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4】回收渣男的女鬥士! (5)

關燈
言在耳邊清晰地響起,卻也殘忍地諷刺著眼前這一幕。

身體再痛卻也及不上心愛的人在你胸口狠狠地捅進一刀。

方晴雲倒在地上,下身被鮮血染紅,她死死地盯著立在距離靳子琦不足一米遠的秦遠,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滾出,她卻忍不住地想大笑。

“如果它的出生不過是你用來束縛我的工具,那趁現在,打掉它,它已經不可能有父親,既然母親也不能好好地愛護它,倒不如別來到這個世上。”

現在孩子真的掉了,是不是剛好合了他的心意?

她的母親在前幾天打電話給她,勸她回B城去--

“既然秦遠都這樣了,你又何必要把自己往死胡同裏逼?這些年,他對你的好根本及不上你對他的一半!”

哪裏是及不上一半,根本是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可是不管他對她怎麽絕情,她還是愛他,無法克制地愛他,只要他對自己露出一個溫柔的眼神說一句體貼的話,她就會像飛蛾撲火一樣奮不顧身。

她用十年來換秦遠的感動,到頭來卻連孩子都沒保住。

她媽媽說她傻,她知道自己是傻,傻到直到這一刻還想為他開脫。

也許是他因為緊張,一不小心跑錯了方向,所以才沒接住她……

方晴雲臉色慘白地凝視著秦遠的背影,可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

“小琦,有沒有受傷?”

宋其衍撕下靳子琦嘴上的膠布和手上的繩子,就忙著檢查她全身。

“疼不疼?手腕上都有淤青了,早知道就讓鄒向帶點藥膏上來!”

宋其衍像是捧著瓷娃娃,小心翼翼地護著大肚子的老婆,渾然忘了此刻自己也是身陷了匪窩,他的目中無人也博得了歹徒老大的深深不滿。

而靳子琦,行動一恢覆自然,就撲到旁邊幹嘔起來。

身旁濃烈的血腥味讓她犯起了一陣陣的惡心,但因為這一天一夜都沒怎麽吃東西,所以吐出來的只有膽汁和胃液。

宋其衍一面輕拍靳子琦的背,一面環顧了一番,卻沒有發現可以喝的水。當即,沖站在邊上一楞一楞地看著他們夫妻的歹徒問道:“你們這沒礦泉水嗎?”

“礦泉水啊,有的,你等會兒,我幫你去拿。”

也許是為宋其衍那強勢的氣場震到,那歹徒傻呵呵地轉身就要去拿水。

那老大看了直憋屈,朝那拿水的歹徒一聲怒吼:“我操!到底誰是你大哥?老子都還沒使喚你呢,你倒是臨陣倒戈得快,是嫌活得太長了嗎?”

下一秒,宋其衍的腦袋抵上了槍口,“你誰啊,到這裏來充大爺!”

宋其衍擡手握住了槍支,那歹徒一怔,連靳子琦也嚇了一跳。

“其衍……”

宋其衍卻將槍口朝邊上微微挪了挪,鎮定地開口:“你不是要十億嗎?”

“是你,宋總?”老大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宋其衍微翹嘴角:“是呀,專程來給你送那十億來的。”

豈料,宋其衍話音剛落,那老大卻臉色大變,一把槍直指向秦遠。

“媽的!老子不是說不允許報警、帶其他人來嗎?你竟然敢耍我!”

秦遠擰起眉頭,淡淡地申辯:“我確實沒通知他一塊兒過來。”

老大面色猙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你真把我當傻子嗎!你沒帶他來?你沒帶他來,那他怎麽找到這裏的?既然你言而無信,就別怪我了!”

只是,老大剛扣動扳機,宋其衍優哉游哉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他是沒帶我過來,他甚至還想獨攬功勞,瞞著我把我老婆救出去還當一回英雄,不過呢,關心則亂,他可能沒註意我一直跟在他後面。”

這下,就連秦遠也看向宋其衍,眼中有詫異:“你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

“那你以為你值得我百分百信任你嗎,秦遠?”

