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 一個“普普通通”的國中生。

盡管他體脂率為個位數，盡管他打架運動全能，盡管他能隨隨便便破運動系的世界紀錄, 但他始終堅信，自己只是宮城縣仙臺市杉澤第三高校一個“平平無奇”的學生。

直到今天晚上，他不僅被自稱來自“東京咒術高專”的學生伏黑惠告知了“咒靈”這種東西的存在，還吞下了所謂的特級咒物，“兩面宿儺的手指”。本以為這就到頭了，誰能想到，他腦子裏還響起了一個陌生女孩子的聲音？

“你是誰？”虎杖悠仁又問了一遍，卻沒有得到回答。

虎杖悠仁滿臉困惑，四處尋找，摸不著頭腦, 難道他剛剛聽錯了？應該不會吧？

伏黑惠皺起眉頭，問道：“你在跟誰說話？不不, 等等, 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兩面宿儺的手指可是特級咒物，帶有劇毒, 虎杖悠仁就這麽吞下去，怎麽會一點事都沒有？

虎杖悠仁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剛剛聽到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至於其他不對勁的地方，好像沒有？”

“女孩子？！！”伏黑惠臉色劇變：“難道特級咒物有了肉身？不行，必須立刻上報。”

不過……兩面宿儺是女性？

關於兩面宿儺的資料，伏黑惠在東京咒術高專裏學習過。他是千年前就存在的“詛咒之王”，擁有四條手臂和四只眼睛。但沒聽說過兩面宿儺是女性啊？算了, 反正咒靈沒有性別。

伏黑惠沒有過多在意這種事，他抓住虎杖悠仁的手腕，“啪嗒”一聲脆響, 扣上一個看起來像手環的物品，嚴肅道：“這是用於壓制咒力的咒具。在沒有確認你是咒物還是虎杖前，我不會取下這個的。”

感謝他爸伏黑甚爾，雖然不靠譜，雖然又菜又愛賭，不著調程度跟五條老師有得一拼，但什麽類型的咒具都有。

“好吧。”虎杖悠仁認下了這個事實。這方面伏黑惠肯定比他專業，聽伏黑惠的就行。

伏黑惠拿出手機，正要給夏油傑打電話，就聽到旁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喲，這不是解決得很好嗎？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緊跟著是另一個溫和的聲音：“惠傷得有點嚴重啊，還好嗎？”

“嗯？真的誒！”五條悟摸出手機，閃光燈不停閃爍：“給三年級的同學們看看吧。對了，還可以給伏黑甚爾發一份。”

伏黑惠：“……”

幸好夏油傑拍拍五條悟的肩膀，阻止了五條悟的拍照行為。他伸出手，搭在伏黑惠肩頭，反轉術式很快就治愈了伏黑惠的傷勢。

“謝謝夏油老師。”

伏黑惠看見五條悟手上還提著個包裝精美的袋子。不用想他都知道，這家夥絕對是死活賴著夏油傑的咒靈順風車，來仙臺買喜久福。什麽叫“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分明就是過來湊熱鬧的！

果然，就像七海老師說的，只有夏油老師值得信賴。可惡啊！明明咒術高專有那麽多老師，不管是夏油老師、家入老師還是七海老師、灰原老師，個個都比五條悟靠譜。怎麽偏偏他入學的一年級正好是五條悟當班主任的呢？

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就比他幸運得多，三年級的班主任是夏油傑。還有乙骨前輩，竟然真的掐準時間，進了三年級。

想到這裏，伏黑惠就覺得自己實在運氣不濟。

他嘆了口氣，介紹道：“這是虎杖悠仁，這是夏油老師和五條老師。”

虎杖悠仁鞠躬：“嗨以，我是虎杖悠仁，兩位老師好。”

