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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存一絲利用價值。”她從來就不是那種自我感覺良好的人,雖然生活中會時常犯愚鈍的錯,但是重要問題時卻毫不含糊。

劉進德沒想到她能考慮到那樣深的層次,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等到劉進德和年素七再回房時,梨花已經穿戴整齊地跪在地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似是在懺悔自己所犯下的過錯,而宋祁不知何時醒來,此時正與靖王說著話,應該是關於丁府的事和密室的情況,他比梨花說得顯然要詳盡許多。

靖王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只待查證。

臨了,宋祁問靖王,“王爺打算如何安置梨花姑娘?”

問此話時,年素七正端著藥走過來。

靖王低垂的目光微微流轉,“你留下她如何?”

宋祁雙頰微燙,連忙擺手,“那可不行,不能平白委屈了人家姑娘。”

靖王嗤笑一聲,“你是擔心姚今回來了不放過她吧?”

宋祁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姚今那脾氣您是知道的,屬下也懶得跟他爭論一些有的無的,只是不忍徒增傷亡罷了。”

“不當侍寢丫鬟,當個端茶送水的丫鬟總可以吧。”靖王難得熱情地再推銷,實在是那梨花已經在他面前哭半天了。

年素七將藥擱在宋祁手邊,剛剛直起身就聽宋祁說,“那也不行,王爺身邊都沒個端茶送水的丫鬟,屬下怎麽能有?何況,屬下一個人過得慣了,多添一個人反而不自在。”

此時低著頭的梨花已經雙目泛紅了,她一直以為宋祁是因為喜歡自己才一再救了自己,沒想到他卻連收留她的心都沒有,心中又羞又怒,忍不住擡頭瞪視宋祁,“既然宋公子不願留下小女子,當時為何還要出手相救?索性讓我被二公子掐死算了!”

宋祁並未生氣,而是禮貌回答,“在那樣的情形下,換做任何一個人,在下都會出手相救。”他並非見死不救的冷血之人,“梨花姑娘,現在你已經安全了,若是王爺沒什麽要交代的,隨時可以走。”順便對年素七露出一抹笑,“謝謝年姑娘。”

沒想到靖王卻道,“誰說本王沒有端茶送水的丫鬟?”他朝年素七的方向示意了下,“她不就是?”

宋祁沒想到靖王居然會對此事樂此不疲,有些吃驚,“依王爺的意思,是非要屬下留下她了?”

“倒也不是那個意思。”靖王笑笑,“如果你實在不願意留,誰也不能勉強你。”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態度。

劉進德抿嘴笑道,“宋祁,艷福難求,你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宋祁苦笑,“真的不成。”他掙紮著起身,“梨花姑娘,在下能力有限,後面的路你還得自己謀劃。”

梨花的眼淚撲哧撲哧往下掉,“宋公子,你讓我一個姑娘家如何謀劃?你不肯收我,莫不是嫌棄小女子的身子不幹凈?”

宋祁楞了下,隨即想到梨花與二公子尚有一段情,更覺得留不得,臉色一正,“人非聖賢,亦非禽獸,你我二人毫無情意,如何侍寢?若論端茶送水就更不必了,宋某是粗人,無需照顧得那般細致。”

此話一出,梨花的臉色更白,她自知自己說錯了話,忙將哀求的目光投向看起來最好說話的劉進德,“這位大叔,求你幫忙說說情,奴婢真的什麽都可以做的!”她已放低姿態,主動改口‘奴婢’。

年素七站在一旁看著宋祁,心中暗暗讚賞,如今還有幾個男人娶妻納妾是講究情投意合的?換作常人,主動送入懷的美人自然是先吃了再說,但宋祁這番話卻微微打動了她的心,年素七忍不住想,將來若是誰嫁了宋祁,必定是幸福的……不知怎的,想到誰嫁給宋祁,她的腦海中居然浮現出姚今那張魅惑的面孔,急急甩掉腦中不該有的綺念,宋祁若是知道她的想法不氣得吐血才怪,帶笑的眉眼不經意流轉,驀地與靖王對上,仿佛沒有停留地掠過去,目光淺淺落在屏風上,她的心頭卻如揣了只兔子般砰砰跳。

chapter:80

劉進德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無奈搖頭道,“姑娘,我也想幫你,可惜我是個奴才,這種大事我做不了主,這樣吧,你若不嫌棄,我倒是可以跟客棧的老板商量商量讓你留在客棧幫忙,而且老板家的公子到現在還未成親呢,姑娘努力努力,不就成就一段美好姻緣了嗎?”

