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浪漫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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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娜拉著小牧的手，在路口攔下了一輛車，隨即坐了上去。
她的鳳眸微微瞇起，她以為杜聖衍的嬌妻，是個一般的女人。沒想到林默默看起來年輕，卻不是那麽簡單的女人。
她做好了所有萬全的準備，為的就是要杜家將小牧留下。
她口口聲聲說要將小牧帶回家，不要任何的贍養費，不過是想讓杜家的人，主動看在這四年的時間，主動補償自己。
她其實已經看到杜家的兩位老人，動搖了，但是林默默卻壞了她的好事。
不過，豪門之中的貴婦，看起來面帶笑意，但是心思並不簡單呢。但更或者，也許杜家的確會讓林默默出面，擺平這件事。
畢竟女人和女人，談起來比較方便。
三天之後，她要單獨見自己，而且有給小牧的神秘禮物？
她是不想在杜家面前破壞自己的形象，也不想造成婚姻的裂痕，才會選擇跟自己私底下將事情解決吧。
說起來，如果不是林默默在臨告別前，說出這一句話，也許她要重新想想，到底如何讓自己得到真正想要的。
說不定，有更大的驚喜在後面呢，不是嗎？
三天，她會好好等待的。
不過說真的，這麽多年再見那個男人，當年那個放浪形骸的大少爺，已然蛻變成一個成熟穩重，又有男人魅力的人物了。
不知道，如今的他，是否還保持著風流的性情？再美好的婚姻，也總有致命點，她對此深信不疑。說不定，人前人人稱羨的一段婚姻，正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關起門來，沒日沒夜吵個不停吧。
她冷冷一笑，豪門大戶，最重要的，不就是臉面嗎？
就算林默默不為杜家考慮，但是杜氏這麽大的產業，如果給的錢太少，又如何將這個孩子領到身邊？
“媽咪——”坐在身旁的小牧，瘦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卻不敢看王美娜的表情。
他覺得難過極了，媽咪說過他一定不能讓爹地和阿姨討厭他，但是他要走了，他們卻沒有將自己留下來，一定是開始討厭自己了。
所以，媽咪在現在，一定很生氣吧。
王美娜聽到那很低的聲音，突然轉過臉來，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他們對你怎麽樣？”她實在是無法在短時間之內，看到杜聖衍對小牧的反應，也無法從林默默的表情中，看到她是否將偽善的情緒，也用在這個孩子身上。
“爹地好像不太喜歡我，但是阿姨對我很好。”小牧再度埋下頭去，讓人無法看透他此刻的表情。
“好？你懂什麽？”她睨了小牧一眼，語氣平靜到冷漠的地步。小孩子哪裏知道大人對他笑，也不一定是喜歡他，給他買這些吃的穿的，就是對他好了嗎？
豪門的女人，怎麽能輕易露出尖酸刻薄的一面？怎麽也是名媛淑女，如果跟潑婦一般，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再說了，她總要維護自己好妻子，好兒媳的良好形象，再生氣，也不能遷怒在一個四歲的孩子上面。在杜家的長輩面前，她算是做得周到得體了。
她冷哼一聲，一些小恩小惠，可以打發孩子，但是她才沒有這麽容易被打發。
“你上樓吧，這是鑰匙。”到了小公寓的面前，王美娜沒有下車的打斷，將鑰匙放在小牧的手心，丟下一句話。
“媽咪，你要去哪裏？”小牧被推下車，他拎著那個沈重的紙袋，顯得和小小的身子很不配。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問。”她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純屬敷衍，看著小牧走下車，她才笑靨如花。“去night1974。”
那是一家夜店，她常常在那裏出沒，認識不同的男人，算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向來不喜歡孤單一個人，所以有不同的男友，可以彌補自己的空虛和苦悶。
他眼看著計程車在他面前關上門，很快就離開，他安靜地站在原地，然後，像每一次一樣，一步步走上階梯。
他常常一個人在家，盡量不讓媽咪擔心。他拿著鑰匙，努力踮起腳尖，將鑰匙插入鑰匙孔，打開房間的大門，走了進去，馬上關上門。
他將紙袋中的東西拿出來，上面是阿姨給他買的新衣服和零食，他將迷你冰箱打開，把所有的零食放入空蕩蕩的冰箱中。
媽咪曾經有過一整天沒有回家的經歷，所以他不能在今天就把所有零食吃掉，說不定什麽時候又要餓肚子了。
他把新衣服放到自己的房間裏，阿姨給自己買的幾套衣服，都很漂亮，他有些舍不得穿。
他望著地面上蒙著一層灰，好像他離開家的這幾天，媽咪都沒有打掃過，難道媽咪又去男朋友家裏了？
他把小凳子端到廚房的水池面前，將棉布沾上水，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幹地上的灰塵。拖把太重，他還沒有辦法用拖把拖地，所以這個方法，他才可以辦得到。也許再過兩年，他就可以拿得起拖把了，也不要浪費兩個小時的時間，才可以將房間打掃幹凈。
他打開電視，等著媽咪回家，直到晚上十一點，她才回來。
小牧望著身影有些許搖晃的媽咪，她淡淡瞥了坐在沙發上的瘦小身影，很自覺地打開冰箱，打開蛋糕和薯片，坐在沙發中看著電視，很快將小牧的所有零食全部掃光。
“媽咪，你很餓嗎？”
小牧側過臉，咽了咽口水，那些零食，足夠他吃一周的了。他就是舍不得，才會放好，免得家裏什麽都沒有，餓肚子的感覺真的會很難受。
“你晚飯吃了嗎？”她在夜店根本不會吃東西，那些調酒也不能填飽肚子，她放下零食的包裝袋。她吃飽了，才覺得有一種滿足感，突然想到小牧怎麽還不睡覺，猛地站起身，關了電視。
“嗯，吃了泡面。”小牧點點頭，與媽咪靠近了，才聞到她身上的酒味，突然手一縮，身子不動了。
“好了，回去睡覺。”王美娜不耐煩地揮揮手，她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這個孩子身上，等到得到一大筆的贍養費，她可以將孩子丟給保姆，到時候她就不必再為他頭大了。
她沒有想到，一個小孩子，比寵物要難搞。
小牧安靜地點點頭，爬下沙發，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他擡起頭，望著窗外的夜色，小臉上沒有一分表情，眼神茫然。為什麽他們都不要他留下來呢？阿姨對自己明明就很好，他覺得阿姨應該明白的，為什麽非要趕走他呢？
“爹地，阿姨，小牧真的讓你們這麽討厭嗎……”
他噙著泛著淚光的雙眼，將身子埋在棉被之下，在大雨之中出來找自己的是阿姨，到醫院帶自己回家的也是阿姨，為什麽最後一次，她卻不讓爹地把自己留下來呢？
