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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既小心眼又記仇!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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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不再如這些年來那般前瞻後顧。

那女人聽得怔怔的,片刻後才從自己的思緒裏回神,不敢相信地指指靳子琦,又看看宋其衍,“你是說她……”

——失憶了?!

靳子琦不動聲色,宋其衍卻是含笑地點頭,默認了她的猜測。

女人愕然地沈默了會兒,但很快就豁達地一笑:“只要人還在,記憶沒了就沒了,你就當是重生了一回吧!”

她伸出手遞到靳子琦面前:“既然忘記了,那就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胡定敏,你高中坐你前面的同窗。”

不可否認,這位胡定敏是個性格活潑樂觀的女生,而且一雙眼睛很幹凈,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坦蕩蕩的人。

恐怕也是因為這點,宋其衍才默許了她對靳子琦的靠近。

靳子琦握住了那只肉肉的手,也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而胡定敏已經將目光轉向了一直摟著靳子琦的宋其衍。

從剛才開始,這個男人就像是守護者一樣站在靳子琦身邊。

即便是她在和子琦講話,他那雙犀利的眼睛就一直在觀察她。

生怕自己把子琦拐走了似的。

長得英俊非凡,又有一副修長挺拔的身材,外加這麽愛護子琦。

百分百的好男人典型形象!

靳子琦看她好奇地打量宋其衍,便主動開口介紹:“這是我的丈夫。”

“我知道,他剛才說了。”胡定敏笑了起來,松開靳子琦的手,瞟了眼宋其衍,又暧昧地向靳子琦眨了眨眼睛。

然後轉向宋其衍:“讀書那會兒就久仰大名了,所以——”她大方地伸出手,而沒註意到宋其衍眼底閃過的幽光,再想制止已經來不及。

“很高興認識你,子琦的阿遠!”

……

子琦的阿遠——

阿遠——

林蔭道下突然寂靜,空氣仿佛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靳子琦黛眉一擰,看向胡定敏,眼神閃過困惑,但很快就恍悟了。

阿遠(yuan),阿衍(yan),發音這麽相近,可能是她自己聽錯了吧。

那身邊的宋其衍已經掩過了眼底浮動的情緒,擡手和胡定敏握了握:“能成為你們先閑暇之餘的談資,我很榮幸。”

他微笑著,仿佛什麽也沒有聽到一般。

這個時候的宋其衍,跟那個纏靳子琦纏得緊的男人大相徑庭。

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厚顏無恥,一反常態的風度翩翩。

一如初見時那般如王者的強大氣場。

靳子琦望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宋其衍,在他轉過頭和她四目相對時,看清了他眼底的坦然,心跳頓了頓,更加確信是自己聽錯了。

“琦琦——”靳某某由遠及近的歡快喊聲在一旁響起。

靳某某從那小女孩身上爬下來,就顛顛地跑到靳子琦身邊,扯著她的褲腳,哀哀淒淒地抱怨:“琦琦你去哪兒了?”

看著兒子依賴的樣子,靳子琦所有的煩緒都瞬間消散。

然後就瞧見了某某劉海下那小小的一塊傷口,擰起了黛眉:“額頭怎麽啦?”

“不小心摔了一跤,不過已經不疼了!”靳某某咧著小粉唇瞇著葡萄眼笑。

難得,靳子琦彎腰去抱他時,他卻朝著宋其衍張開了兩只小手臂,撒嬌地嚷道:“粑粑抱!某某要粑粑抱!”

從未喊過宋其衍爸爸的孩子突然喊了,還喊得那麽大聲,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靳子琦嚇了一跳,宋其衍卻激動地抱起小胖子就狂親。

好心情地哈哈笑了兩聲:“乖兒子,再叫兩聲來聽聽!”

“粑粑!”靳某某將一張小臉貼著宋其衍的臉頰,甜甜糥糯地喚道:“粑粑!”

