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0 既小心眼又記仇!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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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地翻看著那份財務報表,最後被他隨手一丟扔到了墻角。

然後趴在那裏“小琦小琦小琦”地痛吟著喊難受。

然後就聽到一陣敲門聲,很優雅,很輕巧,就像那個女人的行事作風。

宋其衍竟莫名地立刻興奮起來。

他知道是誰來了!

慌忙之中起身想要跑去開門,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坐回轉椅上。

探身整了整桌上的名牌——海外開發部經理宋其衍。

然後又迅速理了理頭發和衣服,清清喉嚨,刻意壓低嗓音以顯得自己穩重自持,“進……進來。”可惜一開口就原形畢露。

竟然口吃了?真想好好給自己一巴掌,竟敢在這個關鍵時刻掉鏈子!

好不容易塑造起的高大形象又瞬間矮小了幾分。

辦公室門緩緩打開,女王以一種優雅美好的姿態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宋其衍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起身,邁著沈穩的步子走過去。

——其實他的內心極度渴望一下子就撲上去。

“來了,靳小姐,請坐吧。”很商業化的開場白。

靳子琦黛眉輕揚,要不是已經了解過他的本性,恐怕又要被騙了!

他一身深色手工制裁的修身西裝,搭配著深藍色的襯衣還有暗磚紅色的領帶,烘托出了一種成熟精英男的魅力。

靳子琦不著痕跡地撇開視線,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我只有半小時,接下來我還要馬上回公司開下一個會。”

宋其衍體諒地點頭,卻是拉起她往外走,“那我們速戰速決吧!”

“什麽意思?”靳子琦錯愕地微微睜大美眸,但腳步仍然跟隨著他。

他卻死抿著嘴不說話,走出電梯,拖著她的手,在公司門口攔了輛的士。

“去民政局。”他言簡意賅地對司機道,手一直緊緊握著靳子琦。

“登記?”司機回頭,瞟了一眼兩個人緊握的十指。

宋其衍點頭,“你真相了。”

絕對不做沒有名分的老公和孩子他爸!

……

民政局門口,靳子琦怔怔地看著那些排隊等候的男女。

她站在一邊,手指著一對從裏面出來的男女手裏拿著的紅色文書,有些反應不過來,終究是對結婚沒有充足的心理準備。

“靳子琦,你要跟我結婚嗎?”

她擡頭望著表情嚴肅的男人,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回答。

不知道今是個什麽好日子,前來登記結婚的人越來越多。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宋其衍恬不知恥地替她做了回答。

在她還木然地盯著那些臉上洋溢著幸福的情侶時,他已經轉到了她的跟前。

他熟練地從她的包裏拿出了戶口本,又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好像每都隨身攜帶著。

“地良心,我剛才問你你沒有做出任何不願意的反應,所以我們登記吧,登記吧,靳子琦,別拒絕!”

他說著就在民政局門口那塊空曠的水泥地上跪了下去。

周圍本在陸續排隊的男女都好奇地望過來,交頭接耳地帶笑低語。

靳子琦被那麽多目光包圍,還是有點轉不過彎來。

——她真的就這麽結婚了嗎?

宋其衍卻突然站起來,拉著迷惘中的她排到了隊伍的最後。

面對四周那些疑惑打量的眼神,他更加摟緊了靳子琦的腰際,為了顯示占有權,不間斷地偶爾低頭偷個香吻。

然後挑釁地瞪回那些落在靳子琦身上的驚艷目光。

至於靳子琦,依然在那裏不敢相信,卻也被他親得紅了臉。

登記的速度很快,除去排隊拍照時間,只用了一分鐘,六十秒。

當靳子琦手拿著一本紅色小本子走出民政局大門,依然在那裏迷惘。

有些不可思議,她現在是別人的妻子了。

結婚證上的照片是現場照的。

靳子琦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但依然優雅得像貴族公主,看上去美麗端莊。

宋其衍則因為過度緊張,全過程都嚴肅著表情,還要心驚膽戰靳子琦會半途逃跑,導致他的照片看上去像極了被警方逮捕後所拍的犯人照。

鄒向已經把車開來了,所以不必再打車。

“我們一家三口得住在一起。”回去的路上宋其衍突然開口。

靳子琦偏頭看著他,“你不是已經搬過來了嗎?”語氣有些嘲諷他。

宋其衍決定不計較女人的小心眼,“那叫暫住,我們得有自己的家,不說呢?”