宋其衍嘴角噙著笑,對上秦遠諱莫如深的雙眸,笑得越加明顯。

一直被當做布景的歹徒老大,抑制不住被一而再忽略的憤怒,又將槍口對準宋其衍,吼道:“你他媽有完沒完,老子先斃,了,你……”

最後三個字,歹徒老大越說越慢,直到後來徹底噤了聲。

因為,他瞪大的眼眸中,是宋其衍舉起定時炸彈遙控器的映像。

但很快,老大就淡定下來,嗤笑地望著宋其衍手裏的遙控器。

“騙誰呢!你真當老子沒見過世面,拿這種道具來嚇唬老子,老子告訴你,老子是被嚇大的,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懵住老子!”

就在這時,又有一把烏黑噌亮的搶指著歹徒老大的腦瓜,秦遠笑了笑:“那我這把呢?要不要試試,驗證一下是不是真的?”

一時間,樓房裏亂成一團,歹徒們都拿著槍或是刀棍圍過來。

靳子琦不由地抓緊了宋其衍胸前的衣服。

宋其衍卻看著老大,笑了笑:“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我比秦遠晚來一步?”

--因為趁著你們交談的時間,我就偷偷在外面埋了炸彈!

宋其衍的潛臺詞讓一幹歹徒面面相覷,無不開始惶恐地左顧右盼。

即使是亡命天涯的匪徒,也是珍惜自己的性命的,除非到萬不得已的地步。

可是現在,這不是還沒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嗎?

只要他們放了這兩個女人,就什麽事兒也沒了,皆大歡喜的結局。

“老大,你看……”立刻就有歹徒想要勸導自家老大。

那老大也在那裏猶豫,一邊,宋其衍拿著隨時可能引爆的遙控器,一邊,秦遠正拿槍指著自己,這筆生意,怎麽看怎麽都不成了。

雖然沒殺成這位宋夫人,但那三十億也到手了不是?

盡管沒有完成雇主的任務,大不了回去雙倍賠償,也還剩一大筆錢不是!

總比一槍被擊斃在這裏、弄個屍骨無存的下場來得好。

歹徒老大糾結了一會兒,咬著牙,擡頭剛想求和,那邊突然一聲巨響。

“砰--”

然後,站在窗口的一名歹徒應聲倒下,眉心是一個血窟窿!

怎麽回事?!

不但歹徒們心慌意亂地四下張望,就連宋其衍也皺起眉頭,朝著窗外望去。

沒道理的,明明說好了,和談不成再動手。

況且,警方還沒圍到這個半山上來,怎麽會有人在外面開槍?

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緊接著,又是一名靠窗的歹徒被一槍斃命,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

“是誰?是誰在那裏,他媽的,有種就給我出來面對面打!”

歹徒老大也被弄得心惶惶,拿著槍胡亂指著。

可是,四周靜悄悄的,除了風吹過的聲音,沒有任何的聲響。

那個隱匿在暗處的狙擊手,一下子沒有了動作。

歹徒老大滿頭大汗,齜牙咧嘴地看向宋其衍:“是不是你?”

宋其衍擰著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話雖這麽說,他卻下意識地擋住了靳子琦,讓她不至於暴露在歹徒的槍口下。

靳子琦發現了宋其衍的意圖,不由地揪緊了一顆心。

任誰都嗅出現在氣氛的不對勁。

歹徒老大找不著人,又見自家的兄弟死了,逐漸失了理智。

“好哇,既然要死,那就大家一塊兒死好了!老子賤命一條,能殺幾個億萬富翁,老子還賺了,老子跟你們拼了!”

“砰--”槍聲驟然在屋子裏響起。

靳子琦惶然地睜大眼,卻看到那個歹徒老大的手槍口被正對著天花板。

而秦遠,正死死地扣著歹徒老大的手。

如果沒有秦遠,剛才那一槍很有可能正對著宋其衍或是她!

歹徒老大怔怔地看著沖到自己面前的秦遠,沖背後蠢蠢欲動的手下大吼一聲:“我靠,都這樣了,還不上來幫忙!”

其他歹徒蜂擁而上。

眼看秦遠雙手難敵四拳,宋其衍把遙控器塞到靳子琦手裏:“拿著它,保護好自己!”然後沖過去打翻了一個要從後偷襲秦遠的歹徒。

靳子琦臉色微微發白,捏著引爆遙控器,不小心發現遙控器的後面還貼著商場的商標,上面竟然還標了價格:¥9。。

靳子琦看著玩具遙控器:“……”

所以宋其衍是真的單槍匹馬就跟過來了?

靳子琦擔憂地望著跟歹徒廝打在一起的宋其衍,又看了看外面,沒有什麽時候比這一刻還期望救兵快點到來!