某某趴在宋其衍肩頭,沖著那個小女孩白眼一扒拉,無聲地進行挑釁。

小女孩卻拉著胡定敏的袖口,哭喪著臉委屈道:“媽媽,某某小朋友的粑粑長得好帥,媛媛也想要——”

童言無忌啊!胡定敏忙捂住女兒的嘴,沖靳子琦尷尬地解釋:“小孩子亂說話,子琦你別介意啊!”

靳子琦笑著搖頭,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要怪只能怪宋其衍這只妖孽!

胡定敏松了口氣,而不遠處忽然響起轎車鳴笛聲,眾人回頭,就看到一輛黑色的雅致在路邊停下。

走下來一個男人,四十歲的樣子,頗有點其貌不揚,雖然西裝革履,但隨著他的走近,還是能看到眼角細微的皺紋。

“是我老公來接我們了。”胡定敏說這話時眉裏眼間是滿滿的甜蜜。

相互交換了聯系方式,胡定敏便帶著女兒跟丈夫走了。

靳子琦望著遠去的轎車,有些走神,宋其衍碰了碰她的肩頭:“在想什麽?”

“沒有什麽,只是忽然覺得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幸福。”

靳子琦說著若有所思,一雙眼睛依然看著轎車的方向。

宋其衍抱著打瞌睡的某某,轉頭盯著靳子琦美好的側臉,眸色諱莫如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回澳洲的農場去生活。”

曾經的宋其衍回來不過為報仇二字,拿回那些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但而今的他,最想要的不是宋家那偌大的財富,而是身邊的這個女人。

還有懷裏他們的孩子。

靳子琦聞聲偏過臉看他,唇角漾著笑:“等我六十歲的時候,我就跟你去農場男耕女織,度完餘生怎麽樣?”

宋其衍的眸光一深,一手扣住了她的手,低低地應下:“好,等你六十歲,我們就回澳洲定居,只有我們兩個人。”

——沒有蘇珩風,沒有尹瀝,更沒有你記憶深處的那個阿遠。

……

傍晚回到靳家,蘇凝雪已經在客廳裏等靳子琦。

“這是明晚的商業晚會請柬,你代我去吧。”

遞到靳子琦手裏的是一張精致的邀請函。

——是盛興控股集團董事長孫女的十周歲生日宴會。

“你一個人去要是嫌無聊可以跟阿瀝一塊兒,他估計也會被你尹叔拽過去。”

蘇凝雪正在囑咐靳子琦,那頭的宋其衍卻突然抱著睡著的某某插話進來。

“媽,你別擔心,不是還有我嗎?”

蘇凝雪瞧見宋其衍,本還是柔和的臉色頓時陰沈了,瞪了宋其衍一眼:“有你什麽事,明晚給我待在家裏好好帶孩子!”

宋其衍還想狡辯什麽,蘇凝雪卻已轉身上樓,連掃都沒掃他一眼。

在岳母大人啃了癟,宋其衍就想到老婆這裏尋求慰藉,結果一轉臉就看到靳子琦正在打電話:“阿瀝,嗯,對……那明會場見吧。”

宋其衍:“……”

……

第二靳子琦下班就直奔禮服訂購中心拿蘇凝雪準備好的晚禮服。

這裏的服務對象就是本城金字塔尖端的那部分人物。

除去三樓的禮服訂購中心,二樓是健身房,四樓則是美容會館。

五樓則是一個大大的露游泳池。

聽上去好像跟空中花園一般充滿旖旎的神秘色彩。

靳子琦大約花了半小時做了一個全身spa,整個過程渾渾噩噩的。

她並不怎麽享受這些傳說中的奢華生活。

美容師送進來全新的內衣,然後用一塊大大的浴巾包裹她,語調恭敬:“靳小姐,現在我們該去試禮服了。”

