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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回收渣男的女鬥士!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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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突然響起救護車的鳴笛聲,在剎車聲響起的時候,那老頭子臉色驟變,推開擋在他前面的靳子琦,撒腿就往馬路對面死命地跑。

“小心!”

秦遠眼疾手快地扶住被推到馬路上的靳子琦,避免她被車撞倒。

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到那輛救護車上下來幾名身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一個手裏還拿著繩子,一邊喊著“站住,別跑”一邊也朝馬路對面追去。

靳子琦和秦遠不是傻子,很快就聯想到了什麽,兩個人互看一眼。

“咦?你們不是走了嗎,怎麽還站在這裏?”

剛才兩人進去詢問過的店裏的員工剛好下班背著包出來。

看到這麽長時間還沒離開的靳子琦和秦遠,見他們的穿著不像宵小之輩,她才過來搭話問問他們需要什麽幫助。

靳子琦指著馬路對面被醫護人員圍困住的老頭子問她:“請問那是怎麽回事?”

“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那老頭子經常從精神病醫院裏跑出來,最喜歡地就是在這條街上晃悠,有時候還裝個神探什麽的,偶爾還能被他騙點錢……”

那員工說著神色詭異地看向靳子琦和秦遠:“難道你們也被他騙了?”

靳子琦和秦遠:“……”

而那老頭子已經被醫護人員綁著手押過來,他正跟一個年輕的醫護人員侃侃而談:“我跟你說說啊,我昨晚研究了下天象,發現最近幾日就會有流星雨降臨,到時還會有外星人混雜在流星石裏來到地球,我覺得我們應該做好防禦工作……”

靳子琦當頭被澆了盆涼水,更主要的是還被騙了兩千多的歐元。

“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害得你的錢也被……”

靳子琦歉意地看著秦遠。

秦遠卻沒放在心上:“情有可原,換做是我也會這樣,關心則亂,人之常情。”

靳子琦看著逐漸開遠的救護車,回憶著老頭子說的話,還是抱著一點點的希望。

“他的手臂確實是炸傷了,也許他說的話也不是完全地不可信。”

“你說他的小手臂嗎?”

還沒離開的女員工撲哧一笑,“他那手臂是前幾天偷對面那家餐廳的糕點不小心碰到爐子燙傷的,當時被餐廳主廚打出來,我們大家都看到的。”

靳子琦:“……”

……

夜晚,靳子琦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已經第八天了,還是沒有一丁點的消息,那個老頭子是精神病患者的事實對靳子琦來說是無疑是一個莫大的諷刺,只有神經病認同她覺得宋其衍沒死的想法。

大陸那邊已經不止打來一個電話催。

靳子琦坐起來,光腳穿著睡袍站到窗前——

難道真的就這樣放棄嗎?

其衍你到底在哪裏?

為什麽所有人和物都告訴我你已經不在了?

難道真的是我多想了嗎?

靳子琦的眼底光澤褪去,是一片晦澀的黯然。

緩緩轉身,到茶幾邊倒了杯涼水下肚,坐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

深夜,淩晨兩點左右,酒店走廊上突然多了一些穿著黑衣的男人。

廊間角落在運作的攝像頭上本跳動的紅點暗淡了下去。

“都安排妥當了?”一道磁性而略帶點沙啞的男聲從後方響起。

帶頭的男人點頭:“晚上喝的水裏加了點安眠成分的藥劑,應該睡熟了。”

說著,他遞上了一張房卡。

一只麥色的修長大手接過,影影綽綽之中,是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右手臂打了石膏被吊起用綁帶掛在脖子上,深邃的五官上還有些淡淡的傷痕,然而並不影響他的英俊,只是薄唇繃得有些緊。

“你確定要這麽偷偷摸摸進去?”突然出現的男人按住了他的肩膀,笑呵呵地問。

他橫了男人一眼,好像在嫌棄他這個問題問得有多麽白癡。

“你不敢告訴她你還活著,是在擔心什麽?怕那些人對付她?”

