壓低聲音，低聲說道。“待會兒我去看過默默再走，下午我還有會議，你回家把孩子顧好。”

對方有些老大不爽，現在是怎樣，他光榮升為奶爸行列領頭羊了嗎？“我也有公司要顧，我是總裁哎。”

親親一句帶過，不想拖泥帶水。“你做了錯事，不該彌補嗎？半天的時間，也抽不出嗎？”

“你們兩個，要不要過來看看孩子。”杜聖衍沒有轉過身，親親與尹子煜對視一眼，隨即走到杜聖衍的身邊。

尹子煜其實主張過段時間再來瞧瞧，孩子剛出來不都是皺皺的，紅紅的，小小的，他根本就看不出有什麽可愛啊，美麗啊，都是騙人的！

“我沒想過，剛出生的孩子抱在懷中，是這樣的感覺。”

尹子煜看透好友的想法，笑道。“妙不可言。”

杜聖衍的笑意淺淡，卻看起來很溫暖。“你說出我的心思。”

廢話，當他這個父親白當的嗎？雖然，在老婆眼裏，現在孩子好像比自己更重要。不過眼前的聖，別得意，這一天你也會嘗到苦頭的。

孩子有的時候是惡魔，沒聽說過嗎？別以為他們不說話，就真的是天使了。

哼。

看，不過是帶兒子去釣魚，也會被冷落好幾天，害他差點認為自己才是冷宮後妃哎。

默默被推回了高級病房，溫親親和尹子煜看過了，說了幾句話之後，終於將安靜，還給身子還虛弱著的孕婦。

“默默，謝謝你，給我帶來兩個女兒。”他握住她的手，她剛才看孩子的眼神，跟自己一樣，眼眶中泛著淚光。

“我突然在想，也許我跟安安一同來到世上的那天，也是類似這樣的情景。”她擠出一個笑意，聲音很輕柔，像是白雲一般，漂浮在天際。

“如果很累，就先睡覺吧。”杜聖衍輕輕拍拍她的手背，語氣平靜。

“心情很興奮，怎麽睡得著？”她長長舒出一口氣，望著還冷著的豆漿，可憐她早餐還沒吃，就匆匆忙忙被推進去生產。

杜聖衍心裏了然，拿起水果籃中的進口蘋果，手中的水果刀靈巧地旋轉，不過一分鐘而已，削的漂漂亮亮的蘋果，已然脫下了外套，呈現在默默的眼中。

“什麽時候偷偷練的？”她的心中盡是甜蜜，在他將蘋果切成塊之後，一小塊，一小塊地送入她的口中，她吃完了一顆蘋果，得到滿足，還是問了一句。

“驚喜。”杜聖衍噙著笑意，水果刀轉向另一顆橙子，補充維生素，很好。

“公公婆婆呢？”剛才看到自己的父母親，他們很高興，再看過兩個雙生姐妹之後，壓抑不住激動的心情，特意趕回家去做補身的湯煲。

“他們在前兩天去親戚家了，在另外一個城市。我剛才打電話通知他們，不過還是不想讓他們掃興，建議他們結束了旅行再回家。”杜聖衍切開橙子，放在白色的圓盤內，看著她嘴饞地吃著橙子，眼神之內，多了幾分暖意和寵溺。

“你名字想好了沒有？”默默突然放下橙子，杜聖衍抽出一張濕巾，將她的雙手擦幹凈。這一個動作，突然令默默覺得好窩心。

“想好了，等老婆你定奪。”那一夜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幾個不矯情又好聽的名字，結果就是兩人熬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倒頭就睡。

倒是剛才抱著孩子的時候，他的腦海裏多出了兩個名字，拿來參考也許不錯。

“姐姐叫杜以柔，妹妹叫杜安然，怎麽樣？”

她再度躺回了原來的位置，笑得燦爛。“很好聽啊，就依你了。”

杜聖衍突然想到一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在醫院的育嬰室內還好，可是要是抱回家，一定很容易搞混吧。“不過，我覺得我們會無法辨認，到底誰是誰的。”

“這樣，將紅線纏上姐姐的左手，妹妹的右手，好像當年我媽媽也是這樣做得，這樣就不必去認她們一樣的面容了。”只要給她一些時間，一定會分清楚姐姐和妹妹的區別，就算臉長的一樣，個性也可以南轅北轍，她和安安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她，在杜聖衍的耐心下，培養了作為母親的自覺和自信。

“你在醫院休養的這些天，我會一直陪著你…….”杜聖衍正撥著一個提子的果皮，想要放到她的嘴邊，卻看到幾分鐘前還跟他談話的女子，已經陷入睡夢了。

呵，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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