剛跟美容師走出電梯,靳子琦就不由地頓了下身形,步伐也緩慢了。

因為她,毫無征兆,亦是在情理之中,看到了宋其衍。

他坐在長沙發裏疊著雙腿,修長的指間翻閱著雜志,玻璃杯裏綠茶裊裊。

看到她進來,勾起嘴角一笑:“來了啊。”

靳子琦完全不好奇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也許,她早在心裏有過期待。

“宋先生,您要的禮服在那裏。”走過來一名工作人員。

宋其衍把雜志隨手一丟,便放下修長的腿起身,身姿英挺,卻未跟著工作人員走,相反的,朝著停在門口的靳子琦走去。

即便每晚都坦誠相見,但像這樣裹著浴巾和他面對面,還是有點緊張。

他單手兜在褲袋裏,傾下頎長的身體,另一手擡起,略微粗糲的手指有意無意地觸摸她嫩滑的臉頰,執起她黏在唇上的一縷長發拂至耳後。

偏轉過臉,輪廓深邃的五官和她近在咫尺。

靳子琦低垂了眼睫,不敢去看他渦旋般的黑眸,心如明鏡——

他一定是故意的。眾目睽睽之下,做出挑逗的動作!

如願看到她面頰上淡淡的暈紅,宋其衍才直起身子,那只手也兜進了褲袋裏。

他俯視著她,爾後暖暖地笑,柔和了冷峻的輪廓:“去換衣服吧,稍後我過來接你,我就在隔壁換衣服,有事可以打電話。”

他的笑容是勾在唇角的,一點點,不清晰,但似乎帶著愉悅。

說完,便轉身兀自走了,工作人員恭敬地為他帶路。

靳子琦卻還站在原處,聽著周圍輕輕的、歆羨的聲音,恨不能往他的背影上狠狠地踹上兩腳。

——絕對是故意的,故意營造出這樣暧昧不明的假象!

深呼吸了口新鮮空氣,揮散了暖氣帶來的暈眩感,進了換衣間。

……

明晃的水晶燈映照了一個亮麗的世界。

深棕色的麂皮皮鞋悄然無聲地踏在地毯上。

宋其衍走到靳子琦換衣間的櫥窗前,他自己已經換上了一身禮服。

酒紅色的禮服,黑色的西褲,有點不倫不類,卻又那麽出奇地器宇軒昂。

完美剪裁將他整個身形都修飾得宛若晶亮。

黑色的碎發被刻意地抓亂,卻又給人一種不羈的灑脫之意。

他倚在門邊,等待一個絕世美麗的女人。

面色淡定,接近於冷靜,這是他曾經最普通的表情。

有工作人員偶爾路過,會偷偷看一眼這個英俊的男人,之後竊竊私語。

他身上散發著的強大氣場和生人勿近的氣息拒絕任何搭訕。

換衣間的門“哢”的一聲推開。

宋其衍聽到聲音擡起頭,視線追隨著而去——

靳子琦緩緩地從裏面走出來。

紫色的束高腰v字領雪紡長裙,顏色並不靚麗,也不顯得格外高調。

及腰的柔順黑發被挽起,下巴尖尖的,兩邊腮紅紅的,似暈染了桃花。

白皙的膚色在暗紫的烘托下,越發散發著靳子琦骨子裏的那股艷麗。

明明優雅得高不可攀,但從內裏傾露出的妖嬈卻令男人心動。

那張古典恬靜的臉在璀璨的水晶燈下變得愈加柔、越加靜。

宋其衍不知不覺中站直了修長的身姿,望著靳子琦的黑眸內瀲灩傾動,薄唇微動,忽然有種沖動,偷了那張邀請函,阻止她去參加晚宴。

這樣的靳子琦太容易誘發男人最原始的征服欲。

可是,最後他只是走過去,將一件雪白的鬥篷皮草搭在了她的削肩上。

輕輕地,從後面環住了她,下巴貼近她的頭發。

他的視線落在鏡子上,然後從上到下,唇角揚著溫和的笑,眉眼裏全是笑。

“你真的很美。”宋其衍靜靜地看了良久,克制而有禮地稱讚。

靳子琦卻因為這樣不具任何新意的讚美羞澀地笑笑,沒有回答。

事實是,這樣的靳子琦太過美了,美得令人心生疼痛感。

——越美越想抓在手心,卻又怕到最後從指縫間漏走。

這樣患得患失的感覺,你明白嗎?

