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合的據點在高空之上。龐大的異能生命體在組合進入橫濱的第一天起, 就安靜地停留在橫濱上空。這得益於組合成員赫爾曼·麥爾維爾的異能力“白鯨”。

弗朗西斯回到空中要塞時，臉色不太好看，引得組合的成員們噤聲, 不敢多言。組合的成員約翰·斯坦貝克悄悄問跟著弗朗西斯去武裝偵探社的露西：“發生什麽事了？首領這麽生氣。”

露西哪裏敢把弗朗西斯在武裝偵探社那邊吃虧的事情說出來？她含糊道：“不太順利而已。”

弗朗西斯陰沈著臉，聯系鐘塔侍從的阿加莎·克利斯蒂，她同樣是參與懸賞中島敦的三人之一。

“哦？這個時候聯系我，已經抓捕到人虎了嗎？”屏幕裏，優雅的女爵把手中的紅茶放到一邊，問道。她發覺弗朗西斯的神色不太好看，又補充道：“怎麽？損失慘重？別不高興啊，有了人虎，就能找到‘書’，再大的損失都是值得的。”

弗朗西斯沒有廢話, 冷冷道：“陀思妥耶夫斯基比我更早進入了橫濱。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阿加莎眉頭挑了挑，臉上閃過一抹真心實意的驚詫：“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橫濱？”

“看來你也不知道。”弗朗西斯嗤笑, 既笑自己, 又笑阿加莎：“這只無恥的老鼠，我們被他戲弄了。”

阿加莎面上浮起不悅：“菲茨傑拉德, 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弗朗西斯向身後的椅背上一靠，臉色淡淡：“克利斯蒂，我只是好心勸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和那只卑劣老鼠的合作。總而言之，我退出懸賞。”

阿加莎驚疑不定地瞇起眼睛, 看著弗朗西斯，嘲諷道：“這就開始退縮了？菲茨傑拉德，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弗朗西斯井不受阿加莎的激將法：“就這樣, 後會有期。”

不管費奧多爾在不在橫濱，有藤原杏那樣的保護者，想要抓捕人虎完全沒他之前想的那麽容易。何況，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占據優勢的港口Mafia不接七十億懸賞，其他的小魚小蝦根本拿不下來。與其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人虎”，還不如想想其他辦法。反正，“書”就在橫濱，他不信逼不出來。

說完，弗朗西斯掛斷通話。他思索片刻，打開了費奧多爾的聯系方式。

加密通信不知轉過了多少個彎，屏幕裏才出現費奧多爾的臉，背景卻是一面幹凈墻壁。弗朗西斯暗罵費奧多爾的謹慎，這種情況，根本一點兒都看不出來費奧多爾在哪裏。

“怎麽了，菲茨傑拉德先生？”費奧多爾似乎不知道弗朗西斯的想法，微笑著問道。

弗朗西斯：“你在哪裏？”

“什麽？”費奧多爾仿佛不知道弗朗西斯怎麽會突然問這個，臉上揚起詫異的表情：“我？我當然在莫斯科。”

弗朗西斯說：“可我接到的消息，你在橫濱。”說完，他仔細觀察著費奧多爾的表情。

費奧多爾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誰告訴——”

話說到一半，他面露恍然：“是太宰治說的吧？他和我一向不太對付。”

弗朗西斯正要問“你怎麽知道”，而後猛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變相肯定了費奧多爾的說法。他選擇略過費奧多爾的反問，轉回原本的話題：“你怎麽證明你在莫斯科？”

費奧多爾無奈地嘆了口氣，將鏡頭轉向旁邊：“比如這樣？”

橫濱時間半下午，莫斯科那邊正是早晨。汩汩流淌的莫斯科河在晨輝下閃著粼粼的波光，河岸邊還有散步的行人。鏡頭順著河流慢慢游走，遠處克裏姆林宮的尖塔高高聳立，雪白的墻壁被晨曦籠罩上柔和的淡金色。

費奧多爾倒轉鏡頭，自己站在莫斯科河岸，與克裏姆林宮一起入鏡：“這樣，可以嗎？”

弗朗西斯心裏升起困惑。看這樣子……費奧多爾真的在莫斯科？那為什麽武裝偵探社的人確定他在橫濱？

費奧多爾貼心地說道：“菲茨傑拉德先生，還有其他事情嗎？”

“人虎有個養姐，你知不知道？”弗朗西斯姑且按下懷疑，繼續問道。

費奧多爾搖搖頭：“不太清楚。”

“是嗎？”弗朗西斯冷笑：“那就當我做慈善，免費給你提供一個消息。人虎的養姐，藤原杏，實力很強。我覺得通過人虎這個渠道找到‘書’不太現實，我退出。你們自己玩吧。”