梨花聽了之後卻嫌棄地冷哼,“誰不知道他們家的傻兒子?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流著口水,話也不會說,整天只知道呵呵傻笑,走路時還一瘸一拐的,我才不要找那樣的人!”

年素七聽到此時算是明白了,這個姑娘並非無路可走,死賴在此處不過是想攀根高枝,其他人似乎也有所領悟,卻又不便指出,表情都有些覆雜。

劉進德笑笑,“姑娘風姿卓越,看不上那小子也屬正常,不過這客棧老板可是個有錢的主兒,前不久剛死了婆娘,正等著續弦呢。”

梨花眼前一亮,旋即又滅了下去,“那老板頭發都白了,半只腳快進棺材的人,大叔怎麽也介紹給小女子?”邊說著邊氣惱地跺了跺腳,依然是不肯答應。

靖王快被她磨得沒有耐心,正欲開口趕人,卻又聽劉進德道,“姑娘,你也是個機靈人,一個傻子和一個快進棺材的人,難道姑娘都應付不了嗎?要知道這間客棧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呢。”

梨花的眼底一抹精光閃過,她低著頭沒有吭聲。

劉進德見事成一半,忙推波助瀾道,“姑娘,我們家王爺是斷斷不能留你的,他出門在外乃為公事,家中妻妾都還等著呢,若是端茶遞水,我們自己也有人侍候著。”劉進德笑容可掬道,“姑娘瞧不上客棧老板家的話,也不要心急,先住下,我再替姑娘物色著,騎驢找馬嘛,姑娘意下如何?”

梨花見劉進德如此用心,有些不好意思,“那梨花就多謝大叔了。”

見梨花終於肯松口,劉進德急忙領著她去了。

好不容易送走梨花,眾人心中這才松下口氣,紛紛佩服劉進德的耐心。

這其中最開心的莫過於靖王了,自先前被年素七撞見尷尬的一幕,他心裏就煩躁得不行,總想找個機會與她解釋一二,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他從來沒有為這種事向誰解釋過……回過神來的靖王忍不住納悶,他為何要向她解釋?

偏偏此時不懂察言觀色的宋祁看到靖王微微出神的模樣,以為他是失落,忽地又想起那日姚今說他木訥,不懂體恤上頭人的心思,哪有男人不愛美女的?想到自己會不會湊巧壞了靖王的好事?心下惶恐,忙說,“王爺,那梨花與二公子有染,不是什麽良家女子,王爺若是有心,回頭屬下找個幹凈的清倌來侍……”他話未說完就在靖王惡狠狠地瞪視下住了嘴,王爺那目光是……打算吃了他嗎?

年素七忍不住撲哧笑了。

宋祁張了張嘴,正欲問她笑什麽,卻見靖王臉色更差了,便再也不敢吭聲。

年素七笑了幾聲後才道,“宋大人真是太了解王爺的心思了。”隨即豎起大拇指,讚道,“貼心!”

宋祁可是一點不敢受她的表揚,因為王爺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了,他隱隱覺得自己死期將至……

“宋大人……”年素七話還未說完,宋祁已經急忙打斷她,“別說了,我知道錯了……”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靖王的臉色,宋祁沮喪地發現,他千百年才拍一次馬屁,結果還是拍到馬腿上了,“王……王爺,屬下可以……回房養傷麽?”