而令靳子琦感到怪異的是,躲在外面的那個狙擊手竟然沒反應了。

剛才,他開的那兩槍無疑是催動整件事情走向惡化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他槍殺了兩名歹徒,說不定現在,他們早跟歹徒握手言和了!

靳子琦越想越心慌,指不定那個歹徒正在某個角落拿槍對準他們其中一個。

本在圍攻宋其衍和秦遠的歹徒,其中有一名一回頭,就看到了躲在一邊的靳子琦,頓時殺意起,轉身,舉起長刀就要砍向靳子琦。

靳子琦急中生智,忙舉起那只遙控器:“你再過來,我們同歸於盡!”

歹徒也火了,“操!死就死,反正不爆炸也活不了了!”

說著揚起刀來就要砍她。

那邊的宋其衍一看到靳子琦有危險,一腳踹翻纏著自己的歹徒,以最快的速度沖過去,一拳猛擊舉刀歹徒的腹部。

歹徒慘叫一聲,丟了手裏的刀去捂肚子。

宋其衍又一拳擊在他的臉上,將他擊倒在地,鼻青臉腫。

圍著秦遠的歹徒以及邊上的幾個歹徒見同伴被打,都大罵一聲向著宋其衍沖過去,秦遠眼疾手快,一把逮住那老大,用槍抵著他的太陽穴,喝止都鬥志昂昂的眾歹徒:“你們再過去一步,我就斃了你們老大!”

歹徒們都紛紛倒退,秦遠挾持著歹徒老大靠近宋其衍和靳子琦。

“快走!”

宋其衍看著秦遠破皮流血的嘴角,低聲說了句:“謝謝。”

秦遠掃了他一眼:“我並不是為了救你。”

宋其衍把靳子琦護在懷裏,一邊退向外面,一邊對秦遠道:“我知道你想救的是誰,但她是我妻子,做丈夫的自然要替她謝謝你。”

秦遠聽得不由加重了握槍的力道,疼得歹徒老大哇哇直叫:“你輕點!”

“老實點!”秦遠低喝一聲,在歹徒老大脖子上狠狠地揍了一拳。

歹徒老大抗議地高吼:“你他媽吃醋也別拿我出氣!”

秦遠的臉色更黑,在退出老樓房的時候,秦遠把歹徒老大的槍丟給了宋其衍。

“小心點,外面可能有人……”

靳子琦警惕地望著四周,再瞟到屋子裏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的方晴雲時,遲疑了下還是提醒秦遠:“方晴雲還在裏面,她……流產了。”

秦遠的眸光一閃,卻沒有停下腳步:“警察過會兒就到了。”

靳子琦深吸口氣,這個時候,帶上方晴雲無疑確實是個不小的累贅,況且她那樣了也沒人會把她怎麽樣,這群歹徒的目標最終是她。

到了外面,宋其衍朝來時的路看了幾眼,卻沒有看到預料中的救兵。

“奇怪了……”他輕聲嘀咕了一句。

秦遠:“別奇怪了,還是想著怎麽逃出去吧!”

被秦遠一說,靳子琦才發現,四周竟然都是茂密的樹林,人煙罕至。

難怪歹徒會選擇這裏,這種地方最容易藏匿。

歹徒們的身影已經越來越遠,暫時算是到了比較安全的地方。

秦遠往歹徒老大後頸上一敲,後者立刻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宋其衍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卻發現這裏手機沒有訊號。

外面天色已暗,晝夜溫差有些大,宋其衍脫下外套給靳子琦穿上,然後握緊她的手:“我們下山,越快越好!”

秦遠在一旁,看著相親相愛的兩人,心裏一陣自嘲的酸澀。

靳子琦在跟宋其衍離開的時候,放慢了腳步,爾後停下,轉頭,看向秦遠,真誠地道謝:“秦遠,今天如果沒有你,我們也不會這麽快脫險,謝謝!”

月光下,靳子琦白皙精致的五官沾了些灰塵,但讓她看上去尤為惹人憐愛,尤其是那雙眼睛,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

秦遠喉結一滾,聲音幹巴巴的,“不用客氣,我只是……你們走吧!”

