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禦手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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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竹離開後,剩餘人員繼續跟隨由卡卡西召喚出的通靈犬雷歐,奔跑在追捕大蛇丸的路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沒有了磕牙拌嘴的人,宵忽然變得很沈默,沈默到旁邊的部下們面面相覷。

宵的沈默,當然不是因為沒有了吵架的對象——雖然也是因泉竹而沈默——他只是因為聽到了泉竹離開前留下的那句話: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紅豆出事。’

狐貍面具下,宵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暗嘆真是個敏銳無比的女人。

是了,作為紅豆的叔叔兼監護人,宵怎麽可能不會擔心這他的侄女。即使一遍遍念叨著‘不省心、不省心’,宵卻從來沒有將紅豆在自己生活中的地位看輕過——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了——自從宵的兄嫂犧牲在寸草不生的戰場上,宵便理所應當的接受了撫養兄嫂生前留下的唯一骨肉的紅豆。年僅十六歲的禦手洗宵,論年齡也不過是個半大小子,卻還要耐著性子將牙牙學語的小紅豆拉扯大。

為此,宵從未停止過對好友月光靡抱怨過:兄嫂有多麽的‘不負責任’、紅豆有多麽的調皮、自己又是多麽的辛苦……可是這一切也不過是‘抱怨’,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宵是無比地珍惜著自己的小侄女——早早了解了戰爭的殘酷的宵,又怎會不曉得能有親人是多麽大的幸福。

二十歲時,宵便在許多人讚賞與期待的眼神中成為了暗部部長,此後,他更加忙了起來,幾乎沒有時間照顧自己的小侄女,好在有靡能夠替他照顧。但是就算這樣,即使再忙,宵也會忙裏抽空探望紅豆,也許是去忍校,也許是在家。

偶爾的,等到深更半夜,宵才能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急急忙忙趕到家中時,卻發現紅豆早已趴在餐桌前睡著了。此時的宵也只好將紅豆抱到床上,為其細細掖好被角,然後坐在床邊看著小小的女孩恬靜的睡臉,宵也似乎可以放松了精神,露出了安詳的笑容。

再起身收拾好東西,為紅豆準備好第二天的午餐便當,留下寫滿囑咐的話的便簽後,就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入房間時,振奮精神,最後看一眼自己難得安靜可愛的侄女,便推開家門,戴上面具,為了守護自己珍視的村子和村子中的人們而於戰場上拼殺。

可以說,禦手洗紅豆已不僅是禦手洗宵的侄女,而是宵可以失去生命都不願意失去的珍寶,是至親之人。

“……拜托了……”面具下的宵咬了咬嘴唇,輕輕的但是又沈重地說到,“小夜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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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奇怪的力量……是從這裏來的嗎。”扶住因疼痛而暫時昏睡過去的紅豆,泉竹一眼看到了紅豆右手使勁摳住的地方是脖頸一側肌膚上的三只逗號形狀的圖案。

“那麽,導致查克拉的淩亂也是這裏了?!……咦?這是什麽?!”註意到圖案的一旁還有兩個像是被尖銳的東西紮過一樣的傷痕後,泉竹稍微頓了一下,“等等……兩個?!傷口向內錯……Oh,my God!別告訴我這是蛇牙印!”

“嘖、嘖、嘖,大蛇丸啊,別怪弟兄們不仁義。”抱起昏睡中的紅豆,泉竹搖了搖頭嘆道:“你這條可惡的蛇得小心被紫毛狐貍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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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宵一行人保持著隊形,屏住呼吸跟著由卡卡西召喚出的通靈犬跳躍於樹林之間。忽然間,通靈犬雷歐停了下來。

