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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晨愈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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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血丸餵了好幾顆, 變成豹貓的雲卻心依然時不時吐血,痛苦地在二人準備的軟墊上打滾,身體上的血也止不住。

“王女大人被下詛咒了!”探完她的情況, 覃長昕沈聲道, “詛咒拔除之前, 我們做任何治療都是無效的。”

“那我先給她拔除詛咒。”林煙雨熟練地喚出飄然斧, 讓它自己去找位於雲卻心體內的詛咒。

雲卻心不敢睡, 怕睡了就撐不過去, 閉了會兒眼又睜開, 就看見銳利的斧頭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 嚇得哭出聲:“別殺我!我想回家嗚嗚……”

“莫怕, 莫怕,這斧頭不會傷到您。”覃長昕邊安撫,邊伸手搭在滿是血汙的毛皮上,輕輕為她按摩。

然而她高超的擼貓手法反而讓雲卻心更加不安, 雲卻心邊躲開,邊顫聲求饒:“求求你,別、別這樣碰我……”

林煙雨還記得她剛才不止一次提到過楊橫玉, 瞬間想到可能是楊橫玉撫摸她的毛皮後,又用殘忍的手段虐待了她, 念頭剛起,手就已經搭在了覃長昕的腕部, 並朝她搖了搖頭,“就依王女大人說的做吧。”

覃長昕也沒想到雲卻心會有這種反應,忙收回手,“抱歉,是我唐突。”

飄然斧很快找到了詛咒所在的位置, 見它要砍下去,林煙雨第一時間捂住雲卻心的眼睛,怕她再度被嚇哭。

“你幹??麽!嗚……肚子好痛……”雲卻心被她摁得緊,哼哼唧唧幾聲後,感覺厚重的涼意離開了自己的身體,這幾日一直籠罩在心頭的不安也隨之消失,只剩下一陣陣的疼痛。

林煙雨收回吃飽詛咒的飄然斧,這才放開手,和覃長昕一起為雲卻心處理起傷口。

雲卻心徹底止住血時,已是半夜了。

起夜的老婆婆心裏不踏實,提著燈和熱糖水,過來敲她們的房門。

林煙雨還在聽雲卻心斷斷續續地講述,聽見敲門聲就住了口,覃長昕去開門,謝過老婆婆後,為難道:“貓已經睡下了,沒法和您道歉……”

“不要緊。”老婆婆把糖水罐子遞給她,聞言忙擺手,“你們不要緊吧?”

“不要緊的。”覃長昕笑道,“我們經常和妖族打交道,??麽妖都見過。”

老婆婆連聲說著“那就好”,提燈就要往回走,覃長昕趕緊接過燈,送她慢慢走回房。

門關上後,林煙雨才繼續道:“那您在剛遇到我們的時候不能說話,這又是怎麽回事?”

“本宮覺得應該是一種咒術,就和你剛才拔除的詛咒差不多。”雲卻心這時已經冷靜下來,也恢覆了不少精神,身上纏滿紗布和繃帶,一雙眼睛卻亮得很,“是本宮大意了,沒有發現??麽時候被下了這種咒。”

她仰躺在軟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恨恨道:“要是本宮知道,那名使者就是十八年前禍害人界的‘血豹’蕭閑易,本宮早把他抓起來了!可恨那家夥偽裝得好,也不知道他和楊橫玉是怎麽做到的,他們之間的主仆血契騙過了本宮的眼睛,本宮……”

“吱呀”一聲,覃長昕的開門聲打斷了話。

“本宮……本宮現在也做不了??麽……”雲卻心的聲音低下去,“照你的話,本宮的身體應該已經被‘血豹’用上了,成了一只貓妖的軀殼……好惡心,他怎麽能這樣!怎麽敢對王女這樣?!”

“王女大人息怒。”覃長昕關上門,走到軟墊邊蹲下,“我們明早就護送您回去,把‘血豹’及其同黨一並鏟除。”

雲卻心吸了吸鼻子,悶悶地應了一聲,伸爪輕輕碰了碰覃長昕,別扭道:“餵,覃家的除妖師,能不能……能不能像剛才那樣給本宮按摩?”

“您的傷需要靜養,按摩會讓傷口裂開,您會疼。”覃長昕垂眸婉拒。

雲卻心有些失望,但她並沒有強求,又吩咐她們把自己移到臥榻上,疲倦地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呼吸就沈了。

林煙雨和覃長昕睡意全無,她們靠在窗邊,開始梳理雲卻心講述的各種情況。

“止顏之陣應該已經啟動了,楊橫玉的皮膚變化,恐怕是止顏之陣的效果,而非雙修的效果。”林煙雨喝了口糖水,用只有她們能聽見的聲音道,“燭晚生奪舍之後,也需要止顏之陣來維持生機,而維持止顏之陣又需要貓妖的魂魄和血肉。晨愈谷那邊,咱們得抽空去一趟,讓他們註意些,這段時間盡量不要讓族人去外圍。”

覃長昕點了點頭,看著杯中糖水,忽道:“如果風纖塵她們已經進了王城,並且被主君或假王女安置在待客的房間,我們要如何與她們會合?”

林煙雨沈默幾秒,道:“呂秋韻應該沒那麽快入城,可以先找她。”

“可風纖塵和莊師姐會面臨死亡,呂秋韻不會!”覃長昕急道,“如今蕭閑易有了燭晚生,想要控制她們做傀儡,恐怕比上一世更輕易!”