這一次靳子琦點點頭,表示讚同。

車開到一個十字路口時,他卻突然在路邊停下,“你先自己打的回公司,我晚上過去接你下班。”

他現在是在趕她下車嗎?

靳子琦看了他一眼,心裏有些不滿,但並沒有說出口,而是配合地打開車門,然後優雅地旋出雙腿,走了下去。

宋其衍目送她下車就關上了車門。

不等她回過頭說什麽,車子就快地跑出了她的視線。

不覺有些心悶,這個男人,當真是不懂得體貼!

可是,誰叫自己偏偏就看上了他呢,還這麽簡單地扯了證!

靳子琦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有些迷惘地走去的士停靠的站牌。

卻不料,本就烏雲密布的空竟然飄起了不大不小的雨幕。

她距離出租車站牌還有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要過去就必須淋雨。

靳子琦擰了擰眉頭,低頭在包裏翻了一遍,卻不見了往日的備用傘。

低頭看了看手表,距離下午會議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若再不趕回去,恐怕是要遲到了,而這個會議對於風琦公司來說,是與國外影視公司合作的重要項目洽談。

靳子琦站在路邊的房屋下,稍稍猶豫了會兒,發現雨勢有變小的趨勢,把手裏的包包舉到頭頂,踩著高跟鞋沖進了雨中。

然而上就像是跟她開了個玩笑,她一跑出去,滂沱大雨便驟然而至。

頭頂的包包根本不頂事,靳子琦跑了十幾米就擋不住迎面而來的大雨,瞇著眼看到馬路邊的便利店,淌著地面的積水過去躲雨。

淅淅瀝瀝的雨水積聚在屋檐處,靳子琦身上的襯衫已經半濕透。

她一邊伸手看雨勢大小一邊掏出紙巾擦拭臉上的雨水。

頭頂卻突然出現一片褐色的陰影,手心被雨水拍打的感覺也瞬間消失,唯有雨滴落在傘上的悶重聲在周圍響起。

靳子琦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訝然地看著那把純褐色的雨傘,順著那傘柄目光下移,便看到了站在她身後、撐著雨傘的男人。

頎長英挺的身姿,一身白色的修身運動裝,映照在便利店裏折射出的光暈裏。

便利店門口行人進進出出,此刻也不過是一個灰色的流動背景罷了。

他屹立在門邊,單手拿著一把傘擋在她的上方,就像是一道靚眼的風景,吸引著路過的目光。

【011】靳子琦,我回來了!

雨傘籠罩在靳子琦的頭頂,為她撐起了那一角的安寧和寂靜。||

她輕揚起下頜,傘沿凝聚的一滴雨水落在眼角,涼涼的感覺。

順著眼瞼的弧度緩緩滑過頰側,匯入頸後的長發中。

心跳有剎那被觸動,當她看清身後這個為自己撐傘的年輕男人的臉。

栗色的頭發,白皙英俊的五官,那雙深褐色的瞳眸滲透著雍容而卓爾的芒光。

修長的手指,握著傘柄,在窸窸窣窣的雨聲裏,靜靜地立在那裏。

便利店外一盞仿古的宣紙燈籠,幽幽暗暗的光線剪輯一個側影。

感覺很不真實,仿佛一部慢速度播放的老電影。

裏面有陰郁的背景,連綿不絕的雨簾,寂寥的人流,無聲的對白。

外加一曲低沈的大提琴音。

除此之外,別無情節可言。

靳子琦站在屋檐外側,面對這個寂寥而優雅的白影,覺得它要被光線穿透。

明明是第一次相遇,為何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只是,又是在哪裏遇到過?

