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一〇章,事出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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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在山谷間,照得溪水粼粼,好像伸手撈一把就能捧起一手水晶。不遠處,飛鳥上下,發出或委婉或清脆的鳴囀,四周散發著不知名的草香與花香,一派安寧閑適。

一座簡單的木屋就建築在這個山谷裏,門前兩小塊地,種著些蔬果,完全是世外之人一樣的恬靜生活。外圍只松散地杵了若幹根木枝算作柵欄,一扇柴門半開著。

一個青黑的身影就虛靠在柴門上,想來是這裏的主人之一,只是不知為何在自家門前卻不進門。靠近看,那人竟是在微微顫抖,黑發間的小臉慘白的嚇人,雙唇好似幹渴般暗淡,微張著似要呼喊,一雙大眼睜得圓圓的,好似是在為什麽事感到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泉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見到的,故而同時在微弱地搖頭。

她定了定心神,向外跑了幾步,靠近溪邊,向四處張望,終於有雙手打開在嘴旁,大喊道:“水門——”

“波風水門——”

“波風水門——水門——”

這樣呼喊是無用功,她明白。這裏是她布下的結界,有任何人的走動她都會感覺到,況且她也已調動了這片區域的所有靈子,卻根本感覺不到有人的氣息。

似乎是被人聲驚擾,連鳥兒都停止了鳴叫,片刻之後“撲啦啦”地全飛遠。

“還能人間蒸發不成?!”泉竹沿著溪水沒頭沒腦地打轉,“就算是他走出了結界,護身符也會有感應而通知我啊!”

這是夢?抑或這才是清醒,之前才是夢?

難道說重新找到水門只是南柯一夢,醒時只剩下諷刺?

太可笑了,哈哈哈……

一股疲憊襲上心頭,泉竹合上眼向後坐下。

如果珍惜的失去了,你或許會痛苦;如果又再次得到,你恐怕是狂喜;然而又一次丟了,你會怎樣?

如果上天就是喜歡開玩笑,你是玩笑的對象,你珍重的卻是玩笑的工具。

“水門……到哪兒去了?怎麽,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我不就是回來得晚了一些,幹嘛這麽小氣……”

如果,如果她之前接到木葉的通信再多猶豫一下,如果她趕路趕得再快一些,如果她不是擔心佐助因為鼬的出現而出事……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一只大手輕輕拍了拍她。

“行了,別著急了,這麽大個人還能跑到哪兒去?”自來也實在是看著不忍心,只好勸她,“或許是想起來了,自己回木葉了呢。”

“……”泉竹將頭埋在兩膝之間,不語。

自來也見狀,也只得嘆氣,他沒想到,原來泉竹讓自己見的人竟然是水門。

最初泉竹拜托他去看“一個人”,自來也看她這麽鄭重,便答應了。他拿著泉竹的刀找到地方後,倒是果真順利地走進了結界,也看到了這山谷裏的景物,很是傾心了一把,心說等以後有機會也跑這兒住兩天。

但是之後自來也把山谷繞了一圈,也沒找到泉竹說的人——這裏壓根兒沒人!

怨念著泉竹該不會是耍他,可轉念一想,泉竹還從來沒開過這麽離譜的玩笑。於是自來也只好暫時收工,又趕回了木葉,找到正給佐助訓練的泉竹,把事情說明了。

沒想到泉竹一聽,臉色大變,當即就拽著自來也要往那個山谷跑,臨了若不是自來也提醒,泉竹都忘了跟火影請假。綱手得知兩個人要出遠門,臉色一沈,自來也心說要壞,但泉竹直接伸出手,說把積壓的S級任務全給她,保證半個月內完成。於是綱手就喜笑顏開地點頭了。

兩個人就這麽又回到那個在自來也看來很是荒誕邪門的山谷。

連夜趕路真把人累得夠嗆,但是泉竹一到,腳也不停,裏裏外外地找,最後走出來時,臉色白得就像一張紙。

之後就像現在這個樣子了……

“呵、呵……我沒想到你讓我來看的人,竟然是四代火影啊!”說實話,自來也真的挺驚訝的,“怎麽,四代還活著?”

