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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回宮(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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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珠對上崇德帝的目光, 心底不知如何觸怒了這位,那目光落在人身上實在是太過恐怖,她身子都不由得顫了顫, 下意識往出走給崇德帝奉茶。

等到了茶水間她才反應過來,想折返回明間,待在杜浮亭身邊, 想了想還是算了,她不是毫無眼色的人, 倘若姑娘不想留帝王獨處, 在帝王吩咐她泡茶的時候就應該出聲她阻止, 而不是順勢看著她出明間。

兩人誰都不曾先開口, 最終還是崇德帝先沒能抗住, 深沈幽暗如夜間鬼魅的鳳眸低垂了下,掩蓋住眼底神色, 微微眨了眨才道:“同我回宮吧。”

回宮跟其他女人爭你,時刻提防她們爬你床, 把所有心神掛念在你身上,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我如何還能那般愚蠢。

杜浮亭忍住想懟崇德帝的沖動, 掐了掐自己大腿, 杏眸裏如潭碧泉,嗓音一貫柔和:“我自出宮就沒有打算再回去, 皇宮不是我能待的地方,就如同此處您不該久留。”她的語氣平靜, 似乎在敘述件再正確不過的事,這裏確實不是皇帝能久住的。

他能提出讓她回宮,自是能把所有障礙掃平,再不是當年剛恢覆皇子身份, 剛剛登基的時候,只看阿浮不願意再跟他進宮,而當阿浮拒絕的話出口,崇德帝就像沒聽到後半句似的,只是接著杜浮亭前半句道:“你若是不想回去我不逼你,哪怕你想回瑤州,我也能陪你一起回去,甚至替你找到杜家人。”免得讓杜浮亭再問他代價,提起他恨不得千刀萬剮的謝玉,崇德帝連忙添了句:“我心甘情願。”

這麽簡單就讓崇德帝答應,幫她找母親和兄長,杜浮亭肯定是樂意的,只是她沒天真到完全相信崇德帝,澄澈清明的眼睛望向帝王。

崇德帝他知道杜家人在哪,只是沒告訴她罷了,心裏藏著事的帝王,讓她幹凈見底的眼神盯得心虛,不過崇德帝面上如常、不露聲色,就是慣常面對她逼問,他扛不住是愛摸指腹的小動作,都讓他小心翼翼的克制著。

杜浮亭忽然眉眼微彎,出聲道:“那先謝過您了。”臉上難得浮起笑意。

崇德帝看她掛著笑意的眼睛,有些被閃得恍了神,從前常見她眼底含笑,癡癡傻傻的瞧他,如今卻已經成了奢侈。

帝王下意識擡手想碰她眉眼,杜浮亭不著痕跡起身,順勢躲過崇德帝觸碰,帝王眸色微暗,收回手摩挲了下道:“派遣往江南調查杜澤蹤跡的人,不日便能將消息傳回京城。”

語氣沒有脅迫,簡單的陳述這件事的進程,可杜浮亭品出威脅的意味,她深知自己命穴被人握在手裏,就算鬧脾氣得有限度,不能真的惹怒帝王,道:“我瞧著廚娘好像弄了鮮香菇,我親自下廚,今兒中午吃香菇燉雞。”她是為了杜澤和杜母才這麽做的。

崇德帝薄唇微抿,周身氣勢依舊不見好,他本意不是想叫她乖順討好他,只是想她能多看他幾眼,多與他說說話,不要對他視若無睹。

不過在杜浮亭這兒沒區別,她的目地達到就行。明明知道杜家遭逢大難,突然一無所有,錢財散盡、奴仆皆走,母親兄長不知所蹤、生死未蔔,她再怎麽說也是杜家大小姐,那是她阿娘和哥哥,她怎麽做不到不聞不問?

