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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回宮 民婦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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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珠見到念善和張玉芝時, 頓時心裏浮起不大好的感覺,甚至不想讓他們二人進門。但那邊杜浮亭問她是誰在敲門,紅珠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楞怔在原地。

杜浮亭沒聽到紅珠答覆,眉頭輕微的皺了皺,往出走了過去, 從半開的門裏看見念善和張玉芝。

兩人和善的笑著。

尤其是身為老熟人張玉安,見到杜浮亭便行禮。

或許張玉安不清楚裏頭恩怨糾葛到底纏成什麽樣, 但明白這位能得帝王時刻記掛, 費盡心思也要靠近, 恨不能在心尖尖上捧著, 他就得比以前還要恭敬的對待。

杜浮亭面上帶著淡淡笑意, 不叫人覺得難以接近,但是張玉安的禮她微微錯身未受。

這故人尚是故人, 又不是故人。

杜浮亭沒法將人拒之門外,叫人覺得她搭上太後娘娘的線, 比從前還目中無人,但是也不能稀裏糊塗的受這份敬重。

不明不白的開始, 只會不明不白繼續, 最後不明不白的結束。

“雜家與念善姑姑是請夫人入宮的,老娘娘等著夫人。”開口說話的人是張玉安, 本來來的人是念善,但是皇上點了他, 讓他一路護送念善念善,張玉安心裏明白,帝王是給太後娘娘面子,也是讓他趁此機會再回到貴妃娘娘身邊。

內裏藏著事的張玉安感覺到壓力, 尤其見杜浮亭的態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任誰也說她做得不好。

紅珠詫異地看向杜浮亭,包括住在隔壁的崔老太醫都嚇了一跳,一把老骨頭躥的從靠椅上坐起,問向旁邊的小廝:“當真?”

“真真的,是張公公與一位不曾見過的嬤嬤。”小廝肯定兩人是宮裏的人,宮裏出來的打眼一瞧儀態舉止都不同,且那位不曾見過的默默是長久跟在貴人身邊的才是。

崔老太醫幽幽的嘆氣。

如果隔壁入宮,這裏怕是不會再要,也不會再回來,自是沒有住下去的必要。

他是挺喜歡住這裏的,覺得在這幾個月自己精神都好了不少,畢竟不用擔心自己卷入爭鬥,不用與人虛與委蛇,就專心替隔壁調理身子,有時間再教她醫術,隔壁性子又好,不會難為人,屬實省心得很。

小廝怕自己這邊收拾不過來,這段時日以來這裏儼然成藥堂,問道:“咱們要不要收拾東西?”如果隔壁夫人要入宮,他們再留在此處好似不妥。

崔老太醫重新躺回椅子,“這不用你我操心,那位夫人入宮,你家老爺我應也要回太醫院坐班了。”那位的意思本就是讓他調理夫人的身體,人家到哪兒去他就得跟著去哪兒,恐怕那位離開這裏不過片刻,他就會收到口諭。

顯然柳太後請杜浮亭入宮,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宮裏的人隱約得知了消息,這是崇德帝特地叫人放出去的,免得不長眼的人給杜浮亭添堵。

杜浮亭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思逃離的地方,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回歸,她安靜的跟在張玉安後面,並沒有帶紅珠和弩兒入宮,一路走過這宮裏都清凈不少,至少比她當年在時,要讓人舒服。

張玉安就似能讀懂杜浮亭心思,開口解釋道:“皇上總說深宮錮人,是以有意將宮裏的娘娘放出去,能自立門戶的都可自立門戶,也放出去一批宮人,讓他們衣錦還鄉,不必久居深宮。”

說著,張玉安還不忘看杜浮亭的臉色。

他怕惹得杜浮亭不喜,不敢明目張膽的替帝王說好話,但是交代一下近些時候宮裏的情況,說一些帝王做的事,應該不至於惹得這位厭惡吧?

