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08 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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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宋婉婉的登門拜訪著實讓我吃了一驚,趕緊讓玟珠給我準備洗手盆洗手前去迎接。自從上次宮中宴會上無意寒暄之後我和這位比我年小四歲的丞相千金竟有了共同話題,只因同看了一冊話本,對其結局暢談許久,而宋婉婉也很喜歡泥人,撒嬌式的要我教她。

只怕她讓我教她泥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錦月姐姐,這些都是你捏的呀?」

宋婉婉驚喜的環視著我陳列在檀木架上的泥塑連連稱讚,直感嘆豫王妃的手藝比泥塑鋪子的師傅都要好,我笑著讓她別再打趣我。

「現在你捏的這是什麽呢?」

我看著桌子上那個半成品,五官還沒有塑造出來,只是有了一個外形,我思索一下只道「嗯……一個悶葫蘆。」

宋婉婉水靈靈的眼睛望著我,眉毛一挑似懂了什麽,並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

「最近城裏不太平,你出來帶好侍衛了嗎?丞相大人可還放心?」

「我去的可是豫王府邸,來找豫王妃,我爹雖然固執,但還沒有把我硬綁在家裏不讓出門。」

我吩咐玟珠去給雲娘傳話,做一些點心端上來,又泡了木槿花茶,邊吃邊聊倒也是愜意的很。

「這些天我爹也為這事愁呢,錦月姐,你說是不是真的有邪祟?」

「我不覺得,這個人一定是利用邪祟的說法才幹出這些事的。」

「可是什麽人會做出挖心的事呢?而且殺的都是有權有勢人家的女兒。」

雖說李簡並沒有把具體的細節告訴我,但我讓玟珠也打聽出來了一些,想來那丫頭也是碧玉年華,與婉婉差不多的年紀,看來最近還是少讓她獨自外出的好以免出什麽事。

那一下午婉婉都在跟我捏泥塑,她表現的很有耐心和興趣,雖顯得生疏笨拙但不妨礙她的好學精神,我感嘆當初有她一半的動力也不至於琴棋書樣樣不通了。

不過到底是大家閨秀小姐,手嫩的像豆腐,被刻刀輕輕一劃就是個大口子,我趕忙幫她清洗又敷了一些藥膏才包紮上。

「我是不是太笨了呀?」

「說什麽傻話,你可是機靈的很。」

「錦月姐,你之前都是一個人這樣捏泥人嗎?」

宋婉婉話鋒一轉,我一楞只心不在焉的嗯聲應答。以前在家的時候我對琴棋沒有什麽天賦,偶爾畫些畫,開始拿泥巴捏東西玩,後來上癮弄的屋子衣服上都是泥巴,我娘很是嫌棄,說我不像個閨家小姐,倒像個山村野小子成天不務正業,就不能像錦玉學學。

姐姐是很完美,但我終究不想做不喜歡的事情,從而爹娘徹底對我放棄。

「我聽我爹說過,石家大少爺……」婉婉的聲音輕柔,試探性的話語讓我手裏的刻刀差點落地。

「大哥他……」

說起大哥,我的聲音不自覺的顫抖起來,一股悲痛湧上心頭,婉婉握住我的手道歉,說不該提這事。

大哥是全家人的痛楚,尤其我娘,除了姐姐之外最愛的就是大哥,那是可以振興石家最好的人選。

這樣算起來,也是在這樣一個冬天大哥病逝的。

大哥的死,一直是我的心病。

李簡生辰那天下了一場大雪,從他去早朝到回府雪都沒有停,聽說城中少女殺人案還沒有破,這事已經傳到了老皇帝的耳朵裏,勒令太子抓緊把這件事破了。李箏當然著急,這可是關系到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和威信,可惜仵作的檢驗結果並沒有得到實質性的線索,而且也沒有人看到兇手把這些女孩拐走,這種奇怪的事件著實讓刑部摸不著頭腦。

老皇帝龍顏大怒,直罵這些酒囊飯袋不辦正事,群臣嚇得跪下紛紛求寬恕,李筕也有眼力勁不在朝上瞎嘚瑟了,只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做看好戲。

下了朝,李筕拽住李簡賤兮兮的問,「老五,這事明明是太子去管,你說父皇讓你幫襯著這叫怎麽回事?日後案子破了,賞賜不還是太子的。」

「二哥,我覺得百姓安危比賞賜更重要,你難道不這樣認為?」

李筕楞住尷尬一笑,他沒想到李簡會反駁他,一是面子掛不住二是氣不打一出來,他自己是沒什麽本事,但是總想拉幾個下水墊背的,雖說這老五性子寡淡,但畢竟之前是太子人選,卻沒想到他一點也不記恨李箏,相反還輔佐他,是傻還是大公無私呢?