沒錯,這個吊著手臂的男人正是宋其衍,而另一個則是他的好友梁一辰。

那一日,宋其衍確實也在爆炸現場,只不過半途接到梁一辰的電話,得知梁一辰也來德國辦事,兩人沒什麽時間相聚,剛巧梁一辰也要接近那路段。

所以兩人約好在路邊見一面,當爆炸發生的時候,宋其衍正從梁一辰的車子下來,往自己的勞斯萊斯走去,車子被炸飛的時候殃及了他,但只是被炸暈了過去。

……

宋其衍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手臂,回憶起那日離開酒店套房後的情形——

愛德華提出要搭順風車的時候,宋其衍沒有反對,拿了外套一起出去。

兩人坐了電梯下樓,電梯門剛打開,就有一個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

“請讓一下,讓一下!”

服務員似乎很趕時間,橫沖直撞地進來。

愛德華本正跟宋其衍聊天,一邊轉頭看著宋其衍一邊往外走。

於是,沒註意的愛德華就跟餐車撞到了一起。

餐車上的蛋糕灑落下來,巧克力奶油全部黏在了愛德華名貴的西裝上。

“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服務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看起來並不富裕,看到自己闖了禍差點就哭出來。

本要責罵的愛德華也不忍心多說什麽,擺擺手不了了事。

“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應該是趕著去參加你岳父的生日晚宴吧?”

愛德華看著自己一塌糊塗的西裝外套,扶了下額頭:“恐怕是要遲到了。”

“如果你不介意,先拿我的外套去應應急。”

宋其衍遞上自己手中的外套,剛好也是黑色的,能配愛德華的西褲。

西方人素來性格豪爽,愛德華沒推辭就接受了。

“好朋友,等晚宴結束後我就給你送過來。”

宋其衍笑笑,拍拍他的肩,那時候不記得自己將皮夾放在了西裝內袋裏。

後面事情的發生就不用多加解釋了。

瓦斯爆炸,附近的車子都被炸得支離破碎,硝煙彌漫的公路上,四處散落車體殘骸、血肉屍塊,梁一辰的車子因為已經掉頭離開而逃過一劫。

宋其衍被炸得頭暈目眩,耳膜嗡嗡作響滲出血來,但他還是努力撐起身子,趔趄地過去,沖到已經破不堪言的勞斯萊斯旁邊。

擋風玻璃碎成了渣,司機已經被炸得沒了上半身,駕駛座上只剩下兩條腿。

額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模糊了視野,宋其衍胡亂一摸,去打開後左車門查看愛德華的情況,而一只戴著鉆戒、血淋淋的手正搭在車窗上。

當宋其衍艱難地拼盡全力打開車門時,愕然地發現那只手緊緊地扣著車窗,但已經脫離了愛德華的身體,斷裂處正不斷地冒出鮮血來。

“救救我……咳咳……救救我……”

微弱的呼救聲從車子裏傳來。

宋其衍也傷得不輕,扶著車窗蹲下,看到裏面的情形也駭然地怔在那裏。

後座上到處是玻璃的殘渣,充斥著瓦斯和血腥味,座椅被炸成灰燼。

愛德華的臉被炸得面目全非,滿臉是血、沾滿了玻璃渣子,他雙眼緊閉,呼吸孱弱地癱在那裏,慘不忍睹的是——

那件他借給愛德華的黑色西裝完全已經浸泡在了暗紅色的血液裏。

“愛德華……”

宋其衍想去拉愛德華,但他的意識也一點點在渙散,終於支撐不住倒下去。

朦朦朧朧中,他感覺到有人在靠近這裏,有陰影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人越過他在翻看車裏愛德華的身體,他努力想睜開眼,可身體卻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潛意識裏感應到那是個男人,似乎在跟誰打電話:“都辦妥了,你放心吧。”

這句話讓宋其衍心頭一窒,一場意外事故由此變為了一場有預謀的謀殺。

他陡然握緊地上的雙手,想撐著自己起來,看清楚到底是什麽人要害自己,可是還沒用力人就已經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裏,再也沒有任何知覺。