“……”泉竹埋著腦袋,沈默許久,終於嘆息一聲,開口將遇見四代的全過程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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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竹重傷後,暈了過去。再次醒來時,進入視線的便是一個簡易的房梁,然後整個屋子的內部就映入了泉竹眼簾。

“啊……”泉竹張張嘴,卻發出了幹澀嘶啞的聲音,原來是昏迷許久,有輕微脫水。

“哎?你醒了啊!”數年沒聽到過了的聲音,是遙遠又極熟悉的。

一張人臉從上方探過來,半長的金發,清澈碧藍的雙眼,溫厚的笑容……泉竹一時傻了。如果說昨天那一瞥可以是夢,那麽眼前有著與記憶中簡直能完全重合的長相又說明什麽?

“水……”泉竹張嘴,吃力地說道。

“哦,我這就給你去拿!”那人笑了,轉身跑開了。

泉竹勉強伸出手要去拽他,卻只摸到了那人的衣服,就算這樣也無力抓住,只得任那人離開。“水門……水……門……”

那個與波風水門長得極其相像的人又跑了回來,端著一杯水,將泉竹小心翼翼地扶起。只是在扶泉竹起來時,似乎楞了一下,或許是在詫異泉竹的分量太輕,又或許是沒想到自己力氣這麽大。

似乎擔心泉竹力氣還沒有恢覆,那人握著杯子親手餵泉竹喝水。泉竹無法拒絕,只好傻傻地捧住杯子剩下的部分,昂著頭一點點飲下水。過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這樣太別扭,便空出一只手拍了拍那人的手,示意他讓自己來。

那人大概明白了泉竹的意思,便歉意地笑了笑,松開了手,神態一如曾經的四代火影。

這下泉竹真的如同見了鬼一樣瞪大了貓眼,一面抱著杯子慢慢喝水,一面思考著怎麽開口,要不要確認一下他是不是水門——畢竟,記憶中,水門已經死了七年了……而眼前這個,就算是詐屍,也不該跟七年前一模一樣,還是這麽年輕啊……

“大姐姐,傷口還疼嗎?”對面的金發男人在這時開口。

泉竹一聽,楞了有一秒,然後“噗——”

“你你……叫我什麽?!”顧不上把水全噴到了床鋪上,泉竹目瞪口呆,一個不註意,聲音大了許多。昏迷許久不說話,這忽然的一下震得嗓子好疼。

“啊!”男人好險才躲過泉竹的“水遁”,見泉竹這副樣子,也嚇了一跳,面上顯出驚慌之色,一陣手忙腳亂,“對對對……對不起!”

“不不不,你沒錯!”泉竹連忙擺手,把杯子放下,一下子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褥,活動了一下手腳,就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你剛剛叫我什麽?”

“呃……我我……”那人連退兩步,又想起泉竹傷剛好,忙又上前扶住她,定了一下神,道:“大姐姐……”

“!!!”泉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你不覺得……你比我還高嗎?”

的確,剛剛躺在床上不覺得,現在一下床,兩人面對面站著,才看出泉竹的身高只到金發男子的鼻尖。

“呃,這……”金發男子歪著腦袋,也怔然。

“客人不要見怪,他腦子有些問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一個年近耄耋的佝僂老婦人拄著拐杖走了進來,“水門,快讓客人躺下,去換一床褥子來。”

“水門?”泉竹重覆了一遍,再次打量起金發男子。

那人卻溫厚,並不為泉竹直接的眼神生氣,而是聽了老婦人的話,要幫泉竹再躺下來。

“不,不用了。”泉竹擺擺手,示意自己坐著就可以了。

“那好吧。”老婦人點點頭,道:“水門,你去看看廚房的藥煎好了沒有。好了就端過來給客人喝下。”

“嗯,好。”水門點點頭,乖乖地出門去了。

“這……到底……”泉竹目送水門離開,渾然感到自己的腦子不夠用,“能麻煩您給我解釋一下嗎?”

