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助你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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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走到門口,謝湛暗紋銀靴長靴停下,又黑又沈的眼眸直直看向程安。

“如何知道的?”

程安見他默認,搖搖頭,相當嚴肅又認真道:“玄陰體不穩天大的事情,哪有這麽輕松就好轉的道理,我不傻的。”

她並不認為眼前這個謝湛同她一樣,是從幾百年後重回現在的神君。

彼時可是他自己親口說得‘來日再見,必斬之’。

聞言,謝湛也理解為何程安如此作想,低低笑了聲,笑聲悅耳,卻無端多了幾分程安聽不懂的情緒。

性子還真是古怪。

她暗自腹誹一句,卻聽見謝湛又慢條斯理重覆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話。

“如何知道的。”

程安總算聽出點門道。

……這時候的“程安”無非是凡人一個,就算真玄陰不穩,也會當作普通急癥,更不可能道出謝湛的身份來。

方才她情況才好,思路沒轉過彎,這話說得…委實有些早。

“在到謝府前,曾得貴人指點一二……也算是有了些機緣。”程安面色不改,硬著頭皮同他狡辯,啊不,解釋,心底卻越發心虛。

反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確實沒說謊。

不知道那句話戳到謝湛痛點,他瞇了瞇眼,沒說話,不見底的純黑眼眸盯著程安看,空氣一剎凝固的嚇人。

就在程安腦海瘋狂運轉,認認真真給所謂“貴人”編造一個能騙過謝湛的合理身份時。

他竟然緩緩點了點頭,認了程安這漏洞百出的理由,沒有繼續逼問的意圖。

……

不是,謝湛這廝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了?

他不追問,程安思路被迫打了個急轉彎,反而越發頭疼起來。

因為她後知後覺想起另外一件事。

所以謝湛,到底是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是神君下來渡劫的呢,還是這一世才清楚的?

而且……

難怪他之前不肯和離,天知道這麽倉促便過了情劫,到底有用還是沒用。

思及此處,程安輕咳一聲,故作沈穩端莊:“殿下既然知道自己身份,那就好辦多了。”

“哦?”謝湛視線繼續凝留在她身上,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仙途漫漫

,令人神往。”

程安臉不紅心不跳的編起謊話,“程安既然知道殿下的身份,那日後定然是想踏上仙途的。”

頂著謝湛探究似的眼神,程安繼續往下編:“殿下乃天地第一人,今日僅存的古神殿下。殿下姻緣的這份因果委實大了些,程安資質淺薄,實在……承擔不起。”

待她說完,謝湛思忖片刻,眉頭似乎隱隱蹙起,他低聲念了兩個他最在意的字:“……因果?”

“殿下生而為神,又身處仙界。”

她語調故作憂愁,“自然不知道我們這些小人物修仙的不易。同您這情劫幾分相似。這人、鬼、妖修行,凡大成之日,必將天降雷劫。”

在謝湛的面無表情中,程安繼續科普著她以為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因果影響雷劫。因故對天地影響越大者因果越深,雷劫越難。殿下舉手投足便可影響天地,我同殿下成婚,這因果也就大了不知多少成。”

她這一套理論說得一本正經,好似切切實實,其實後半句話,多是她個人參悟。

這份個人參悟來得那叫一個血淋淋,這是她對自己那場難度超標的雷劫唯一解釋。

謝湛垂下眸,不知想起什麽,氣息冷肅一瞬,隱約之中,程安嗅到了一絲殺氣。

像是想起了什麽非常嚴肅,又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過……幹她鳥事。

“總之……”程安眼神明凈,一派認真,“殿下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您看看您這情劫什麽時候能過了,我也好同您和離不是?”

微風吹過,帶來些許涼意。

謝湛收回視線,低低笑了一聲,“你可見過,這世上沒有情,便能過去的情劫?”

程安一時嘴快:“見過啊。”您不就是?

拋開她作為情劫身份的對象這點,程安不得不承認,謝湛確實是有點東西。

以凡人之軀堪破情劫,情字未至便已告終,下凡一趟,就是象征性給天道走一個過場,屬實強得一比。

古往今來,仙人的命劫情劫,妖鬼人的雷劫,哪有一個過得這麽輕松的。

見者,天道落淚,神仙傷心。一幹修仙群眾直呼掛逼。

頓了頓,她突然又意識到不太對,便忙解釋道:“不是我見過,是聽人說過。”



既是道聽途說。”見她這般胡編亂造,謝湛慢條斯理道:“又怎能辨知真假?”