這兩位老師都穿著和伏黑惠形制類似的服裝。那位五條老師一頭銀發肆無忌憚地豎起，卻戴著眼罩。而夏油老師則紮著半丸子頭，明明透著一股不良的氣質，卻又出乎意料地靠譜。

不知道為什麽，虎杖悠仁竟然覺得這兩個人有種奇異的熟悉感。但他以前沒有見過五條老師和夏油老師啊？虎杖悠仁甩了甩頭，沒有過於糾結。

“你好。”夏油傑對虎杖悠仁微微一笑，側首問伏黑惠：“聽說特級咒物失蹤，我正好沒有任務，就過來看看。特級咒物找到了嗎？”

伏黑惠的視線下意識轉向虎杖悠仁，夏油傑和五條悟順勢看向他。虎杖悠仁眨了兩下眼睛，有些遲疑道：“啊喏——那個東西，好像被我吃掉了？”

“……”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五條悟湊近虎杖悠仁，一只手托著下頜，仔細打量了好久。他甚至拉下眼罩，解除了對六眼的遮蔽。最後卻得出一個結論：“沒有。一點兒咒靈的氣息都沒有。”

這可就太奇怪了。吞下兩面宿儺的手指以後，怎麽會一點氣息都沒有？哪怕虎杖悠仁戴著壓制咒力的咒具，他也不可能看出來。

近距離面對著這雙蒼藍色的璀璨瞳孔，虎杖悠仁由衷地發出感嘆：“真漂亮啊！”

五條悟得意地沖夏油傑挑眉：“哎呀哎呀，虎杖真是有眼光，你說是不是，傑？”

夏油傑微笑著吐出一個名字：“三日月宗近。”

“……”五條悟瞬間貓貓垮臉：“傑，你這樣可就過分了啊！”

眼看著要偏題，伏黑惠急忙拉回來：“夏油老師，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想打電話問問，怎麽處理虎杖的情況？”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殺掉虎杖。”見虎杖悠仁不可置信到變成豆豆眼，五條悟笑出聲：“開玩笑的。當然是帶回去看看，他現在究竟是咒靈還是人類。前者需要被祓除，後者的話，唔……你應該十五六了吧？”

“十五歲。”

五條悟：“嗯，到高專的入學年齡了。”

夏油傑問虎杖悠仁：“學校這邊，我們能夠以官方的名義幫你請個假。之後如果真的確認你有咒力，並且不是咒靈，就需要轉學。關於這件事，你可能需要和你的家長說一聲。”

家長……

虎杖悠仁垂下眼睛，平靜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做主。”

他只有爺爺，而爺爺……今天剛去世。

夏油傑敏銳地察覺出虎杖悠仁的情緒不佳，意識到自己的話裏可能有什麽不太好的部分。

他道了聲歉：“不好意思，希望我的話沒有冒犯到你什麽。既然這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虎杖悠仁搖搖頭：“沒事。不過，可以麻煩你們幫忙看看井口學長嗎？他的傷勢很嚴重。”

“當然可以。”夏油傑答道。

教學樓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玻璃碎了一地。之前因為遭受咒靈襲擊而昏迷的學長、學姐還躺在地上。夏油傑和五條悟一人負責一個。出於懶得解釋的緣故，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把他們弄醒。

“每當這種時候，就會覺得，當初藤原老師讓我們學習反轉術式，真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夏油傑收回手，說道。

五條悟哼哼道：“是啊。然後一晃十年了，都沒回來看過我們！你說這像話嗎？”

藤原老師？

虎杖悠仁沒由來地恍了下神。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什麽情況，就見一只長著翅膀的巨大咒靈從不遠處飛來，停在窗口處。

虎杖悠仁一驚，下意識防備起來。伏黑惠說：“不用擔心，夏油老師的術式是‘咒靈操術’，這是夏油老師的咒靈，我們坐這個回東京校。”

虎杖悠仁再次發出驚嘆：“好酷！”

誰沒有在天上飛的夢想呢？沒想到，他竟然可以實現。

——然而很快，虎杖悠仁被高速移動糊了一臉。

幸好出色的身體素質讓虎杖悠仁下了飛行咒靈後，還能保持充沛的精力。他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他對東京的印象總是繁華的，很難想象，東京還有這麽安然靜謐的區域。