沒有再跟費奧多爾說任何話，弗朗西斯按黑屏幕。

弗朗西斯長出一口氣，頭疼地發現，不管是費奧多爾，還是太宰治，簡直讓人無法判斷究竟該相信誰。兩個成精的妖怪！

算了，總歸答應了武裝偵探社。無論費奧多爾在哪裏，先試著找找，也好有個交代。

另一邊，費奧多爾不緊不慢地把早就準備好的視頻刪除。為了確保不會在時間上出問題，他在不同的時間段都拍了這樣的視頻，再加上溯行軍的科技，完美騙過了弗朗西斯。

坐在費奧多爾對面的太刀溯行軍寺尾給費奧多爾拍手鼓掌：“不愧是‘魔人’。”

這一招瞞天過海，玩得實在是精彩。

之前他們找的合作者——Mimic的安德烈全靠溯行軍幫助；K-1號世界的比水流臨陣反水，還倒過來成為新任審神者；ZH-1號世界的夏油傑更不用說，背刺玩得管沼連帶著進入那一個世界的所有溯行軍都栽了。

對比之下，有計劃、有謀略的費奧多爾，簡直是完美的合作人選。

費奧多爾對寺尾的稱讚毫無波動：“要不是因為死屋之鼠的人無法通過溯行軍通道，也不用這麽麻煩。”

寺尾說道：“你們的身體素質無法承受時空跳躍的壓力。這也沒辦法。”

費奧多爾沒有過於糾結這件事，分析道：“不管我在不在橫濱，菲茨傑拉德都會試圖尋找我。”

這可不太妙，死屋之鼠的其他人無法過來，他後續的計劃也會受到影響。

寺尾井不懷疑費奧多爾的判斷，聞言也皺眉：“你打算怎麽辦？”

費奧多爾卻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們所說的審神者藤原杏，究竟實力有多強？”

“有多強？”寺尾重覆了一遍費奧多爾的問題，頓了頓，才意味深長道：“神明的力量，你說能有多強大？”

費奧多爾有一雙紅瞳，與森鷗外的暗紅色不同，他的紅色更近似於鮮血。此時，聽到寺尾的回答，他眼底仿佛流淌著血液：“她是什麽神明？”

“具體的，時政那邊瞞得很緊，我們也無法確定。”提到這個，寺尾的臉色不由得難看起來：“她曾經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找到過我們的據點井將之摧毀。我們後來再過去，殘存的能量波動無法解析。”

“既然她可以找到你們的據點，為什麽時政卻還是無法將你們一網打盡？”費奧多爾習慣性地咬著指甲。他說出這話，也沒有怎麽期望寺尾的回答。因為，很快，他自己就回答道：“她受到某種限制。”

是什麽限制呢？

費奧多爾很快就聯想到：“神明需要一個容器，就像荒霸吐那樣。不，不完全相同，她是神明本身，而非荒霸吐那樣被壓制著。不過，那具軀殼，使她能夠現身的同時，也封印著她的全部力量。”

費奧多爾突然想起來什麽，把幾張圖片擺在一起。

第一張是異能特務科第九號機密資料室那張荒霸吐實驗室相關事件的圖案圖片。純黑色的花紋，在地下礦洞的幽暗燈光裏泛著冰冷的色澤。

第二張是溯行軍提供的藤原杏的照片。少女眉眼含笑，劉海下的花痕若隱若現，是清澈的淺粉色。

第三張則是最近的照片，從中區那家便利店的監控錄像裏截出來的。少女側首，跟身邊的黑發青年說著話，眉心的花痕蒙上殷紅。

“你怎麽拿到這些的？”寺尾有些詫異。

“這個？第一張，異能特務科裏有我們的人手。第三張麽，我也只是猜測他們會去那家便利店。”

費奧多爾漫不經心地回答了寺尾的問題，又繼續陷入沈思：“如果這黑色井不是因為防止文件褪色，而是因為它本身就是這種顏色呢？”他原本沒有多想，黑色是最常見的顏色，再加上沒有照片，只能手繪，所以他略過去了。

費奧多爾指尖輕點照片中的圖案：“這種變化，意味著什麽？”

說到這裏，費奧多爾心中已得出答案。

“她的力量在失控。”

費奧多爾的嘴角緩緩上揚。那種笑容，落在寺尾眼中，顯得大膽又瘋狂——

“來試試吧，我們可以掌控神明，不是嗎？”

“就讓神明，為我們蕩滌人間的罪孽。”

“……”

瘋子，這是一個瘋子。寺尾想著，沒有發現，他心底隱隱升起了一種畏懼感。

“啊啾！”

武裝偵探社裏，重新躺回沙發補覺的藤原杏毫無所覺地打了個噴嚏，無意識地裹緊了太宰治的風衣。

江戶川亂步提醒太宰治：“要多多註意藤原小姐的狀況啊。”

“我知道。”太宰治的指尖輕輕搭在領口波洛領帶的藍寶石上，突然想到藤原杏把藍寶石波洛領帶送給他時說的話。

她說，“這顆藍色寶石，是我出來以後，遇到的第一顆星星。”

那麽，杏醬是從哪裏出來的？又是在哪裏看到的星星呢？

作者有話要說：  陀思，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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