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崇德帝的目光透過……

關燈
崇德帝的目光透過半開的窗戶, 正好瞧見站在院子裏,微微掂起腳尖,伸手向著滿天璀璨星光的杜浮亭, 只能依稀瞧見她的唇微張微合,聽不出她說的話心,可是見她的動作也能知曉, 她是想抓住滿天星光。

到底還是無時無刻不想逃離,她如今於他而言, 不同樣就是那片星光, 好似就在頭頂上, 但是觸碰不到, 只能靜靜的看著, 最好是不要試圖伸手觸碰,因為如果不去試圖抓取, 就能欺騙自己,她還在。

口傳出的劇烈疼痛讓他不得不捂著彎下了腰, 帶到了旁邊置物架上擺著的青色汝窯瓷器,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而響亮的聲音, 崇德帝的眼前猛然發黑。

紅珠被瓷器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嚇得身子一抖,皺著眉頭看向崇德帝房間方向, 以為崇德帝是不滿沒能留住杜浮亭而砸東西,忍不住道:“這裏的東西都是花銀子置辦的, 壞了一件都需要錢補上,哪裏經得起這麽砸。”

同住在這邊的衛年聽到動靜,立馬就跑不出來查看情況,他能聽得出那聲響聲不是故意砸壞的, 如果是故意砸東西洩氣力道應該比這個力道更重,聲音更加沈悶而不是清脆。

他怕崇德帝出狀況,忙推開旁邊房間門,正好看見帝王雙眸緊闔倒在地上,胸口讓鮮血浸滿,現在都不知道人是昏迷還是醒著,“快,快請崔老過來。”

杜浮亭聞聲回頭看向房間,點了白燭的房間明亮通透,房間門已然大開,衛年匆忙的扶著往床榻走去。

聞氏和弩兒聽見請大夫聲音,紛紛打開自己房間門,站在門口看情況了,兩人幾乎同步的看了眼廂房的位置,又擡頭看向杜浮亭,聞氏和弩兒在杜浮亭面前都不會和那兩人接近的,紅珠更是當做沒聽見衛年的話。

還是杜浮亭看了眼紅珠,道:“去請崔老過來瞧瞧吧。”她是不在乎崇德帝是死是活,哪怕受罪也是活該,誰叫那傷是他自己作的,但是不能連累了其他人受記恨,要是帝王或者衛年記仇,這幾人不夠他們一個手指頭擺布的。

雖然年紀大了覺少,但崔老太醫白日給崇德帝換過新藥,這大半夜的又得起來照顧病人,難免臉上一連倦意。

崔老太醫不知這邊發生什麽事,氣得帝王傷口崩開,可他有眼色啊,看了看帝王撕裂開的傷口,再看了看清醒後,半靠床頭在暴怒邊緣的帝王,聰明的選擇什麽話都沒有說,麻溜的收拾了東西趕緊出房間,也沒進行任何醫囑。

就是在門口,崔老太醫拉著衛年說了幾句:“他現在是病人,昏倒是氣急攻心加上失血過多,沒好好補補。你做事長點眼色,也別老氣他,要不然傷一兩個月都不好。”別提話語間多嫌棄帝王了,這是在給衛年提醒,他們沒有辦法阻止皇上要住這邊,可是還是少讓皇上和和淑皇後待在一塊兒,要不然下回還得氣出病。

衛年看了眼杜浮亭房間,窗戶半開透透晚間涼風,但是房門緊閉,連燭燈都熄滅了,似乎是一點都不在意帝王,他點頭應聲:“我會註意的。”前提是他能看得住。

崔老太醫說話聲音不小,杜浮亭在房間裏聽得見,這也是在跟她說別動不動氣帝王,還有就是這段時間帝王在這裏沒能安心養病,主要是他沒膽子搞特殊,聞氏做了飯菜會讓衛年送到他房間,基本上這裏吃什麽,他跟著就吃什麽,沒能達到養病的標準。

第二日清晨,杜浮亭找了衛年,讓他請廚娘和兩三個丫頭過來,之前是沒她點頭首肯,沒人敢把外頭的人招進門,現在要請廚娘照顧病人傷情,總該不能說她在虐待病人了。

聞氏聽到連連看向杜浮亭,這段時間都是她和紅珠負責的,“可是我做的飯菜不合口味,還是我呆在這兒你嫌棄我礙眼了?”

杜浮亭淺淺的笑了笑,握著聞氏的手道:“程姨別多想,只是這邊有病人,有很多需要忌口,再者是我做的不周到,每日勞煩程姨替我忙上忙下了,總歸不能一直麻煩程姨,這裏是得添幾人。幸好這邊的院子足夠大,哪怕是添了廚娘和丫鬟也能擺布開。

衛年詫異地看向忽然提出添人的杜浮亭,知道她有紅珠幫襯足夠了,多出的人是替他和帝王安排的,昨兒那話她是聽到心裏去了,才有清晨要添人這事,有些五味陳雜。

那邊杜浮亭還寬慰聞氏,道:“您還得騰出手管春濟堂呢,我之前聽說程姨您兒子該成親了,娶媳婦可是大事,到時候喜酒許是喝不上,但是我這邊也備下薄禮交給程姨。”事情安排得妥當有禮,說出的話親昵和善,絲毫不叫人有壓力。