她一提,林煙雨不由得想起黑化長昕帶自己看過的幻象——風纖塵被蕭閑易攝去心神,親手殺死莊靜為,隨後自己也陷入癲狂之中,最終死在黑化長昕的劍下。

嘆了口氣,她拿過被覃長昕緊捏的糖水杯,輕輕放在手邊的桌案上。

“我們沒有辦法和她們取得聯系時,只能信任她們,並加快速度前往目的地。”林煙雨道,“雨已經停了,你要是不困,我們可以連夜趕路。”

她看向臥榻上睡熟的豹貓,“帶上王女一起。”

覃長昕明白她其實在遷就自己,喝著糖水思索一會兒,篤定道:“還是先去晨愈谷罷,我信她們。”

一刻鐘後。

老婆婆到底沒睡踏實,聽到腳步聲,又提著燈起來看。

林煙雨二人正要出門,忽覺身後傳來亮光,忙轉頭。

“阿婆,我們得走了。”林煙雨忙道,“這只貓傷得很重,我們得去晨愈谷找您說的‘貓仙’給它治。”

老婆婆驚愕地看向她懷中,見豹貓正緊閉眼睛,身體起伏確實有些不太正常,忙道:“那你們快去,救命要緊!”

“謝謝阿婆!”林煙雨朝她鞠了一躬,邊走邊道,“給您在桌上留了些保佑運道的符紙,這幾天要一直帶在身上啊!”

老婆婆送她們走到院門口,才回了屋裏,見桌上果然多了一沓符紙,上面還壓著足夠她半年不愁吃穿的銀子,一時百感交集。

雨已經停了很久了,覃長昕駕馭無怨扇,在河道上空安靜地前行,趕往晨愈谷。

貓族喜歡夜行,二人都清楚,這個時候去晨愈谷,定能見到谷中可以約束族人的妖王。

誰知她們剛來到晨愈谷入口,迎面就飄來一股血腥味,濃郁而新鮮,把正在做夢的雲卻心都嗆醒了。

“咳咳……這是哪裏?!”雲卻心邊咳嗽邊問,“是屠宰場嗎?”

“呵,自然不是。”

一個女聲回答了她,卻並不是林煙雨或覃長昕。

林煙雨此時也警惕起來,擋在覃長昕身前,望向不遠處一排排綠瑩瑩的貓眼睛。

“谷主算得準,今晚的人族狩獵者可真多。”剛才回答雲卻心的女聲又道,“剛殺了一批,轉眼又來。”

“不要誤會,我們並非狩獵者。”林煙雨沈聲,“我乃妖界少主玄霖,奉母親之命,前來提醒諸位避難!”

她喚出妖火,托在掌心,利用周圍的靈氣,將妖火之中的妖主氣息散開,“此為證物。”

夜色之中,林煙雨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和動作,托著妖火耐心等待片刻,才聽女聲道:“既然是妖界的貴客,小的們,掌燈恭迎!”

女聲剛落下,那一片綠瑩瑩的貓眼立即被燈火照亮,而在他們身前不遠處,橫七豎八地倒著不少屍體,都是人族的。

一名穿著白絨滾邊青袍的貓妖立在眾妖之前,看向林煙雨的目光裏沒有半分敬意。

“我們只為提醒而來,並不打算久留。”林煙雨大聲道,“‘血豹’蕭閑易如今出沒於蓮州,為維持‘止顏之陣’,殘害貓妖,請諸位至少在半個月內入谷避難,不要隨意到外圍走動!”

“這就說完了麽?”青袍的貓妖見她們轉身要走,眸子一瞇,擡手忽然甩出一把鉤爪,直探覃長昕肩頭!

林煙雨的直覺已經到了非常可怕的地步,鉤爪剛被甩出,她就已有察覺,迅速喚出飄然斧一撥,只聽“當啷”一聲,鉤爪已然落地。

“閣下這是做??麽?”林煙雨沈聲問。她沒想到只是過來提醒一下,還能惹上這種麻煩。

“少主閣下可以走,可這位人族的除妖師不能。”青袍的貓妖冷聲道,“少主閣下說‘血豹’殘害妖族,難道除妖師所做殘害妖族的事,就比‘血豹’少了?”

除妖師們的等級劃分和服飾都是統一的,因而她能一眼認出覃長昕的身份。

“她從未殘害過妖族!”林煙雨聽完這話就火了,提高聲音怒道,“這兩件事的性質根本不一樣!”

“既然沒有殘害妖族的心思,為??麽要成為除妖師?又為??麽要收服妖族做妖侍衛?”青袍的貓妖追問,見林煙雨張口,又補充一句,“您是您,她是她,這個問題不該由您來回答。”

雲卻心一路上睡得腦袋昏昏沈沈,這時也聽明白了她對除妖師的偏見,冷嘲熱諷道:“有些妖族活不長是有原因的,胡說八道就算了,還一個勁地追著糾纏!真是不依不饒啊!”

這話頓時激起了貓妖們的憤怒,氣氛也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林煙雨抽了下唇角,後悔今晚來這裏受氣,覺察到氣氛微妙,恐怕得打一架才能走,忙把貓塞給覃長昕,正要擺出戰鬥的架勢,一個陰柔的男聲忽然傳入耳中:“十八,我派你到這兒巡邏,你怎麽還跟無辜的過路人糾纏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風纖塵:為什麽姐姐到哪都有貓貓挼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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