月光灑在小牧的身上，他已經睡沈了，只是小臉上的淚痕還未幹。
杜家。
“這是她給我的親子鑒定。”默默坐在床沿，將那一份文件，送到杜聖衍的面前。
他的視線落在上面的每一個字眼之上，像是不願洩露一個可能存在的破綻，精明的眼光，再度落在默默的眼中。
“你相信嗎？”
他的臉沒有擡起，默默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卻淡淡一笑，說道。“不信。”雖然杜家的公公婆婆，都已經將小牧當成是自己的孫子了。
“為什麽？”杜聖衍突然揚起眉眼看她，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更加迷人。
“她說得，自相矛盾。”默默躺在他的雙腿上，眼神平靜而睿智。“如果她只是想把小牧帶回家，沒有要杜家承認小牧的存在，也沒有要要討要這些年來的撫養費，她在我們眼中，就只是一個溫柔的母親，沒有任何的目的。既然如此，怎麽會特意準備將親子鑒定隨身帶著，方便及時拿出來給我看？”
杜聖衍眼波一沈，她向來很理智，即便他很清楚，小牧離開的那一刻，她也有些許不舍。她卻還是那麽冷靜地沒有挽留，其實這樣的舉動，令他很詫異。
“她已經準備帶回小牧，過著跟你們杜家無關的生活，何必再證明小牧是你的兒子？”默默輕聲嘆氣，有些許惆悵失落，只因她突然想起小牧。
“看來是多此一舉。”杜聖衍揚起性感的薄唇，那個叫王美娜的女人，他的確再也沒有更多的印象了。不過他以前的女友，到底是什麽性格，他也沒有深究下去過。
“她的演技很逼真，逼真到每個人都覺得她的話，沒有破綻。如果她真的對小牧那麽好，孩子沒有理由無緣無故疏遠自己的母親。更何況是一個與母親相依為命的孩子，更應該將母親當成是唯一的倚靠，而不是閃躲她，不是嗎？”她仰視著杜聖衍，伸出雙手捧起他的俊臉，認真地說道。“小牧還是王美娜，我願意相信一個四歲的孩子，畢竟他的反應更加真實。”
杜聖衍凝視著那一雙清潤的眼眸，那仿佛泉水一般的眼神，帶著溫柔和涼意，令他的心情更加平靜。他原本不想要默默為這件事擔心，但是現在看來，她處理這件事，駕輕就熟，游刃有餘。“你不怕她回家之後再打小牧嗎？”
“的確有些擔心，但是現在就將小牧留下的話，她的目的就得逞了。我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很偽善，很殘忍，這樣才不會讓這件事，發展到更不好收拾的境地。”她點點頭，心底的擔憂多少還是有，但是她不想因為暫時的情緒，就陷入困境之中。
他朝著她微笑，果然，在環球的三年內，將她鍛煉成思緒清楚，不會被輕易左右決定的女子。
他神色一柔，壓低聲音，拉下她的手，握在手掌中，輕聲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跟她說了什麽悄悄話？”
默默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語氣有些許輕松釋然。“我跟她說，三天之後我會單獨見她，並給小牧一些禮物。”
杜聖衍察覺到她的用意，三天時間，足夠他們做更深入的調查，以便得到事情的真相。他的笑意漸漸深沈，俊臉越壓越下，在她耳邊低語一句。“喔？誘餌嗎？”
“女人跟女人談判，才最簡單。因為我知道她想要什麽，不會拖泥帶水。她也清楚，我一定會為了維護杜家的聲譽，而用錢將事情擺平。她原本一定失望極了，說不定會將怒氣發洩在小牧身上。但聽了這一句含糊不清的話，也許她會覺得我是在三天中，準備一筆合適給她的撫養費，她有了希望，心情不錯，自然不會再把小牧當作出氣筒。”她眼眸一暗，心情漸漸沈重了一些，回望著杜聖衍那一雙深沈黑眸，笑意清淺。“當然，這三天之內，應該不會。”
杜聖衍的手，輕輕拂過她的發尾，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磁性，迷人悅耳。“這三天，足夠你查明一切了嗎？”在王美娜以為可以坐享其成的時候，卻並不會料到，這三天，會是他們揭開迷霧的時間。
“我一個小女子，怎麽可以做到這麽高難度的事？”她微微瞇起眼眸，像是一只慵懶的貓兒，帶著幾分嫵媚，審視著杜聖衍的神情。“當然是要麻煩你了，我依稀記得，聖帝的總裁手下，有一個手段先進的征信社，什麽都查得到，不是嗎？”
她居然知道？杜聖衍的心一沈，美名其曰是征信社，但是常常打聽不少的商業消息，是他最不可缺乏的一個部門。
但，只要他想，很多私密的消息，就算是環球的資料，他都可以得到。
當然，只需要一些時間。
他點點頭，臉上盡是笑意，也算是默認了。“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
默默聽著他寵溺的話語，“好，我懷疑親子鑒定是假的，明天你就去查查看。”
杜聖衍的眼中，有一抹調笑的意味，轉瞬即逝。“如果是真的呢？”這麽肯定？他當然也不願意相信小牧是他的兒子，不是不願負責任，而是覺得整件事，太過蹊蹺。而他，一向沒有這樣的好心情，吃虧上當，還樂在其中。
“那就麻煩你把它吞下去，我看了心情不爽。”默默把眼一閉，不想看他好整以暇的模樣，臉頰也氣的圓鼓鼓的。
“真的嗎？”看著默默這樣賭氣的模樣，他還真是有點樂此不疲，這是不是就是欠扁犯賤？哎，沒辦法，誰叫他真的喜歡她呢。
“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喜歡小牧嗎？”
喉頭像梗了魚刺，說著話時，那根魚刺就紮了喉嚨，疼得她不敢多說話。“因為我在小牧身上，看到你的影子，真的。”
許久許久之後，杜聖衍背過身去，嗓音冷絕。“不要同情我，我不接受。”
“你才是傻瓜，我是心疼你，我的老公。”她伸出手，坐在他的身旁，給他一個大方的擁抱。
“心疼？心疼我什麽？”他享受著她溫暖的懷抱，手指卷起她的發尾，一圈圈，繞起了思念和溫暖，淡淡說道。
默默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他些許的落寞，眼神安寧。“因為小牧看起來很成熟，跟你一樣，但總讓人覺得他的心，很孤單。”
他眸光大盛，握緊她圈圍在自己腰際的手，語氣寵溺。“不過我的心，已經不孤單了。”
默默帶著笑意看他，戳戳他堅實的胸膛，輕笑出聲。“廢話，因為裏面住了一個我。”
他像是獎勵一般，親吻了她的臉頰一口。“老婆真是聰明。”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眉眼看他，語氣帶了幾分嬌柔。“你會不會覺得，我的身高太矮？”她的身高剛滿一米六，跟那個足有一七五的王美娜相比，自己會不會像是哈比人？
他覺得有些好笑，不過還是故作鎮定。“不會，配我再合適不過。”他的身高一米八三，他覺得沒有什麽問題。