靳子琦看著鏡子裏擁著自己的男人,忽閃了下美眸。

“你也很英俊。”說出這樣的話,對公主來說多少有些窘然。

宋其衍卻笑得更加開懷,稍低下頜,在她的發間蜻蜓點水一吻。

靳子琦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有些快。

他們一起看進鏡子裏去。很美好的畫面,跟電影海報一樣精致。

宋其衍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來。

單調簡易的提示音,像是喧騰的蜜蜂,打破了這種安靜美好的氛圍。

他放開了她,接起電話,眼神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便轉了身走去角落。

靳子琦偏過頭,望著他英挺的背影,溫柔地目送。

直到那個背影退出她的視線,靳子琦才轉回目光。

她望著鏡子裏那個含笑的女人,女人問她:“你愛他吧?”

靳子琦的長睫輕動,朱唇微張,愛,她愛宋其衍嗎?

再次擡頭望著鏡子,璀然一笑。

——應該是愛的吧。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兩名工作人員擡著一個大箱子走了進來。

禮服訂購中心的負責人匆匆地應了出來,指揮著兩人把禮服掛起來。

靳子琦無聊之餘竟對那箱子裏的禮服心生好奇。

慢慢地走過去,便看到工作人員打開了那個箱子,然後拎起了裏面的禮服。

——不,那已經不能叫做禮服,應該說是婚紗。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件黑色的婚紗。

從未見過有新娘在結婚的時候選擇用黑色來點綴自己的婚紗。

工作人員在看清婚紗時也忍不住唏噓議論紛紛,就是在這種好奇之下小心翼翼地將婚紗穿到了模特的身上。

其實婚紗的款式並不算特別的獨特新穎,但是腰部以下呈倒三角的亮黑水鉆的修飾卻讓人眼前一亮,本不出眾的婚紗瞬間讓人移不開眼。

周遭三三兩兩地發出羨慕的感嘆聲。

也有前來試婚紗的新人停駐在這件黑婚紗前,然後詢問工作人員是否出售這件婚紗,但是工作人員卻一臉抱歉地笑著搖頭。

準新娘的臉上說過一絲惋惜的表情。

能來這裏的都是有權有勢的,準新娘立刻拿出一張黑卡:“開個價吧。”

“很抱歉先生,這件婚紗真的不能賣,它不是我們的設計師設計的,是我們執行長的好朋友親自為他未婚妻設計存放在這裏的,是非賣品。”

那對新人扼腕遺憾地離場,其他客人聽說是非賣品也均失望走開。

靳子琦走近婚紗,近距離地望著它,然後無意間看到了那婚紗上所留的標簽,上面手寫著一個簽名——

richie。

……

晚上七點半,一輛白色的賓利緩緩地駛向酒店的大門。

宋其衍停下車,開口喚住了正欲下車的靳子琦:“小琦。”

“什麽?”

她的手還搭在門把上,轉過身看他,話剛問出口,宋其衍卻已經探身過來,一手覆上她的後腦袋,把她壓向自己,就這樣吻了下來。

靳子琦有些詫異,因為微微地掙紮了下,卻換來更為強硬的壓制。

迎面而來的車燈照亮了賓利前面的擋風玻璃。

浮光掠影裏,倒映出的是車內一對相擁而吻的男女。

兩個人分開的時候,靳子琦的呼吸有些喘,宋其衍的眼底卻一片晶亮。

這讓靳子琦不自覺地心生不平,抿了抿唇角,他卻伸手撫上她的嘴角,低低地笑開:“今晚你是我的女伴,不準跟別的男人走知道嗎?”