更何況當年她為了跟蕭律進宮,已經拋棄杜家一回,不能再拋棄第二回 了,如今找不到他們,她心裏這塊疙瘩就會一直存在,這也是目前唯一能讓杜浮亭撐下去的事。

後門處站了位身著月牙色長袍,清風淡雅的男子,神情隱約浮現幾捋緊張,此刻馬車裏的杜月滿似有所感,迫不及待挑開車簾。

她幾乎只需看一眼,就確定那男人是自家兄長,杜月滿不舍得挪開眼,但還是側頭跟蘇全福低聲道了聲謝,定是蘇公公事先通知哥哥,所以哥哥才來這邊接她。

蘇全福倒是因她這聲謝謝詫異的看了眼杜月滿,要知道在宮裏這位二姑娘可不是這般性子。

最初入宮任性妄為、行事大膽,皇上有意放縱二姑娘,她便順桿子爬不服任何人管教。後面隨著和淑皇後離世,皇上恢覆記憶,她開始沈默寡言、安分守己,離誰都遠遠的,幹完活便悶在屋子裏哪兒都不去,很少與旁人交談,有時候甚至都想不起這號人物存在,直到忽然得知出宮。

不過蘇全福並未糾結太久,宮裏好似大染缸,跳進去沒有不被沾染的人。

待到馬車靠近後門,杜月滿才看清楚男子容貌。

眼前男子眉骨棱角未改變,但是和幾年前相比顯得成熟穩重,同時也顯得滄桑了,那男子熟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杜月滿眼底泛起抹淚意。

杜月滿還未下馬車,就顫抖著嗓音喊道:“大哥。”她的手死死擰著細棉布車簾,沒想到自己還能有機會見到哥哥,這幾年的委屈差點就在人前崩潰,不過她理智尚存,兀自仍舊強忍淚意。

在外面杜澤不好多言,唇角掛著如春風般笑意,盡量叫他看上去如同當年在杜家那般,緩緩擡手將杜月滿牽下馬車,知道她會回來後,特意準備的腹稿全都沒用上,再多的話只匯成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見到杜月滿穩當落地,他就把目光從杜月滿身上移開,轉而看向坐在馬車裏的蘇全福,同人家作揖道謝。

見到這位和淑皇後的大哥,蘇全福還是頭回見杜澤,儀容氣度不似商賈之家出身的人,杜家三兄妹當真三個模樣。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蘇全福見人家如此有禮,他不好繼續板著臉,擺了擺手道:“都是按照主子吩咐行事,當不得一句謝,公子還需盡快將這邊的事處理完才好。”話語未落,車簾先落下,馬車朝著來時方向而去,只留下卷起的灰塵。

杜月滿不明白蘇全福最後的話,以為杜澤是和崇德帝達成什麽協議,才能讓她安然出宮。但不管是朝崇德帝俯首,還是與他合作,都無異於與虎謀皮,更何況杜家已經倒塌,他們手裏沒有與人交易的籌碼——除了杜浮亭。

杜月滿一臉緊張地望向杜澤:“哥哥不值得的,如果是拿姐姐做籌碼換取我出宮,我寧可不出宮。”

杜澤見她還稱阿浮姐姐,甚至害怕他為了讓她能出宮傷害阿浮,不動神色的打量杜月滿,想到崇德帝對她敵意,一時不知她話裏存了幾分真假,可身為兄長不願以最大惡意揣測妹妹,只想道:“先去看看母親,這幾年母親一直想找你,她不願意相信你死了。如此看來,母親的直覺是對的。”

他們走的是小門入後院,畢竟杜月滿是姑娘家,不可能帶著她從醉柳閣正門進去,杜澤不想因此壞了杜月滿名聲,心裏盤算換個宅子,總讓杜月滿住在醉柳閣的小院子裏不像話。

“等下不要與母親多說,母親情緒不穩定,凡事遷讓些。至於宅子的事已經有了點眉目,我找時間把宅子買下,如今需從頭開始,肯定比在家多有不及,但至少比住在醉柳閣強,先委屈你了。”

隨著杜澤與她說的越多,杜月滿越是有些繃不住,她已經緊張得出汗,還是得笑著與杜澤搭話:“談何委屈啊,是我讓哥哥勞心費事了。”