靖王黑著臉,狠狠剮了他一眼。

宋祁連忙翻身下榻,連爬帶滾地逃離。

年素七看著宋祁離去的矯捷身影,驚了聲,“看來宋大人恢覆得不錯。”

靖王心裏正郁悶著,便含糊地應了聲。

“奴婢的醫術真是越來越有長進了。”年素七自戀完,也不管靖王,折身便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獨留靖王一個人在外間,僵坐到劉進德進門。

夜殺帶回來一個令靖王深思的消息,原來丁府果然跟‘乾坤鏡’有關,不僅跟‘乾坤鏡’有關,甚至跟韶將軍有關,這處宅子原本是韶將軍母親的祖宅,經過整修之後才有了如今丁府的風光,而當年韶將軍為何要將墓地設在此地則是人們最大的疑惑,因為按理說,他榮升駙馬,理應與公主同穴而眠,可事實上,這裏只有將軍墓,並無公主墳,難道當年是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導致他跟公主不得不分開?

而關於百年前的歷史已經無法確切查證,捕風捉影的野史根本不具備可信度,靖王沈吟片刻問,“還查到什麽?”

夜殺答道,“在丁府腳下有個地宮。”

靖王挑眉,“不是密室嗎?”

夜殺想了下,還是搖搖頭,“不是。”

靖王想到宋祁形容的情形,確實不像密室,“你去找宋祁交換下信息,看能不能整理出更重要的線索來。”

“諾。”夜殺退下。

屋內空無一人,靖王輕咳了聲,小房間的年素七聽到,微微一頓,卻沒有理會,繼續手中的活兒,荷包剛剛起了個頭,鴛鴦的腦袋還沒繡好,她的手指已經被戳出好幾個洞了。

自從昨日梨花的事發生之後,年素七便下意識地避著靖王,就算兩人處在一個房中,她也絕不朝他看一眼,好似多看一眼就會長針眼似的,導致靖王幾次想開口說話都沒能說成。

“咳咳。”靖王又咳嗽了兩聲。

這回年素七不能再假裝聽不到了,嘆口氣擱下手中的半成品走了出去,恭敬地侍立一旁,“王爺有何吩咐?”

靖王問,“這個時候不該施針按摩嗎?”

年素七卻提醒他,“王爺,這個點您應該是歇著的。”

靖王楞了下,顯然忘了午休的事,“咳,本王今天不困,直接開始吧。”

“諾。”依然是恭恭敬敬的聲音,不冷不熱。

施針按摩的時候,年素七一直很沈默,不像往常那般與王爺閑話家常,靖王今日卻沒有閉目養神,而是時不時瞇眼打量她,一會兒後,年素七準備收針了,靖王才狀似不經意地問起,“年姑娘,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沒有。”年素七口吻平平。

“那是有心事?”繼續閑聊狀。

“沒有。”年素七收起最後一根針,站起身,準備出門換水。

靖王卻在情急之下猛地直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等等。”

chapter:81

年素七慢慢轉過身,含著一臉的笑,“王爺還有何吩咐?”

靖王在她那樣疏遠的目光中感覺如刺梗喉,原本想說的話怎麽也吐不出口,只得訕訕放開她,“一會兒忙完了替本王找兩本有趣的書來。”

“諾。”年素七微微欠身。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靖王感覺自己被一種無力感所包圍,他當時真的沒那個心思,只以為又是一個要刺殺他的女人,想要抓現形而已……念及想要刺殺他的女人,靖王眸光一亮,嬈姬!

他怎麽能忘了此女?當初她說是為了吊著小少爺的命才留在丁府,如今看來那只是個謊言,她留在丁府一定另有所圖!

“夜殺!”靖王喚道。

一道鬼魅的身影閃入,縱然是白天,他還是如影子般淡得令人註意不到他的存在,“屬下在。”

“給本王密切留意嬈姬的行蹤!”

“諾。”

三日後,夜殺再次將嬈姬抓回。

靖王看著跪於十步開外的嬈姬,將心底的疑問道出,“丁其煥在機關中下毒是不是你指使的?”

此次嬈姬並未如上次那般巧舌如簧,她似乎變乖了,低著頭答道,“是。”

“你是如何做到的?”劉進德忍不住追問,按理說‘乾坤鏡’是他們一早得了手,他們並沒有機會在裏面動手腳。

嬈姬冷笑一聲,“看來王爺對‘乾坤鏡’還是知之甚少,所為血融是真的,但是並非一定要邵家後人的血,就算是豬血狗血也可以,所以‘乾坤鏡’並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丁其煥的血,他在長期服用一種巢粉的毒藥,亦有迷香之效,我當初之所以那麽說,不過就是為了丁其煥的最後一擊。”

靖王聯系前後,嬈姬的苦心設計,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為自己設下陷阱,包括後來對年素七下藥險些遭婆子毒手,再到後來的丁其煥主動上門,每一步她都走得謹慎且周密,那日若不是年素七躲在房內,與他們相隔頗遠,沒有第一時間中了迷香,此時的他們早已身首異處了!