“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嫵媚沒有女人味？”她看起來，還像是個大學生，臉上的青澀暫時還未褪去。至少，只能算是一個中規中距的“大家閨秀”，而不是一個容易魅惑到男人的女子。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但是看起來神色真摯。“這樣才顯得你真實和特別。”他喜歡她身上的清新，而不是那些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濃艷的妝容和香水味，令人反胃。再說了，他的默默五官精致，像是上好的瓷娃娃，嬌俏美麗，特別是那一雙清澈的眼眸，有著獨特的味道。
她突然眼神一沈，望了望自己的胸前，聲音有些沮喪。“會不會覺得我某個地方不夠豐滿？”
“……”杜聖衍突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默默看到他的沈默，拳頭猛地捶上他的胸膛，果然男人都喜歡大胸部！“吼！你果然在乎那個！”
他緊緊抱著她的身子，氣息縈繞在她身邊，他在她耳邊吹著熱氣。“你的一切，我都喜歡。難道你這是在責怪，我最近冷落你了嗎?”說不準碰她的人也是她，難道他之前在床上的表現，還不夠突出嗎？
她終於綻放了笑靨，燦爛如同星辰，柔聲說道。“好吧，放過你了。”
他還是很堅持將她低下的頭，靠上他的胸前，低低說了一句。“其實我一直沒說，那個小鬼頭，別說你們看了覺得和我五官相似，連我也這麽覺得。”
默默的臉貼在他的胸前，安靜地聽到他的心跳聲，久久沈吟不語。
杜聖衍黑眸一沈，像是陷入了追憶，聲音低沈而有磁性。“我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另一個自己，從一個孤獨的棄兒，經歷過這麽多，才成為如今的杜聖衍。”
“你看起來對小牧那麽冷淡，但你還是喜歡他的吧。”她突然擡起嬌柔的小臉，任由他的手指與自己，玩著勾勾纏。
他淡淡一笑，卻拒絕承認。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好男人，更也不是慈善家。“我沒有那麽心軟——”
“喜歡逞強的男人。”默默扁扁嘴，卻依舊感受到他的懷抱溫暖著，他似乎不滿意被冠上好人的頭銜。
怪不得，不是風流的大少爺，就是狡猾的成功商人，反正沒有一面，是正面的。
“默默，你還醒著嗎？”他望著她閉上眼的安靜模樣，不確定她是否還在聽。如果不是王美娜突然出現在杜家，其實他有一件事，想要提前告訴她。
“你要跟我告白嗎？”她突然睜開雙眼，朝著他眨了眨眼，說了一句玩笑話。
杜聖衍輕點她的鼻尖，壓下俊臉，跟她咬著耳朵。“我在海邊買了一棟別墅。”
她的雙眼一亮，原來不現實的劇情情節，也可以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之中。她當真，沒有過這樣的幻想，但是卻突然有些感動。“浪漫滿屋嗎？”
“你的想象力實在太好。”他無奈搖頭，從口袋之中，掏出一把嶄新的鑰匙，放入她的手心。
“以你的名義買的。”杜聖衍看著她雙眼濡濕的模樣，更覺得心動，將親吻落在她的額頭，作為商人，他已經沒有太多的做夢的權利，而是精明地放眼走過的每一步。
但是他突然很好奇，一枚鑰匙，為何可以讓她感動成這樣？
一棟別墅，才五百萬而已。在他眼中，只是一個禮物，一個數字而已。
默默微微蹙眉，綻放著光芒的眼眸，對上他的視線。“你感受不到在那裏可以發生的浪漫事跡嗎？”
“說說看。”他很想走到她的世界之中，與她一起感動，想象那些美麗的畫面，也許，可以改變他內心的冷血也不一定。
默默坐在他的身後，雙手蒙住他的眼眸，聲音像是清泉一般，潺潺而出。“早晨，我們可以一起在海灘邊晨跑，養的牧羊犬跟在我們後面狂奔，海邊的清新空氣，卷入肺葉，神清氣爽。”
他有些詫異，隨著她的聲音，他果然感受到那些想象，不自覺揚起嘴角，不禁覺得那畫面美妙不過。
默默與他一同進入那個未來，也許在不久之後，就可以實現。“中午，我們圍在一桌吃飯，我給你做你最喜歡的飯菜，孩子在我們身邊，他也許有些厭食，非要哄著騙著，才能吃下飯。或者，我們會在吃飯的空隙，忽略他已經將收拾好的積木，重新弄得一塌糊塗，地毯上都是他的玩具，我們束手無策，只能相視一笑。但是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覺得他是世間最可愛的孩子。”
杜聖衍的心底，仿佛也有一個地方，變得柔軟。他雖然被她蒙著雙眼，但是卻可以用心感受。
默默的眼底，有些許笑意，有期待和企盼。“下午，我們兩個人，一同坐在庭院中的秋千上，望著眼前的大海，想象著我們在海邊度過的每一次回憶，你是如何試圖喚回我的記憶，又是如何在深夜的沙灘邊跟我求婚……海風令人心情愉悅，我可以在你的肩膀上安睡，你可以輕輕拂過我的長發，想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讓自己緊繃一周的情緒，變得輕松。”
杜聖衍伸出手，指腹輕輕劃過她蒙著自己雙眼的手背，他只知道一直向往著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卻沒有想到在她的描繪之下，那種生活，居然生出這樣大的魅力。很平淡，偏偏又令他無法抗拒的魅力。
默默這樣說著，也漸漸合上了雙眼，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被想象的美妙所驅使。“晚上，我們可以穿著簡單的情侶衫，在海灘邊吃著燒烤，喝著最廉價的啤酒。我們在海邊散步，追逐，談天說地。海浪每一次朝我們跑來，清涼的海水，漫過我們的赤足。我不必害怕是否下一步，會有玻璃片紮破我的腳心，即便如此，我也清楚身邊會有你，背著我回家。”
簡單的一天，但是每一個細節之中，都藏著溫馨和浪漫。
杜聖衍輕輕拉下她的手，轉過臉去，望著她依舊沈迷其中的模樣，趁著她還沒有睜開雙眼，猛地將柔軟狹長的唇，壓上她的粉唇。
然後，纏綿悱惻，一室春光。
“杜聖衍，我是孕婦哎！”雖然，才剛剛滿三個月，小腹也還是平坦，自己的身材也沒有發福的跡象，但她真真正正是個孕婦。還要繼續抱怨，但是對方的不規矩，已經讓她的所有聲音，化為低喘。
面容之上覆上紅霞，眼神漸漸迷離氤氳。
杜聖衍的聲音之中，也帶著幾分喘息和狂狼，情欲無法忍耐了，他有些意亂情迷。“我會小心我們的寶寶，不會有事的——”他是真的情不自禁，眼神一暗，手漸漸覆上她胸前的柔軟，誰說他喜歡豐滿的？他卻覺得，小巧玲瓏也不錯。他心情不壞，笑得更深。
別笑，他指的是身材，別想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之後，便再無一句完整的爭吵了。
因為，彼此好像沒有機會，再認真地吵起來了，哈。
兩日之後。
事實，終於在查明之後，浮出水面。
那份親子鑒定，果然是偽造的。杜聖衍實在是不知道該說默默聰明，還是王美娜頭腦太簡單。
她以為用一份假的鑒定書，就可以瞞過杜家所有人嗎？
別說他和默默覺得蹊蹺，就連老頭子，一世精明，怎麽會那麽輕易就減少這個必要的步驟？就算他已經潛意識認定小鬼是他的孫子，也會在暗地裏去做一次親子鑒定，他做事向來小心，不會偷工減料。他不會對人無緣無故的好，就算已經六十多歲，他做起事來還是一板一眼。別說區區王美娜，就算是自己，很多時候，也鬥不過那個老狐貍。