“……”

呵,因為我就是那個沒得神君任何情感,又白獲一場高配版雷劫的倒黴蛋。

謝湛見她笑意生硬幾分,知曉她心中所想,唇角竟不自禁微微上揚,語調緩和低沈,甚至隱隱有幾分懶散的意味:“我這裏,倒還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殿下但講。”程安一聽便稍有了些精神。

“一切如常,若你安分在謝府至情劫結束,”

他視線落在程安身上,嗓音低緩,漆黑眼眸裏卻有幾分認真之意,“待你渡劫之日,我會親助你安然渡過飛升雷劫。”

程安額角突突一跳。

這說了和沒說不一樣?

尋常人若是得到謝湛這份承諾,怕是得給祖上十八代統統燒一邊香,奈何……她程安就沒想老老實實做個人修。

昏迷前她也試過了,自己這身體委實不適合做人修,氣息駁雜繁多,光是感應天地就搞得要死要活。

縹緲仙子所說也是玄陰之體,可人家的父母也是九重天上排得上名號的仙人,自幼養在南涯神火之中改善靈體,這才沒有踏上鬼修這條血路。

而且,就是這樣修行數千年,縹緲仙子修為也是路人皆知的……不太好。

程安深感胃疼。

她倒不是說多麽反感做個人修,可鬼界畢竟是她的老巢,而且修祈對她有再造之恩,她渡劫前鬼王生死不明,鬼窟前路撲朔迷離,她又如何能安安靜靜與世無爭,將這一切視若無睹。

“我覺得不太行。”程安果斷搖頭。

她知曉謝湛同鬼界勢如水火,根本沒辦法直接同他講自己準備下去做個鬼修,只好搜腸刮肚繼續在腦海裏編纂一連串的理由。

“無論何種飛升。”可未等她解釋,卻聽謝湛垂下眸,將“何種”兩字咬得稍重,果斷又沈緩道,“屆時,我都會助你。”

包括鬼仙之劫。

這是他最大的讓步。

在一切落定,她尚未做出什麽太大危害,讓她留在鬼界做鬼修,也並非不可。

“……”

謝湛竟還有退讓的時候?

程安登時呼吸一滯,她微微擡頭,望向謝湛。

他眸色如同他背後夜幕般昏沈,但是她

再一次覺得她看不透這人。

這種看不懂的情感,頭一回,是在她再去玉宸殿,直面對神君謝湛時。

‘神君’二字程安差點脫口而出,可隨即,又讓她收了回去。

“此言當真?”於是,她定下心神,帶著狐疑又問了一遍。

“當真。”

“那……”他答應得實在太順,讓程安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沒理解清楚他的話,“我說是說我想做鬼修呢?”

“只有一個條件,渡劫之前,莫害生人性命。”

——奇了。

程安暗道奇妙。

這些謝湛什麽時候轉了性子,弄得大慈大悲好似西邊那群禿驢大師。

要知道,如今鬼界修到鬼仙境界的,只有修祈一人,謝湛這份承諾,無疑是在放任,甚至助力鬼界出現第二位能同修祈並肩的鬼王。

奇怪歸奇怪,但總歸於她無害處。

“成交。”

程安果斷答應,勾起唇角,露出一點玩笑似的甜蜜笑意,走到他面前,半打趣半認真道,“只是你可別到時候助了我成仙,又回頭將我斬了。”

謝湛頷首:“不會。”

他見她答應得痛快,暗暗繃緊的背部稍松,明媚的面容有了幾分神采,澄澈眼底如有生機盎然的泉水流過,心下竟也有幾分莫名如釋重負的錯覺來。

漫天星辰搖搖欲墜,幾縷清風縈繞前路。

程安聽見他道:“夜涼,回去吧。”

就在她深感世事無常,神君竟也會體貼人時,慢悠悠的語調又再次傳來。

“若是因風寒死了,情劫提早結束,這約定,可做不得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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