念及此,饒是平日再處事不驚的靖王也不由得脊背一涼,僅僅是個小女人便將他們一群人玩弄於鼓掌之上,說起來著實丟人,幸而他們運氣夠好,每一步暗棋都險險避過,對於面前這個女人的縝密籌謀,靖王不得不心生敬意,“嬈姑娘好心計,只是本王與姑娘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姑娘要這般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地設計本王的死局?”說此話之際,靖王的眸底一寸寸寒了下去,此次再將嬈姬擒獲,他不會再輕易放過,既不能為己用,自然也不能留著與自己為敵。

嬈姬顯然早已料定靖王會如此說,她卑微的伏低身子,“我自知這次王爺斷然不會再好心放過我,所以一早便是帶著求和的心而來。”

靖王吃過她的虧,豈會不謹慎?“誰知你是不是另有謀劃?本王幾次都險些命喪於你,在這個問題上,你總得給本王一個交代吧?”

嬈姬慢慢擡起頭,直視靖王,“王爺心中應該早已有數。”

靖王當然有數,但他卻不會承認,“本王不如姑娘聰明,還是姑娘告訴本王實情吧。”那口氣雖是不急不緩,可眼神中已流露出不耐。

如今靖王外間有人的時候,年素七一般都呆在自己的小房間內,尤其是經歷了上次的事後,劉進德和靖王都覺得她還是藏起來更安全,而年素七先前吃過嬈姬的虧,雖然事後她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每次提及那事,劉進德都是一副暧昧的表情,實在不得不令她聯想自己是不是對王爺做了什麽不軌之事?如今嬈姬就在外頭,年素七又忍不住透過屏風的間隙偷偷打量她,依然是那樣美艷動人,只是上次的她太過招搖,言辭大膽,舉止挑逗,而此時的她卻端著一副小心翼翼的面孔,眼中藏著恰到好處的畏懼,大概她也覺得自己這次沒那麽幸運了吧?

嬈姬不敢再賣關子,急忙說,“是婁相。”

婁相權傾朝野,不久前又將女兒嫁給太子,政治立場不言而喻,提及婁相就會想到皇後,靖王與劉進德對視一眼,這種授人以柄的事皇後自然不會親自去做,只是由婁相出面,已足夠證明此事的非同小可,“圖什麽?”

嬈姬對靖王的突然提問似乎有些吃驚,“王……王爺不知道嗎?”

靖王見她又打馬虎眼,冷笑一聲,“本王若是知道,還需要問你嗎?”言外之意,必定不是‘乾坤鏡’未蔔先知的能力。

嬈姬不清楚靖王具體知道多少,但是也已經聽出來靖王知道的遠不止‘乾坤鏡’的功能那麽簡單,而是知道得更多,她自知今天是無論如何也瞞不過去了,猛一咬牙,“若是我告訴了王爺,王爺會饒我一命嗎?”

劉進德冷笑,“你先前那般害我們王爺,如今也知道害怕了?”

嬈姬臉色煞白,卻依然梗著脖子狡辯,“沒有人不怕死,我當然會害怕,何況當初的事也不能全怪我,我也是被逼無奈,王爺若是記恨,這筆賬當算到婁相頭上。”

靖王顯然不想與她討論先前的事,“你還未告訴本王尋找‘乾坤鏡’到底圖什麽?”

嬈姬低下頭去,似乎還在內心苦苦掙紮。

“嬈姑娘若是不想說也沒關系。”靖王的目光落到嬈姬攥緊的拳頭上,“本王不喜歡強人所難,劉伯,送客。”

“送……”劉進德不相信靖王要將好不容易抓來的嬈姬再度放回去,他轉身之際對上靖王的目光,瞬間明白了他這個‘送’字是什麽意思,忙應下,“老奴這就讓夜殺親自去送。”

年素七雖然沒聽懂劉進德此話的含義,卻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嬈姬猛地擡頭,“王……王爺什麽意思?”