也許可以瞞過一段時間，但，絕對沒有辦法隱瞞更長久的時間。因為豪門中的人，不在乎花點錢，買一個安心。
王美娜那個女人，顯然打錯了算盤。
她以為在老人面前裝出一副母愛的模樣，不抱怨，心滿意足，就可以讓老頭子主動掏錢，買斷小鬼頭的一生。畢竟，常理之下，豪門的家長，一定不會放任正統血脈，流落在外。
而他們，更加清楚，這一件事的來龍去脈。
王美娜的孩子，小牧，不是她親生，而是她在與杜聖衍分手之後，交了一個外籍男友，在為他流產了好幾次之後，身體最終出了問題，她被通知這一生都無法生育。所以，她突然有了收養一個孩子的念頭，到一個孤兒院，領養了當時才兩歲的孩子。
也許，是當作寵物一般的心情，陪伴在她的身邊。但，她原本就貪圖享樂，並無花費在孩子身上的心思，所以挑選了一個看起來最懂事聽話的孩子，免得麻煩太多。
至於她為何將杜聖衍當作冤大頭，也許是在無意之間，發現正在長大的小牧，模樣與杜聖衍有幾分相似，而自己又曾經是他三個月的女友，才找到了一個商機。如今與外籍男友分了手，沒有外籍男友的經濟支持，她的生活變得潦倒異常，才會想到這樣的主意。
還有一點便是默默曾經察覺到的，她無意間吐出的一句話，是指向默默和杜聖衍結婚兩年多了，卻還沒有孩子的消息。王美娜顯然不知道，默默已經懷孕，所以覺得杜家理所應當一直在盼望一個孩子的降臨。
所以，當這個私生子的出現，再合適不過，一定會為她爭取到她想要的東西。於是，她讓小牧誤以為杜聖衍是他的父親，演出了這一場的戲碼。
只是，看起來再完美不過的一件事，也終究被查出了破綻。
杜聖衍與默默的視線交錯，千斤巨石最終落地，各自得到些許輕松，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一次的風波，也最終將在彼此的並肩攜手之下，被攻克。
不過，如今兩人一同擔憂的，便是小牧。
那個雖然只和他們過過幾天小日子，但是彼此都放不下的孩子。特別是在知道他與杜聖衍相似的身世之後，默默很清楚，這個孩子，命運終將被他們改變。
她也作出了決定，不會再讓這個孩子，過著和那些一般的孩童有著天差地別的殘酷日子。
不但沒有母親疼愛，同樣沒有得到父愛，甚至，不曾吃到過美味的零食，身上的衣裳也有些舊了，看著他看向那商場中的玩具，應該也沒有過像樣的玩具。
她真的不知道，王美娜是如何當一個母親的，既然她將他收養兩年，為何還要這樣敷衍過活？既然打算讓這個孩子成為自己的親生兒子，陪伴在自己身邊，卻又沒有耐性和愛心去真心對待他。
這些不算最大的罪名，甚至，她居然傷害一個才四歲的孩子？！就因為篤定他太懂事，太早熟，太聽話，所以她對他做什麽，他都會維護自己的母親，不將真相告訴任何一個人！
酒醉之後，難道就可以做盡一切傷害孩子的事嗎？
這樣的女人，不配當母親。
雖然默默還沒有成為一個真正的母親，她也對母親該盡的義務有些懵懂，但她很能夠明辨是非。
“真正的母親，即便是傷害自己，也不會去傷害自己的孩子……”躺在杜聖衍懷中的默默，沈默了半響，最終吐出這一句話來。
杜聖衍的心，再度變得柔軟了一分，他無聲點點頭，默默翻了個身，重新閉上雙眼，陷入沈睡。
“你會是個好母親的。”他淺淺一笑，那揚起的眉，深邃的眼，也因為她的表情，而更加溫柔。
“難道我不是好老婆嗎？”懷中的人兒還沒有徹底睡著，所以休想避重就輕。雖然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母親，但是至少她會努力去做。杜聖衍說得很對，她對任何一件事，下了決定，就一定要投入滿滿的熱情。像是工作，像是感情，或者，以後的母親一職，她也會努力將心思花在孩子上面。
杜聖衍放聲大笑，她偶爾的孩子氣，卻讓他更想好好疼愛。“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杜聖衍，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的甜言蜜語了。如果有一天，被你賣了還替你數錢，我一定會後悔失去自己的理性。”她無奈地撇撇嘴角，一旁的酒渦顯得更加可愛。
杜聖衍無法發作，只能低低說了一句。“我說得是真心話。”
默默挑眉，笑顏對著他，令他覺得心頭暖意滾動。“但聽起來是故意討好我的話，更像是準備了很久的橋段，很容易令人感動。”
杜聖衍但笑不語，卻不再爭執下去了，突然想起什麽，壓低聲音問道。
“明天真的要去見她？要我陪你嗎？”
“我正好趁著工作午休的時間去見她，準備在一個小時內搞定。”默默笑彎了眉眼，小手不自覺地纏繞上他絲質的銀色領帶，這一條，據說是自己送給他的禮物，所以看他戴著他的頻率也最高。其實，她還真的是有一點點的虛榮心作祟。“放心，她不會有扳倒我的機會，我也不需要有你來壯膽。”
“速戰速決？”杜聖衍很滿意她語氣中的自信，她看似柔弱，但卻有著堅定的主見和堅強的個性，這都是他所深深迷戀的。
她呵呵一笑，像是孩童一般，綻放燦爛笑靨。“我覺得我好像很有正義感。”
“你本來就是。”為環球工作，原本就替政府套取了不少情報，也為警方提供了不少有利證據，她真的是個好女孩，他這一生再也不會遇到這樣的女子。
默默微微蹙眉，雖然心中甜蜜，但是她好像越來越沈迷在他的寵愛之中了。“天，你的每一句話，都那麽流暢，像是浸過蜂蜜一般。我就算想跟你吵架，也吵不起來。因為你一定會順著我的話說，像是對待一只貓兒一般，順著它的皮毛……”她說好，他不會反對，她說不好，他也一定搖頭。這樣百依百順的老公，怎麽會是那個精明狡猾，內心冷血的商人杜聖衍？他是性情大變還是——
不過，這樣的擔憂還沒來得及想下去，已然察覺到杜聖衍的眼神一緊，帶著分明的笑意。
“是這樣嗎？”
吼！他還真的用行動表明，大掌從她柔順的長發滑落，最終到了她的後背，一次次，順著貓兒的皮毛摸？！
“時間不早了，休息吧。”他將她平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默默望著他早已習慣了的舉動，輕笑出聲。“你每天這麽做，我都不禁開始懷疑，到底我是不是病人，而你是最細心的看護。”
“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生病，因為再痛，你也不願意告訴我。你總是藏在心裏，那是我最難以觸摸的痛。”一想到過往，他就無力承受，一想到她曾經藏著疼痛發作的自己，不讓自己看到，他就覺得痛到了極點。
“我也不想這一輩子再也不要生病，因為我不願意看到你為我擔心——”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突然不想繼續深究這個話題，畢竟，剛才的氣氛多好，她不想浪費。她噙著嘴角的笑意，酒渦之中也盛滿了甜蜜，拍了拍身旁空著的位置，笑眼看他。
“老公，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杜聖衍回以一笑，褪下身上的衣服，躺在溫暖的被窩之中。“好的，親愛的老婆。”
臺燈的光芒，被徹底熄滅。
只剩下兩具面對著的身子，在絲被之下緊握著手，陷入沈睡。
