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對黑衣人的身份起了疑，擡眸審視著他。黑衣人也不打算隱瞞下去，幹脆將面紗一扯，整張臉露了出來，竟然是一個中年女子。

“原來？你是女子？”

“不錯。”

中年女子換了副笑臉，可還是令紫雲渾身難受。他不明白的是，為何要扮成男子來對他不利。中年女子湊近紫雲，輕聲道，“實不相瞞，我本叫凜娥，與冕月本是舊識，因見到馬腹上有他的名字，這才不會鑄成大錯。”

“原來如此。”

紫雲垂下眸子，看向不遠處的無雙騅，不時的低嗚幾聲，便擡眸看著凜娥，若有所思。

過了半響，紫雲擡眸看著凜娥，低聲問道，“凜娥，你一路跟蹤我到城門，是不是想殺了我？”

“是，之前我是有這個打算，但既然你是冕月的人，我也不能對你動手。”

“那你為何埋伏在城門口，不讓我去追那些童男童女呢？”

這是紫雲不解的地方，他已經隱隱猜測到了一些事情，那便是杜瑾有著不可告人之事，這其中牽涉到大量的孩童，說不定，他們的性命也早就沒了。

凜娥輕聲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我本是一名將軍，晏國有一次叛變，陛下派我前去抗敵，對付秋姚一黨，哪知，我去了那邊，卻是大敗而歸，陛下因此發了好大的脾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百般的奚落於我，讓我丟盡了顏面。”

“你指的可是杜瑾？”

紫雲似乎能猜測到當時的情形，杜瑾威風八面，厲聲指責著凜娥，凜娥面對著百官的質疑，垂下了頭。

三年前。

凜娥出任邊關，受杜瑾之命，必須打敗叛變者秋姚一黨，可還是寡不敵眾，敗下陣來，秋姚一度揚言，不會將杜瑾看在眼中，凜娥受了傷，被逼無奈，只好回到晏國。

杜瑾得知後，將凜娥教訓了一番，直到第二天早朝時，百官都帶著詫異的目光看著上朝的凜娥時，竊竊私語著，坐在龍案上的杜瑾更是眉頭皺起，狠狠的朝她瞪去一眼。

“凜娥，你辦事不利，居然讓秋姚逃脫，須知，放虎歸山，將助長其風，你怎麽面對朕！怎麽面對朝臣！你可知罪？”

“臣有罪！”

凜娥不敢反駁，上前幾步，“撲通”一聲便跪在殿前，響亮的下跪聲震驚得百官同時一怔，紛紛看向杜瑾，希望她能網開一面。

杜瑾才不管凜娥是跪著還是站著，冷哼一聲，站起身來，俯視著她，一步步朝她走來，逼視著她，沈聲道，“凜娥，虧你還是一品大將軍，想不到這麽不堪一擊，區區一個秋姚就能將你打敗，朕若是留著你，還有何用？不如自行了斷吧！”

杜瑾招了招手，殿前伺候的小侍連忙端著一個托盤，盤子裏放著一枚匕首，俯下身來，遞到了凜娥的面前。

百官震驚之餘，人人自危，陛下未免太狠毒了吧！戰敗並不是什麽大事，也不至於非要賜死不可！

百官並非是怕凜娥死去，而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個道理她們不是不懂，幾經考慮下，百官齊齊跪下，朝杜瑾叩首，連聲說道，“請陛下收回成命！凜娥罪不至死！還請陛下換一種方式以做懲罰！”

“換一種？”

杜瑾啞然失笑，她自然可以猜到群臣的心中在想些什麽，當即素手一揮，朗聲笑道，“好！凜娥！既然群臣替你求情，那朕也不便為難你了，但你要知道，一個人的性命要想保住也並不容易，你要時刻記住。只是，你犯下如此大錯，朕雖然可以饒你一命，但是卻必須革去你大將軍的職位，你有沒有意見？”

“沒有，一切聽候陛下處置！”

凜娥哪裏還敢有意見，能保住性命都是不錯的了。杜瑾滿意的一笑，擡了擡手道，“起來吧！”

“謝陛下！”

凜娥才剛剛起身，杜瑾卻頒布了另一道消息，那便是由杜凝代替大將軍一職，出任邊關打退秋姚！

凜娥雖說心中不是滋味，可也是無可奈何，只能聽之任之罷了！

自此之後，凜娥回家養老，卻禍從天降，她才剛踏入家門，便又傳來一道聖旨，便是杜瑾下令將她的子嗣全部流放，作為懲罰。她有苦難言，只能強行忍住眼淚親自將他們送走。

為了生計，凜娥只好湊了點錢，在晏國邊城擺點小攤來糊口度日。每日她都是起早貪黑，不敢有絲毫懈怠，就為了每天能有幾兩錢進口袋，能圖個溫飽。

可是，長川大陸一直紛憂不斷，這三年來，一直都有饑民流竄，尤其以晏國為盛。令凜娥起了個心眼，便暗中留意是否有別國的探子，正巧今日在城中，她發現一人行為舉止奇怪，不止在城外轉悠，還打算跟蹤那些孩童，這才起了想教訓他的心思。

紫雲這才恍然大悟，也明白了凜娥的苦心，他低聲嘆道，“唉，事實無常，凜娥，說起來，你的孩子被流放出去後，是不是很難再見他們一面？”

“是啊。”

凜月點點頭，目光傷感，輕聲嘆道，“自從陛下頒下這道聖旨，我這心裏便是百般的難受，丟了官倒沒什麽，淒涼的就是身邊沒人服侍，才是最淒涼無助的。”

“那你今後打算怎麽辦？”

紫雲有些難過，凜娥的命怎麽那麽苦啊！他安慰凜娥道，“想開一點吧，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總會有辦法的！”

“謝謝你。”

凜娥抓住了紫雲的手，令他有些抗拒，但一想到他如今是扮成女子，難免有些說不過去，他撇撇嘴，松開了他的手，不自然的笑道，“沒事。”

紫雲知道了凜娥的身份後,對她的遭遇深表同情,幾經猶豫後,他摸索著從身上取出冕月給他的一半玉佩,遞給了她。

凜娥一驚，她仔細看去,這玉佩呈月牙狀,倒像是缺失的一半。她握緊玉佩,緊緊的抓在手中,心神恍惚下,擡手往懷中一摸,摸出了半塊玉佩。

紫雲吃驚的瞧著她,有些不敢相信,低聲說道,“凜娥,這玉佩?怎麽和我交給你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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