“你不跟我們一起下山?”宋其衍望著沒有要跟著走意思的秦遠。

“你們是不是還想當著我的面再秀恩愛?”秦遠玩笑地說,但臉上還是難掩不自在:“我往這邊下山,我的車停在這下面了。”

說完,不等宋其衍和靳子琦說話,就先朝另一邊迅速地大步走去。

“那我們也走吧!”宋其衍拉起靳子琦的手。

靳子琦點頭,回頭看了眼秦遠的背影,跟著宋其衍的腳步下山去。

【081】這算趁火打劫嗎?

“我以為你要明天才會出現。”

靳子琦望著宋其衍寬闊的後背,握緊了彼此相扣的雙手。

天色已經黑了,山林裏看不到前面的路,到處都是枯頹的樹木,宋其衍牽著靳子琦,用手機的閃光燈當手電筒照亮腳下泥濘的山路。

聽到靳子琦略帶嗔怪的聲音,宋其衍停下腳步,偏轉過身,靳子琦也跟著原地站定,月光下,他高大的身形猶如神祗般籠罩著她纖瘦的身子。

“怎麽忽然停下來?”

靳子琦詫異地問,一邊緊張得忍不住回頭去看有沒有追兵。

在她剛要轉回頭之際,宋其衍突然將她帶入了懷中,抱著她,低低地嘆了一聲:“我很慶幸自己今天出現在這裏。”

如果他沒有及時趕到,如果秦遠最後沒選擇她,結局又會是怎麽樣?

她,孩子,他是不是還能保全?

宋其衍不禁有些後怕地又將靳子琦抱緊一點。

“放心吧,以後這樣的事,我保證不會再發生了!”

靳子琦也抱緊宋其衍,將臉埋在他的懷裏,強撐了一天一夜的勇敢在他面前轟然倒塌,眼圈一紅,淚水就跟著盈滿了眼眶。

宋其衍捧著她的臉,放柔了聲音,“怎麽跟某某一樣?嗯?”

“你不知道我剛發現被跟蹤的時候有多怕,我好怕再也不能回家,好怕肚子裏的寶寶會在這次危險裏保不住,當我知道是方晴雲算計我的時候,我從來沒有那麽恨過一個人,恨到即使自己遭殃也不讓她好過……”

宋其衍看著哭出聲的靳子琦,目光中透出無數的心疼和深情,他揩去她眼角滲出的眼淚,“不怕了,現在我在你身邊,沒人可以再傷害你跟寶寶!”

靳子琦委屈地輕聲“嗯”了一下,“我以後再也不要出門了!”

“好。”宋其衍輕拍她因為抽泣而顫抖的雙肩:“以後咱們就乖乖地呆在家裏,等著豬寶寶安全誕下……”

靳子琦還帶著水汽的美眸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是豬媽媽!”

“好好……不是豬媽媽。”

宋其衍替她拉了拉外套,重新拉起她的手:“現在還是盡快下山要緊。”

靳子琦晃了一下宋其衍的手,猶豫了會兒才說:“方晴雲,是因為我才被綁匪綁走的,我跟綁匪說,綁她可以敲詐秦遠一筆。”

“那又怎麽樣?”宋其衍卻不以為然:“她做的那些事,難道還不應該有報應嗎?況且,我不相信你會主動去招惹她。”

因為他的相信,靳子琦心頭一暖,便說了方晴雲找人綁架她的事情。

“那她還真是活該了。”宋其衍冷笑地下了一個定論。

等宋其衍帶著靳子琦走出樹林,差不多已經能看到停在山坡下的轎車。

與此同時,不遠處打來了車燈光,大約有四五輛車往這邊而來。

兩人看著都不由精神一震,看來是救援的警方到了!

“把手交給我!”

下山坡的路並不好走,尤其是天黑後。

靳子琦把手交給宋其衍,兩人正欲往下走,宋其衍的手機響了起來。

宋其衍剛一接起,就聽到那頭鄒向焦急而不安的聲音——

“BOSS,你還好嗎?少夫人呢,有沒有成功營救出來?”

宋其衍俯視著那些開近的車子:“放心,沒事,我們看到你們的車了!”

“看到……我們的車?”鄒向語氣有些怪異。

宋其衍望著黑夜裏不斷駛近的車子,心生提防:“鄒向,你們現在到哪裏了?”

“我們在蒲寧山路這邊,前面出了交通事故,來往車輛都堵死了!”

“你們還沒到我告訴你們的地點?”