“怎麽?”卡卡西低頭問。

“就在這附近。”雷歐回答。

“已經註意到了。”是宵的聲音,卻不是從所有人所知曉的宵原本站在的地方傳來。

全體在場暗部人員四下尋找,卻見宵在樹下,已經拔出了忍者刀,面對不知是從哪裏閃出來的穿著一身如同其臉色一樣蒼白的浴衣和服的大蛇丸,嚴陣以待。

“這個速度……”其他暗部人員見狀,皆是一驚——啊,這就是暗部部長的實力啊……他們這群人就算是躋身於最強第五分隊,但是實力卻離部長不止一步兩步之遙。

“呵呵,沒想到……我竟然也能驚動暗部部長紫宵親自出馬啊……”大蛇丸邪魅地笑著,蛇一樣棕黃色的眼睛瞇起,正如尋找到獵物的蛇。

“咦?不是大蛇丸你找我來的嗎?!”宵用著說‘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開口,“把紅豆拐走了啊……”

“啊,真是抱歉。”大蛇丸伸出長得詭異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我差點忘了。”

“差點忘了?!”宵面具後的雙眼危險地瞇了起來,“那也就是說沒完全忘咯!”

“也可以這麽說。”

“那就好。”宵故作輕松的笑著聳肩,“這樣的話就不會妨礙到我跟你算賬了……大蛇丸,受死吧!”

隨著話音的落下,宵快速欺近大蛇丸,一路順利的躲過了大蛇丸壓制性的細小攻擊。

“呵呵,很期待能和暗部部長的交手呢。”大蛇丸見已經躲不開,於是也動身了。

“對此我很榮幸。”宵不急不忙的回答著,收起忍者刀,雙手快速結印,“火遁——大火球之術!”

月光靡坐在椅子上,看著不遠處躺在病床上熟睡的自己摯友禦手洗宵的親侄女禦手洗紅豆,忽然不知該說什麽。

靡忽然覺得,木葉的病房應該重新裝修一下——實在不應該到處都是一片慘白。

帶著這樣的想法,靡漸漸憶起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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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的木葉上忍月光靡正坐在自己家中的餐桌邊,等待面前的桌上那一碗正在冒著熱氣的藥湯涼下來,再喝下。卻忽聞自己家的窗戶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嘭’一聲,並沒有將窗戶玻璃砸碎。

詫異地擡起頭,靡笑了笑,站起來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意料之中地看見了樓下正在向自己招手的人。

“餵,靡!”年方17的木葉特別上忍禦手洗宵站在地面上,仰頭望著面前的公寓樓上二樓從從左起第三個敞開的窗戶,一面揮著手,一面對聽到自己用紙團砸到玻璃後推窗探出腦袋的靡喊道:“月光靡——”

“有事嗎?”很虛弱地開口,靡盡量大聲地回答。

“快下來!快來!”宵好像很興奮,不停揮舞著手。

“馬上來。”靡無奈地笑了笑,對自己的好友宵點了點頭,關上窗子走回到了屋內,端起已經不是很燙了的湯藥,一鼓作氣喝下了這個只能用來延緩自己的壽命,卻永遠也不能根除自己的家族遺傳病的苦藥。

換好鞋子,靡打開門,走到樓下。

“哎呀,慢死你了。”宵一見靡下樓了,立即跑上前拽住靡往外跑。

“餵,我剛喝完藥,不能立即劇烈運動。”靡見狀,連忙阻攔。

“真麻煩。”宵撇了撇嘴,也算是比較講道理地放開了靡。

“呵呵。”靡好脾氣地笑了笑,不去在意,而是回頭問宵:“找我有什麽事?這麽急急忙忙的。”

“當然是有事找你幫忙!”宵說著又露出了笑臉,帶一些十七歲遲遲未退的生理上表現出來的稚氣,俊朗而有朝氣。

“什麽事?”靡聞言,笑容淡定成熟,因生病而略顯憔悴的臉龐掩蓋不住英俊的面龐,“怎麽幫?”

“到了就知道!”宵瞇起眼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邁起八字步領著靡朝一個方向走去。

“這是……”到了一幢明顯是新起的洋式疊層別墅前,靡有些困惑地站住了腳。

“嘿嘿,好看吧!”宵得意地笑著,“我剛買的!以後這裏就是我和紅豆的家了!”

“你撿到錢了嗎?!”見此情景,靡略略皺起眉,狐疑的看向一臉興奮的宵。

“餵!就算我比你稍低一級,你也不用這樣猜忌我掙錢的能力吧?!”宵聞言,很不爽地瞪著靡。

“哦。”靡挑了挑眉毛,聳肩不冷不熱道。

“什麽就‘哦’啊?!”靡炸毛了,“你那算是什麽態度?!”

