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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沈默 勸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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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帝往前走了步, 當著眾人的面站在杜浮亭身側,就要給柳太後按摩:“兒子給母親揉揉肩吧。”

柳太後拍了下崇德帝的手背,嫌棄的話毫不遮掩:“你粗手笨腳的怎麽會揉?還是叫阿浮過來。”柳太後並不想自己兒子給自己做這些, 若不是有所圖,哪裏會這麽殷勤切切。

“不會可以學,叫阿浮教兒子就行, 兒子虛心求教。”說著,崇德帝目光如炬的望向杜浮亭。

果然, 就是狼子野心。

等著杜浮亭答應, 他日後就有合理的借口找她, 正式登堂入室了。

杜浮亭屈膝回道:“民婦的手藝是跟崔老太醫學的, 比不得崔老太爺精湛, 皇上想學可以請教崔老太醫。”杜浮亭只敢說自己學的不是很精湛,不敢說自己學的爛, 畢竟就算想找借口不教帝王,她平常也得給太後按壓頸部, 或者按摩小腿的,不能砸了自己名聲。

“你聽聽人家的話, 人家是跟崔老太醫學的, 你要給哀家按摩,就先學好了再來, 免得傷了哀家這把老骨頭。”柳太後邊說邊推拒著崇德帝,把他推得遠遠的, 重新拉了杜浮亭到自己身邊,示意杜浮亭給自己按按。

崇德帝的目光自杜浮亭出現後,大半落在在杜浮亭身上,哪怕是太後同他說話, 他也是一直望著杜浮亭。

杜浮亭躲不掉他如燭火般熾烈的目光,只好無奈接受,面色平靜的給柳太後按摩,垂眸乖順的沈默,只要不擡頭與其對視,就能裝作察覺不到有人時刻盯著她。

最後還是柳太後怕杜浮亭受不住,出聲讓杜浮亭躲到後廚去,崇德帝原想跟著她去,柳太後狠狠的皺眉,道:“我在宮裏留了這麽些時日,也該回萬佛山了。”

才剛走到門口的杜浮亭,聽到這話眼裏閃過喜色,只要能跟著太後出宮,那好日子可不就來了嗎?

庵堂清苦她不怕呀,比深拘皇宮好,更何況那是太後住的地方,能清苦多少啊,而且太後並不是日日吃齋,她自己每逢初一十五才吃齋,平日愛吃齋菜也是因為口味問題,但是她從強求其他人陪著她吃齋。

杜浮亭腳步輕快的往後廚去,她要乘機再多學會做幾道菜,再試試能不能自己研究出菜式,主要是藥膳,醫術也不能丟下,每日背藥方看醫書不能少,到了萬佛山她還能給山下的人看病抓藥,也是種積德行善。

她想要的好似都能達成,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而崇德帝心情就不大好了,不能與親娘撕破臉皮,又不想放她們走,他捏了捏手裏翠碧色茶盞,服軟笑道:“不是說不準母親回萬佛山,只是兒子這後宮無人管可不行,陸續把人放出宮的事,還得母親在旁看著,兒子難免會有所疏忽,處理完這些又該過年了,臨到年關把您送回萬佛山,朝中大臣該指著兒子鼻子痛罵兒子無德不孝。”

聽崇德帝的這話的意思,就是不過完年不能回萬佛山,他至少得到拖到明年開春。

“他們哪敢罵你?”朝堂內外,後宮前朝皆在他掌控中,先帝沒能做到的遣散後宮,選秀納妃停擺,他都給做到了。那些人怎麽敢忤逆他的決定。

“孝字為大,身為皇帝,不能做不好的表率,若不然怎麽敢稱天下之主,百姓臣子怎麽相信朕真的愛民如子?”崇德帝為了勸柳太後留下,不惜告訴她,他就是這般愛惜羽毛,看中名聲的帝王,當聖明賢君大抵是每個帝王的追求。

他都這麽說了,柳太後不好再回絕,再者落雪後確實不宜動身回萬佛山。

這一留,留到過年。

宮裏的女人想出宮的都被放出宮,又放了一批宮人,一下子似乎少了好些人,可是絲毫沒有影響過年氣氛,皇宮掛上大紅的燈籠,貼上窗花。

宮人最新的一批宮裝也發了下去,看過去都是著新衣新鞋,慈安宮也恍若換了番景色。

杜浮亭趁著有時間出宮一趟,是崇德帝陪著她一塊的。

自她第一回 出宮,他是在她出宮後得知的消息,他便對她出宮的事看得緊緊的,總是在她剛準備出宮時,就得到了消息。

臨近年關帝王封筆七日,該處理的政事都處理完了,崇德帝正好有空,便非賴著要跟她出宮。

外面下著雪,崇德帝是真擔憂,所以才非得跟著她。誰讓她不聽話,盡管他表示若她要出宮,讓蘇全福準備馬車送她,但她並不想要這份殊榮,所以每次出宮都是徒步。

杜浮亭覺得反正紅珠知道她出宮時辰,會找馬車在宮外等她,至於宮裏到宮門那一長截路,落了雪裏面有宮人清掃,不用擔心沾濕鞋襪,天氣嚴寒穿嚴實些,多走走並不覺得冷。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還未出宮門就落下鵝毛大雪。

崇德帝知道杜浮亭坐馬車,不喜歡捂得嚴嚴實實的,在自己這邊開了條縫,把風口朝著自己這邊,偶有大雪飄落進來,頃刻間就融化成了點點小水珠。

崇德帝唇畔含笑:“你離開半月後,也曾下過這樣一場大雪,落滿整個椒房殿,只見一片雪白,殿外的紅梅開得艷麗極了,我與那紅梅上都沾了雪。”

他聲音頓了頓,視線落在杜浮亭身上,問道:“他朝同淋雪,也算共白首。阿浮親口說的,可還記得?”

“少不知事,以為頃刻便是永遠,到底是狂妄無知了,如今經歷的事多了,明白少時的話當不得真的。”杜浮亭歪了歪腦袋,睜著無辜而清澈的眼神望向帝王:“直到現在皇上還不明白嗎?”早在出宮後杜浮亭就不想計較這些,過往那些好是真的,壞也是真的,當初她用年少不更事勸自己放下他,同樣如今她也拿此話勸他放下。

她的視線太有穿透力,仿佛直入人心,崇德帝竟不敢與她對望。

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死心。

總覺得兩人還有機會,還能重新開心。

他忘記記憶,是她緊緊抓著他不放手,陪在他身邊,等著他恢覆記憶,現在只是換成他等她回心轉意而已,多少年他都能等。

可杜浮亭不願給他這個機會,見崇德帝不再看她,她索性收回話頭,馬車裏頓時陷入冷漠,雖有爐火不斷傳來的熱度,但是也融化不了兩人間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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