難得,宋其衍在靳子琦面前竟然也敢強硬起態度來!

靳子琦輕咳一聲,眼睛不自在地移開,徑直推開車門下去。

身後是宋其衍低低暖暖的笑聲。

……

在會場入口簽到處,一同攜手而來的靳子琦和宋其衍便成為了眾目焦點。

靳子琦也剛知道,宋其衍是代表宋氏來參加這次生日宴。

當然,她還是會有點自戀地想,因為她來了,他才會毛遂自薦地前來。

宋其衍瀟灑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順手也把她的名字寫了。

“謝謝。”靳子琦禮貌地道謝,在這種場合,還是和他保持點距離好。

宋其衍卻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左右看了看。

在周圍那些克制而八卦的視線下,他有些無奈地靠前幾步,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爾後彎身貼近她的臉龐。

清晰地聽到周圍發出的抽氣聲,“吶……”

靳子琦的呼吸也跟著一下子重起來,腰身也不自覺地往後彎。

——果然,環境還是影響人的。

宋其衍伸手,在她的眼角處摘下一根脫落的睫毛。

在一幹驚艷的目光裏,他站直,淡笑:“進去吧。”

“呃,好。”聲音幹巴巴的,靳子琦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會這麽窘迫。

急著轉身,高跟鞋一歪,晃悠悠地就要摔下去,急忙地伸手去抓。

一只手臂早已靜靜地等在那裏。

宋其衍挑了挑眉梢,呵呵地笑了幾聲,把她扶了起來。

卻未拿開擱在她腰際的大手,想要借此機會多制造一些關於兩個人的緋聞。

等他們兩人入場後,身後已經是一片興味盎然的議論聲。

“原來是真的呀,我還以為是傳聞呢……”

“宋家死而覆生的太子爺戀上外甥前未婚妻,夠勁爆的豪門新聞……”

“真的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不過,宋家太子爺和靳家公主是什麽時候好上的呀……”

……

靳子琦跟著宋其衍的並肩入場,讓滿場賓客的註意力都聚焦起來。

金童玉女,已經無法形容這種震撼感。

因為這兩人的背後代表的分別是宋氏和靳氏兩大家族集團。

兩個人站在一塊兒,給人一種仿佛生就該這般的錯覺。

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他們身上。

全場寂靜得似乎能聽到細針掉落的聲音。

唯有輕揚的小提琴樂縈繞在宴會廳的上空。

靳子琦神色淡然地承受著那些打量的眼神,一手挽著宋其衍的手臂。

遲早有一是要公開的,今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很快,賓客們便收斂了自己的好奇,轉開眼的同時又開始舉著酒杯,和身邊的客人談笑風生,一派高格調的貴族風範。

【017】靳子琦,別回頭(精)

宋其衍沖身旁那些目光淡淡地回之一笑,隨即低頭在她的額際印下一吻。

“是該先去跟主人家問候一聲還是先吃點東西充饑?”

因為這突兀的一吻,兩人再度成為宴會的焦點。

靳子琦面不改色地跟那些詫異的視線點頭致意,“還是先問候主人家吧。”

“好,那過去吧。”宋其衍咧著嘴角,眼中盛滿了笑意。

宋其衍的手臂一彎,靳子琦便把手再次答了上去,然後相攜朝主桌走去。

脫掉了鬥篷皮草的靳子琦露出裏面的紫色晚禮服。

款式簡約,剪裁得體,精致的布料,似附著於靳子琦的身體,過長的裙擺隨著她的移動,像一層水,行動處波瀾起伏,引人曲折了視線。

盤踞著高貴的長發,穿梭在那些克制的目光裏,顯得嫵媚而溫婉端莊。

這樣一個充斥著東方古典韻味的女人,現在屬於另一個優秀出眾的男人。

在場的賓客,鮮少有不知道靳子琦和蘇珩風前未婚夫妻的關系的。

也因此而開始低聲細語。

詫異而興奮的眼神時而落在靳子琦和宋其衍身上。

彼此間熟稔的賓客則開始興致盎然地談論宋家這覆雜的豪門史。

盛興控股集團的袁老已過古稀之年,卻看上去依然老當益壯,而袁家的小公主則一身粉色的公主蓬蓬裙,坐在袁老身邊,一雙眼濃黑骨碌地四處觀望。

靳子琦挽著宋其衍上前道賀,把一個紅包遞過去,微微笑著:“恭喜。”

