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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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環居的院中, 一只黑貓倉皇逃離臥房,躥上假山山頂,擡爪捂住滾燙的臉。

林煙雨萬萬沒想到, 小姑娘居然會直接請她帶自己一起走!

雖然互相信任是好事,但小姑娘未免也太會說話了,放在上輩子, 恐怕都可以入選年度情話語錄了!

林煙雨有些暈暈乎乎地回憶完,更後悔了。

可她回答了小姑娘什麽?

——“不好意思,我應該是回不去了,那把嘒星劍要是真能幹涉時空, 以後肯定也會有像我這樣的外來者遇害,還不如找機會把它毀掉。”

雖然這是她的心裏話, 但在這種甜蜜時刻說出口,未免也太不解風情了。

林煙雨保持蹲在假山上的姿勢,一動不動地陷入沈思,等被喜悅沖得亂七八糟的腦子徹底冷靜下來,才回到祁環居內。

她是貓,即便是保持人形的時候,走路也很少有腳步聲。

覃長昕正看著天花板發呆,有些擔心貓貓為什麽慌慌張張跑了,會不會是因為自己說了過於大膽的話,忽聽熟悉的聲音喚了句“長昕”, 剛要扭頭去看, 只覺林煙雨的臉在眼前慢慢放大。

覃長昕下意識閉上眼睛, 下一瞬,眉心貼來柔軟一印。

林煙雨捧著她慢慢升溫的臉,非常小心地親完, 而後跪在床邊,讓她的手可以觸碰到自己的頭頂。

“……”覃長昕順勢摸了摸貓耳朵,柔軟的黑絨貼著掌心,溫熱的貓耳朵時不時因為癢癢折一下,令她心中的不安慢慢退卻。

“怎麽突然過來粘人?”她笑問。

“人家剛才太激動,晾了你嘛。”林煙雨小聲,“當然要給你補償。”

她此時的聲音太軟太柔了,於記憶幻境中見識過她兇猛模樣的覃長昕楞了片刻,評價道:“猛虎撒嬌。”

林煙雨:“……???”

“我明明是貓!怎麽就成猛虎了?!”她“喵嗷”抗議一聲,化為黑貓躥上臥榻,蹭著覃長昕的臉,喵喵嗚嗚地罵罵咧咧完,又鉆入被窩裏。

考慮到小姑娘的臟腑與經脈受了嚴重損傷,林煙雨哪怕是發小脾氣,也不會往她胸口和肚子上趴,只會團成一團窩在她身側,故意貼一貼柔軟的腰。

覃長昕低嗚一聲,有些受不了被蹭時的癢意,可她又動彈不得,無法將貓抓離身側,忍耐一陣,只得提高嗓音:“林煙雨!”

“誒,在呢。”被中立即探出黑茸茸的貓貓頭。

“你若要趁這時占便宜,倒不如化作人形。”覃長昕定定地與那雙綠瑩瑩的大眼睛對視。

林煙雨楞了一秒,忙搖頭:“我可沒這個打算啊!說實話,我其實壓根就不懂占便宜……”

“不懂?”覃長昕反問,“那你將我擄到妖界定契的那晚,怎會那麽熟練地捏我下巴,還威脅我‘不定契就侍寢’?”

“那、那是我初來乍到,在扮演妖界少主……”林煙雨萬萬沒想到會被翻舊賬,耳朵一折,說話都結巴了起來,“說的話做的事,都、都是從話本上看來的……”

見她縮起身體,覃長昕瞇了瞇眼睛,“當真?”

“當真!”林煙雨篤定道,“其實我師父和你師父差不多,不讓我談情說愛來著。”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師父的理由是,除妖師是高危職業,一旦和誰有了非常深的羈絆,要是出任務的時候遇難了,活著的那一方一定會非常痛苦……我原來不懂,現在倒是明白了。”

不但明白,還能理解自己被島主重傷時,為什麽小姑娘會那樣痛苦。

覃長昕安靜地聽完,輕嘆一聲:“那也不能為了不讓心上人痛苦,連擁有心上人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你說得對。”林煙雨趴在她肩上,將頭輕輕埋在她頸窩裏,“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覃長昕被反噬既傷了臟腑,又損了經脈,她師父索性直接下了命令,將她禁足三個月。

林煙雨跟著風、莊二人回來的第四天早上,才見到她們的師父,六長老初晗子,被原文讀者公認為“假高冷的死傲嬌”的重要配角。

明明有著長老職位,卻是青曇階的除妖師,身披青底白線曇花紋的除妖師服,懷抱一只渾身無雜毛的白貓靈寵,渾身上下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氣。

得知愛徒告假回家期間多了個妖侍衛,妖侍衛的身份還是妖界少主時,初晗子就已經氣壞了,等在待客殿見到林煙雨本人,她忍不住攥緊了懷中白貓的毛。

白貓雖然不疼,但還是“喵嗷”一聲表示不滿,無辜地凝視初晗子。

“你既然是為追殺‘血豹’而來,便沒有必要與人族扯上關系。”為白貓順了順毛,初晗子冷著臉道,“以妖界少主的實力,哪怕獨自找尋‘血豹’,也未必費勁罷?”