“你是說——”看著手裏被宵強行塞入的墻刷子,靡覺得有點囧,“讓我幫你一起給新買的房子刷墻?!”

“嗯,看來你剛剛有好好聽我說話。”戴著一次性口罩的宵滿意地點了點頭,於是拎起了手中的彩漆桶,充滿幹勁的開口:“好嘞,加油吧!”

“為什麽不找裝修公司。”靡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

“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做!”宵蹲下來開始調油漆顏色,“找外人來算什麽?!”

“那你還找我?!”靡的眼角開始抽搐。

“你又不是外人!”宵很理所當然地回答:“咱倆都是幾年的交情了。”

“為什麽只找我……”靡繼續抽搐。

“我也去找過白牙了啊。”宵聳了聳肩,忽然變得很義憤填膺,“那個不懂禮貌的家夥!竟然直接把我扔了出來?!……切,怎麽說,在暗部也是一個小隊的啊……隊長又有什麽了不起的?!我早晚有一天會是暗部部長!”

‘要是我早知道……我也會扔你……’這麽想著,靡還是嘆著氣,戴上口罩後,認命地蹲下來幫宵一起調色,一面不冷不熱的開口:“你慢慢想吧……”

“你是什麽意思?!”宵危險地瞇起了眼。

“沒什麽意思。”靡看都懶得看宵一眼。

“不過,說起來。”不緊不慢的刷著墻,靡開口了:“你怎麽想起來要買新房子的?”

“啊,因為一時興起啊——啊餵,我好好回答你還不行?!別走啊!”宵上前拽住一聽到自己沒正經的回答後,立即馬上放下油漆桶轉身走人的靡,挽留道。

“那你說吧。”靡點了點頭,回身又拎起了油漆桶開始刷,無視身後一臉黑線的宵,預期沒有任何波瀾地說到。

“切……因為原來那個房子裏的顏色太單調了。”宵也轉身繼續刷墻,面罩下傳來他搬家的理由,“我那不負責任的哥哥和嫂嫂也真是的!既然準備好了要孩子,買房子的時候,怎麽就這麽簡簡單單把家裏所有的墻壁刷成白色,而買的家具又都是清一色的棕紅……真受不了!”

“一般家庭不都是這樣裝飾的嗎?”靡有些莫名其妙地回頭看憤慨的宵。

“那也不行!”宵放下刷子,“小孩子的話,只會對鮮亮一些的顏色感興趣!況且紅豆馬上就快到可以辨認顏色的年齡了……我可不要讓她的童年只有兩種顏色!我會讓她的世界五彩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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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五彩繽紛才可以啊。”靡仰頭又看了看四周一片白的墻壁,嘆道。

他想起自己在聽到宵的話後,還曾經笑話過他,說:‘要是搞得五顏六色的話,那還是家嗎?!豈不成了染料坊?!’

而宵卻回答:‘只要我和紅豆在的地方,就是家!’

是嘛,只要有親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啊……

“禦手洗宵啊,說那種話,你難道不會覺得虧心嗎?”靡看著床上一直沈睡的紅豆,緩緩對空氣說到,“你現在可是丟下了紅豆離開了……你已經讓紅豆失去了家了啊。”

“月光?”這時,門口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原來你在這裏啊。”

靡聞聲回頭,卻看見一襲黑色死霸裝的泉竹站在病房門口,手中還拿著一個什麽。

“啊,小夜木啊。”靡揚起手向泉竹打了個招呼,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也來看紅豆嗎?”