梁一辰在聽到爆炸聲後就原路折回,順帶著救走了受傷昏迷的宋其衍。

後趕來的警察,翻看了座椅上灑落的證件,也誤以為身亡的是宋其衍。

醒來後的宋其衍沒有第一時間向家裏報平安,也是為了安全起見,既然他知道是有人想要暗害自己,在把那人揪出來之前就必須隱藏在暗處。

梁一辰從小在雷克蘭家族長大,在歐洲的各大黑幫裏也頗有名氣,要想藏著一個人並非難題,而愛德華家那邊也被他暗中打點好,沒出什麽意外。

至於那個人是誰,其實宋其衍的心裏隱約已經有了點懷疑。

只是他沒有想到靳子琦居然會孤身一人出現在柏林……

……

房卡擱到房門感應器上,發出一聲悅耳的音樂聲。

宋其衍悄無聲息地打開門。

黑幫裏最不乏旁門左道,給人下迷藥之類的事早已司空見怪。

而據梁一辰的保守估計,沒有個四五個小時,靳子琦是醒不過來的。

一行人進了房間,輕輕關上門,都守在客廳裏。

宋其衍直接想去臥室,卻在路過沙發的時候,瞥見了躺在上面的纖影。

梁一辰一時沒註意,直接撞上了宋其衍的後背:“怎麽不走了?”

順著宋其衍目不轉睛的視線,梁一辰很快也發現了睡在了沙發上的女人。

靳子琦側著身躺在沙發上,睡相沈穩,淡雅肅靜的五官,過於安詳,有些古典的輪廓,在月光的浸潤下,連見慣了風月的梁一辰都覺得眼花看到了月下女神。

梁一辰眨了眨眼睛,還想繼續去看,眼前驀地一黑,被捂住了眼睛。

“你幹什麽?快把你的手拿開……”

話還沒說完,被迫轉過身,隨即屁股上一重,人已經被一腳踹出去。

然後臥室的門重重關上,讓回身還想進去的梁一辰碰了一鼻子的灰。

旁邊偷看的屬下都捂著嘴幸災樂禍。

梁一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到一邊尋了把椅子坐下,坐老僧入定樣。

房間裏的宋其衍關上門才又走到沙發前半蹲下來。

靳子琦似乎夢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英氣的秀眉微蹙著,眼角竟有淚光在閃爍。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身下的沙發真皮。

宋其衍默默地看了良久,直到快要化作雕塑的時候,他才慢慢傾下上半身。

伸出手,觸及到的是一片微涼的柔軟。

他的指腹輕輕沿著她臉頰摩挲,撫過她的長發,落在睡衣外的鎖骨上。

宋其衍的嘴角緩緩溢出笑意。

多日來的分別和大難不死的慶幸讓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他坐到沙發邊沿,撩起她的長發,從額頭,一路親吻到鼻翼、眼睛、臉頰。

最後在那嬌嫩的唇間流連忘返、輾轉反側。

房間門偷偷被打開一條縫,梁一辰望進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宋其衍這麽悶騷的一面,平日裏看著有多不解風情,現在卻對良家婦女又親又摸的,讓他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也許是被宋其衍這詭異的溫柔嚇到,梁一辰渾身一抖,寒毛豎了起來。

然後一個抱枕迎頭砸過來,梁一辰來不及躲,被狠狠地砸中腦門。

“出去。”宋其衍夾帶著威脅口氣的聲音傳來。

梁一辰探進腦袋一看,不得不喟嘆宋其衍動作之快,都已經爬到沙發上去了!

“以前是我小瞧您老了,沒想到您老才是深藏不露!”

“砰!”

有一個抱枕角度準確地砸到了梁一辰額頭上。

梁一辰捂著額頭,再一瞧,宋其衍已經半壓在靳子琦身上。

他一只手探入靳子琦的睡衣下方,另一只手,將睡衣吊帶從她的肩頭挑落,吻從她的唇上慢慢下移,將頭埋入她的脖頸間。

梁一辰嘿嘿笑了兩聲,摸著鼻子關上了臥室的門。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宋其衍才從裏面走出來。

“這麽快?”

梁一辰又剛開始看到他的錯愕到後來的同情,瞅了眼宋其衍的下身,一臉便秘樣。

宋其衍並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麽,否則一定一腳踹過去。

“走了。”淡淡地說了兩個字,宋其衍就先打開門出去了。

……

第二天早上,秦遠去叫靳子琦出去找人的時候,靳子琦卻還是一身家居打扮。

面對秦遠的詫異,靳子琦淺顯地一笑,轉身往房間裏走。

床上是打開的行李箱,邊上是一些衣物。

“你要回去了?”