男子的視線稍稍偏移,落在她眼角的那滴雨水上。

他把傘往外舉了舉,如數罩在她的頭頂,而他自己,則徹底暴露在屋檐下。

他就像是靜立在時間彼端,似一樹靜默的花苞。

他稍低頭,視線穿越了她,某一刻,靳子琦甚至覺得,穿越了她的靈魂。

——她的靈魂莫名地顫動了一下,然後歸於寂靜。

靳子琦扯出一抹感激的淺笑,迅即而美好,但僅限於禮貌的感謝。

男子的眸光自始至終都平靜如湖面,然而又幽深得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路邊傳來車鳴聲,靳子琦聞聲回頭,在看到一輛出租車時,便將包包再次舉到頭頂,她毫不遲疑地便沖跑出去。

來不及跟這個好心的男子道謝,頂著雨水攔下出租車打開後座車門。

只是在上車之際,靳子琦頓了頓,還是轉過頭往便利店看去。

只是空蕩蕩的屋檐,早已不見了那抹如雪般頎長的白色。

——難道走了嗎?

靳子琦的目光迅速地掠過便利店的玻璃窗。

一陣微風吹來,靳子琦因為寒冷打了個顫,在司機的催促下上了車。

溫暖的車廂隔絕了外界的滂沱大雨。

靳子琦靠在後座上,太陽穴隱約作疼。

她輕闔上眼,強迫自己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便利店門口,本停靠在路邊的轎車駛走,露出的是屹立在車後的男人。

一輛黑色豪華的克萊斯勒在他的旁邊緩緩停下,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性匆忙下車,撐著一把傘走到男人的身側。

“秦總,到時間去跟trial株式會社的佐藤君見面了。”

他的視線卻依舊望著那輛出租車遠去的方向,手中的雨傘慢慢地垂下。

英俊的臉龐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忘記時間一般,立在雨滴淅瀝的屋檐處。

——靳子琦,我回來了。

……

宋其衍在路邊放下靳子琦後,就十萬火急似地趕回公司。

一打開辦公室門,就看到站在窗邊的宋之任。

拄著一根拐杖,面色有些黯淡,不覆往日的意氣奮發,甚至帶著那麽點憂慮。

宋其衍站在門口,靜靜地與他對視了幾秒。

宋之任幾乎一都在找他,又是電話又是派人,不過他沒理會罷了。

現在,恐怕是老頭子沈不住氣了,才會自己找上門。

甚至不惜守株待兔地候著。

“事情辦好了?”

宋之任拄著拐杖慢慢走到辦公桌邊,呼吸些微的濃重。

但還能站在這裏,證明他還不至於馬上倒下去。

宋其衍沒有作答,只是冷淡地望著宋之任在自己的轉椅上坐下來。

猶如辦公室家具擺設的韓閔崢,平淡著一張臉,熟練地泡了杯咖啡送到桌邊。

然後,快速而又悄然地退出了辦公室。

宋之任伸出手想要去端起咖啡,卻被突然伸過來的長臂搶先一步。

宋其衍端走了他跟前的咖啡,然後慢慢地送去嘴邊喝了一口。

“現在連咖啡也要計較了嗎?”老頭子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宋其衍不以為然地在宋之任對面坐下,優雅地交疊了雙腿。

右手輕輕一擡,那杯咖啡被隨意地擱置桌子上。

“這是我的辦公室,雖然只是個閑職,但也不是可以不請自入的地方。”

宋其衍淡淡地說,幽深的眸光直視著宋之任的雙眼:“來找我做什麽。”

“你真的要結婚?和誰,靳家的丫頭嗎?”