又是，一夜，好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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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鳳眸微微瞇起，她以為杜聖衍的嬌妻，是個一般的女人。沒想到林默默看起來年輕，卻不是那麽簡單的女人。
她做好了所有萬全的準備，為的就是要杜家將小牧留下。
她口口聲聲說要將小牧帶回家，不要任何的贍養費，不過是想讓杜家的人，主動看在這四年的時間，主動補償自己。
她其實已經看到杜家的兩位老人，動搖了，但是林默默卻壞了她的好事。
不過，豪門之中的貴婦，看起來面帶笑意，但是心思並不簡單呢。但更或者，也許杜家的確會讓林默默出面，擺平這件事。
畢竟女人和女人，談起來比較方便。
三天之後，她要單獨見自己，而且有給小牧的神秘禮物？
她是不想在杜家面前破壞自己的形象，也不想造成婚姻的裂痕，才會選擇跟自己私底下將事情解決吧。
說起來，如果不是林默默在臨告別前，說出這一句話，也許她要重新想想，到底如何讓自己得到真正想要的。
說不定，有更大的驚喜在後面呢，不是嗎？
三天，她會好好等待的。
不過說真的，這麽多年再見那個男人，當年那個放浪形骸的大少爺，已然蛻變成一個成熟穩重，又有男人魅力的人物了。
不知道，如今的他，是否還保持著風流的性情？再美好的婚姻，也總有致命點，她對此深信不疑。說不定，人前人人稱羨的一段婚姻，正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關起門來，沒日沒夜吵個不停吧。
她冷冷一笑，豪門大戶，最重要的，不就是臉面嗎？
就算林默默不為杜家考慮，但是杜氏這麽大的產業，如果給的錢太少，又如何將這個孩子領到身邊？
“媽咪——”坐在身旁的小牧，瘦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卻不敢看王美娜的表情。
他覺得難過極了，媽咪說過他一定不能讓爹地和阿姨討厭他，但是他要走了，他們卻沒有將自己留下來，一定是開始討厭自己了。
所以，媽咪在現在，一定很生氣吧。
王美娜聽到那很低的聲音，突然轉過臉來，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他們對你怎麽樣？”她實在是無法在短時間之內，看到杜聖衍對小牧的反應，也無法從林默默的表情中，看到她是否將偽善的情緒，也用在這個孩子身上。
“爹地好像不太喜歡我，但是阿姨對我很好。”小牧再度埋下頭去，讓人無法看透他此刻的表情。
“好？你懂什麽？”她睨了小牧一眼，語氣平靜到冷漠的地步。小孩子哪裏知道大人對他笑，也不一定是喜歡他，給他買這些吃的穿的，就是對他好了嗎？
豪門的女人，怎麽能輕易露出尖酸刻薄的一面？怎麽也是名媛淑女，如果跟潑婦一般，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再說了，她總要維護自己好妻子，好兒媳的良好形象，再生氣，也不能遷怒在一個四歲的孩子上面。在杜家的長輩面前，她算是做得周到得體了。
她冷哼一聲，一些小恩小惠，可以打發孩子，但是她才沒有這麽容易被打發。
“你上樓吧，這是鑰匙。”到了小公寓的面前，王美娜沒有下車的打斷，將鑰匙放在小牧的手心，丟下一句話。
“媽咪，你要去哪裏？”小牧被推下車，他拎著那個沈重的紙袋，顯得和小小的身子很不配。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問。”她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純屬敷衍，看著小牧走下車，她才笑靨如花。“去night1974。”
那是一家夜店，她常常在那裏出沒，認識不同的男人，算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向來不喜歡孤單一個人，所以有不同的男友，可以彌補自己的空虛和苦悶。
他眼看著計程車在他面前關上門，很快就離開，他安靜地站在原地，然後，像每一次一樣，一步步走上階梯。
他常常一個人在家，盡量不讓媽咪擔心。他拿著鑰匙，努力踮起腳尖，將鑰匙插入鑰匙孔，打開房間的大門，走了進去，馬上關上門。
他將紙袋中的東西拿出來，上面是阿姨給他買的新衣服和零食，他將迷你冰箱打開，把所有的零食放入空蕩蕩的冰箱中。
媽咪曾經有過一整天沒有回家的經歷，所以他不能在今天就把所有零食吃掉，說不定什麽時候又要餓肚子了。
他把新衣服放到自己的房間裏，阿姨給自己買的幾套衣服，都很漂亮，他有些舍不得穿。
他望著地面上蒙著一層灰，好像他離開家的這幾天，媽咪都沒有打掃過，難道媽咪又去男朋友家裏了？
他把小凳子端到廚房的水池面前，將棉布沾上水，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幹地上的灰塵。拖把太重，他還沒有辦法用拖把拖地，所以這個方法，他才可以辦得到。也許再過兩年，他就可以拿得起拖把了，也不要浪費兩個小時的時間，才可以將房間打掃幹凈。
他打開電視，等著媽咪回家，直到晚上十一點，她才回來。
小牧望著身影有些許搖晃的媽咪，她淡淡瞥了坐在沙發上的瘦小身影，很自覺地打開冰箱，打開蛋糕和薯片，坐在沙發中看著電視，很快將小牧的所有零食全部掃光。
“媽咪，你很餓嗎？”
小牧側過臉，咽了咽口水，那些零食，足夠他吃一周的了。他就是舍不得，才會放好，免得家裏什麽都沒有，餓肚子的感覺真的會很難受。
“你晚飯吃了嗎？”她在夜店根本不會吃東西，那些調酒也不能填飽肚子，她放下零食的包裝袋。她吃飽了，才覺得有一種滿足感，突然想到小牧怎麽還不睡覺，猛地站起身，關了電視。
“嗯，吃了泡面。”小牧點點頭，與媽咪靠近了，才聞到她身上的酒味，突然手一縮，身子不動了。
“好了，回去睡覺。”王美娜不耐煩地揮揮手，她的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這個孩子身上，等到得到一大筆的贍養費，她可以將孩子丟給保姆，到時候她就不必再為他頭大了。
她沒有想到，一個小孩子，比寵物要難搞。
小牧安靜地點點頭，爬下沙發，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他擡起頭，望著窗外的夜色，小臉上沒有一分表情，眼神茫然。為什麽他們都不要他留下來呢？阿姨對自己明明就很好，他覺得阿姨應該明白的，為什麽非要趕走他呢？
“爹地，阿姨，小牧真的讓你們這麽討厭嗎……”
他噙著泛著淚光的雙眼，將身子埋在棉被之下，在大雨之中出來找自己的是阿姨，到醫院帶自己回家的也是阿姨，為什麽最後一次，她卻不讓爹地把自己留下來呢？
月光灑在小牧的身上，他已經睡沈了，只是小臉上的淚痕還未幹。
杜家。
“這是她給我的親子鑒定。”默默坐在床沿，將那一份文件，送到杜聖衍的面前。
他的視線落在上面的每一個字眼之上，像是不願洩露一個可能存在的破綻，精明的眼光，再度落在默默的眼中。