杜澤眼裏不由得浮起驚訝,他專門跟她解釋,就是清楚她素愛享樂玩鬧,怕她接受不了差距,提前跟她說明白,結果她的回答當真出乎意料,落落大方且不卑不亢,可見這幾年真的成長不少。

杜月滿見到的杜母還算正常,至少聽到敲門聲能自己開門,身上衣物也幹凈整潔,頭發梳的是婦人發髻,猛地一看,看不出杜母有病。

能有這番成果,是因為此前杜澤跟杜母說,月滿要回家了,月滿看到她亂糟糟的會生氣,會不喜歡,她才肯乖乖坐在梳妝臺前梳洗打扮。

而杜母站在門裏,看到杜月滿先是皺了皺眉頭,沒有著急湊上去,而是滿眼警惕的看向杜澤,厲聲厲色的問道:“她是不是你讓杜浮亭假扮的?”顯然,從前杜澤和杜浮亭就那麽做過,才讓杜母這麽警惕戒備。

當時杜母的病情比現在嚴重多了,見到杜浮亭就恨不能咒她死,叫她賠杜月滿命,嘴裏時刻念叨喊月滿回家,大夫們都束手無策,叫杜浮亭假扮杜月滿試試,或許哄住犯病的杜母,讓杜母認為她惦記的二女兒沒有死,病情能有所好轉,哪怕給她編織個美夢都行。但別看杜母行事瘋瘋癲癲,但杜浮亭假扮杜月滿幾回,還是讓她看出兩者不同,以至於她認為杜浮亭騙她是想取代杜月滿在她心中地位,後面才越發不待見杜浮亭。

杜月滿走上前解釋道:“阿娘,我不是姐姐,我是月滿。”她是杜月滿,真正的杜月滿,往後也無需扮做誰的杜月滿。

杜母審視打量眼前的姑娘,撥動她手臂讓她轉個圈,確認下她是杜月滿,而不是杜浮亭,方才抱著人激動大喊:“月滿、月滿……娘想你想的好苦啊。”

杜母時不時情緒激動,失控傷人可不是一回兩回的事了,杜澤怕杜母會傷害到杜月滿,下意識想阻攔她靠近。證明杜澤想多了,杜母此刻十分有分寸,緊緊抱著杜月滿,又不至於讓她難受,就是一遍遍喊著:“月滿、月滿,你總算回來了。”

“嗯嗯,我在的。”聽著杜母一聲聲呼喚訴苦,杜月滿不禁眼眶通紅,她太久沒能見到他們,“我也想阿娘。”杜月滿眨著眨著眼睛,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讓她憋了回去,她並沒有落淚,只是不斷應和杜母。

杜母自見到杜月滿,眼裏心裏便只有她,拉著杜月滿的手不肯松開,生怕她會消失,連旁邊的杜澤都成為陪襯,杜月滿好不容易杜母哄睡著,才有喘息時間。

“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是被誰所救,又為什麽要進宮,還有和阿浮之間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杜澤見到杜月滿出房間,就將她拉到一邊,想問清楚事情緣由。

“哥哥不要逼我了,我不想說。”杜月滿低眸抗拒回答杜澤的提問,她心裏清楚如果杜澤知道她犯的蠢事,肯定不會輕易原諒她,所以她不想告訴杜澤,借口逃避這個問題:“我去看看給阿娘熬的藥好了沒,她說她還想吃蜜餞,哥哥讓人去準備吧。”

杜澤擋住杜月滿去路,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抗拒,這也讓他明白裏面的事肯定不小,眼裏不由得含了幾分厲色:“月滿你想逃避到幾時?他放你出宮不是大發善心,不過是知道你能安撫母親情緒,讓母親病情好轉,往後莫再記恨阿浮,也讓阿浮背負得少些。”

“縱使你傷害了阿浮,至少讓我知道緣由,你我兄妹一場換不來一句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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