宋其衍也緊隨著從禮服內袋拿出一個經過精巧包裝的飾品盒。

遞到小公主面前,“前不久回了趟澳洲,順便就帶過來了,也不知道小公主會不會喜歡?”

飾品盒打開,是一枚以歐泊為點綴的羽毛發夾,價值名貴,不言而喻。

小公主跳下椅子,捧著飾品盒愛不釋手,不忘跟宋其衍道謝:“謝謝叔叔!”

宋其衍頗有長輩風範地笑笑,暖洋洋地看著小公主:“小公主喜歡就好。”

袁老坐在主位上,看著宋其衍的眼神也越加地賞識,哈哈大笑道:“宋家小子,仔細一看,你可是像極了當年的藍老爺子啊!”

“袁老過讚,其衍怎麽能比得過外公一分風采!”

宋其衍謙遜的笑容下,卻是難掩身上那股內斂的霸氣,袁老自然也看出他的不凡,笑著頷首:“你父親的眼光是越來越銳利了!”

這句話頗有暗示宋之任有意將宋氏交予宋其衍打理的意思。

老一輩看人的眼神總是又準又毒,這番話怕是明就會傳遍本城的圈子。

幸虧宋冉琴此刻不在現場,否則只怕會掀了桌子跳起腳來。

靳子琦望著小公主手裏的發夾輕挑下黛眉,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準備的。

——還是未雨綢繆,早就買好了壓在箱底,備不時之需?

想到這,靳子琦眼角的目光落在身邊男人的臉上。

也許是混血兒的基因,他的眉骨略高,顯得雙眸深邃,有兩道窄而深刻的雙眼皮,此刻和袁老交談微微瞇起,著實像一只大灰狼。

宋其衍察覺到她的註視,便側過臉看她,臉上笑意更濃。

那邊袁老已笑著詢問:“靳家丫頭,今晚怎麽不見你挽著尹家老三入場?”

這四年間,在這種場合靳子琦都是和尹瀝一同前往。

今換成了宋其衍,自然會出於好奇問一問。

袁老這一問也問出了在場所有賓客的好奇。

很多賓客雖然還拿著酒杯,但耳朵都豎起來往這邊聽過來。

尤其是宋其衍剛才親吻靳子琦額頭那一幕,更是掀起了一場迷霧般的浪潮。

宋其衍只是抿著嘴角一笑,語氣懶洋洋的,卻盡顯認真:“總得找個機會跟大家公開我們的關系,這些年我一直很感謝阿瀝陪伴在子琦身邊替我照顧她。”

他的音量控制得恰到好處,雖然不足以傳遍全場,卻也能讓附近的賓客聽到。

這就足夠了,能坐在主桌附近的客人身份自然是不同凡響。

——那麽,讓他們能聽得清楚就夠了!

宋其衍制造這顆煙霧彈,欲蓋彌彰更能挑起所有人的求知欲。

果然,連袁老也險險地止住喝茶的動作,本還愉悅的臉上換上了不解:“這話……靳家丫頭,其衍說得可是真的?”

靳子琦只是挽著唇角淺笑,襯得一臉小女兒家的羞態。

也讓包括袁老在內的賓客更加篤定了宋其衍剛才那番話所言非虛。

全場有剎那的寂靜,為這出其不意發生的一幕!