聞言,杜浮亭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她自出宮後與宮裏的關系都斷了,哪怕宮裏還有相識的人,她也並未和其聯系,從不主動打探宮裏的事,所以還是頭回聽到崇德帝決定遣散後宮。

當旁人探知崇德帝的打算,無不覺得帝王此舉驚世駭俗,甚至朝中大臣上書勸諫,都沒能挽回帝王心意。

只不過崇德帝不想激化矛盾,最後讓杜浮亭背鍋,為此他特地請了朝中幾位舉足輕重的老臣進宮,頗為好脾氣的交談整夜,後位他心中早已有人選,不必任何人插手置喙,後宮的事終究是帝王家事,強留後妃在宮裏,苦的只會是後妃。

他的語氣看似軟和,實則態度強硬,本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些大臣自崇德帝登基之後也在他手下當了這麽久的臣下,了解這位帝王獨斷的性子,如今又是柔中帶剛,這麽一番徹談給了他們應有臉面,他們沒真的敢和帝王反著來。

宮裏的女人如今早沒心思作妖,事前帝王就給了她們選擇,想出宮為了自己博條出路的人,都在力證自己出宮也能自立門戶,不想出宮的這時候也不會冒頭找麻煩,她們求的不過是一世平安。

杜浮亭沒與張玉安搭話。

這些話出他口、入她耳,就再沒有後續,說到底這些東西也輪不到她插手,哪怕她心裏明白崇德帝這麽做是因為她,她雖為此感覺到壓力,但是這些早已不是她所求,又不是她促成的這一切,她沒必要大包大攬。

到了慈安宮,都無需等待通傳,念善就領著杜浮亭入內。

念善只說帶杜浮亭入內,是以張玉安只能將杜浮亭送到慈安宮門口,瞧著人安穩的步入慈安宮內,他默默的轉身回去同帝王匯報。

甫一踏入店內,杜浮亭就聞到股檀香,柳太後禮佛多年,哪怕是從萬佛山下來,到了宮裏也是日日禮佛,若不然這偌大的宮殿也不會剛入內就聞見檀香。

杜浮亭沒有肆意亂瞟,而是規矩的跟在念善身後。

念善見狀點了點頭,現在和以前可是不同的,以前是後妃,是主子,如今到了太後娘娘身邊是要安分守己的。

她對杜月滿不怎麽滿意,所以難免對杜月滿的這位同胞姐姐也有偏見,哪怕知道這位是帝王的心尖尖,也沒辦法抹除偏見,但念善現在有所改觀,雖然這位和杜月滿容貌相似,瞧著性子其實是截然不同的。

柳太後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杜浮亭,就朝她招了招手,親昵的喊她阿浮,“到哀家這邊來。”

杜浮亭未從柳太後身上覺察到惡意,從開始就沒有,乖巧的走到柳太後身邊,屈膝給她行禮:“杜氏見過太後娘娘。”

“不必多禮,我不是講究繁文縟節的人,你只管自在高興就好。”

“多謝娘娘。”杜浮亭笑著低聲應諾。

她只當柳太後說的是客氣話,並沒太放在心上,畢竟君臣有別、尊卑有序,她不能壞了規矩。

但是她又不能表現太拘謹,柳太後明顯有親近她之意,她太恪守規矩,反而容易惹得人不喜歡。

柳太後似乎是能讀懂她心思,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再多說別的話,她也不會安心,就沒有再說了,有些事需得自己體會。

於是,杜浮亭就在慈安宮住下,幾乎稱得上與柳太後同吃同住,哪怕她想推辭,柳太後也是每餐都叫她坐下陪她用膳,當真沒有將杜浮亭當做奴婢使喚。

杜浮亭心裏承這份情,伺候柳太後比念善都要盡心盡力。

她倒不是故意搶念善的活,只是她沒得辦法。

一則,柳太後待她很好,她只能更加用心伺候,太後知道她不願與崇德帝見面,每回崇德帝過來請安,都會叫她暫且避避,若是崇德帝過來的時辰一不小心撞上用膳,太後也都是叫她安心坐著用膳,把崇德帝晾在一邊,等她用完膳到慈安宮後頭去,太後才會叫人把崇德帝請進來,

二則,旁邊崇德帝虎視眈眈,心底藏著讓她留宮裏的想法,她怕自己離了太後會生出變故,還是本分的待在太後身邊最為穩妥。

又一次崇德帝“恰好”在用膳時,過來給太後請安,杜浮亭不動聲色地撇了眼太後,乖乖的陪著太後用完膳,漱口凈手,才出聲叫宮人將桌面撤下去,自己則徑直往後頭走去。

柳太後眼底閃過笑意,等著已經看不見杜浮亭身影,才出聲對念善道:“去把皇上請過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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