那頭,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前後堵死的轎車,頗為無奈地搖頭:“沒有。”

宋其衍安靜地掛了電話,神情卻好似陷入了沈思。

“其衍,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靳子琦立即嗅到了一點不正常。

豈料,宋其衍猛地捏緊她的手,轉身就要往來路返回。

“到底怎麽了?我們為什麽還要上山?”

“下面來的那些人,恐怕不是來救我們的。”

宋其衍抿著薄唇,冷峻的神色在月光下尤為凝重,不敢慢下速度。

靳子琦心中大駭,她忽然想到那個突然不見了蹤跡的狙擊手,對方看似幫他們除去了兩名歹徒,實則是將他們推入了水深火熱之中。如今,再加上山下那些匆匆趕來的歹徒同夥,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是什麽!

究竟是誰,安排了這麽一出心思縝密的綁架……或者應該說是謀殺?

靳子琦擡頭,看到宋其衍雖然一臉鎮定,可是微皺的眉以及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已經洩露出他心中的焦灼。

即使她剛才沒聽清電話內容,也猜到現在能靠的只有他們自己了!

三月雖然已經算是春天,但氣候依舊寒冷無比,特別是山裏的風,寒冷又幹燥,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的疼。夜風從樹木間呼嘯而過,不間斷地嗚嗚呼嘯聲,如同鬼哭狼嚎,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的瘆人。

夜間的山路格外難走,加上為了防止被敵人發現,他們連手電筒也不敢再用,所以根本辨不清方向,也找不到出路,全憑著宋其衍在伸手不見手指的黑暗裏摸索,然後帶著她往前走。

從樓房裏跑出來,走了這麽長的路,作為孕婦,靳子琦早已筋疲力盡,可是因為擔心被歹徒追上,不敢有半點松懈,腳下不停地趕路。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體和心神都已經趨於麻木,前面的宋其衍卻突然停駐腳步,靳子琦一個不慎,就直接撞了上去。

“怎麽突然停下來?”靳子琦忍著雙腿的顫抖,不解地問。

宋其衍回頭,看著月光下,滿臉倦意卻還堅持著的靳子琦,幽嘆一聲,輕擁著她走到一處隱蔽的灌木叢旁,也顧不得幹凈讓她坐下。

靳子琦能跟著他跑到現在,也是全憑著之前憋著的一口氣,此時松懈下來,頓覺渾身酸軟疲累無比,肚子裏的胎兒也一下又一下踢著她。

胎動並沒有帶來任何痛楚,反倒像是夜半難免的孩子在惡作劇地撒歡。

靳子琦不得不感激它,沒有在這個時刻掉鏈子。

宋其衍在她跟前半蹲下,大手覆蓋在她擱在肚子的手背上,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憔悴的臉:“肚子裏的孩子在折騰你了?”

“沒有。”靳子琦搖頭,淺笑地說:“一路上它一直很乖,比某某那時候還乖。”只是……似乎,好像特別好動罷了。

似想起了重要的事,靳子琦收斂了笑意,“我們還是快點走吧,不然歹徒追過來,我們就真的逃不掉了!”

宋其衍看著她,雙眸漆黑深邃,似有暗潮洶湧,然而卻對她傳遞出一種安撫。

靳子琦仿佛聽到他說:“別擔心,一切有我。”

她一直提著的心像是找到了安身之處,緩緩地落了下來。

宋其衍褪下了她的鞋子,白皙的腳丫被攤在他的掌心,借著微弱的光線,果然看到,她的後腳跟處已經被磨得破了皮滲出血絲。

他從褲袋裏掏出一塊手帕,“嘩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其衍……”

“別動。”宋其衍按住她想要縮回去的雙腳。

他低頭,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折疊好,然後繞過她的腳後跟綁了個圈,堪堪地在手帕兩頭的交匯處打了一個結,然後才滿意地把她的腳放進鞋子裏。

當後腳跟再碰到鞋子時,不再是磨蹭的刺疼,而是一陣軟軟的暖意。

“起來吧,我們再往前走一會兒!”