“但人界敵視妖族,妖界少主不加限制地在人界大肆行動,可不就是個挑釁人族的活靶子嗎?”林煙雨嘆了口氣,“六長老,我是主動與長昕結契,等除掉‘血豹’之後,也會好好待長昕一輩子的。”

“呵,當年你母親也是以這般誓言哄騙風師姐!”哪知初晗子更為不滿,“後來呢?風師姐為了修覆被她破壞的兩界屏障,以身殉道!主仆血契,說得真好聽,只要主人死了,妖侍衛便能重獲自由!你們母女一輩子隱居妖界不是很好,何必要出來追殺一只逃到人界的罪妖?!”

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變化,初晗子懷中的白貓也弓起背,朝林煙雨哈氣。

“我認為當年之事另有隱情。”面對這種傲嬌型角色,林煙雨知道不能繞彎子,“應該是‘血豹’以‘牽絲術’控制我娘,所以才有了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

“你有何證據?”初晗子冷聲。

“風纖塵能夠毫發無損地離開妖界,就是證據。”林煙雨答,“娘親能夠監視整個妖界的情況,如果她當真沒有苦衷,又怎會允許我跟著風纖塵離開?風纖塵可是風扶寧之後,在人界的地位並不亞於我在妖界的地位,將她捉拿,並奪走她持有的‘沁血白璧’,以此來威脅人界,豈不是更好?”

她說的都是事實,初晗子再度攥緊貓毛,刀子般犀利的目光在她臉上剮過,最終重重一哼:“你若是膽敢耍心機欺騙長昕,休想活著離開窺玄書院!”

目送她抱著貓揮袖離去,林煙雨坐回待客殿的軟椅上,撐著下巴嘆了口氣。

她倒是能理解六長老的護犢子行為,但依照劇情的發展,即便六長老將覃長昕護得再好,小姑娘也終有一天要去面對大反派。

或者說,“血豹”蕭閑易終有一天會再度發動兩界戰爭,到了那時,每個除妖師勢力都要參戰,或是被卷入戰火,誰也躲不過。

除非,提前將蕭閑易精心培養的“羽翼”折斷,讓他沒有兵力可用。

現在覃長昕受傷臥床,她可不能閑著,還得搜集有關楊橫玉和蕭閑易的情報,爭取能盡早找個理由,在另一個大事件發生之前,帶小姑娘過去一趟,將下一個悲劇也掐死在萌芽期。

穿越者的馬甲雖然已經扒過了,但她不能告訴小姑娘,他們其實生活在一本書裏。

畢竟,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命運早就被“神明”之類的高次存在註定。

整理完思路,林煙雨立即返回祁環居。

昨天覃長昕蘇醒之後,她們便一直在互渡內息,大概是因為主仆血契的作用,林煙雨發現自己的妖氣能加快臟腑的自愈,但對經脈卻是用處不大。不過經過一夜的治療,覃長昕已能憑借自己的力氣坐起,也能夠正常飲食了。

她走進寢居時,隔著屏風,只聽風纖塵笑道:“沒事的,我來的路上看到師父被姐姐氣跑了,應該是姐姐更勝一籌。”

“我可沒想氣跑她!”林煙雨大步走近,搭著風纖塵的肩膀,沒好氣道,“你們師父的確是個面冷心熱的大好人,但她對我的敵視濾鏡太厚了,短期內,我和長昕最好還是不要向她提任何‘道侶’相關的話。”

“倒也不用那麽悲觀啦!”風纖塵安慰她,“其實只要捉住蕭閑易,把十八年前的真相調查清楚,一切都能和解了。”

“說得輕巧。”覃長昕捧著粥碗,有些哭笑不得地道,“蕭閑易藏於人界十八年,整整十八年無人尋得到他的蹤跡。若非此次雀翎島出事,恐怕大多數人都以為他早就死去。”

“我倒是覺得,他可能躲在那什麽……嘒星劍的時空裂縫裏了。”風纖塵起身,把靠近覃長昕的位置讓給林煙雨,“聽我舅舅的描述,他可不是閑得下來的人物。”

“風明赤前輩很熟悉蕭閑易?”林煙雨忙問。

“也算不上。”風纖塵咂了咂嘴,“不過姐姐要是想了解,我可以找個時間帶你回風家,有些關於玄傾娘親的事可能不方便我聽,但姐姐你是有權知道的。”

“謝謝你。”林煙雨苦笑,懊惱道,“早知這樣,我就在家祭期間和你回去了。”

“沒事呀,姐姐把風家當自家就好啦!”風纖塵彎起眼睛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剛才師父說找我有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風纖塵走後,林煙雨掃了眼她端來的早飯——白粥、白饅頭和蛋羹,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卻是大大限制了她發揮“投餵技能”。

因為蛋羹已經吃完了,白粥正被覃長昕捧在手上,至於投餵白饅頭……怎麽想都很奇怪吧……

林煙雨耷拉下貓耳朵,正暗自苦惱,面前忽然遞來熱氣騰騰的白粥。

她怔怔地擡起頭,只見小姑娘正朝自己眨眼睛,把碗中的勺柄慢慢推向她,輕聲問:“餵我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林煙雨:沒有投餵女朋友的機會_(:з」∠)_

覃長昕: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遞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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