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凝欺身上前，久久的註視著她，曾幾何時，她有多尊敬這個皇姐，就有多恨她！為什麽她會是妖神，她奪走了這麽多條生命，已經難辭其疚了！

就在剛才，蓮魅趁杜瑾分神的空當，將僅有的功力全部輸送給了杜凝，同時用靈力將話傳遞過去，“希望你真的可以覆活我六位姐姐，至少你可以給我希望，但是杜瑾卻不能。”

杜凝垂眸，回應過去，“放心，我保證不會食言。”

蓮魅倒下了，她用她的死，來保全了別人，也用她的死，去保全她的姐姐們。

杜瑾見杜凝楞神，低喝一聲，擡掌便打了過去，杜凝回神，握緊逐月劍轉身避開，杜瑾再次打出冰晶，往她身前襲來，杜凝眼神一暗，擡起腳尖，朝杜瑾刺來，杜瑾連忙抵擋著，可還是被她刺中了腹部。

血，順著腹部流下，染紅了她的衣襟，她又驚又喜，又是哭，又是笑的，看得杜凝莫名其妙，她輕聲喚道，“皇姐，你？”

“你終於肯叫我一聲皇姐了嗎？凝兒，說真的，我並不怪你，要怪的話，只能怪我們是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如果你是我，會怎麽做？”

杜凝一時怔住了，這句話，她答不出來，也無法回答，只能默默無言。

杜瑾輕聲笑著，她的笑聲顯得蒼涼與無助，可憐又可恨。在她前面不遠處，仿佛站著一個人，這個人一身白衣，正在朝她招手，“瑾兒，你也下來陪我了嗎？”

杜瑾的面容收緊了，嘴裏喃喃念道，“宇哥哥，我來了，等我，等我！”

她怒吼一聲，悲聲長鳴，挽眉山被凍住的山巔處立刻冰雪融化，鳥語花香。杜凝震驚的四處看著，感嘆這奇異的場景，誰知杜瑾趁此機會，擡手握著劍刅，用力的刺向深處。

“啊……”

杜凝回神，她跪在地上，看著悲痛欲絕的杜瑾，她的紅發已經漸漸變黑，恢覆了以前的模樣，她撐著她的頭，輕聲喚著，“皇姐，你怎麽樣了？”

“凝兒，我是妖神，本來就應該死的，對不起，一直以來我都在傷害你，傷害身邊的人。直到宇哥哥死後，我才變成了妖神，這一切應該結束了！”

“不！皇姐，你要撐下去！”

“難道你想救活我嗎？我勸你不要這麽做，因為我該死，就讓我消失吧，只有我消失了，這個長川大陸才能太平。”

話落，她沈重的閉上了雙眸。杜瑾的身體也化為一縷白煙，消失得無影無形。

杜凝站起身，握劍的手在顫抖著，看向遠處，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嗎？

她舉目遠望，挽眉山終於平靜下來了，冰雪也漸漸消融了，卿離突然浮現在她的眼前，她像一縷白光，忽隱忽現的，杜凝震驚的朝前走出幾步，輕聲喊道，“師傅，是你嗎？”

“是我，凝兒，為師很高興，你終於親手解決了杜瑾，從此將平安無事，師傅也要走了，也必須去投胎了，希望下一世，我們還能相遇。”

“一定會的。”

杜凝輕笑著，卿離笑著轉過身，往天上飛去。杜凝握緊了手中的逐月劍，吐出一口氣，亦然的朝山下走去，走到木屋前，白芷和紫雲他們早已在屋前等候，一見她回來了，紫雲高興的跑上前來，抱著她的身子不撒手，還訴說著對她的擔憂。

杜凝輕輕一笑，她推開紫雲，徑直朝白芷走來，看了半響，這才出聲道，“白芷，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不錯。”

白芷微微點頭，看了一眼雲宮，輕聲嘆息一聲道，“如今杜瑾已死，晏國已無大亂，你有沒有想過上天為神，這樣也算是功得圓滿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暫時我沒有這個打算。”

白芷早就知道她會這麽說，也沒有太大的意外，只是略微點了點頭，“既然你無心成神，就留下來好了，如果有一天改變主意，可以隨時來雲宮找我，好了，我在這裏也逗留了太長的時間，天神知道可不會放過我的，就此告辭！”

“告辭！”

杜凝將白芷送到雲宮出口，這才和紫雲他們回屋。

深夜，杜凝睜開眼睛，擡眸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紫雲守在她旁邊，已經睡著了，他趴在床邊，身上披著一件衣衫，不時的抽著鼻子，明顯帶著冷意。她輕手輕腳的走下床，將他抱上了床，轉身便拿起桌上的逐月劍，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走在山路上，冷風襲來，令她不由得抱緊了雙臂，可還是咬牙朝前走去。她一直走上了山巔，腦中依然浮現著她刺死杜瑾的那一幕，每當握著手裏的這把劍時，她總會想起杜瑾，難免令人心酸。

“對不起，皇姐，為了天下蒼生，我不得不殺了你！希望下輩子，我們再做好姐妹！”

握緊了手中的逐月劍，尋了個位置挖了個洞，將逐月劍埋了進去，再將土封住。她站起身來，俯瞰著挽眉山的夜景，低聲感慨一聲，“挽眉山，再見了，從明天起，我就要離開這裏了，為了晏國的百姓，我必須學會承擔一切！”

待了片刻後，杜凝便回了木屋，她走進屋中，發現紫雲還沒醒過來，暗暗松了一口氣，脫去鞋襪，悄悄的鉆了進去。

紫雲感覺到被窩鉆進了一股冷風，慢悠悠的睜開眼睛，發現是她後，震驚了一把，結巴道，“凝兒，你怎麽鉆進來了？”

“呃，外面冷，一起睡舒服。”

杜凝胡亂扯了個借口，便睡了過去，紫雲輕輕勾起唇，慢慢的打量著她，手卻不老實的伸了過去，卻被她一扯，將他抱在懷中，動彈不得，他正要反抗時，聲音傳了過來，“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就下山，別再鬧了行不行？”

“好，我聽你的。”

紫雲甜甜的一笑，莫名的想挨近她一些，她幹脆摟得更緊，讓彼此的心跳更緊密了些。

翌日一早，杜凝叫上慕容應等人，向挽眉山中的弟子告別，弟子們將他們送至山下才回了挽眉山。

幾人一路直奔王府，和白鴻等人會合後，商議之下，直往霜石洞而來。慕容應有些不解，凝兒再次來到這霜石洞是有什麽事呢？他一路跟隨，並未說什麽，默默的跟在她身後，等待著她親自解開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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