宋之任手裏拿著的戒指,不正是他藏在抽屜裏的嗎?

“你——”宋其衍憤憤地一把搶過來,“誰允許你亂翻我東西的?”

宋之任非但沒介意他的無禮,反而頷首地笑了幾聲,“不愧是我的兒子。”

宋其衍察看完裏面的對戒,然後小心地收好,斜了眼宋之任嗤笑,“這跟是不是你兒子沒什麽關系。”

宋之任慢慢地收斂了笑,然後變成另一種頗具深意的笑。

“整圍著一個女人打轉,除了這個你就不能做點別的嗎?”

“跟你沒共同話題。”擱下一句總結語,宋其衍便起身要走。

不忘在離開前掏出對戒又仔仔細細看了個來回,滿心滿眼的得意之色。

宋之任望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卻是抿著嘴微笑,“聽說你今進進出出公司很多次了,既然如此,索性就待在小琦身邊好了,幹嘛還跑回來?”

“小琦是你叫的!”宋其衍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宋之任輕笑地搖頭,拄著拐杖站了起來,“吝嗇,記仇,陰險,狡詐,典型的小人心理,這樣的你怎麽會是我的兒子?”

“小人?”宋其衍挽起嘴角,“更準確地說,應該是梟雄。”

宋之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略顯地沈默了一會兒,“看來還足夠皮厚。”

說著他從口袋裏兜出一個小禮盒,放到桌邊。

“這是藍家歷代傳下來的戒指,你母親曾說過要留給她的兒媳婦。”

宋之任的臉上有稍稍的情緒波動,但瞬即便被他強壓下去,他看向凝望著那個禮盒的宋其衍,“拿去給靳家那丫頭吧。”

宋之任的兩鬢早已斑白,眼角處是深深的皺紋。

整個辦公室的氛圍籠罩著一股低氣壓,他不再開口,拄著拐杖緩緩走了出去。

……

靳子琦渾身濕漉漉地回到風琦,幸虧辦公室裏有備用的衣服,才避免了感冒。

只是一想起宋其衍把自己丟在路邊,即便淡定如她,都有些悶悶不樂。

女人,總希望自己的男人能體貼入微地照顧好自己。

下午,靳子琦遲疑了下,還是用手機給尹瀝發了一條短信。

——阿瀝,我今結婚了,祝福我吧。

良久,手機都沒有反應,安靜地躺在辦公桌上。

靳子琦仰靠在椅子上,看來這個消息的確令人震撼,連尹瀝都傻了嗎?

那要是晚上把紅本子擱父母面前,該是怎麽樣的雞犬不寧?

等靳子琦忙完那份從宋其衍手裏拿回的報表,就接到了尹瀝的電話。

“怎麽這麽快就接了?”尹瀝語氣有些愕然。

靳子琦合攏文件夾,難得愜意地坐在位置上,“那要不,我掛了你再打?”

也只有在尹瀝面前,她才敢這麽肆無忌憚。

不過現在,又多了另外一個男人。

聽到靳子琦從善如流的反問,尹瀝立馬做出了一句回覆:“死樣!”

捏著嗓子,尖銳的聲線就跟個唱戲的無異。

看似風度翩翩的一個人,也總有讓人噴血的地方。

靳子琦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聽筒裏傳來古板的報告聲,尹瀝略顯不耐地敷衍了幾句,她黛眉微凝,不由地詫異而問,“阿瀝,你每虧多少錢?”

尹瀝並未進入家族企業工作,而是自己在本城開了家酒吧。

營業額卻是長期呈負指數增長,需要尹國平每月出資讚助。

面對靳子琦突如其來的疑問,尹瀝顯然適應良好:“百分之十五吧。”

“既然這樣,還不如關了它也算是省筆錢。”靳子琦給出自己的建議。

尹瀝稍一停頓,嗤了一聲表達自己語氣裏的笑意:“然後跟你一樣,學習商業管理,考個mba,為以後掌管家族企業做準備?”