靖王卻已經懶得搭理她,對劉進德揮揮手,“本王不想再見到她了。”顯然耐心全無,他這幾日因為年素七對自己愛理不理亦或是冷嘲熱諷早已憋出了一肚子的火,此時好不容易耐下性子問話,偏偏這個嬈姬還不肯配合,吞吐含糊,企圖蒙混過關。

chapter:82

“王爺饒命!”見勢頭不對的嬈姬立馬表明立場,“我願與王爺並肩作戰!”邊說著手已經伸入袖袋中,劉進德緊忙擋到靖王身前,生怕她又耍出什麽詭計來。

卻見嬈姬自懷中掏出一張折疊好的圖紙遞給劉進德。

劉進德接過,卻沒即刻轉交靖王,而是自己先打開,確定那只是一張普通的圖紙,並無任何危險後,才穩妥地交到靖王手中。

年素七隔得遠,自然看不到那是張什麽樣的圖。

靖王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問嬈姬,“這是什麽?”

嬈姬老實答道,“這是地宮的圖紙。”

“你怎麽會有?”

嬈姬顯然沒料到靖王已經知道丁府腳下還有個地宮的事,想到自己方才還在腦中轉悠著蒙騙他的念頭,不由得脊背冒汗,再不敢動歪心思,“這是我花了幾個月時間才摸索出來的。”

靖王有些詫異地挑眉,“嬈姑娘好耐性。”

嬈姬謙卑地低著頭,“不過王爺手中的圖紙只是地宮一半的結構路徑,還有另一半……”她似乎不敢對抗靖王的模樣,小聲道,“在我腦子裏。”

劉進德冷哼,“難怪你舍得將地圖交出來,原來不過是張廢紙。”

靖王倒是不惱,“嬈姑娘若是真把整張地圖都交給本王,本王還不敢接呢,這樣交一半留一半才是姑娘的風格。”

嬈姬似是感激地對靖王笑了笑,伏下身子,“多謝王爺的理解。”

“既然你已經將地宮摸索清楚了,那你總該知道這裏藏了什麽寶貝吧?”靖王漫不經心地問道。

“寶貝?”嬈姬詫異了下,才搖搖頭,“不,是寶藏。”

劉進德倒抽口氣,“你知道什麽是寶藏嗎?”

“當然知道。”嬈姬白了他一記,“富可敵國的財富!”

劉進德還是不信,“你親眼見過?”

嬈姬有些遺憾,“那倒沒有,不過聽大公子提過。”

“大公子?”劉進德狐疑地瞪著她,“他不是昏昏沈沈一直沒有醒過來嗎?”

“可最近醒了。”嬈姬突然笑得一臉春心蕩漾,“我發現他清醒時有魅力多了,也肯賣力,不像以前光是我一個人出力,每次完事了之後都累得我雙腿直哆嗦……”她話未說完,劉進德已經輕咳一聲打斷她,“嬈姑娘,大公子是最近告訴你的,還是以前告訴你的?”

“當然是最近,以前他都是昏昏沈沈的,跟個活死人似的。”嬈姬似乎想到什麽,又補充道,“八成是跟老二給他喝的湯藥有關,後來不喝了,反而沒再發病。”

靖王從宋祁口中早已得知一切,怕是這兄弟二人爭奪財富,二公子便給大公子下藥了,可畢竟是親兄弟,沒舍得害死,便將其一直麻痹著,“二公子為何要害大公子?”他明知故問,還露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嬈姬卻說了一個令靖王詫異的答案,“因為他們各為其主。”

劉進德顯然比靖王更吃驚,“你是效忠婁相的,那他們兩個呢?”

“二公子我不清楚,不過大公子卻是寧王府的人。”

靖王忍不住笑了,“這下可有趣了。”

劉進德頗為讚賞地望著嬈姬,“看來大公子是真把你當自己人了,連這麽重要的事都告訴你。”他不禁好奇,“大公子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還是一直把你當他妹妹?”