袁老喝了口茶,臉上已經又換上了笑容:“郎才女貌,當真也是配得很吶!”

靳子琦莞爾而笑,手一直放在宋其衍臂彎:“袁老,這話可是有偏頗了。”

“哦,怎麽說?”袁老也來了興致,接問一句。

靳子琦斜眼瞟了眼宋其衍,宋其衍立刻笑著接話:“應該是女才郎貌。”

袁老咳嗽一聲,有些被水嗆到,家中長子立刻體貼地替父親撫背。

緩下氣來的袁老沈靜著一張臉,望著站在跟前默契的宋其衍和靳子琦,片刻過後,便呵呵的笑出來:“這話倒是新奇,不過也沒錯,呵呵……”

但總有那麽一兩個人會站出來試圖膈應靳子琦和宋其衍這對璧人。

“靳小姐的福氣不淺,先是和宋家的外甥,現在又轉身投入宋家未來繼承人的懷裏,的確讓人羨慕得緊啊!”

靳子琦對這個嬌嬈的聲音還算印象深刻。

順著所有人的視線轉頭看去,白桑桑正坐在旁邊的桌邊。

她姿態優雅高貴地啜飲了一口手中的紅酒,擡眸沖靳子琦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待靳小姐和宋先生大婚之日,可別忘了桑桑這杯酒。”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凡是個人卻都聽出話語裏的挑釁諷刺。

但卻因為說得隱晦,硬是讓人抓不到把柄,卻還要憋得一身內傷。

其實在剛入場時,靳子琦就看到了站在一邊的白桑桑。

這位白家千金可是一直拿斜眼瞧自己,神態間也盡是冷嘲熱諷。

原因無外乎身邊這個被她挽住手臂的男人。

現在這麽大庭廣眾之下,出言譏誚,也就情有可原了。

靳子琦微微一笑,再無其它反應。

——所幸她的定力不錯,不然,定要被這白小姐激得當場暴走不可。

而周圍其他人卻也因白桑桑的這句話,看向靳子琦的目光更為詭異八卦。

白桑桑則已經起身朝著主桌走過來,手裏拿著一份包裝精美的生日禮物。

“桑桑剛從澳洲回來,來不及登門拜訪袁老,還請袁老見諒。”

白桑桑站定的位置恰巧是宋其衍的另一邊。

乍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宋其衍左擁右抱,羨煞旁人的好福分。

袁老一邊不露痕跡地打量著端莊的白桑桑,一邊呵呵笑著點頭:“不怪不怪,倒是替我向你爺爺問好,已經很久沒看他出來走動了!”

白桑桑的笑容控制在六七分,既不給人嚴肅感也不讓人覺得輕佻。

她輕彎下腰,把禮物交到正在玩發夾的小公主手裏:“小公主,打開看看吧,桑桑阿姨臨時被你白爺爺通知來這裏,來不及去準備了,要是不喜歡,桑桑阿姨明帶你去重新買好不好?”

柔膩的聲線,透著滲透人心的和藹,給這位白家小姐籠罩了聖母的光環。

靳子琦側眸一笑,宋其衍已經在她耳畔低聲私語:“怎麽,吃醋了?”

靳子琦嗔了他一眼,忍不住輕哼一句:“都是你惹出來的事。”

宋其衍聞言一揚眉梢,重新站直身,嘴角卻還保持著優雅的微笑。

而那邊的白桑桑卻還未消停。

她走過來送禮的目的就是打倒靳子琦。

現在還沒達目的,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白桑桑送的是一枚胸針,和宋其衍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若今晚是他們倆攜手而來,怕是免不了要被誇讚心有靈犀一點通。

事實上,的確有人在這一刻說出了靳子琦心中所想的話。

是鄰桌的一個中年男子,靳子琦有些印象,是和白家交好的洪家。

“桑桑侄女,你和宋家的小子可真的是心有靈犀啊,他送發夾,你送胸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事先通了氣呢!”