靳子琦笑了笑,“總是要回去的。”

“那也得先容我做一下垂死掙紮。”

骨子裏,誰不喜歡自由呢?

只是,像他們這樣的人,又有什麽自由可言呢?

從出生就被賦予了家族的使命,有時候,甚至連婚姻也身不由己。

靳子琦擡頭望著放晴的空,聽到尹瀝聲音,“那個人是宋其衍?”

“嗯。”靳子琦抿緊了嘴唇,對尹瀝,沒想隱瞞什麽。

聽筒裏是尹瀝的嘆息聲,“對這個婚姻,你確定沒問題嗎?”

“對目前的我來說,應該算是最好的選擇。”

尹瀝突然不再說話了,過了會兒傳來他的笑聲,“那改上宋家找樂子去。”

靳子琦輕笑著回頂,“你當宋家是那什麽地方啊?”

尹瀝卻嚴肅著聲音答道:“就一現代版金枝欲孽演繹的舞臺。”

逐漸停了笑,靳子琦認真地發出邀請,“阿瀝,什麽時候出來一起吃飯吧。”

尹瀝詫異,“難道宋其衍跟你領了證還不打算辦婚禮?”

“沒那麽多講究,對我來說,有沒有婚禮都一樣。”

靳子琦性喜靜,這些年又看慣了虛以委蛇的場面,自然也不想要鋪張浪費。

“那蘇珩風方面,沒問題嗎?”

尹瀝又起了另一個話題,他恐怕擔心蘇珩風的存在,對她和宋其衍的婚姻或多或少會有那麽點負面影響吧?

靳子琦搖頭,“他是他,我是我,本來就不相幹,現在倒成了他的舅媽。”

聽到舅媽二字,尹瀝卻跟來了勁一樣,莫名地激動了情緒。

“說起這事,你們婚禮那敬酒,你得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叫他一聲‘乖外甥’,不然這些年憋得氣沒法出。”

也只有尹瀝這樣的人,才能想出這樣的陰招。

但很快靳子琦便發現,宋其衍可能還有比這更缺德的招數。

“想要什麽結婚禮物,說吧。”尹瀝的口氣闊綽大方。

靳子琦側眸微笑,雨後的陽光照在她的身後,帶著點點的金光,像是一個不染塵埃的存在,“調制一種雞尾酒送給我們吧,mr*jackie。”

……

靳子琦下班走出公司大門,就看到宋其衍倚在車門上。

西裝筆挺,人模人樣的,嘴邊還掛著一抹笑意。

從她身邊經過的女員工們輕輕地感嘆:“帥哥哎,要不要上去搭訕要號碼?”

“會給嗎?要是拒絕了我多尷尬!”

“怕什麽,不試試看怎麽知道自己是馬還是騾子!”

周邊的慫恿沒有停止過,而一個打扮靚麗的年輕女員工真的開始蠢蠢欲動。

只是,還沒等她跨出一步,忽然一道淡然的女聲在她們身後響起,“麗莎,原來你在這裏。”

被稱為麗莎的女員工正是那位壯了膽要去勾搭宋其衍的女子。

她循聲轉頭,就看到立於門邊的靳子琦,幾乎立刻就垂下頭:“靳制片。”

靳子琦點點頭,一臉淡漠地交代:“你今上午交給我的報表數據存在嚴重問題,我希望晚上八點能在傳真機上看到新的報表。”

說完,不顧麗莎驚愕的表情,就優雅地越身而過。

剛才跟著起哄的女員工皆低頭讓道,不敢再造次。

目送靳子琦離開,員工甲激動地扯著麗莎的衣袖,“快點,那帥哥可能要走了!再不抓緊機會可要錯過了!”