嬈姬抿嘴笑道,“唉,男人啊,都喜歡禁忌的情愛,越是世俗所不容的,越是覺得刺激,想著去破壞,大公子便是這樣的人,他雖然知道我不是他妹妹,卻讓我頂著四小姐的臉跟他交*媾,還在做的時候一遍遍喊著四小姐的閨名,你說他在心裏是不是早就幻想著將自己的妹妹壓在身下幹那種天理不容的禽獸事?”

年素七聽到此時,突然感覺一陣惡心襲來,差點幹嘔,拍著胸脯順了好幾口氣才總算將那一股胸悶之感平息了下去,這丁府裏住的都是些什麽人?簡直亂七八糟!

劉進德也是連連搖頭,他自認在宮中見多識廣,可此時聽到這些也忍不住嘆一句,“這丁家還真不是一般尋常人家,夠亂的。”

靖王心中卻泛起了疑問,“四小姐既然不在丁家,也不在寧王府,那她到底在哪兒?”

嬈姬搖搖頭,“誰也說不清,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憑空消失?”靖王細細琢磨著這四個字,驀地眼前一亮,他想起前陣子宋祁失蹤,劉進德跟夜殺遍尋不到,也說他跟憑空消失了一般,在這個小小的縣城無論去往何處都會留下蛛絲馬跡,除非……

劉進德似乎與王爺想到了一塊兒,兩人對視的眸光中都能讀懂彼此想要表達的意思,靖王開口問,“嬈姑娘不是熟悉地宮的情況嗎?難道沒有去地宮找一找?”

嬈姬不以為然道,“我找她幹什麽?再說了,如果她真在地宮這麽久,估計早已變成一具屍骨了。”

靖王眉峰一緊,她說得沒錯,幾個月前失蹤的人,如果一直在地宮未出來,那肯定是兇多吉少了,劉進德也意識到這一點,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對於這個從未謀面的四小姐,大家只是耳聞卻從未親見,但其風華,可想而知。

年素七也有些遺憾,她一直都想見見這個四小姐,看她是否比先前見到的那個第十七房小妾更漂亮,但聽嬈姬之音,怕是見不著了。

“既然地下有那麽個大寶藏,嬈姑娘就沒想著去偷些寶貝出來?”劉進德好奇地問道,他自是曉得嬈姬並非那種正人君子,若是有機會拿,斷然不會手軟,只是看她此番模樣,怕是都鎩羽而歸了。

果然,嬈姬的眉眼裏流露出幾分沮喪來,“地宮下面機關重重,常人根本進不去,不僅如此,還有五行玄機,要遠比將軍墓裏更覆雜,我只是在門口徘徊了幾趟就差點被釘死在墻上,後來再也沒敢獨自前往。”

靖王若有所悟,“這麽說,地宮的鑰匙是在你的手中了?”看來當初丁其煥吞咽的那一招也是嬈姬教的,她真是一步三計呀,虧得是個女人,若為男兒身,必定能成為主帳幕僚。

chapter:83

嬈姬又是懊惱又是不甘,“有鑰匙也沒用,我武功太差,根本闖不過去!”

靖王隱約猜到嬈姬的小心思,卻不點破,“那嬈姑娘可有什麽好點子?”

嬈姬滴溜溜的眼珠子在靖王和劉進德兩人臉上來回打轉,最後確定靖王不會主動跳坑才不得不先開口,“我想跟王爺合作。”

靖王早已洞悉她的目的,淡淡一笑,“嬈姑娘打算怎麽合作?”

“王爺手底下有能人異士,想要進出那地宮比我容易得多,但是鑰匙在我手中,地圖也是我提供的,所以我自然希望能跟王爺分一杯羹。”嬈姬眼神晶亮。

這才是她今日來的真正目的。

也許被夜殺抓住不過是她故意自投羅網,只等談判的這一刻。

而在靖王心中,則另有計較。

嬈姬看靖王沈默不語,心中隱約不安,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王爺,我的鑰匙可沒帶在身上,何況,你們縱然得了鑰匙也會在地宮中迷失了方向,那裏面非常大……”她話未說完,靖王已經輕輕打斷,“我們有人進去過了,裏面的地形早已摸清,至於你這張可有可無的地圖……”靖王輕輕一拋,地圖便飄到嬈姬的腳邊,“還是你自己收好吧。”

嬈姬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慢慢握緊拳心,“這麽說,王爺是不打算合作了?”