宋其衍笑而不語,一雙幽深的黑眸微微彎起,一副晚輩虛心聽教的姿態。

而白桑桑已經接話,“洪叔哪裏的話,桑桑不過是心急之舉,之前還擔心小公主若是不喜,我該怎麽走下臺去呢!”

袁老活了大半輩子,哪會看不出白桑桑對靳子琦的敵意,本不想摻和進這場糾紛裏,但此刻聽到白桑桑關乎自個兒孫女的言語,只能說上一兩句。

“桑桑過謙了,我也覺得這胸針不錯,桑桑還是有眼光的!”

“袁老說好就是真的好,桑桑本還在猶豫,考慮要不要直接包個紅包送給小公主,但想想那樣著實太過敷衍,所以冒著被小公主嫌棄的風險還是獻醜了。”

靳子琦聽著白桑桑三句話不離貶低自己覺得好笑,發現周圍那些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沈默,含糊其辭地點頭附和。

“白小姐買的禮物一定是挑貴的,挑好的,小公主又怎麽會嫌棄?”

靳子琦會開口認可白桑桑這一點,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畢竟,還沒有誰能做到在情敵面前,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

甚至連袁老也向靳子琦投來不解的目光,他就是怕靳子琦尷尬才不多話的。

難道還是他自作多情,人家小丫頭根本不念他的好?

白桑桑看到靳子琦臉上的淺笑,也加深了自己唇角的笑紋,語氣卻不怎麽謙和:“是啊,家父也一直說桑桑是孩子心性,送人禮物一向要最好,才算不虧待了朋友!”

這說話的藝術——

還真是多虧了靳家這些年交予自己的定力和忍耐力!

靳子琦抿嘴微笑:“白小姐可是說漏了一點,你選的禮物不止最好,還是最貴的,就像這枚胸針,要不是貴,又怎麽能知道好呢?”

靳子琦一個勁地捧高白桑桑,這樣的行為著實讓現場的賓客詫異。

然而,她身邊的宋其衍不過抿著唇笑,不發表任何的言論。

靳子琦說完這句話便看向袁老,恭謙地一笑:“袁老,您覺得呢?”

袁老也被靳子琦弄得雲裏霧裏,但還是讚同地呵呵笑著:“子琦這話倒也不假,不然怎麽叫你們這些丫頭千金小姐呢!不就是說你們女孩子家家的金貴嗎?”

靳子琦瞟了眼白桑桑,不給她插話的空隙,兀自接道:“袁老說得對,這投胎也是門技術活,要是生在窮鄉僻壤裏,哪還夠得著千金二字?”

靳子琦覆而望著小公主手裏的胸針,意有所指地幽然道:“袁老,這好東西自然都是金貴的,但還得看怎麽個養法才能不掉價拿得上臺面。”

袁老臉上的笑有些僵,心想這靳家的丫頭也不是省油的燈啊,這四兩撥千斤的幾句話又把話題繞回來了!

但戲都已經在開唱了,可不是他這個老人家說停就能停下來的。

況且,這事也是白家那丫頭挑起的頭,也著實怪不了這靳家的丫頭不厚道。

袁老稍一沈忖,還是盡量想要避免僵局的產生:“靳家丫頭啊,你這話可不能讓你父母聽到,這白家是怎麽養你的,靳家可也不會虧待了你!”

說著,稍稍停頓,抿了一口茶,接著道:“哈哈,我看你們兩個丫頭啊,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以後還得同心協力可別學著把船搖翻吶!”

全場的人幾乎都能聞出那麽點火藥味,也知道袁老在盡量緩和這局勢。

但卻也沒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摻和一腳。

這得罪哪一邊都是膈心的事兒!

靳子琦聽了袁老的話,卻好似沒聽懂老人家言語間的暗示,兀自笑靨如花,纖手更加挽緊了宋其衍的臂彎。

“袁老,還別說,這船上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呢!”

袁老一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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