“嗯。”泉竹點點頭,走到了紅豆的病床邊,坐了下來,“我來把這個東西帶給她。”

說著,泉竹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紅豆即使是在夢中也還很不安地緊皺著眉的臉旁。

靡聞言,擡眼一看,卻發現泉竹放下的是宵在暗部時使用的狐貍面具。同時,靡也註意到,紅豆睡夢中的表情安詳了許多。

看著紅豆恬靜下來的睡臉,泉竹終於嘆了口氣,扶著額頭回想起了離此時約有一天零兩個小時之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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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泉竹抱著昏睡的紅豆,循著在卡卡西身上留下的靈力,趕到宵等人所在的地方時,卻震驚的發現了躺在血泊的宵……和似乎失去了意識,被另外一位暗部人員抱著的卡卡西。

泉竹見到時,幾乎瘋了,什麽也不顧得就要沖向那個抱著卡卡西的暗部人員,卻忽然聽到了血泊中的宵開口了。

“小夜木……”宵的語氣虛弱無力,但是依舊還保持著玩世不恭的語氣,“小白牙沒事哦!只是失血較多,昏了過去而已……已經餵下了補血丸了。”

“啊,是這樣啊。”泉竹一聽,這才放下了掉在半空中的心,回頭去看宵,“那……你……”

“我?”宵的語氣帶了笑意,“我死定了。”

“……”泉竹聽到宵簡短而且極淡的語氣後,變得很不安,但又立即表示了不信任,“餵,這會就不用再開玩笑了!”

“嘿嘿……”宵笑了笑,很困難的擡起手,摘下了狐貍面具,露出了英俊但蒼白的面孔,“吶,小夜木,能不能把紅豆抱過來呢?我想看看她再走。”

“……你的親侄女,還能不讓你看嗎?!”刻意忽視掉宵最後‘再走’的話,泉竹抱著紅豆走了過去,蹲下來將紅豆放在了宵身旁後,向後退了兩步。

“嘻嘻……小丫頭的命比我硬不少。”伸出手探了探紅豆的鼻息,宵咧開了個蒼白的笑容,“嗯,這樣的話,一會兒就不會被哥哥和嫂嫂追殺了……吶,小夜木,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什麽?”泉竹聞言,走上前,單膝跪地問到。

“這個面具……”宵已經沒有力氣再擡起手,自然也就沒辦法將手中剛脫下的狐貍面具舉起來了,只好微垂眼簾看過去,“以前紅豆看到的時候,總會向我要去玩,但是我從來沒有答應過……這回看來,再不給她的話就沒有機會了……幫我給她好嗎?”

“天哪,都半死了,你還能說這麽多話。”泉竹拾起面具,嘆道。

“因為紅豆在這裏啊。”宵又扯起一個笑容,“有親人……我就有力量了……”

“嗯,那你的力量來得還真容易。”聽到宵的話後,泉竹心裏一抽,立即調節心情,開口調侃著垂死的宵。

“吶,還清了哦……小白牙。”宵聞言,勉強地擡起眼看泉竹,“只是很抱歉,還得讓你幫我傳面具……這個人情,我沒法還了。”

泉竹一聽,立即反映了過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位暗部手中抱著的卡卡西,明白了卡卡西的命是宵救下的,而宵所謂的‘還清’了,便是指自己將紅豆平安帶了回來。

“……你。”感激之情立即湧上泉竹心頭,回頭卻發現宵已經一臉安詳地‘睡著’了,“餵!紫宵!禦手洗宵……”

泉竹顫抖著將手伸到了宵的鼻下探了探,面帶不忍地閉上了眼,轉而抱起紅豆,站了起來,離開前對宵說了最後一句話:“好走,不送……”

轉身,在聽到身後宵的屍首自燃的‘劈啪’聲後,泉竹咬緊牙,硬是不願意回頭看。

這是木葉暗部的宿命……‘活要見人,死不留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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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準備收養紅豆了?”回憶完畢,泉竹低著頭,開口。

“嗯。我不收養,誰來收養?!”靡輕輕笑了一下,“宵那家夥……還總是抱怨自己的兄嫂有多麽不負責任,我看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那就麻煩你了。”泉竹說著,站起了身,走到靡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還有些事,先走了。”

說完,泉竹向病房外走去,卻在離開前說了一句話,將靡驚住了。

——“這病房刷的也太白了。一會兒跟水門說一聲,最好能撥點資金,把醫院墻壁重新刷一下……刷成五顏六色的好了。”

木葉46年,暗部部長禦手洗宵,在追捕叛村忍者大蛇丸時,以身殉職。享年,27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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