靳子琦將一件襯衣放進箱子:“嗯,就算瘋狂我也瘋狂了八天,為了不讓我其他家人擔心,我必須先回去,我不能自私太久。”

“你確定你不想再找他了?”

秦遠拿下她手裏的化妝袋,轉過她的身體,鎖住她的眼眸一字一頓地問:“靳子琦,你的眼神真真實實地告訴我你不甘心,所以你真的要回去嗎?”

秦遠頓了頓,嘆息道:“如果你還要繼續找,我可以陪著你。”

“不用了。”靳子琦淡淡地說,“我原以為我可以不停歇地找下去,可是我現在發現,現實遠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每找一天我就多一分絕望,我感覺,再多一天我就會被這種絕望吞噬,我怕自己也會像那個老頭子一樣瘋掉。”

靳子琦捂著自己的雙眼,背過身:“這些日子麻煩你照顧我,你也回法國吧。”

秦遠默默地看著她微微顫抖的雙肩,轉開頭,聲音輕幽:“好,你機票訂了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等會兒先去買點柏林特產,也算是不枉來過這裏。”

他這麽說不過是希望帶她好好散散心,靳子琦明白,所以沒有拒絕。

……

秦遠還在商店裏選購,靳子琦受不住店員的熱情就先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她望著這個繁華喧鬧的城市,知道自己以後恐怕不會再踏足一次。

這裏,不只埋葬了她的愛人,還給了她前所未有的絕望。

靳子琦在門外站了會兒,還不見秦遠出來,準備去催他的時候,卻被不遠處一座大廈上的LED裏的新聞吸引了註意力。

碩大的液晶屏幕上是一場簽約儀式。

而最讓靳子琦移不開眼的是韓閔崢職業化的笑容,還有……

靳子琦盯著屏幕下方的一行字蒼白了臉色——

中國名企宋氏新任董事長韓閔崢昨日親赴柏林和德國政府簽訂以保護環境為前提的歐洲市場開發項目,此項目的策劃方案得到了德國執政黨大力擁護。

這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猶如晴天霹靂落在靳子琦的身上。

而屏幕裏還播報著相關新聞——

“據悉,宋氏前前任董事長宋其衍在德國遭遇事故身亡,其妻臨危受命,掌管宋氏卻因能力不足飽受爭議,今早宋氏董事會正式決議,開除其宋氏董事長職務,由總經理韓閔崢為代理董事長並且即時行使董事長職責。”

“更值得大家關註的是,韓閔崢董事長即將與英國著名家族羅切爾家族的千金簡*羅切爾完成婚禮,羅切爾小姐在景升銀行所占有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將作為新婚禮物送給丈夫。以上,柏林生活經濟頻道為你報道。”

靳子琦只覺得雙腿一軟,在她跌倒下去之前人已經被趕出來的秦遠扶住。

“小琦,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秦遠見靳子琦目光怔愕地盯著前方,也順著她的視線,就看到了LED屏幕上韓閔崢和簡*羅切爾並肩而立、伉儷情深的畫面。

“沒想到居然是他!”

是呀,怎麽也沒有想到原來那個幕後黑手居然是他,她所信任的那個人!

靳子琦閉上眼,整個人如綴冰窖般僵硬。

她終於明白了那日白桑桑在醫院走廊上貼在她耳邊說那句話的意思。

白桑桑讓她當心身邊的人,那個人是韓閔崢,她卻怎麽也沒往他身上去想。

如果那個人是韓閔崢,那麽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就都水落石出了。

那日白桑桑要告訴她自己孩子的父親是誰時,韓閔崢突然敲門進來,還有曾經韓閔崢陪青喬一起吃飯時白桑桑那譏誚的眼神和諷刺的話語……

當初是韓閔崢說德國這邊需要宋氏最高負責人前來德國商洽,也是韓閔崢告訴自己宋其衍的身份證在遺物盒子裏,也許那枚鉆戒就是他偷偷放進去的……

他在潛移默化地刺激她來柏林,好實施自己篡奪宋氏董事長位置的計劃!

若是真的都是韓閔崢安排好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靳子琦忽然想起之前那場綁架,方晴雲說是簡搗鬼的,看著屏幕上簡和韓閔崢的合照,靳子琦握緊了拳頭,這是不是說明韓閔崢也參與了其中?