等他回來時已經是晚飯點,風塵仆仆一天想必很累,他將披風解下,我幫他在外面抖抖雪交給了玟珠,桌上的飯菜早就做好一直用爐子煲著,等來等去差點餓扁。

「怎麽做這麽多吃的?」

「嘗嘗吧,做的可能不如雲娘好。」

李簡也沒說話,只夾了一塊牛肉細細嚼起來,我盛了一碗湯遞給他,他喝了一口還是不說話,直點頭,我心說這怎麽吃個飯還啞巴了。

「味道怎麽樣?你倒是吱個聲嘛。」

李簡放下筷子,又拿了一塊海棠酥放進嘴裏細品,我白他一眼心說不僅變啞巴,還裝模作樣的品起菜了。

「夫人手藝漸長,只是這鹽還是舍得放點吧。」

我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菜,確實沒什麽鹹味兒,又喝了一口湯,跟白水沒差別。於是憂郁的嘆口氣托腮道:「看來,我真不是這塊料。」

李簡倒是沒有放筷子的意圖,六種菜每種都吃了一些,全然沒有覺得難以下咽的表情,我心說你也不用那麽勉強自己。

「淡是淡點,至少是飽飯,夫人費心了。」

雖說他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仍然清清淡淡,但所表達的情緒卻出自內心,我想他就是這麽一個人,話不多但至少沒有壞心眼,不像那李筕只會虛偽的花言巧語,也不像李箏為人處世過於圓滑。

我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掏出了一個錦盒遞給他。

「今天是你的生辰,送給你的。」

李簡詫異的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會記得他的生辰,但他並沒有著急打開盒子,而是握住我的手,「手,是做飯弄傷的?」

我沒想到這麽幾個小的傷口都能被他看見,看來之前說的看眼疾是我唐突了。

我抽出手,極其不好意思,在廚房裏幹活確實笨手笨腳,不過也不全是在廚房裏弄的,從接觸泥塑以來,手被刻刀劃傷過很多次,尤其到了冬天,傷口就變得生疼發紅。

「沒事,下次註意就是了。」

「房內有從太醫院帶回來的藥膏,睡前我幫你塗一下。」

說完他打開了錦盒,這次的泥塑我精心上了色,他端詳起那泥塑人物,雖說我沒見過他叱詫戰場的模樣全靠自己想象,但至少是這樣威風凜凜的吧。李簡握著‘他自己’笑了出來,我竟然覺得那笑容還挺甜?不知是不是我們喝了酒的緣故,我眼睛產生了毛病。

「不至於這麽好笑吧?」我扁扁嘴,白他一眼。

「石大人和太子妃總說你是石頭,但石頭能有這麽好的手藝也算是塊寶石了。」

我之前本想送他一個木魚,但我怕他看見之後黑了臉,直接放棄了。

「那還真是多謝夫君的擡愛了。」

「錦月,謝謝了。」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稱呼我的名諱,不知怎的,被他這樣稱呼,我的心臟幾乎要漏拍一分,身體不由自主的跟著緊張起來。

雲娘說,自從她來王府後,就沒見過王爺過一次生辰,也沒有人為他來賀喜,畢竟他們兄弟之間也只剩下利益關系,不會真的誰關心誰。

「客,客氣什麽。」被他這謝意搞得不自覺地磕巴起來,趕忙往嘴裏塞了一個海棠酥,結果硬生生把自己噎住。

「激動什麽。」他幫我拍背,動作輕柔,不再像之前那樣力度粗魯。

我看著身上掉落的碎渣,擡頭問他,「新婚那天,你可是把我嫌棄的不行。」我指了指那海棠酥的碎渣。

李簡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不惱反笑,「不吝嗇的講,確實有些。」

「因為沒有見過這麽邋遢的新娘。」

嫁進來後通過家裏的布局的環境也看得出來,李簡確實愛幹凈,包括他對個人衛生的講究。

「我那是太餓了,喜娘又不讓我吃東西。」

李簡也懂得我話裏的意思,低笑不語。酒過三巡,我們也吃的差不多,我摸了把自己的臉,熱的厲害,一定是酒的後勁上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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