麗莎卻甩開她的手臂,提著包直接往公司裏面沖,“是該快點,距離八點還有三個半小時,不然我明就得收拾東西滾蛋了!”

員工甲還想說什麽,旁邊的員工乙卻拍拍她的肩,“幹什麽?”

員工乙指指剛才她們看帥哥的位置,員工甲好奇地看去,臉色驟變。

因為,靳制片走去的方向就是那帥哥的轎車!

沒過一分鐘,各自的手機就不約而同響起,來電均是各自的上司。

兩人接起電話後不敢相信地同時驚呼出聲,“什麽?加班?!”

……

靳子琦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回了手提袋裏。

聽到身後一驚一乍的哀嘆聲,她不過輕微地一挑黛眉。

朝著宋其衍走去時,不禁仔細打量起這個整招蜂惹蝶的男人。

很快就被他手腕上那塊白金相間的勞力士吸引了目光。

應該值十幾萬吧。

忽然間她知道為何那些年輕小姑娘如狂蜂浪蝶要撲向他了。

只是,什麽時候,靳子琦竟也介意起這些了?

不過想想她做得也沒錯。

他們是夫妻,雖然暫時做不到百分之百投入,但起碼,該給彼此唯一。

在宋其衍迎上來時,靳子琦就迅速揮散了所有覆雜的思緒。

“怎麽這麽慢……”他碎碎念地嘟噥一句。

——要維持一個家庭的和睦,必要的相互理解必不可少。

靳子琦張開嘴正要解釋一下自己晚到的理由,他卻徑直越過她,接過騎著電瓶車停靠在她身後的宅急送店員手裏的點心。

然後磨磨蹭蹭地走過來。

靳子琦覺得自己有那麽一秒鐘被忽略了,不是很好的感覺。

只是,她什麽時候開始也希望自己成為被關註的焦點,已經無從考證。

他擰著眉頭看了她一會兒。

一開始還有那麽點點的羞赧,但在發現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盯著她的頭發看時,除了被盯得挺辛苦的,再無其它的想法。

終於,他走近,把那盒點心放到她的手裏。

是因為她下班晚了所以外賣了點心給她吃嗎?

靳子琦覺得心口處莫名地被撞了一下,眸光有瞬間的晃動,低頭望著手裏還熱騰騰的點心,能依稀聞到誘人的香味。

“回家吧。”他牽起她空閑的那只手。

粗糲的觸感包裹了她柔軟的手背,靳子琦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角。

——安心地把自己的手交予他。

無名指上突然傳來一陣涼意,低頭入目的是一枚戒指。

銀環,上面鑲嵌著一顆磚紅的石頭,也許該說是一顆紅寶石。

有些許的磨損,看上去已經有了些年代。

戴在指間有微微的涼意,就像是塵封在土裏的銀器在吸收著熱量。

戒指的款式是很老舊,在現在的珠寶行裏怕是已經無跡可尋。

然而,在看到的那一剎那靳子琦卻甜蜜到心酸。

她並未料到這個神經看似有點大條偶爾抽一下風的男人竟會準備這個。

盡管她之前也曾在心裏暗暗的期待過。

這個婚姻沒有她預想中的那般枯燥,偶爾還會來那麽一兩個驚喜。

靳子琦擡頭看了宋其衍一眼,神情難測。

宋其衍竟有些微微的羞赧,“要是不喜歡的話,這裏還有一枚鉆戒。”

說著,就手忙腳亂地要往褲袋裏掏,生怕她對那枚寶石戒指不滿意,一氣之下轉身走人,忙解釋,“這枚鉆戒是瑞士皇室一位公主在拍賣會上捐贈出來的。”

“我很喜歡。”靳子琦卻突然發表自己的觀點,宋其衍拿戒指的手一滯,“我比較喜歡紅色,紅色的比較喜歡。”

