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神族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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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聽他說完, 笑了聲。

星君果真是仙中奇葩,天上這群人大都高高在上,有他這樣想法的, 簡直沒有。

司命星君見她不說話,無奈笑了聲:“是不是覺得我這想法挺奇怪?不過很多年前, 大家可都是這樣想的。”

程安偏了偏頭。

司命星君是世上第一位姻緣仙,他成仙時期, 甚至能追溯到上古神祗還未覆滅時。

沒準, 他還真知道些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此話怎講?”程安有些好奇。

“小老兒也是聽旁人所言。可惜神君從不提及,不然也能有所查證。”

司命星君一撚胡須,裝模作樣講起故事:“都是上古時期的事。上古神族還沒覆滅時,鬼界便存在了。鬼界第一任鬼王也是神祗,鬼神曲無謀。那時候,鬼界雖也收容不願入輪回的厲鬼冤魂,但只是給他們一個安身之處。名聲比現在……好了不知道多少。”

程安聽他娓娓道來。

那個和平安詳的時代在她面前展現。

人、仙、神、妖、鬼和諧共存。神族雖為世道最強, 但並不傲慢,傳授其他種族以修行之法。那是滿地皆是天才地寶,世人無所爭鬥。鬼界雖是黑暗, 卻一片和諧。

再後來諸神黃昏, 一夜之間,上古神祗除謝湛外,悉數覆滅,事情似乎就開始變得越來越糟糕。

星君搖搖頭, 很是感慨,莫名其妙開始戀愛腦,渾身都冒出了詭異的粉紅泡泡:“那時間,人見了地下的鬼, 要是看對眼了,還能來一出人情鬼未了,著實浪漫啊……”

“……”

程安詭異地看他一眼。

她忽的想起,謝湛說過同樣的話。

在修祈之前,鬼界是個幹凈地方,但現在滿是暴戾。

可讓厲鬼脫離輪回、怨氣不散的血池,又不是修祈建的。

謝湛他沒事幹殺修祈做什麽?

司命星君見程安不說話,一拍腦袋,發現自己說得著實有點多。

還有……

他惴惴不安地又望一眼不遠處的正殿,見謝湛沒殺人滅口的意思,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好了小丫頭。你這朋友小老兒交了。”星君朝她揮揮手,一

雙桃花眼笑得彎彎的。

“下次小老兒再來找你玩啊。”

程安應了聲,朝他笑了笑,拱手告別,“星君下一次來,記得帶一壺好酒!”

她嗜好不多,美酒算是其中之一。

星君哈哈一應,轉身駕雲離開。

順順利利離開玉宸殿萬裏雪山後,他回望宏闊壯觀的偌大仙宮,一邊搖頭,嘴裏一邊嘀咕著奇怪。

神君素來厭惡鬼界,這一遭……怕不是瘋了。

程安揉了揉眉心,重新走回偏殿,準備鞏固鞏固自己的修為。

可剛剛踏入,便看見謝湛坐在玉椅上,桌上碎裂的紫砂壺已經消失不見,應該是被他收拾出去了。

謝湛手裏捧著一卷書,俊眉稍稍凝起,看得似乎相當認真。

她瞇了瞇眼,語氣冷淡:“請您出去。”

謝湛聽見這聲音,他這才放下手中,從程安與星君對話開始,便半個時辰沒翻過第二頁的書。

擡眸,他將視線凝在她身上,哪怕心底諸多情感,語氣依舊慢條斯理到氣人。

“你恐怕忘了,這是我的房間。”

“……”

……

……

程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好,那我出去。”

她立即轉身,朝著偏殿門口毫不留情地走去。

然而,她才邁開不到兩步,手腕又讓人擒住,掌心不同於之前的溫度,微涼,似乎暴露為隱秘的不安。

……

見了鬼的不安!

謝湛不知何時瞬身在她身後,擡手握住她的手腕。

力度有些大,抓得人生疼。

“松手!”

程安蹙眉,冷眼瞪著對方。

謝湛似乎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失態,移開視線,頃刻便松開手。

“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他話有些生硬,明明本該是句體己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成了命令式的口吻。

“沒有。”

程安報之以同樣的冷漠。

“……”

謝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這句話,他五感非同尋常,雖在此處,卻能將程安與司命星君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說來挺可笑,兩世共數百年,他竟還是頭回從旁人對話裏,知道程安喜好喝酒。

程安表情冷淡,眉眼間倒有幾分他的樣子



謝湛眼底倦色越發之深。

罷了,這樣也好。總歸是他害她如此地步。

厭惡憎恨,都是應當的。

……應當的。

後背雷傷又在後知後覺地發痛,胸腔反噬的血氣混雜在一起,雜糅成一團,動輒便是一陣劇痛。

就在程安又準備邁出門時,謝湛將一只繡工精美的儲物袋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

程安還沒拒絕,卻聽謝湛向她認真道:“若是想殺我,你最好將裏面的東西都看一遍。”

他仿佛是在位認認真真替程安出謀劃策的謀士,謀劃如何正確殺掉自己。

“……?”