“怎麽?”靖王微微靠坐到椅背上,“本王若是不打算合作,你會如何?”

劉進德悄無聲息地擋到靖王身前,滿臉戒備地看著嬈姬,嬈姬哈哈大笑,猛地將手中的地圖撕碎,“王爺就算記住了那半張圖也無用,因為圖是假的,我就是隨便畫畫的哈哈……”

靖王冷冷瞅著嬈姬,就在她笑到喘不過氣的當口才淡淡插上一句,“你當本王是在誑你?你真以為除了你丁家沒別人去過地宮嗎?”

嬈姬的笑短促停滯了下,又慢慢舒展開,仿佛是隨著慣性停不下來了,“王爺指誰?”

“那個地宮對於丁家人來說並不是什麽秘密,你不過用了幾個月來研究,別人或許用了幾年甚至幾十年在研究如何進出,如今鑰匙雖在你手中,你卻不得其門而入,心中焦急萬分,又不甘就這麽將鑰匙交出去,可若不交出去,你亦是留不了太久,因為你沒能力將它攥在手中,所以此時你選擇與本王合作已是退無可退之選。”靖王冷淡一笑,“卻還在假作什麽姿態?跟本王談條件?真是可笑,本王會是那種受制於你的人嗎?你樂意合作便合作,不樂意合作便請回。”靖王一字一句說得很緩慢,口吻卻是堅定無比,毋庸置疑。

嬈姬的臉色隨著靖王的每一個字落下而越發難看,到最後已經是青白交加,她繃直了身子跪在原地,低低垂著頭,貝齒緊咬下唇,內心似乎在做著天人交戰,她的身子慢慢顫抖起來,許久才咬牙道,“好,我願意與王爺合作。”

靖王卻沒表現出喜悅,反冷冷一笑,“你願意,本王還未考慮好。”

“你——”嬈姬氣憤瞪他,“耍我!”雙目圓瞪,快要迸出火星子。

劉進德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大膽!”隨即一個嘴巴子甩過去,“誰給你如此囂張的權利?”

嬈姬的左頰立馬紅腫一片,她咬牙咽下口中的血腥味,低低伏下身子,“民女知錯。”

靖王見她終於肯放低姿態了,這才說,“先前你說地宮有寶藏,也只是你聽說而已,並不能作準,本王需要確認地宮是否真的有寶藏。”

“真的有!”嬈姬立馬擡頭,很肯定地說。

“大公子說有寶藏,難道他進去看過?”靖王問。

嬈姬搖頭,“他自然沒有能力進去,不過他在韶將軍的墓穴裏發現了一篇碑文,碑文上有記載。”

“關於寶藏?”

嬈姬重重點頭,“其實大公子發現的那個墓穴雖是韶將軍的,卻也並非完全為韶將軍所建,在將軍墓的側後方是晉武帝的真正陵墓,整個後山都只是陵墓的一部分,而韶將軍不過是負責看守陵墓的守門人,所以他手中才會有打開陵墓大門的鑰匙。”

靖王與劉進德倒是第一次知曉此事,難掩詫異,劉進德忍不住追問道,“那碑文上如何會寫明裏面藏有寶藏?豈不是遭人惦記?”

“碑文上自然不會寫得太明白,只是字裏行間有那一層意思,大公子也算是個聰明人,一點即通,但是後來他為了拿鑰匙觸動墓裏面的機關,導致很多人都被葬在山石下面。”嬈姬答道。

靖王問,“那張進是怎麽回事?”若是大家都葬在山石下,沒理由只剩他們二人存活,更沒理由將張進悄悄關押起來,他們在墓下一定見到了旁的。

果然,嬈姬一臉迷茫,顯然並不知張進此人,靖王心中有數,大公子對嬈姬是有所隱瞞的,但無論如何,陵墓是要去探個真偽的,只是那寶藏……他得尋思個辦法,可不能讓那些狼子野心的人得了去!