她的臉頰開始有些發燙,低垂下頭,指腹摩挲著那顆紅寶石。

即使她臉上依然保持著嚴謹的神色,但紅紅的耳根卻洩露了她的心機。

其實早就已經過了該害羞的年紀。

她二十八歲,他三十四歲,他們之間,大可不必這樣……

然而心之所至,竟怎麽也掩飾不住心底的那份悸動。

眼角的餘光稍稍流轉,看到宋其衍站在一邊暗自微笑的樣子,心裏也不可遏制地跟著高興起來。

他紳士地替她打開車門,又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坐進車子。

兩個人,一手心的薄汗。莫名地緊張。

車子輕輕地發動,平穩地開在環形公路上。

靳子琦轉頭望著車外馳著後退的樹景,本浮動不安的心也隨之緩和。

從今開始,她的新生活就算是拉開了序幕嗎?

她不只是靳家的小姐,孩子的母親,還是——

這個男人的妻子。

……

靳家。

“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宋之任端坐在沙發上,說了一大堆話後來了一句總結。

而坐在他對面的靳昭東和蘇凝雪夫婦早已沈了言默了語青了臉。

這些年竟然鬧了這麽大一個烏龍!

什麽性侵,什麽父不詳,全部都是扯淡!

現在總算弄明白宋其衍為什麽像狗皮膏藥貼著靳子琦不放的原因了。

這哪裏是一見鐘情,根本就是早有預謀,還是預謀了四年!

連孩子都這麽大了!

然而讓靳昭東和蘇凝雪無法接受的一點是,為什麽宋其衍四年後才出現?

如果他足夠負責的話,四年前靳子琦一出車禍他就該站出來承認。

而不是現在再來挽救。

當然,靳家夫婦現在是這麽想,要宋其衍真在四年前站出來,恐怕等待他的不是他們的接納,而是一紙法院的傳票!

宋之任拄著拐杖,打量著那神色瞬息萬變的兩張臉,沈吟了片刻,慢慢道:“我知道你們一時半會兒恐怕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其實我自己至今仍處在震驚的情緒裏,昨也是一晚上沒睡著。”

宋之任努力把自己歸於靳家夫婦的同一陣營,而不是他們敵視的對立面。

“那混小子幹出這種事我本來該帶著他負荊請罪的,只不過他心心念念的都是琦丫頭,連個人影都逮不到,我只好腆著老臉登門道歉了。”

聽到宋之任致歉的言辭,蘇凝雪的臉色越發沈了幾分。

——現在琦丫頭了?之前還不是老嫌棄我們家的閨女嗎?

你現在知道真相了,趕著扒著想要認回孫子,也不看看我們願不願意讓你那兒子當我們靳家的女婿!

一想起今早宋其衍從靳子琦的房裏走出來,外加保姆去收拾房間出來後的欲言又止和暧昧的眼神,蘇凝雪就算再傻也猜出了個所以然。

一股子氣堵在胸口一怎麽也發洩不了,偏偏這個該死的老頭還要送上門來,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蘇凝雪整了整自己的表情,沖宋之任莞爾一笑,語氣悠然,“宋老說這話就是見外了,您有什麽錯,令公子有什麽錯。”

宋之任臉色一僵,蘇凝雪卻仍在繼續:“錯就錯在我們子琦不識好歹想要高攀宋家,不過宋老放心,我們會嚴令子琦和令公子斷絕往來的,至於孩子,如果子琦以後結婚不方便帶著孩子過去,我會把他好好撫養長大的,畢竟他也姓靳。”

——畢竟他也姓靳?怎麽可能姓靳,那孩子明明姓宋!

宋之任兩手握著拐杖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被一口氣憋得!

一個從來都是吆五喝六的人物,如今坐在這裏被人冷嘲熱諷,擱誰誰心裏都不是滋味。

但誰叫當初自己那麽給靳家夫婦為難,現在他們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

咬了咬自己一口老牙,宋之任暗暗給自己鼓氣,我忍,為了孫子我忍!