雖然坐著可以緩解疲勞,但四肢卻被凍僵到不行。

靳子琦笨拙地站起來,又跟在宋其衍身後在樹林裏逛來逛去。

他們現在,不但要避開樓房裏可能追來的歹徒,還要防止和山下來的那群幫手正面迎上,相比之下,無疑山下剛來的那群更為危險。

現在這種情況,或許他們只有找到了其他下山之路才算是成功擺脫危險。

深夜,夜空越來越清亮,即使不看手表,也感應到應該是快淩晨了。

差不多快要走到樹林盡頭的時候,靳子琦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上,幸虧宋其衍及時抱住她。

“我沒事,只是突然有些腿軟,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靳子琦還想逞強,但蒼白的臉色卻已經洩露出她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宋其衍看了心裏也不好受,不打算再繼續走。

他打量了一遍四周,見不遠處有一處矮下去的小土坡,因為有矮樹叢擋著,小土坡下面可以藏人,在這種視野昏暗的情況下,不易被歹徒發現。

“我有些累了,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吧。”

對宋其衍突然的喊累,靳子琦卻深知他是為了不讓她產生自己是累贅的感受,他怕她強忍著身體不適繼續走,才故意這樣說的。

靳子琦心下感動,任他牽著自己到那矮土坡下,兩個人肩並肩的坐下。

冷風瑟瑟,熱氣從口中呼出,立刻化為細細的白霧。

靳子琦因為穿了宋其衍的羊絨大衣,所以並不怎麽寒冷,但她發現宋其衍其實只穿了西裝襯衣,微敞的領口,能看到他凍紅的脖子。

宋其衍正警惕地關註著四周的動靜,突然身上一暖,他一低頭,就看到蓋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而靳子琦則緊緊地依偎在他的身邊。

她迎上他錯愕的眼神,微微一笑:“兩個人靠在一起更容易留住溫度。”

宋其衍望著靳子琦苦中作樂的笑靨,目光變得柔和,將大衣套在自己身上,然後敞開大衣,將靳子琦抱緊的同時合攏大衣。

“這樣或許更可以留住溫度。”

靳子琦靠在宋其衍的胸口,“其衍,我們這樣算不算患難與共?”

宋其衍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感嘆一聲:“我記得中國有句老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靳子琦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我不想跟你各自飛,想永遠跟你一塊兒。”

宋其衍笑了笑,背靠在土堆上,“我知道。”

靳子琦閉上眼休息,眼睛因為熬夜而難受發癢,如果她沒有被綁架,這個時候她應該跟宋其衍一塊兒躺在溫暖的大床上,可能已經熟睡,可能因為失眠而相擁聽著胎教音樂,在他一聲聲的輕哄中入眠……

想著,想著,疲倦慢慢席卷了她周身,靳子琦竟歪著頭昏睡過去。

宋其衍看著慢慢放松了身體睡著的靳子琦,又怎麽忍心去叫醒她?他擡起冰涼的手,想去觸摸她的臉,卻又擔心冷醒她而在半途縮了回來。

望著夜幕中的那輪圓月,他忽閃了下黑眸,心中的信念卻更加堅定,三十年多年前他都沒死,這一次,他又怎麽可能不清不楚地命喪黃泉?

況且,現在,他有了比生命更重要更想要去守護的人……

……

也不知睡了多久,靳子琦被一陣吵雜的聲音吵醒。

她剛睜開眼睛的時候,腦海中還暈乎乎的一團,不知身在何處。

可是忽然,一道粗獷而有些熟悉的聲音穿激醒了她模糊的意識:“快追,一個男人帶著一個孕婦怎麽跑的遠?必須盡早找到他們!”

靳子琦只覺一顆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

然後,一只幹燥溫熱的大手捂住了她微張的嘴,濕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她一扭頭,就看到宋其衍緊緊挨著自己,一雙晶亮的黑眸讓她松懈下來。

“老大放心,這座山上根本沒人住,信號又不好,他們插翅難飛!”

“對了,老大,剛才上山的那些黑衣人什麽來歷?難道是上頭又增派的人手?難道就這麽不相信兄弟們的辦事效率嗎?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請我們來……”

“你就給我閉嘴吧!現在想反悔也來不及了,那幫人在後面盯著,一不高興就給你一個槍子兒,別廢話,還是趕緊找人吧!”