“你相信嗎？”
他的臉沒有擡起，默默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卻淡淡一笑，說道。“不信。”雖然杜家的公公婆婆，都已經將小牧當成是自己的孫子了。
“為什麽？”杜聖衍突然揚起眉眼看她，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更加迷人。
“她說得，自相矛盾。”默默躺在他的雙腿上，眼神平靜而睿智。“如果她只是想把小牧帶回家，沒有要杜家承認小牧的存在，也沒有要要討要這些年來的撫養費，她在我們眼中，就只是一個溫柔的母親，沒有任何的目的。既然如此，怎麽會特意準備將親子鑒定隨身帶著，方便及時拿出來給我看？”
杜聖衍眼波一沈，她向來很理智，即便他很清楚，小牧離開的那一刻，她也有些許不舍。她卻還是那麽冷靜地沒有挽留，其實這樣的舉動，令他很詫異。
“她已經準備帶回小牧，過著跟你們杜家無關的生活，何必再證明小牧是你的兒子？”默默輕聲嘆氣，有些許惆悵失落，只因她突然想起小牧。
“看來是多此一舉。”杜聖衍揚起性感的薄唇，那個叫王美娜的女人，他的確再也沒有更多的印象了。不過他以前的女友，到底是什麽性格，他也沒有深究下去過。
“她的演技很逼真，逼真到每個人都覺得她的話，沒有破綻。如果她真的對小牧那麽好，孩子沒有理由無緣無故疏遠自己的母親。更何況是一個與母親相依為命的孩子，更應該將母親當成是唯一的倚靠，而不是閃躲她，不是嗎？”她仰視著杜聖衍，伸出雙手捧起他的俊臉，認真地說道。“小牧還是王美娜，我願意相信一個四歲的孩子，畢竟他的反應更加真實。”
杜聖衍凝視著那一雙清潤的眼眸，那仿佛泉水一般的眼神，帶著溫柔和涼意，令他的心情更加平靜。他原本不想要默默為這件事擔心，但是現在看來，她處理這件事，駕輕就熟，游刃有餘。“你不怕她回家之後再打小牧嗎？”
“的確有些擔心，但是現在就將小牧留下的話，她的目的就得逞了。我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很偽善，很殘忍，這樣才不會讓這件事，發展到更不好收拾的境地。”她點點頭，心底的擔憂多少還是有，但是她不想因為暫時的情緒，就陷入困境之中。
他朝著她微笑，果然，在環球的三年內，將她鍛煉成思緒清楚，不會被輕易左右決定的女子。
他神色一柔，壓低聲音，拉下她的手，握在手掌中，輕聲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跟她說了什麽悄悄話？”
默默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語氣有些許輕松釋然。“我跟她說，三天之後我會單獨見她，並給小牧一些禮物。”
杜聖衍察覺到她的用意，三天時間，足夠他們做更深入的調查，以便得到事情的真相。他的笑意漸漸深沈，俊臉越壓越下，在她耳邊低語一句。“喔？誘餌嗎？”
“女人跟女人談判，才最簡單。因為我知道她想要什麽，不會拖泥帶水。她也清楚，我一定會為了維護杜家的聲譽，而用錢將事情擺平。她原本一定失望極了，說不定會將怒氣發洩在小牧身上。但聽了這一句含糊不清的話，也許她會覺得我是在三天中，準備一筆合適給她的撫養費，她有了希望，心情不錯，自然不會再把小牧當作出氣筒。”她眼眸一暗，心情漸漸沈重了一些，回望著杜聖衍那一雙深沈黑眸，笑意清淺。“當然，這三天之內，應該不會。”
杜聖衍的手，輕輕拂過她的發尾，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磁性，迷人悅耳。“這三天，足夠你查明一切了嗎？”在王美娜以為可以坐享其成的時候，卻並不會料到，這三天，會是他們揭開迷霧的時間。
“我一個小女子，怎麽可以做到這麽高難度的事？”她微微瞇起眼眸，像是一只慵懶的貓兒，帶著幾分嫵媚，審視著杜聖衍的神情。“當然是要麻煩你了，我依稀記得，聖帝的總裁手下，有一個手段先進的征信社，什麽都查得到，不是嗎？”
她居然知道？杜聖衍的心一沈，美名其曰是征信社，但是常常打聽不少的商業消息，是他最不可缺乏的一個部門。
但，只要他想，很多私密的消息，就算是環球的資料，他都可以得到。
當然，只需要一些時間。
他點點頭，臉上盡是笑意，也算是默認了。“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
默默聽著他寵溺的話語，“好，我懷疑親子鑒定是假的，明天你就去查查看。”
杜聖衍的眼中，有一抹調笑的意味，轉瞬即逝。“如果是真的呢？”這麽肯定？他當然也不願意相信小牧是他的兒子，不是不願負責任，而是覺得整件事，太過蹊蹺。而他，一向沒有這樣的好心情，吃虧上當，還樂在其中。
“那就麻煩你把它吞下去，我看了心情不爽。”默默把眼一閉，不想看他好整以暇的模樣，臉頰也氣的圓鼓鼓的。
“真的嗎？”看著默默這樣賭氣的模樣，他還真是有點樂此不疲，這是不是就是欠扁犯賤？哎，沒辦法，誰叫他真的喜歡她呢。
“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喜歡小牧嗎？”
喉頭像梗了魚刺，說著話時，那根魚刺就紮了喉嚨，疼得她不敢多說話。“因為我在小牧身上，看到你的影子，真的。”
許久許久之後，杜聖衍背過身去，嗓音冷絕。“不要同情我，我不接受。”
“你才是傻瓜，我是心疼你，我的老公。”她伸出手，坐在他的身旁，給他一個大方的擁抱。
“心疼？心疼我什麽？”他享受著她溫暖的懷抱，手指卷起她的發尾，一圈圈，繞起了思念和溫暖，淡淡說道。
默默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他些許的落寞，眼神安寧。“因為小牧看起來很成熟，跟你一樣，但總讓人覺得他的心，很孤單。”
他眸光大盛，握緊她圈圍在自己腰際的手，語氣寵溺。“不過我的心，已經不孤單了。”
默默帶著笑意看他，戳戳他堅實的胸膛，輕笑出聲。“廢話，因為裏面住了一個我。”
他像是獎勵一般，親吻了她的臉頰一口。“老婆真是聰明。”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擡起眉眼看他，語氣帶了幾分嬌柔。“你會不會覺得，我的身高太矮？”她的身高剛滿一米六，跟那個足有一七五的王美娜相比，自己會不會像是哈比人？
他覺得有些好笑，不過還是故作鎮定。“不會，配我再合適不過。”他的身高一米八三，他覺得沒有什麽問題。
“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嫵媚沒有女人味？”她看起來，還像是個大學生，臉上的青澀暫時還未褪去。至少，只能算是一個中規中距的“大家閨秀”，而不是一個容易魅惑到男人的女子。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但是看起來神色真摯。“這樣才顯得你真實和特別。”他喜歡她身上的清新，而不是那些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濃艷的妝容和香水味，令人反胃。再說了，他的默默五官精致，像是上好的瓷娃娃，嬌俏美麗，特別是那一雙清澈的眼眸，有著獨特的味道。