“唉,事情是這樣的……”老婦點點頭,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水門是六年多前出現在山下的一條河邊被發現的,那時正好是老婦人的兒子和村裏其他人帶著剩餘的作物下山去市集販賣,並想購回些日用品。沒想到卻遇到了河邊昏迷的水門。

據說那條河還很深,若不是水門剛好被擱淺在河邊的石灘上,恐怕就會溺水而亡。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或許水門的腦袋磕到了石頭,出了點問題,一醒來就沖著旁邊比他大不了多少,甚至看起來比他還小一些的人“叔叔”、“阿姨”的叫,把一群人都叫蒙了。後來問他身世,他才說他叫波風水門,是木葉村的人,記憶中只有八歲。

眾人見他口齒流利,思路清晰,不像是傻子,就有人猜測是不是失憶。善良的村民們想把他送回木葉,但奈何這裏離木葉太遠,他們只是普通莊稼人,沒有足夠多的錢,更雇不起馬車。無法,只好暫時收留他。

好在水門也隨遇而安,就這麽住下來,平時也在村子裏做些農活。雖然腦子失憶了,可身體沒失憶,作為忍者數年,水門力氣大,精力又旺,性格寬厚有禮貌,大家都很喜歡他,也就接納了他。漸漸的,水門在這裏一住就是六年多。

唯一讓大家困惑的是,六年間,水門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初見時那副模樣,見到他的人都會認為他是二十來歲。大家也未多想,只是猜是不是因為水門來自木葉村的緣故——在普通人看來,忍者似乎就該有自己保持容顏的一套。

聽到這兒,泉竹忍不住在肚子裏翻了個白眼。駐容?你以為誰都跟綱手一樣嗎?這也是禁術啊!

然而聽完老婦人所言,泉竹也確信,這金發男子就是水門本人了。至於說為何明明水門是離開了七年,老婦卻說是六年,大概這裏面是有些誤差,或者老婦人記錯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哦,對了。”這時,老婦人卻拄著拐杖站了起來,蹣跚地走到一旁的矮櫃邊,翻騰起來。

泉竹疑惑地看著。不多時,只見老婦人取出一包東西,走到泉竹身邊遞給她。

“這是水門那孩子被找回來時,身上的東西。”老婦人坐下,打開了包袱,“我一直留著,就想著那天或許會派上用場——我們這個村子啊,太小了,也偏得很,幾乎不會有忍者經過。”

“哦,麻煩您了。”泉竹接過包袱,查看裏面的東西。

一個有著木葉標識的護額,一套殘破發皺的忍者服,還有水門慣帶的一些道具。

泉竹揀出其中的苦無,笑了。這是最早的那種苦無,做成三戟叉狀。後來由於這樣的苦無太大又重不好攜帶,而且並不是十分好制作(因為要保證苦無的平衡),所以工匠把苦無左右兩側的部分去掉,做成一個錐子型,也就是現在的苦無樣式了。

不過這也更能篤定,是波風水門本人不錯。就是那個曾經威震五大國的金色閃光、四代火影。

火影?!

泉竹一楞。不對,水門“死”前是穿著火影披風的,那背後書著“四代火影”的字樣,如果看到了字,這些村名一定明白水門身份的重要,是怎麽也會把人送回去的。

於是泉竹又低下頭找,終於摸出了一張……這玩意兒叫啥?!泉竹暴汗。

只見這個臟兮兮皺巴巴還到處都破洞的布條子,仔細看也能看出個“四”的字樣……這這……給孩子做尿布還嫌沒兜底呢!那也就難怪了。

“我明白了,他確實是木葉的人。”泉竹放下手裏的東西,點點頭。

“既然這樣,你就把他帶回去吧。”老婦人點點頭,說道。

泉竹轉過頭來看了老婦人一會兒,猶豫著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他在這裏吃住七年所用的資財,我會幫他一次付清。真是麻煩您了。”

“唉,我不是這個意思。”老婦人擺了擺手,松開拐杖拍了拍泉竹的手,“水門是個好孩子,村子裏的所有人沒有對他不滿意的,他真要走啊,我還挺舍不得。”

泉竹靜靜聽著,也沒抽開手。

老婦人繼續說著:“我只是覺得這孩子看著不像凡人,讓他駐足在我們這個小地方,實在埋沒他了啊!若是他能回去忍者村,一定能成為很了不起的忍者的。”

“……哦,我懂了。”泉竹點點頭,也擡起另一只手握住親切地握住老婦人,真誠地說道:“我替水門感謝你們能收留他。真的非常感謝!”