她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她想到了還躺在醫院裏昏迷不醒的青喬,再也不忍心去看那張放大的看似幸福甜蜜的合照,那青喬到底算什麽?

韓閔崢藏得這麽深,對青喬到底是刻意地接近還是無意地動情?

……

與此同時的醫院病房。

韓閔崢望著電視裏的新聞回播,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或是激動。

他關上電視,坐到病床邊,靜靜地望著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的虞青喬。

“我這麽做你會怪我嗎?”

韓閔崢握著青喬的手,擱在嘴邊,親吻了下。

“或許你覺得我很冷血,可是我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你知道嗎?其實我就是宋其衍一直在找的那個私生子,當年的地震因為我母親護在我身上所以我沒有死,後來,被去那裏抗震救災的韓行書帶走當成了養子,那時候他的老婆不能生育。”

“你們只知道喬欣卉嫁到韓家,卻不知道自從她嫁過去後我就被韓家考慮著送進孤兒院,因為沒有血緣,在韓行書有自己的親生骨肉後我註定得不到所謂的親情和家的溫暖。即使後來喬欣卉被趕走,但我還是沒能改變被送走的命運……”

“在送我離開的那個晚上,韓行書才告訴我他是在地震裏撿到我的,還把一張照片給我,他說那是我母親死的時候緊緊攥在手心裏的。再後來我遇到了宋之任,我以為我終於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親,卻得知原來他是藍家入贅的女婿,而我母親顯然不是藍家的小姐。”

“很骯臟是不是?”韓閔崢自嘲地彎起嘴角,“我後來聽說宋之任要讚助幾個大學生,我就想方設法成為了其中一個,或許是父子天性,他第一眼就很喜歡我,而看到我每次拿回家的全優獎學金,他也更加確定我會是他的得力助手……”

“現在宋之任和宋其衍都死了,我既然是宋之任的兒子,理應接下宋氏,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這是宋之任虧欠我母親的,我要全部拿回來!”

韓閔崢眼底閃過勢在必得的厲芒,然而看向青喬時的目光卻瞬間柔和。

“我曾經給過你機會離開……”

病房裏回答他的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具有頻率的嘀嘀聲。

這也許是好的。

韓閔崢擴大了嘴邊的笑意,卻沒有蔓延至眼底。

這才是他最終的目的。這是預料中的結果。被控制的結局。

雖然在靳家被她撞倒在地上時,從未想過會和這個魯莽的小丫頭有什麽糾葛;

雖然在知道她是靳子琦的表妹、巴黎名媛時,他也只是感到興味;

雖然看到宋其衍那麽墜入對靳子琦的迷戀時,他也感到好奇;

雖然在眼見了她的堅持、單純時,他也感到心動;

雖然在學會去寵愛一個女人時,他也感到黑暗中的幸福;

雖然得知她可能要接受家族聯姻,他也嫉妒得發瘋發狂,恨不得碾死所有靠近她的男人;

雖然發現自己衷愛知道有關她的一切,可是——

利益最終還是淩駕所有……包括愛。

病房的門被推開,簡穿著一身優雅貴氣的禮服站在門口。

“時間已經到了,如果我不進來催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走了?”

韓閔崢坐在病床邊,連頭也不擡,只是專註地望著床上的人,似要將她銘刻進骨子裏。

“你這樣子我真要以為你對她有多深情呢!”

簡緩緩踱步過來,還手環胸,冷笑:“你當初靠近她不過是想借她的身份來消除宋其衍和靳子琦對你的提防,現在再來裝情聖是不是太虛偽了?”

“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韓閔崢。”簡嬌媚地笑了笑,“你別告訴我你反悔要娶我了。”

病房裏一片沈默,韓閔崢終於掀了掀眼皮,半晌才看了眼站在那裏的簡,爾後又繼續把視線落在昏迷的虞青喬身上,不置一詞。

簡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胸有成竹地勾起唇角:“德國那邊應該比我們這裏早播出這條新聞,你說靳子琦看到會是什麽反應,是哭呢還是笑?她現在最信任你,可是你卻在後面狠狠地捅了她一刀,要是她知道她表妹躺在這裏也有你一份功勞……”

她話還沒說完,韓閔崢突然起身,面無表情地走過來,一手將她“啪”地推到墻上鉗制住,一手撐在她的身側:“怎麽,還沒進門你就管起我的事情來了?”