她突然眼神一沈，望了望自己的胸前，聲音有些沮喪。“會不會覺得我某個地方不夠豐滿？”
“……”杜聖衍突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默默看到他的沈默，拳頭猛地捶上他的胸膛，果然男人都喜歡大胸部！“吼！你果然在乎那個！”
他緊緊抱著她的身子，氣息縈繞在她身邊，他在她耳邊吹著熱氣。“你的一切，我都喜歡。難道你這是在責怪，我最近冷落你了嗎?”說不準碰她的人也是她，難道他之前在床上的表現，還不夠突出嗎？
她終於綻放了笑靨，燦爛如同星辰，柔聲說道。“好吧，放過你了。”
他還是很堅持將她低下的頭，靠上他的胸前，低低說了一句。“其實我一直沒說，那個小鬼頭，別說你們看了覺得和我五官相似，連我也這麽覺得。”
默默的臉貼在他的胸前，安靜地聽到他的心跳聲，久久沈吟不語。
杜聖衍黑眸一沈，像是陷入了追憶，聲音低沈而有磁性。“我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另一個自己，從一個孤獨的棄兒，經歷過這麽多，才成為如今的杜聖衍。”
“你看起來對小牧那麽冷淡，但你還是喜歡他的吧。”她突然擡起嬌柔的小臉，任由他的手指與自己，玩著勾勾纏。
他淡淡一笑，卻拒絕承認。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好男人，更也不是慈善家。“我沒有那麽心軟——”
“喜歡逞強的男人。”默默扁扁嘴，卻依舊感受到他的懷抱溫暖著，他似乎不滿意被冠上好人的頭銜。
怪不得，不是風流的大少爺，就是狡猾的成功商人，反正沒有一面，是正面的。
“默默，你還醒著嗎？”他望著她閉上眼的安靜模樣，不確定她是否還在聽。如果不是王美娜突然出現在杜家，其實他有一件事，想要提前告訴她。
“你要跟我告白嗎？”她突然睜開雙眼，朝著他眨了眨眼，說了一句玩笑話。
杜聖衍輕點她的鼻尖，壓下俊臉，跟她咬著耳朵。“我在海邊買了一棟別墅。”
她的雙眼一亮，原來不現實的劇情情節，也可以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之中。她當真，沒有過這樣的幻想，但是卻突然有些感動。“浪漫滿屋嗎？”
“你的想象力實在太好。”他無奈搖頭，從口袋之中，掏出一把嶄新的鑰匙，放入她的手心。
“以你的名義買的。”杜聖衍看著她雙眼濡濕的模樣，更覺得心動，將親吻落在她的額頭，作為商人，他已經沒有太多的做夢的權利，而是精明地放眼走過的每一步。
但是他突然很好奇，一枚鑰匙，為何可以讓她感動成這樣？
一棟別墅，才五百萬而已。在他眼中，只是一個禮物，一個數字而已。
默默微微蹙眉，綻放著光芒的眼眸，對上他的視線。“你感受不到在那裏可以發生的浪漫事跡嗎？”
“說說看。”他很想走到她的世界之中，與她一起感動，想象那些美麗的畫面，也許，可以改變他內心的冷血也不一定。
默默坐在他的身後，雙手蒙住他的眼眸，聲音像是清泉一般，潺潺而出。“早晨，我們可以一起在海灘邊晨跑，養的牧羊犬跟在我們後面狂奔，海邊的清新空氣，卷入肺葉，神清氣爽。”
他有些詫異，隨著她的聲音，他果然感受到那些想象，不自覺揚起嘴角，不禁覺得那畫面美妙不過。
默默與他一同進入那個未來，也許在不久之後，就可以實現。“中午，我們圍在一桌吃飯，我給你做你最喜歡的飯菜，孩子在我們身邊，他也許有些厭食，非要哄著騙著，才能吃下飯。或者，我們會在吃飯的空隙，忽略他已經將收拾好的積木，重新弄得一塌糊塗，地毯上都是他的玩具，我們束手無策，只能相視一笑。但是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覺得他是世間最可愛的孩子。”
杜聖衍的心底，仿佛也有一個地方，變得柔軟。他雖然被她蒙著雙眼，但是卻可以用心感受。
默默的眼底，有些許笑意，有期待和企盼。“下午，我們兩個人，一同坐在庭院中的秋千上，望著眼前的大海，想象著我們在海邊度過的每一次回憶，你是如何試圖喚回我的記憶，又是如何在深夜的沙灘邊跟我求婚……海風令人心情愉悅，我可以在你的肩膀上安睡，你可以輕輕拂過我的長發，想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讓自己緊繃一周的情緒，變得輕松。”
杜聖衍伸出手，指腹輕輕劃過她蒙著自己雙眼的手背，他只知道一直向往著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卻沒有想到在她的描繪之下，那種生活，居然生出這樣大的魅力。很平淡，偏偏又令他無法抗拒的魅力。
默默這樣說著，也漸漸合上了雙眼，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被想象的美妙所驅使。“晚上，我們可以穿著簡單的情侶衫，在海灘邊吃著燒烤，喝著最廉價的啤酒。我們在海邊散步，追逐，談天說地。海浪每一次朝我們跑來，清涼的海水，漫過我們的赤足。我不必害怕是否下一步，會有玻璃片紮破我的腳心，即便如此，我也清楚身邊會有你，背著我回家。”
簡單的一天，但是每一個細節之中，都藏著溫馨和浪漫。
杜聖衍輕輕拉下她的手，轉過臉去，望著她依舊沈迷其中的模樣，趁著她還沒有睜開雙眼，猛地將柔軟狹長的唇，壓上她的粉唇。
然後，纏綿悱惻，一室春光。
“杜聖衍，我是孕婦哎！”雖然，才剛剛滿三個月，小腹也還是平坦，自己的身材也沒有發福的跡象，但她真真正正是個孕婦。還要繼續抱怨，但是對方的不規矩，已經讓她的所有聲音，化為低喘。
面容之上覆上紅霞，眼神漸漸迷離氤氳。
杜聖衍的聲音之中，也帶著幾分喘息和狂狼，情欲無法忍耐了，他有些意亂情迷。“我會小心我們的寶寶，不會有事的——”他是真的情不自禁，眼神一暗，手漸漸覆上她胸前的柔軟，誰說他喜歡豐滿的？他卻覺得，小巧玲瓏也不錯。他心情不壞，笑得更深。
別笑，他指的是身材，別想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之後，便再無一句完整的爭吵了。
因為，彼此好像沒有機會，再認真地吵起來了，哈。
兩日之後。
事實，終於在查明之後，浮出水面。
那份親子鑒定，果然是偽造的。杜聖衍實在是不知道該說默默聰明，還是王美娜頭腦太簡單。
她以為用一份假的鑒定書，就可以瞞過杜家所有人嗎？
別說他和默默覺得蹊蹺，就連老頭子，一世精明，怎麽會那麽輕易就減少這個必要的步驟？就算他已經潛意識認定小鬼是他的孫子，也會在暗地裏去做一次親子鑒定，他做事向來小心，不會偷工減料。他不會對人無緣無故的好，就算已經六十多歲，他做起事來還是一板一眼。別說區區王美娜，就算是自己，很多時候，也鬥不過那個老狐貍。
也許可以瞞過一段時間，但，絕對沒有辦法隱瞞更長久的時間。因為豪門中的人，不在乎花點錢，買一個安心。
王美娜那個女人，顯然打錯了算盤。