劉進德又問了一些問題,正在這當口,姚今風塵仆仆的回來了,臉上有壓抑不住的喜色,他進門時一見嬈姬,眼睛裏的怒火便要噴出來,目光瞪向劉進德,那神色分明在問,“這是怎麽回事?”

靖王見姚今回來,而他想知道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便示意劉進德,“劉伯,你去幫嬈姑娘安排房間住下吧。”

姚今瞪大眼睛望著兩人離去後才跪下,“屬下不辱使命,‘乾坤鏡’已成功送至七殿下手中。”

靖王讚許地點點頭,“七殿下說什麽了嗎?”

姚今回憶當時的畫面,七殿下坐在美人榻上把玩著‘乾坤鏡’,翻來覆去,聽說姚今沒能打開後也不吃驚,只意味深長地道了一句,“但願此鏡真能一定乾坤。”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攏緊身上的長裘,轉身便回了房。

靖王反覆琢磨著七殿下的這句話,猜測著她口中的‘一定乾坤’是什麽意思?

劉進德安頓好嬈姬後立馬回來了,三人在房中密談。

年素七無心關註,埋頭全心全意對付手中的荷包。

是夜。

一道詭秘的身影閃入了嬈姬的房間。

chapter:84

劉進德嚴陣以待,須臾,回稟靖王,“果然如您所料,那梨花確實與嬈姬一夥。”

靖王慢慢睜開眼,平視上方,“睡吧,這二人目前還成不了氣候。”

劉進德佩服不已,“王爺是怎麽瞧出嬈姬跟梨花是一夥的?”

“皇後的做事風格,你還不清楚嗎?”靖王淡淡提醒。

劉進德這才想起,皇後向來多疑,她若是派出細作,從來都不會只派一人,必定還有從旁監督或者掩護之人,“可王爺是如何確定梨花就是那個從旁協助的內線?”

“從宋祁的描述中。”

“宋祁的描述?”劉進德更是驚訝,宋祁與梨花相遇的情況事無巨細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並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老奴愚鈍,實在是沒瞧出異常來。”

靖王側了側身子,黑暗中望向劉進德的方向,“從下而上的角度,當時二公子將梨花平躺在桌上,從梨花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宋祁,何況那還是白日,只要有一絲光線落入房中都會被人察覺,而梨花卻故作不知,將宋祁引入地宮。”

“可二公子要殺梨花也確有其事,難道這也是她一手安排的?”劉進德不解。

“那倒不至於,她心思遠不及嬈姬深,設不了那麽大的局,不過她知道宋祁一直在跟蹤自己,而將宋祁引入地宮才是她的目的,至於用何種方式引入並不重要。”靖王徐徐道來,“而據宋祁所言,那地宮之大有如迷宮,若無梨花的指點他們可能就要被困死在裏面,從這一點看,梨花也絕非一個受寵丫鬟那麽簡單,再然後就是她的迫不及待,主動勾引本王,這種作風讓本王很快聯想到嬈姬,當時不過是一念之間。”

劉進德陷入沈思,“而嬈姬也並未提及自己在丁府中尚有同夥?”

“對,她們兩人的風格顯然師出同宗,尋常姑娘不會如此,就連歡場女子也不會這般豪放。”靖王心中的疑惑也是慢慢滋生出的,就如同破土的竹子,長勢日漸洶湧,“此事過後,這二女,一個都不能留。”

年素七的荷包繡到第五天才進入到收尾工作,她興奮地拿給劉進德看,“劉伯伯,你看我繡得好不好?”

劉進德還沒來得及細看,荷包已經被旁邊的靖王信手捏了過去。

“餵!”年素七想搶回,伸了伸手,終究是沒敢,只是面紅耳赤地說,“王爺還給奴婢……”

靖王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才嘆道,“你閉關半個多月,就為了繡這兩只鴨子?”

年素七冷抽口氣,手指頭被戳出的無數針眼還在隱隱作痛,她惱怒,“什麽鴨子?這是鴛鴦!鴛鴦懂不懂?”

劉進德輕咳一聲,“小七別急,王爺故意逗你玩呢,誰都看得出這是兩只鴛鴦。”

靖王這次終於笑了,“劉伯你看,這兩只鴨子眼睛還閉著,是不是瞎了?”

劉進德雖然依言湊過身子,但是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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