簡倒半點都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還揚了揚唇,兩手勾上他的脖子。

“我已經跟我父親說好了,他過幾天就來大陸商談我們的婚事,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吧?你自己心裏一直很清楚,娶了我對你到底有多少好處。”

“你就這麽想要嫁給我?”韓閔崢嘲諷地看著一臉自信的簡。

“當然!”簡靠近他的臉頰邊,呵氣如蘭:“既然不能嫁給宋其衍,那就跟他弟弟結婚好了,以前在英國時不知道,現在我又怎麽還會錯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韓閔崢看了她一會,良久臉龐微微向她靠近。

簡垂眸看著他的薄唇,笑意加深,配合地獻上雙唇,並閉上了雙眼。

可是身上的壓力卻驟然消失了。

“我原以為你僅僅是不甘心,沒想到你根本就是心理變態。”

韓閔崢冷漠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簡一挑眉,“我是不甘心,所以我要證明我贏了,我要讓靳子琦親眼看到我嫁給她妹妹的男人,我要讓她知道誰才是笑到最後的人卻無能為力,本來還想讓她看看我們豪華的世紀婚禮,不過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她可能回不來了。”

韓閔崢臉上淡淡的,嘴角慢慢牽起一個薄涼的笑,“果然,最毒婦人心。”

“彼此彼此,你也不逞多讓,宋其衍和靳子琦待你不薄,你還不是算計了他們。”

簡臉上一下子綻放出流光般的笑,看著韓閔崢,“所以我們才是最配的!”

相攜而去的兩人,誰也沒註意到,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病床上的人擱在床沿處的手不自禁地動了下,當病房門關上之際,她的睫毛微微地顫動了下。

……

德國這邊,靳子琦接到了蘇凝雪急切的責問電話。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早上的董事會上股東會聯名要求罷免你的職務?”

“還有,韓閔崢怎麽會取得那麽多股東的擁護?”

“他不是幫你處理事物的嗎?現在算什麽,是想越俎代庖了嗎?”

靳子琦的額際青筋有些跳動,甚至連呼吸都有些不暢:“我也不清楚。”

她想了很多,卻不明白韓閔崢要這麽做的原因。

韓閔崢,讓她感到棘手。

既然他能潛伏這麽久,如今走到這一步,他決不允許自己空手而歸。

剛才她打電話給四大股東,有兩個在聽到她自報姓名後就掛斷了電話,有一個支支吾吾了會兒,說了她一句“我就知道女人靠不住”然後擱了電話,唯有莊董……

莊董嘆了聲氣,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掛電話前提點她:“怪只怪你還太年輕,太容易相信人,韓閔崢這樣的男人,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他能忍耐千般寒苦,這次就不會輕易放手,我們是股東,誰能為公司帶來最大的利益,我們就支持誰,你也別怪我們。”

“我知道。”靳子琦聲音有些幹澀:“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你能明白就好,還是早些回來吧,宋氏沒了,最起碼該守住些別的。”

彼時,靳子琦正站在機場安監處,前方,秦遠正在換登機牌和托運行李。

這次回去,等待她的會是一場多麽嚴峻的考驗。

靳子琦剛欲關機,手機屏幕上跳躍出一個陌生的國內座機號碼。

她看著號碼沒有立刻接起,對象卻是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響著。

接二連三的打擊來得太突然,靳子琦深吸了口氣,還是接起了這通陌生電話。

“你好,我是靳子琦,請問你……”

“表姐是我——”

虞青喬因為長期昏迷而沙啞的聲音傳來:“我有事要告訴你。”

“青喬你醒了?”