“咒術高專有東京校和京都校。當然嘍，我們東京校不管是師資力量，還是設備方面，都完爆對方。所以，悠仁不如考慮考慮入學我們學校？”五條悟極其自來熟地喊上了虎杖悠仁的名字。

虎杖悠仁跟著他們踏上石階，笑得燦爛開朗：“可以啊！反正我也不認識什麽人。如果能跟伏黑一起上學，似乎也很不錯嘛！”

伏黑惠：“……”

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種以後要給這家夥收拾攤子的預感。

眼見著虎杖悠仁毫無障礙地踏進東京高專的結界範圍內，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一眼。看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咒術界的結界後來被重新布置過一遍，用的是時之政府那邊提供的新型結界。功能更齊全，具備排除咒靈的功能。除此以外，最重要的是，不再需要天元的支撐。

五條悟歡快地和虎杖悠仁擊掌：“不錯，有覺悟！你們一年級還有兩個同學哦～”

虎杖悠仁：“嗯？兩個？加上我和伏黑，一年級也只有四個人啊。人這麽少？”

“畢竟擁有咒力的人還是少數。而且，有些學生也會選擇京都校，還有更多的人可能會在咒術師長輩身邊接受教導。”

“我們一年級人比較少，班主任是五條老師。三年級和三年級生的人數多一點，三年級有兩個班，班主任分別是七海老師和灰原老師。三年級也只有一個班，學生有乙骨前輩、真依前輩、真希前輩、狗卷前輩和胖達前輩，一共五個，班主任是夏油老師。”

伏黑惠解釋說：“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有咒力探測儀，高專能夠招收的學生會更少。”

“如果沒有意外，過兩天就要去接新同學。悠仁這邊沒問題的話，就可以一起哦！”五條悟說：“讓我想想，一個叫釘崎野薔薇，還有一個叫……”

“啊，吉野順平。”他雙手一拍，說。

作者有話要說：  傳下去，詛咒之王是女孩子（bushi）

因為小杏的改革，大家都來做老師辣～

設定上是：一年級虎伏釘順四人，班主任五條老師；二年級乙骨、真希、真依、狗卷、熊貓五人，班主任夏油老師，順便，真依本來是京都校的，這裏跟著一起進了東京校；三年級（很大概率）背景板不出現，人數不用管，反正就是兩個班，班主任七海老師和灰原老師～

硝子比較忙，所以最近沒有帶班——指又要做奶媽又要幫著某兩只做任務，全能奶媽大概不過如此_(:зゝ∠)_

————————（23）————————

【“……貫、貫一……”

“不要死……別……”

女子猶帶顫音的話語，像啼血的杜鵑。遍地倒著港口Mafia的人，流淌出的血液鋪開淒艷的花。她跪坐在地上，一柄劍平放在她身邊。紅發淩亂地散落在背後，即使如此，也並不曾折損她的美艷。

她的膝蓋上側躺著一個年輕的男子，正是之前港口Mafia的人向[杏]和太宰詢問的那人。不過，相比於照片中的神采，此刻他已經瀕死，連那雙溫柔的眼睛都有些失神。】

[紅葉]的嘴唇輕輕顫抖著。她的記憶像被喚醒，視線幾乎無法從光幕上挪開。

她禁不住想道，另一個世界的貫一，是不是因為這次意外而活下來了？應該是的吧。那邊的自己，實在比她要幸運得多。

【離開鐳缽街時，太宰低低地問[杏]：“值得嗎？杏醬這段時間沈睡時恢覆的能量，又消耗了很多吧？”

“如果是對阿治，是永遠也不會不值得的哦～”[杏]輕快地說道。

太宰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下。

怎麽會有這麽犯規的人？總是能用最輕松寫意的口吻，說出那樣坦蕩又直白的話。

這樣純白的人，真的……存在嗎？

如果，如果她變成黑色，變得像他一樣，又會是什麽樣子？】

【哎呀，最近森先生做得也太過了。那幫人，竟然都找到他這裏來了。

太宰安靜地想道。

他從薄毯裏伸出一只手，牽住[杏]的衣角，纖長的眼睫垂下，擋住眼底鳶色的惡意，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撒嬌：“杏醬～殺了他們吧。”