又與老婦人說了一會兒家常,恰巧水門端著藥碗進來了。

“客人,您的藥好了。”水門笑得和煦。

“水門。”泉竹沖著他笑了。

“水門,來。”老婦人松開泉竹的手,起身對水門招了招手,“和小竹來說說話吧。”泉竹已經報出了自己的姓名身份,憑面相論,是小輩兒,於是便讓老人叫自己小竹。“她也是木葉來的,跟你恐怕是舊識。”

“哦,好。”水門將藥先放在一旁冷著,走上前來,“那個……”

“我叫小夜木泉竹,叫我小竹或是竹子。”泉竹主動道。

“嗯,小竹。”水門只學著老婦人叫,正打開了個笑容,也要自報家門,卻肩上一緊……

“水門……”像是一種滿足的嘆息,泉竹用現下傷後能使出的最大的力氣,緊緊擁住了分別太久的故人,順著身高自然而然地將臉埋在了水門的肩上,“終於……終於又見到你了……太好了……”

“呃……”水門有點楞,擡起手僵了片刻,也只好回抱住了泉竹的腰背……這麽纖細……

屋內靜了下來,泉竹靜靜地摟著曾經疑是死別的好友,水門雖然莫名其妙卻也靜靜地被抱著。老婦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後來,泉竹的傷勢好全了,就帶著水門離開了村子,村民們幾乎全來相送,是真的舍不得水門離開……水門,還是這麽好的人緣呢。

再後來,考慮到水門的安全問題,泉竹又帶水門到了一處幽靜的山谷,兩人合力搭建了一個簡易而結實的房子,在這裏一同住下來,直到五年後木葉中忍考試的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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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聽完泉竹的介紹,自來也搓著下巴,陷入沈思,“所以,你就把四代火影藏起來了?”

“我是不是錯了……”泉竹想,若是把水門早點帶回村子,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失蹤事件。

“理論上講,錯得離譜。”自來也走到泉竹身邊,也坐了下來,“除了我之外,你別再告訴任何人了,綱手也不行。”

“可是現在我把人弄丟了!”泉竹擡起頭看向自來也,眉頭深鎖,“如果就讓他一個失憶的人頂著四代火影的臉到處晃,會出事的!”

“算了。安心,安心。”自來也又拍了拍她,“回村子之後,我就向綱手申請,把鳴人帶出來游歷,順便沿路幫你找找水門。你時常在外出任務,也各處註意一下好了。”

“如果上報村子,讓大家一起找,豈不是效率更高……”

“你算了!”自來也立馬讓她打住,“把動靜弄大只會讓麻煩更大!唉……現在又趕上音忍村、曉這兩個組織開始活躍,真是……麻煩!”

“……”泉竹再一次將腦袋埋了起來。

“……你別和鴕鳥一樣了。”自來也看她好笑,起身輕拍她的背,“走吧,已經離開木葉兩日了,再不回去,綱手要殺人了。”

“好吧……”泉竹起身,神色依舊恍惚。

“走了走了。”自來也催促道,兩人一同走出了這個山谷。

剛一踏出結界,忽聞一聲鷹啼。泉竹反射性地擡臂,一只蒼鷹剛好俯下來,穩穩當當地落在泉竹手臂上所系的木葉護額上。

“木葉來的消息?”自來也出聲。

泉竹點點頭,這只蒼鷹她很熟悉,在外許多年,都是由它在自己和木葉之間保持聯系的。

熟門熟路地取下信件,展信而讀。立時,泉竹皺起了眉頭,表情肅然起來。

“怎麽了?”自來也亦湊過來。

信上儼然一行字:『宇智波佐助叛逃。』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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