靳子琦還沒從她清醒過來的喜悅裏走出,青喬的下一句話就讓她眼前一黑。

“閔崢他……他是宋之任的兒子,是宋冉琴的弟弟……”

……

青喬掛了電話,也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哐當一下倒在了地上。

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鱷魚嘴高跟鞋,還有那過長得拖地的鵝黃色飄逸裙擺。

簡緩緩蹲下來,給了青喬一個美麗的微笑:“我就知道你醒了。”

昏迷時間過長,青喬想站起來,簡才稍稍動了動手指就把她重新推倒。

“本來呢,你醒過來也是可喜可賀,不過,只能怪你醒的太不是時候了。”

簡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卻閃過冷然的狠意。

青喬看著她,忽然有人從後面用一塊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後失去了知覺。

……

靳子琦站在熙來攘往的人群裏,就那麽定定地站在那裏,耳畔縈繞不去的是青喬那句話,她說韓閔崢就是宋之任那一個彌留在那面的私生子。

她覺得老天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她的丈夫過世了,然後她丈夫信賴的助理跳出來說是她公公的兒子!

一如電視裏所演的那些狗血情節一樣,現在私生子是要篡奪繼承權了嗎?

秦遠過來,“你怎麽了?”

“我去下洗手間。”靳子琦轉身就走。

“我陪你過去,反正離登機還有一會兒。”

秦遠隱約感到不對勁,又說不出哪裏怪怪的,拉著靳子琦的手臂道。

“不用,你在這裏等我就好,我馬上就出來。”

靳子琦撥開秦遠的手,徑直走去洗手間,然後撲到盥洗臺前,擰開水籠頭。

她捧起冰涼的水澆在臉上,冷水讓每一根毛孔冷得都打了個激零。

本混亂的神智也才緩緩地蘇醒。

韓閔崢,韓閔崢……

靳子琦默念這個名字,之前她還好奇他為什麽要那麽做,現在——

韓閔崢並不是忘恩負義,他是來報仇的,也許最初他想對付的只有宋之任,但宋其衍的出現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所以宋其衍必須消失……

其實已經有很多細節都說明韓閔崢都是那個私生子了。

機場送青喬回巴黎,韓閔崢俯身下去時後頸處的疤痕,那不是他貪玩梁柱砸下來受傷的,那是在地震中他被壓在廢墟底下留下的傷口。

那晚她去房間找韓閔崢,那張照片也不是他調查秦遠得到的,而是他自己的,為了杜絕她的懷疑,他才不得不說那是秦遠的全家福,而秦母和他母親雙胞胎的關系讓她幾乎沒懷疑就輕信了他的話。

再想到前幾日殯儀館外,喬欣卉說韓閔崢不是韓家親生的,而是領養的,就更能說明韓閔崢的身世迷離,青喬的一句話讓她撥開了層層的雲霧。

韓閔崢真的很聰明,他總是用言語誤導著所有人,他並沒有說誰是私生子,但卻讓矛頭都在當時指向了秦遠,得知秦遠不是後,大家都以為私生子已經死了。

鏡子裏沾滿水珠的蒼白的小臉,心不知是因為慌亂.還是緊張,突突地跳個不停。

“小姐,你還好吧?”旁邊,有女游客關心地詢問魔魘了般的靳子琦。

靳子琦從紙盒裏抽出紙巾,慢慢地拭去臉上的水漬。

她沖女游客笑了下,“我很好。”說完,紅著雙眼推開門走出去。

……

機場裏開了暖氣,靳子琦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喘不過來。

“接過接過……”

有趕飛機的旅客拖著行李箱匆忙過去。

靳子琦的肩頭被一撞,失魂落魄地就被沖撞,一個不穩,跌坐在了地上。

膝蓋磕到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疼得她眼底有水汽浮起。

“小姐,你沒事吧?”旅客發現自己撞人了,忙停下來浮起靳子琦,也是一臉急色,“不好意思小姐,我急著上飛機,要不我把聯系地址告訴你……”

“我沒事。”靳子琦搖頭,卻不經意被不遠處人群中一道身影吸引目光。

那樣的熟悉,像是已經融入了她的血液之中,除了他還能有誰?

靳子琦慌亂地轉頭看去,便見一道穿著黑色毛衣的挺拔身影在人群裏背過去。

“小姐,小姐?你要真摔傷了,我們馬上去機場的醫務室……哎,小姐?”

旅客看著突然推開自己沖進來往人群裏的靳子琦,沖她的身影呼喊。

“其衍……其衍!”

靳子琦急急地想去推開擋路的游客,卻發現自己寸步難行,只能看著那道熟悉的頎長身影逐漸走向機場大門,她焦急得雙手顫抖:“其衍!”

當靳子琦跑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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