程安有些狐疑,接過儲物袋,拿靈識一掃,裏面全然是一些玉簡。

玉簡在儲物袋空間中挨個排列齊整,放眼望去像是一個個嚴陣以待的士兵,堆起來,足足有半個玉宸殿那樣大的空間竟然都放不下。

仿佛知道程安懶得看文字,玉簡主人特意在上面加了陣法,程安順手取出最頂的一卷,一段關於上古神族的種種回憶便飛速化作光點入她靈臺。

畫面飛速閃過,還未看清楚,程安啪得一聲便合上卷軸。

合上的一瞬,飛速閃過的圖像恰好停在一副畫面之上。

雲端之上的山巒,如同審問堂一般的地方。一身黑甲的謝湛,正對著站在一堆人的面前,身姿頎長峻拔,面容森冷到可怖。

更加引人註目的,是兩道金色的鐵鏈橫空而起,直接貫穿了他的琵琶骨和腰腹,血淋淋的血液順著鎖鏈往下流,大片血跡濡紅腳下雲煙,他本人倒跟沒事人一般傲然站立。

而眼前諸位,個個面容嚴陣以待,眼底寫滿緊張,明明正在審問謝湛,又像是在忌憚一尊可怕的怪物。

說起來挺奇怪。

不知為何,程安盯著謝湛面前的那群人長相,一個二個,她覺得無名的眼熟。

可是,她是應該是沒有見過的。

程安揉了揉眉心,忽略掉心裏那陣無由來的不適詭異,瞧著他們身後的山巒,看樣子應該是不周山。

那這群捆了謝湛的人,應該就是……上古神祗?

喲,看起來謝湛同上古神族的關系不怎麽樣嘛。

程安幸災樂禍地合上玉簡,

隨手翻開剩下的卷軸。

再來便是一些聞所未見的鬼修修行功法,還有一些布陣常識。

這一些,倒是老老實實的普通玉簡,文字性敘述內容,沒什麽圖片。

程安大抵翻了一下。

好像……都是些貨真價實的稀世奇珍。

——尤其是關於鬼修的修行功法。

也不知道謝湛從哪裏翻出來的東西,玉簡之中刻著的,竟然是不用吸食血氣,僅用日月精華的鬼界功法。

她倒是從來沒見過。

單單憑借一項功法,放在鬼界,恐怕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謝湛見她將玉簡丟回儲物袋,明澈眼底探究一般望著他,透著大寫的懷疑不信任,垂下眸,直接道:

“我若想害你,不過須臾之事,犯不著兜這麽大一圈。”

……

……

程安太陽穴又是一跳。

這廝,能不能閉一會兒嘴。

她隨手將儲物袋丟到一邊,態度惡劣:“我不要。”

裏面的東西她見所未見,就是仙界,也未必能輕松得來。

這裝了滿滿一個儲物袋,她可不想欠謝湛這麽大一通人情。

謝湛卻道:“不是給你,只是將他們留在我的房間。”

他拾起儲物袋,翻掌將其浮在寒玉床對面,一個程安擡眸就能看到的位置。

“……”

程安讓他說得一楞一楞。

他怎麽這麽有道理?

能不能給她換一個房間?

“隨便你了。”

程安恨恨撂下一句話。

謝湛見她不再多說什麽,一直悶在心中的氣息仿佛散去一星半點,得以讓人喘息片刻。

與此同時,幾千裏外的雲鸞殿金碧依舊。

柳碧舟一襲華服端坐正殿之上,微微睜開眼眸,似乎才從恍惚一夢中清醒。

她頗不可置信地凝著一邊舉著木案的仙使:“神君他……為什麽不見人?”

“回殿主,神君堪破情劫歸位,受神君天雷劫,正在閉關調休,非調令,任何人不得面見。”

想起自己在下界的那段記憶,滿腦子只留下修祈那一身讓人驚恐的鬼氣,以及隔著老遠,見到手持重劍趕來的神君。

柳碧舟本來十分欣喜,她以為神君,是來救自己的。

可謝湛不僅沒有救,甚

至連看她都沒有看一眼!

若不是柳碧舟在修祈鬼息吞噬的一秒,瀕臨死亡的前一瞬,因為前所未有的危機覺醒記憶,當機立斷自盡歸位,她今日怕是就回不來了。

柳碧舟起身:“我不管,我這就去玉宸殿見他!”

“殿主三思,擅闖玉宸殿,神君會治罪……”

仙使連連鞠躬勸誡,奈何柳碧舟執意要走,她擡手喚來一片雲彩,駕了雲急急忙忙往不遠處的千裏雪山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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