她以為在老人面前裝出一副母愛的模樣，不抱怨，心滿意足，就可以讓老頭子主動掏錢，買斷小鬼頭的一生。畢竟，常理之下，豪門的家長，一定不會放任正統血脈，流落在外。
而他們，更加清楚，這一件事的來龍去脈。
王美娜的孩子，小牧，不是她親生，而是她在與杜聖衍分手之後，交了一個外籍男友，在為他流產了好幾次之後，身體最終出了問題，她被通知這一生都無法生育。所以，她突然有了收養一個孩子的念頭，到一個孤兒院，領養了當時才兩歲的孩子。
也許，是當作寵物一般的心情，陪伴在她的身邊。但，她原本就貪圖享樂，並無花費在孩子身上的心思，所以挑選了一個看起來最懂事聽話的孩子，免得麻煩太多。
至於她為何將杜聖衍當作冤大頭，也許是在無意之間，發現正在長大的小牧，模樣與杜聖衍有幾分相似，而自己又曾經是他三個月的女友，才找到了一個商機。如今與外籍男友分了手，沒有外籍男友的經濟支持，她的生活變得潦倒異常，才會想到這樣的主意。
還有一點便是默默曾經察覺到的，她無意間吐出的一句話，是指向默默和杜聖衍結婚兩年多了，卻還沒有孩子的消息。王美娜顯然不知道，默默已經懷孕，所以覺得杜家理所應當一直在盼望一個孩子的降臨。
所以，當這個私生子的出現，再合適不過，一定會為她爭取到她想要的東西。於是，她讓小牧誤以為杜聖衍是他的父親，演出了這一場的戲碼。
只是，看起來再完美不過的一件事，也終究被查出了破綻。
杜聖衍與默默的視線交錯，千斤巨石最終落地，各自得到些許輕松，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一次的風波，也最終將在彼此的並肩攜手之下，被攻克。
不過，如今兩人一同擔憂的，便是小牧。
那個雖然只和他們過過幾天小日子，但是彼此都放不下的孩子。特別是在知道他與杜聖衍相似的身世之後，默默很清楚，這個孩子，命運終將被他們改變。
她也作出了決定，不會再讓這個孩子，過著和那些一般的孩童有著天差地別的殘酷日子。
不但沒有母親疼愛，同樣沒有得到父愛，甚至，不曾吃到過美味的零食，身上的衣裳也有些舊了，看著他看向那商場中的玩具，應該也沒有過像樣的玩具。
她真的不知道，王美娜是如何當一個母親的，既然她將他收養兩年，為何還要這樣敷衍過活？既然打算讓這個孩子成為自己的親生兒子，陪伴在自己身邊，卻又沒有耐性和愛心去真心對待他。
這些不算最大的罪名，甚至，她居然傷害一個才四歲的孩子？！就因為篤定他太懂事，太早熟，太聽話，所以她對他做什麽，他都會維護自己的母親，不將真相告訴任何一個人！
酒醉之後，難道就可以做盡一切傷害孩子的事嗎？
這樣的女人，不配當母親。
雖然默默還沒有成為一個真正的母親，她也對母親該盡的義務有些懵懂，但她很能夠明辨是非。
“真正的母親，即便是傷害自己，也不會去傷害自己的孩子……”躺在杜聖衍懷中的默默，沈默了半響，最終吐出這一句話來。
杜聖衍的心，再度變得柔軟了一分，他無聲點點頭，默默翻了個身，重新閉上雙眼，陷入沈睡。
“你會是個好母親的。”他淺淺一笑，那揚起的眉，深邃的眼，也因為她的表情，而更加溫柔。
“難道我不是好老婆嗎？”懷中的人兒還沒有徹底睡著，所以休想避重就輕。雖然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母親，但是至少她會努力去做。杜聖衍說得很對，她對任何一件事，下了決定，就一定要投入滿滿的熱情。像是工作，像是感情，或者，以後的母親一職，她也會努力將心思花在孩子上面。
杜聖衍放聲大笑，她偶爾的孩子氣，卻讓他更想好好疼愛。“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杜聖衍，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的甜言蜜語了。如果有一天，被你賣了還替你數錢，我一定會後悔失去自己的理性。”她無奈地撇撇嘴角，一旁的酒渦顯得更加可愛。
杜聖衍無法發作，只能低低說了一句。“我說得是真心話。”
默默挑眉，笑顏對著他，令他覺得心頭暖意滾動。“但聽起來是故意討好我的話，更像是準備了很久的橋段，很容易令人感動。”
杜聖衍但笑不語，卻不再爭執下去了，突然想起什麽，壓低聲音問道。
“明天真的要去見她？要我陪你嗎？”
“我正好趁著工作午休的時間去見她，準備在一個小時內搞定。”默默笑彎了眉眼，小手不自覺地纏繞上他絲質的銀色領帶，這一條，據說是自己送給他的禮物，所以看他戴著他的頻率也最高。其實，她還真的是有一點點的虛榮心作祟。“放心，她不會有扳倒我的機會，我也不需要有你來壯膽。”
“速戰速決？”杜聖衍很滿意她語氣中的自信，她看似柔弱，但卻有著堅定的主見和堅強的個性，這都是他所深深迷戀的。
她呵呵一笑，像是孩童一般，綻放燦爛笑靨。“我覺得我好像很有正義感。”
“你本來就是。”為環球工作，原本就替政府套取了不少情報，也為警方提供了不少有利證據，她真的是個好女孩，他這一生再也不會遇到這樣的女子。
默默微微蹙眉，雖然心中甜蜜，但是她好像越來越沈迷在他的寵愛之中了。“天，你的每一句話，都那麽流暢，像是浸過蜂蜜一般。我就算想跟你吵架，也吵不起來。因為你一定會順著我的話說，像是對待一只貓兒一般，順著它的皮毛……”她說好，他不會反對，她說不好，他也一定搖頭。這樣百依百順的老公，怎麽會是那個精明狡猾，內心冷血的商人杜聖衍？他是性情大變還是——
不過，這樣的擔憂還沒來得及想下去，已然察覺到杜聖衍的眼神一緊，帶著分明的笑意。
“是這樣嗎？”
吼！他還真的用行動表明，大掌從她柔順的長發滑落，最終到了她的後背，一次次，順著貓兒的皮毛摸？！
“時間不早了，休息吧。”他將她平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默默望著他早已習慣了的舉動，輕笑出聲。“你每天這麽做，我都不禁開始懷疑，到底我是不是病人，而你是最細心的看護。”
“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生病，因為再痛，你也不願意告訴我。你總是藏在心裏，那是我最難以觸摸的痛。”一想到過往，他就無力承受，一想到她曾經藏著疼痛發作的自己，不讓自己看到，他就覺得痛到了極點。
“我也不想這一輩子再也不要生病，因為我不願意看到你為我擔心——”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突然不想繼續深究這個話題，畢竟，剛才的氣氛多好，她不想浪費。她噙著嘴角的笑意，酒渦之中也盛滿了甜蜜，拍了拍身旁空著的位置，笑眼看他。
“老公，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杜聖衍回以一笑，褪下身上的衣服，躺在溫暖的被窩之中。“好的，親愛的老婆。”
臺燈的光芒，被徹底熄滅。
只剩下兩具面對著的身子，在絲被之下緊握著手，陷入沈睡。
又是，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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