歹徒們並沒有發現躲在山坡下的他們,他們在四周搜查了一遍,那高大的黑影在靳子琦他們所在的地上晃來晃去,猶如深夜索命的鬼魅。

“我靠,這都什麽人,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別抱怨了,還是快點追吧……”

歹徒們商量了一下,將一幹人等分成幾路繼續往前追。

很快,吵雜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輕,宋其衍先探頭看了看,確定歹徒們已經走遠後,才敢拉著靳子琦出來,朝著沒有歹徒搜查的方向逃跑。

之前的休息恢覆了一些體力,精神也不再那麽萎靡,靳子琦除了呼吸急喘了一些,腳上還是勉強能跟上宋其衍的速度。

可是兩人跑了很久,路卻越來越偏,也越來越難走,宋其衍和靳子琦對視一眼,忽然明白為什麽那些歹徒沒往這邊搜查——

因為這邊是上山的方向,簡直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裏逼了!

山上樹木繁多,怪石嶙峋,也更加陰森,迎面而來的風刮得人睜不開眼睛。但既然已經走上來了,就沒有辦法再退回去,恐怕那些歹徒已經折回來,與其往槍口上撞,倒不如賭一次,盡量拖延時間!

而另一邊,歹徒搜遍了從樓房下山的所有路,卻始終沒發現宋其衍和靳子琦的蹤影,之前那被秦遠敲暈的歹徒老大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慢下了追蹤的腳步,然後皺著眉站在原地思索。

“老大,怎麽啦?”

其他歹徒見自家老大不動了,也折回來。

那老大看了看四周,喃喃自語道:“這不對啊,那宋夫人挺著個大肚子,怎麽看都跑不遠啊,咱們都追得這麽遠了,還沒看到他們的影子……”

歹徒老大猛然醒悟,招來那矮個子:“你馬上跟其他弟兄聯絡聯絡,看他們那邊有沒有找到人。”

矮個子當即就打電話詢問,很快就得了回信:“他們那邊也沒消息。”

“這就怪了……”

歹徒老大摸著下巴,一臉困惑,“那兩個人難道就憑空消失了?”

其他歹徒也是面露倦意,都找了快一夜了,還讓不讓人活?

“他們可能逃跑的路線我們都已經找過了,難道還真要把整個山頭都翻……”矮個子突然眼前一亮,一拍自己的腦門:“得了,老大!”

歹徒老大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咱們雖然搜了下山的路線,但這座山還有個山頭啊,他們有沒有可能跑錯方向,往山上去了?”

歹徒老大像被醍醐灌頂,瞬間恍然大悟,將手一揮,粗著嗓子高聲大喝:“留下幾個兄弟在這裏繼續搜,其他人都跟我上山去!”

……

這邊,宋其衍跟靳子琦越往上走,山路越崎嶇,溫度也越低。

宋其衍一個男人還能堅持,但孕婦顯然無法長時間忍受又冷又餓的困境。

手機的信號又沒有了,宋其衍觀察了一下地形,發現連個躲藏的地方都沒。

山下突然傳來一陣吵雜的騷動,隱隱還伴有男人說話的咒罵聲。

靳子琦臉色驟變,宋其衍擁住她,在她耳邊道:“我們繼續上山!”

只是,他們剛一回身,就看到本來空無一人的山路上,已多了一些人。

……

不同於綁架她的那幫組織意識薄弱的歹徒,眼前這群,無論是從穿著裝備還是氣勢上來看,都更加專業,更給人危險的感覺。

幾乎是下意識地,宋其衍就把靳子琦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兩廂對峙,竟沒有一方先出聲,都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那十幾個持槍黑衣人忽然從中間分開,走出一個好像是頭領的人,中等身材,但一看就知道是練家子,同樣戴著面罩,看不到長相。

靳子琦的嘴唇動了動,輕輕地喚了一聲“其衍”。

她已經看不懂現在的形勢,因為這幫匪徒似乎一直就在山上等著他們。

宋其衍一直冷眼看著對面這群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的匪徒,聽到靳子琦的聲音,沒有回頭,而是又將她往自己身後藏了藏。

那匪徒首領眼尖地註意到宋其衍的動作,隔著面罩呵呵一笑,“我聽人說宋董寵妻都成癮了,今日這麽一見,只能說宋董視夫人為掌上明珠哪!”

宋其衍薄唇微翹,聲音凜然:“想要什麽,直接說吧!”

匪徒首領一楞,隨即讚賞地望著神色警惕的宋其衍:“宋董真是聰明人,我還沒開口你就已經猜到了!”

“呵,你要是想殺我們,在我們背身的時候就動手了,怎麽還會等到現在?你之所以猶豫著沒殺我們,那我們手上一定有你想要的東西!”

“不錯不錯!宋老後繼有人了,我也最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靳子琦在宋其衍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