“替我……”

“殺了他們。”

黑發少年的話，好似月下精靈的嘆息，也像深淵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蠱惑人心的意味。

純白色的“生”，未免太過乏味。

來吧，杏醬，殺了他們，變得像我一樣。】

中也的表情一變，揪住太宰的領子：“你這混蛋，想幹什麽？！！”

連[中也]都下意識擰起眉頭，瞥了一眼[太宰]。他早該知道的，這個家夥，根本就沒有人類應該有的感情。

芥川同樣表情不好看，看太宰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生剮了他：“你就是這麽報答藤原姐姐的？”

中島看著太宰，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對太宰的印象慣來不錯，從來沒有想到，太宰的黑暗面會是這樣。那、那可是藤原姐姐啊！

太宰神色淡淡，似乎毫不在意他們的看法。反正他知道，藤原杏的想法是什麽，這就足夠了。

藤原杏有些困惑地撓了撓臉頰：“誒？阿治很過分嗎？還好吧……”

“藤原姐！你就是太心軟了！”中也露出不讚同的目光：“總是被這家夥騙。你就應該好好看看，這混蛋的真面目！”

“可是，”藤原杏平靜地說道：“我又不是人類。我也不是純白色的啊。相比那些道德和價值觀而言，你們才是更重要、更珍貴的存在。”

【太宰縮在薄毯裏，聽著外面的動靜。她會是什麽反應呢？難以接受自己殺人的事實？或者更甚者……崩潰？

都沒有。

[杏]伸了個懶腰：“真無聊。可惜另一半不在。她是‘死’，這方面比我精通得多。”

太宰從薄毯裏探出頭來，一頭黑發被蹭亂。他看見月光披在[杏]身上，素雅幽靜，半點兒也看不出她剛剛收割了一群人的性命。

“睡不著了麽？”[杏]蹲身，摸摸太宰毛茸茸的腦袋，給他順了順發絲。她發覺少年似乎在輕輕顫抖，就伸手抱了抱他，輕拍他的脊背：“別怕。”

“……”

太宰被她攬在懷裏，神色怔忪。溫度一點點滲到太宰身上，把所有都隔絕在外。

他突然悶聲說：“我知道他們會來。”

“嗯。”她淡淡應著。

“我自己有辦法殺死他們。”可他還是讓她出手。

“嗯。”一點兒氣惱也沒有。

“我……不喜歡純白色。”太耀眼了，耀眼得讓人要融化掉。

“你知道麽？阿治。”頭頂傳來她含笑的話：“生死之於人是平等的，但如我這樣的神明，不是。”

“你就當做是——”

“神明偏愛於你。”

“無論你是白色還是黑色。”

“無論我是白色還是黑色。”

“神明都會偏愛你，偏愛你的一切。”】

[太宰]安靜地垂下眼簾，神明……嗎？也是，掌控生與死，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神明。

而這樣的神明，卻在對另一個自己說偏愛。他好像能夠明白，另一個自己究竟是怎麽樣在這種偏愛裏潰不成軍。膽小鬼如他，都能肆無忌憚，絲毫不用畏懼失去。

——啊啊，怎麽會有這樣的自己？運氣好到讓他都有些嫉妒了。

森先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太宰]，視線轉回藤原杏，微笑著問道：“說起來，藤原小姐為什麽會這樣偏愛太宰君呢？中也君似乎還能理解，因為他陪伴過你度過不少時間。”

“偏愛……需要理由嗎？”藤原杏反問道。她的臉上切切實實地顯出困惑：“難道不是因為愛著他們，所以才會去愛他們？為什麽一定要有理由，才能去愛他們？”

“……”

空間裏靜默了片刻。

太宰從中也手裏掙脫，趴到藤原杏肩頭，輕聲嘆息：“不愧是杏醬啊。”

總是坦蕩又直白到讓人無法抵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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