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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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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太後得知謝玉被派往邊疆的事, 沈默了瞬,或許知道這可能是謝玉最好的結局,在謝玉要給她請安的時候, 她沒有見謝玉,往後際遇但憑造化。

在崇德帝面前,她沒再提起謝玉這個人, 反倒是說起另一回事:“你還去見她了?”

崇德帝狹長鳳眸微擡,眼裏掠過一抹詫異。他事情做得隱蔽, 不想讓旁人打攪到杜浮亭, 更是想瞞著杜浮亭真相, 沒想到自家親娘深處皇宮卻能知曉此事。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既然做了肯定就會有人知道, 不過你放心,你皇伯不會把事往外頭散。”

自家娘親如果想知道外頭的事, 似乎確實只能從恭敦老親王身上知道,崇德帝訊問道:“皇伯是如何知曉的?”

“大概在知道我沒死的時候, 順便調查到的吧。”對於恭敦老親王而言,調查幾件事還是綽綽有餘, 他手裏攥著的可都有些來歷了。

不可能!哪有這麽湊巧的事, 絕對是故意調查的,不過就是不想讓朕動怒, 替恭敦老親王辯解而已。

柳太後捏了捏手裏帕子,溫婉大氣的面容上, 露出抹無可奈何:“反正事情都告訴你了,我與你皇伯也都知曉了,只不過我與你皇伯的意思,都是想去看看杜浮亭。”

“你們跟著摻和作甚?皇伯的手未免太長了些。”崇德帝眉頭緊鎖, 聲音帶著絲嚴肅。他不想讓人擾了她清凈,可是如果自己不答應,大概他們能做出私下去看杜浮亭的事。

“終歸她肚子裏孩子是皇家血脈,我可以看著那孩子在民間、在她母親身邊長大,你皇伯怕是不行。”恭敦老親王這輩子都沒有子嗣,就是先帝那些兄弟膝下的子嗣,當年奪嫡也是沒的沒,貶為庶人的貶為庶人,皇室裏隔得近的血脈多了會出亂子,少了也會出亂子。

“眼看你登基到如今,後宮妃嬪皆無所出。不對,是連懷孕的消息都沒有,只有杜浮亭肚子裏那個孩子,你皇伯擔心的也有道理。雖說和順康帝相比,先帝子嗣不豐,可包括你在內,好歹也有三位皇子、兩位公主。”說到底其實還是恭敦老親王覺得蕭家的人太癡情,而且子嗣一代比一代稀少,借此提醒皇帝莫感情用事,變相催他盡快開枝散葉。

“你心裏再有不滿,想要算賬就找你皇伯去,我管不了你那麽多事。”

崇德帝莫名其妙讓自家親娘,和自家親伯伯懷疑了生育能力,他薄唇微抿,反駁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兒子做不到先帝那般專情又薄情,兒子不會有別的女人。”

杜浮亭整理花幹的時候忽然鼻尖癢癢的,她只能停下手中的活,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將噴嚏給壓了下去,這幾日她總沒來由的打噴嚏。

李嬸子滿臉笑意的往杜浮亭家趕,就見杜浮亭正站在架子前發楞,走進去一看是在曬花幹,“難怪先前讓弩兒去摘了好幾籃子的花,走,出去瞧熱鬧去,大家夥兒都去。”

“什麽熱鬧?”

“前頭高家娶小媳婦,聽說那小媳婦生得花容月貌,與郎君是才貌雙全,都想沾沾討新媳婦的喜氣。”高家是做絲綢生意的,和江南那邊的商戶都有聯系,算是這片算得上門戶的人家,老百姓的樂趣就那幾樣,誰家做喜事都有人圍觀,尤其是門戶高的人家嫁娶都會沿路發喜糖或者喜餅,沖著這點有不少人過去看熱鬧。

“最近珠兒老往外跑,未央也長久不歸家,你和弩兒在家裏守屋,總悶家裏容易悶出病。再說了如果你不去,弩兒和我家子遠也不能去……”

“行吧,我去。”

“這就對了,沾沾喜氣好事到。”李嬸子大嗓門喊著自家孫兒和弩兒出門看熱鬧,直到看見兩孩子出屋子,她才去扶杜浮亭,笑著道:“沾了喜氣將來生個大胖小子。”

“小子姑娘都好,我只要這孩子平安康健。”她心裏是想要姑娘的,至少如果是姑娘,不會對任何人有威脅,也不會引得旁人覬覦這孩子。

誰家不是多盼著有兒子孫子,一連好幾個之後再想女兒孫女的事?不過這話李嬸子沒當著杜浮亭的面說,既然人家自己覺得兒子女兒沒差別,那人家生兒子她賀喜,生女兒她也賀喜,總歸不會影響她家過日子。

“走吧,去晚了只能看見前頭人的後腦勺,連站的地都沒有。”

杜浮亭在李嬸子的催促下,只得把鎖門的任務交給弩兒,想著李嬸子所說的熱鬧,到底能熱鬧到哪種程度,出門才發現周遭的人皆挨肩並足都往同個方向趕,她有些感嘆的出聲:“這麽熱鬧啊?”好像附近還沒有哪家這麽大辦過喜事。