聞氏聽杜浮亭說話,臉上都快笑出花來了,畢竟杜浮亭剛剛遭遇大事不久,還能記得她兒子喜事,可不就是把事情放心上了,如此非但不惱怒,反而歡天喜地的接受。

衛年轉身往崇德帝房間去,崇德帝沈默了半晌,才道:“不要外頭丫鬟,從暗衛裏面調人,就暗三暗七,再找兩靠譜的廚娘就行。”他身邊自來用不慣宮女,更何況是外頭找的丫鬟。

暗三暗七接到命令那刻,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他們是暗衛,暗三就算先前陪著帝王幾次走在人前當車夫,可最終還是做回暗衛老本行,現在兩人齊刷刷的成了小廝,哪有負責主子安危的暗衛幹這活兒,那是負責情報暗殺的暗衛才幹的,聽說那日子並不好過,提心吊膽害怕身份被戳破。

不過不管他們怎麽掙紮,終究沒能逃脫伺候人的命,兩人打扮成小廝住進了銀枝巷。

崇德帝特地讓衛年花銀子將另一邊買下了,這下他們一邊住的崔老太醫,另一邊崇德帝改成辦公的地方,平日暗三暗七就住在另一邊。

午後剛做完午休,總免不了三五兩個婦人聚一塊閑侃,李嬸子聽說對門隔壁那戶發了筆小財,把宅子賣了,搬去別的地方,心內有些吃驚。

不過她只是默默聽著,並未發表任何看法。其實她好幾回都瞧瞧杜浮亭,但雖說兩戶人家對門住著,自家孫子還在人家那兒讀過段時日書,可這條街道好似就這麽把那邊與她這邊劃開,怎麽都跨不過去鴻溝。

有一回都走到對面院門口,院門關得死死的,她楞是沒敢敲門,她也攔了自家孫子進去打攪人家,每次只能在門口往對面瞧瞧,後面家裏事情忙起來,那邊總是關門開門,也是忙活得不停,她連瞧都沒瞧了。

在宮裏的蘇全福,知道崇德帝同和淑皇後住在一塊兒,他心裏癢癢的,也想跟著出宮,就是沒有帝王命令,他得守著乾清宮。

終於蘇全福好不容易得聖令了,皇上讓他帶杜月滿出宮,但是如今杜月滿伺候太後,若他要將人帶出去,自是需要從太後手裏拿人,這事難就難在太後這兒。

“前頭哀家問過皇帝,讓他將人放出宮去罷了,當時他不願放人,現在怎麽就放了?”柳太後轉動手裏佛珠,微微掀開眼眸看著立於下方的蘇全福,“雖說玉芝跟在我身邊伺候,哀家又將他派到皇上身邊照顧皇上,可你與他在哀家這兒是同等的,哀家不會偏袒他,賞賜給他總有你的那一份。全福啊,同哀家說實話吧,皇上到底欲拿杜月滿作甚?”慈善的嗓音猶如古寺安神寧氣的木魚聲,悠悠流長,聽得人心裏寧靜,不自覺的放松。

可蘇全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絲毫不敢松懈,認真的回著柳太後話:“皇上已經尋到杜二姑娘家人,如今杜家只剩下杜夫人與杜公子。當年杜家突逢變故,杜老爺遇險身亡,後面又傳出杜二姑娘墜崖的消息,杜夫人受不住接連打擊,患上失心癥,這麽些年不見好,時刻念叨杜二姑娘回家,大夫說許是杜夫人見到杜二姑娘有利於治病情。杜家的事讓人惋惜,杜二姑娘又並未墜崖身亡,皇上仁慈寬和,故而願意賜杜二姑娘恩典,準許她出宮照顧母親。”

蘇全福這番話聽不出錯處,也似把事情和盤托出,但柳太後沒急著答應,“杜大姑娘就沒有用處?”她怕皇帝借著送杜月滿出宮的緣由,趁機將人除掉,故而沒那麽輕易放人。

“奴才這就不知了,不過……是因為聽說杜家不覆存在,杜夫人杜少爺沒了的消息,才沒保住孩子的。”所以哪怕杜大姑娘管用,皇上也不見得樂意。

若因為杜家母子才有的這些事,柳太後對此還能有何話,只能道:“你去問問杜月滿,她若想出宮就讓她隨你去。”如果皇帝要借此除掉杜月滿,她也已經盡力了。

杜月滿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如果錯過了,她還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出宮,更何況母親和哥哥都活著。

“我身邊那丫鬟也能同我……”杜月滿試探性的問了聲,紅如能不能跟著她出宮。

可是她話還未說完,就感受到不大好的視線,蘇全福正斜眼看她,臉色算不上好,粗著嗓音道:“宮規規定,宮女二十五歲方能出宮。”不是誰都能同和淑皇後相提並論!

明白蘇全福的意思,杜月滿立馬將剩下的話吞入腹中,不敢再多說半句,只能遺憾地看向身側紅如,可她的舉動倒是將紅如的心收死了,紅如沒想到二姑娘出宮還記得要帶上自己,即便現在自己沒辦法跟著一起出宮,她還是感動得一塌糊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