宋之任賠上一個笑,“凝雪,我知道你心裏對我有怨言,但身在我們這種家族,有些事就不可以不去在乎……”

“宋老說的是,所以我們子琦也的確不敢去高攀宋家的大門。”

宋之任被蘇凝雪一句話頂得頓時梗塞,臉色也是五彩繽紛。

一旁的靳昭東見蘇凝雪咄咄逼人,把宋之任數落得快要擡不起頭,心裏也是一陣痛快,之前在宋家那裏受的鳥氣可不少。

靳昭東幹咳一聲,插話道,“宋老啊,不是我們不識擡舉,但凡有自知之明的都該清楚,宋家這樣的大門大戶也就本城白家那樣的千金能配。”

宋之任的脊梁僵直,沒想到昨晚白桑桑來家裏吃飯的消息傳得這麽快。

現在,靳昭東這是在戳他的脊梁骨啊!

心中有愧的宋之任只能一一應下,順帶著做了一次自我檢討,“一切的錯都在我這個老糊塗,盡幹些糊塗事,耽誤年輕人的感情。”

靳昭東和蘇凝雪默契地轉開臉看別處,佯裝沒聽到他的感慨。

蘇凝雪甚至還招手沖路過的保姆囑咐,“宋老來了,你去泡一壺春茶過來,可別拿錯了,是前兩阿瀝送過來的那罐。”

轉回頭看到宋之任略微不好看的臉色,蘇凝雪卻還要“好心”地解釋:“尹家的老三宋老應該聽說過吧?那孩子倒是孝順,時不時給我們送些茶過來,尤其是這些年,一直陪著子琦擋風擋雨的,看得我們夫妻都感動。”

宋之任堪堪地點頭附和,“尹家那孩子的確一表人才。”心裏卻是悱惻不已。

——你們就擠兌我吧,你們不就是想要出一口氣嗎?

蘇凝雪揚眉,拿起保姆端過來的茶,抿了一口,覆擡頭,沖盯著茶杯卻不喝的宋之任笑道,“這茶不錯,我聽說宋老素來愛茶,倒可以嘗嘗。”

宋之任不想跟蘇凝雪拐彎抹角,這位夫人在商場上就是一等一的女強人,手段不亞於任何一個男人,損起人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今已經七十歲了,也是一只腳踏進棺材裏的人,什麽酸甜苦辣的滋味沒有嘗過,現在退下來,還能圖什麽呢?”

察覺到蘇凝雪臉上有剎那的動容,宋之任再接再厲,“不就是圖個兒孫繞膝,幾代同堂熱熱鬧鬧嗎?老來認子,古稀之年才得以有了個孫子,卻還要流落在外面,連面尚未見幾次不說,更別提孫子能賴在我懷裏,甜甜糯糯地喊聲爺爺……”

“想要體驗含飴弄孫的溫馨,也有錯嗎?一個快要躺進棺材的老頭子,這麽一點微小的願望難道你們都要阻撓嗎?”

宋之任說得一雙老眼裏淚光閃爍,蘇凝雪周圍的冷銳敵意也稍有收斂。

但是蘇凝雪卻不打算就此服軟。

如果成全了這點願望,子琦怎麽辦,難道要她深入宋家那樣的龍潭虎穴嗎?

就宋冉琴那只母老虎都能把家鬧得雞狗跳,更何況日後還有一個喬念昭!

念及喬念昭,蘇凝雪的眸色漸冷,握著杯壁的手慢慢收緊。

“宋老要見孩子也不是不行,以後每周帶著孩子出去轉轉我還是不反對的。”

本來聽到前半句話眼前一亮的宋之任,在聽到後半句話後便被殘忍地打碎了希冀,這說了跟沒說一樣,白說!

宋之任醞釀了一口言辭正欲開口,門口就隱約傳來清脆的童音。

頓時,宋之任便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猝然起身,拄著拐杖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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