“誰讓高家有錢,聽說高家的老人不樂意娶那小娘子的,是高家郎君自己做主要娶。”

出門前李嬸子催杜浮亭,不過真到了路上,她還是陪著杜浮亭慢悠悠的走,讓杜浮亭走在最裏側,與杜浮亭聊著天,還時不時同旁邊的人搭話,說著高家這場婚事怕是拋費不少,高家所在的金枝巷一條巷子裏都掛著紅菱。外頭劈裏啪啦的爆竹聲,還有的敲鑼打鼓嗩吶聲,好像這片頭回這麽熱鬧。

其實金枝巷、銀枝巷中間也就隔著兩條巷子,隨著人流走到金枝巷,杜浮亭自覺地找了處人少的地方站著。高家的主事出來分喜糖,得了喜糖的眾人好話不停往出蹦,李嬸子和她站在一塊兒,踮著腳尖往前面看。

高家管事是位四五十歲,國字臉的中年男人,此刻他的聲音蓋過了外面熙熙攘攘看熱鬧的聲音,“我家主人在府裏設了流水席,請各位入府觀禮,諸位若是得空,可以跟著我進府……”

李嬸子一拍大腿,拉著杜浮亭的衣袖就道:“沒想到這高家這麽大方,那我也得進去瞧瞧才行。”

如今講究多子多福,可李嬸子家媳婦進門至今只生了李子遠,好幾年沒動靜了。李嬸子老盼望著趁著她身體利索,能幫著帶孩子的時候,自家媳婦能多生幾個,對誰家有喜事就去蹭蹭這種行為很是熱衷。現在不僅能進去觀禮,等會兒有流水席招待觀禮的人,她不想錯過這回機會。

只不過杜浮亭沒想湊前頭去,人家把圍著看熱鬧的人請進去,也是想圖喜樂歡騰,如果知道她是寡婦進去,面上不會把她趕出門,心裏該覺著她不識趣。而且高家開流水席的消息傳開,等會還會有人往這邊趕,裏面保不齊人群擁擠,推推搡搡的,她怕別人撞到自己,更何況她不缺這頓吃的。

李嬸子看了眼站著不動的杜浮亭,又看著旁邊的人都爭相進去,她有些焦灼地催促道:“走啊,我扶著你,別擔心。”

杜浮亭搖了搖頭,婉拒道:“我還是不進去了,站在旁邊看熱鬧就好,弩兒和子遠好像讓人群推擠著進去了,嬸子幫我照看好他們。”那兩孩子不知道怎麽走人群中間去了,待到弩兒意識他被後面的人推著往前走,心裏有些慌張起來,眼看著自己離杜浮亭越來越遠,試圖扒開人群往回走。可是他沒那些人高,根本擠不開人群,李子遠又死死的拽著他,只能無奈的跟著人進高家。

“那等會兒回去你自己註意些啊,兩三步的距離不是很遠,你就不用等我一起了。”要照料孕婦是很不方便,李嬸子也不勉強,說完就跟著人群往裏頭擠,生怕進去晚了等會沒她位置。

杜浮亭點了點頭,眉眼帶笑,朝李嬸子擺手:“去吧去吧。”

等到人群都從側門進了高家,留在外面是高家奴仆,招呼前來給高家送禮的客人,那些送禮客人自然與進去吃流水席的人不同,全是走正門入內。

鞭炮聲還在不停地響,這肚子裏的孩子好似乎挺喜歡熱鬧的,比平常要鬧騰些的感覺,杜浮亭靠著墻歇息了下,高家奴仆見了,特地過來給她喜糖和喜餅,見她不進去還問道:“要不要我給小娘子搬凳子出來坐著歇息會兒?”

“不必了,你們忙,不用管我。”杜浮亭不準多留,輕聲跟那奴仆道了謝,她便準備動身回家,誰知道恰好趕上迎親的隊伍回高家。

八擡大轎、大紅綾羅,前頭是一路走來吹吹打打的儀對,後面是數不清的箱籠陪嫁。再看高家娶妻的郎君,果真如李嬸子所言,生得俊朗挺拔,此刻他是春風滿面,頭戴銀冠束發,身著正紅喜服,已經站在大門口準備迎新媳婦進門。

那郎君看著漸漸而近的喜轎,到底是流露出些許緊張,趁所有人不註意抓了抓自己的衣擺。

高家郎君應該真的很愛即將過門的妻子,因為自從喜轎進了這條街,他那雙眼眸便不錯開的盯著轎子,哪怕旁人取笑他心思太明顯,他都直直地看著喜轎,不管不顧。

杜浮亭腦子裏忽地冒出句話,‘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不知怎麽的驀然眼眶濕潤,她雖沒能看到高家新媳婦的容貌,但打心眼裏羨慕喜轎裏那女子,至少她擁有她這輩子所求,卻不能得到的鐘情之人的三書六聘、明媒正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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