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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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頌寧嘆一口氣。

她替阿清解釋:“她的意思是,把你骨頭打斷了重新接上。”阿清跟徐頌寧解釋過,這樣會叫人兩條腿之間長度的差距變小,平時註意些,基本就沒什麽問題了,頂多是濕氣重的時候,腿骨會有些疼。

徐遇瑾楞了楞。

“多謝大姑娘好意。”少年人別扭地點頭答應,徐頌寧溫和地笑了笑,叫阿清去給他檢查:“二弟弟在外頭怎麽樣?”

徐順元絕對是不想養出一個跟孫遇朗一樣的兒子的,尤其是代表他顏面的嫡子。因此在得知自己兒子做下這樣事情後,幹脆利落地把兒子扔去了書院,那裏管束極其嚴格,據說徐勤深已經瘦下來了十斤,模模糊糊看得出下頜弧線了。

徐頌寧為此很欣慰地點了點頭。

她婚事的消息放出去後,外頭平靜得很。

徐頌寧一直覺得昌意公主會做點什麽,卻沒有。

她不願意出去,好在有人送消息來給她。盛平意來送賀禮時候,提起這事情:“你說昌意?她去後宮裏見了一次皇後娘娘,娘娘說自她出宮以後,便許久沒有與女兒一起說過話了,把殿下拘在了宮裏。如今還在宮中住著呢,我去歲去和貴妃說話,正碰見她百無聊賴,太液池邊釣魚。”

徐頌寧點一點頭:“皇後與殿下母女情深,多些時候相聚也是應當的。”

盛平意嗤一聲笑出來。

頓一頓,她道:“貴妃一直想再見一見你,不過想來也不急於一時,於是讓我來看看,你好不好。”

徐頌寧謝過她,見盛平意又取出一份禮來:“貴妃叫我看過了,禮我也送過了,這是我自己的一份。”她遞過來,徐頌寧擡手接過:“你人來陪我說話,便是最大的禮了。”

盛平意笑笑。

“貴妃還要我幫著問一句,時間頗緊,嫁衣可還來得及繡嗎?若不趕緊,便從宮中指兩位姑姑來幫你。”

徐頌寧搖搖頭:“多謝娘娘的好意,那嫁衣這兩年來,一直斷斷續續準備著,如今不過是繡花的瑣碎工夫,婚期未定,還是趕得及的。”

盛平意點點頭,並沒多問。

日子就這麽悠哉哉過去,徐頌寧窩在家裏,一針一線地繡著嫁衣,在上面添滿了喜慶吉祥的花色。轉眼六禮已走完了前四禮,薛侯爺為人一貫含蓄溫厚,做事也很周到,什麽事情都是一絲不茍地來,雖然時間倉促,然而一切卻都是妥帖周到,既不過於招眼,又絲毫不寒酸。

徐頌寧看著那兩只撲騰的大雁,忽然恍惚意識到,自己仿佛真是要成親了的。

這件事情在她心裏一直沒有一個明確的認知,直到此刻,一道道禮節走完了,她的嫁衣也即將繡完最後幾針時候,她才驟然意識到,她即將去過一個和待字閨中時候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哪怕只是為了形勢將就,那個男人也會參與到她生活裏,在她的生活軌跡裏留下濃墨重彩的痕跡。

她難得的,忐忑起來。

尤其是在霍修玉來過一次後。

她道:“我本是不想來的,但總要有人教你這些事情。”沈照宵還未議親,她對某些事的傳授沒什麽經驗,說起來的時候臉難得有些紅,嘆惋道:“我與你二舅母捉鬮,連輸她三局,不得已才來。”

徐頌寧:……

她接過霍修玉遞來的本子,才翻了一眼就撂下。

“這…這是?”

霍修玉繼續嘆氣:“這是避火圖,成親不止兩個人湊在一起過日子的,免不了還有些其他事情要做。”

徐頌寧想起那日,深埋她體內的,微帶薄繭的手指,臉騰一下子燒紅,頭腦都有些發暈,抿著唇不敢看霍修玉,更不敢細瞧那本子。

“我那日問過,他府中沒蓄姬妾,平日裏也不怎與女子往來,許多事情只怕他也不太會,故而……”

霍修玉只以為她是害羞,硬著頭皮直起身子來:“阿懷你學一學,到時候總能少受些罪。”

徐頌寧:……

她更焦慮了。

阿清給她添了安神香,卻也於事無補,所謂心病要用心藥醫,徐大姑娘自恃並不把這婚事放在心上,然而卻也實實在在忐忑不安。

時近七月,天氣燥熱,兩朵雲和阿清搖著扇子坐在她旁邊,雲采捧了冰碗給她:“姑娘的婚期定在八月初,這一年的中秋節,就要在外面過了。”

徐頌寧手上正繡一朵祥雲,聽聞這話,指尖輕輕一顫,手裏的針法全亂了,幹脆扯開重來。

“左右都是一樣,在家裏和在…也不過都是那些禮節。”

另一頭,雲朗勾著脖子要雲采餵一口冰碗給她,被冷不丁塞了塊冰,涼得她牙花子亂顫:“中秋還好說,七夕之前沒成便一切都好。”

徐頌寧:……

她並沒把昌意公主府的事情透露給兩朵雲,這兩人此刻還處於一個“你這廝居然敢求娶我家姑娘”的心態上,對薛愈並沒多少好印象,非常不痛快。

如今時節的七夕,除卻乞巧拜月外,外頭也有人,借著鵲橋相會的典故,搭了花橋供情人玩耍,故而每逢七夕,總有青年男女互相邀出門玩耍的,新婚的小夫妻,也會相攜出游。

雲采點頭:“確實。”

阿清撐不住,笑出聲來。

徐頌寧偏頭問她:“徐遇瑾的腿傷如何了?”

阿清也討了冰碗來吃,聽見問話:“我已經打斷重新接好了,再長上後,雖然會較另一條腿略長一點,但平時看不出來,走路也不妨礙,徐小公子似乎今年要考秋闈,我去的時候正背書。”

徐頌寧點點頭,吩咐雲采:“你留意些他母親,若有什麽難事,能幫則幫。”

俄而便到七夕,徐順元難得做了回開明爹,跑來詢問徐頌寧可有約。

然而薛侯爺顯然是不解風情的,敬平侯為此很是失望,跑去找姨娘喝酒排解心情了。

徐頌寧算完了賬,跟三妹妹徐頌安一起放喜蛛,這已是她待字閨中的最後一個七夕了。

“大姐姐嫁過去後,還會常回來嗎?”

徐頌安站在她身邊,與她一起拜著月亮,音調很清亮。徐頌寧楞了楞,搖頭笑:“我也不知道,要看我夫君放不放我回來。”

徐頌寧一直覺得,自己對這院子是沒什麽留戀的。

她對活生生的人都很難生出留戀來,真情實感在乎的攏共也就只有那麽幾個,從沒因為跟人相處久了,再離散的時候就生出不舍來,何況是死物。

然而直到此刻,她才恍惚生出些眷戀來。

“大姐姐的夫君還能不讓你回來嗎?!”徐頌安對此完全不了解,瞪大了眼睛疑惑。

徐頌寧捏她臉頰:“興許到時候,府中有許多活計,他留我做苦工,也說不定呀。”

小姑娘為此很是震撼:“那大姐姐一定多帶些嫁妝過去,到時候還可以雇人幫忙。”

徐頌寧點頭:“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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