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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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家的小可愛漏訂章節啦!首先當然不能默認是“情侶裝”。

“就是安晨的,早上走得急,就拿錯了。”雁歸秋解釋道。

“你們住在一起?”江雪鶴問。

“也沒有,只是最近剛租了房子,她們有時候來找我玩,一些衣服就會放在我那邊。”

女孩子之間換外套穿也是常事,尤其是雁歸秋和宋安晨,從小一塊長大,身形又相仿,離雁歸秋這兒又近,平時走得最勤,留下來的衣服自然也最多。

雁歸秋說著說著終於反應過來重點是什麽。

“她們來的時候都住客房。”雁歸秋解釋道,“剛搬家,箱子裏東西還沒整理好,以後就不會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據我所知,她們都是直的,交往過的男朋友一只手都不夠數的。”

江雪鶴問:“那你呢?”

雁歸秋只差舉手發誓了:“我這是初戀!”

江雪鶴笑了一聲,說:“只是隨口問問,不用這麽緊張。”

雁歸秋點點頭,一邊恭維道:“是雪鶴姐記性好。”

這件衣服都是好幾年前的款式了,她都記不太清是什麽時候隨手塞進去的了。

江雪鶴輕咳了一聲,難得顯出幾分尷尬,摸了摸鼻子,轉移了話題:“早上有個朋友給我介紹了幾個鋪子,都在城西這邊,有一間在你學校附近。我想下周就定下來,但不太熟悉周邊的情況,歸秋你有空陪我去看看嗎?”

雁歸秋眨了眨眼,想也沒想就點頭:“好!”

江雪鶴笑了笑,溫和地說:“那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雁歸秋連連點頭,心情飛揚起來,仿佛轉瞬間就飄向了雲端,直到下車的時候腳步都在發飄。

江雪鶴將車停在樓下,雁歸秋給她指了租房的樓層。

還算是比較新的小區,綠化做得很好,樓層不算太高,外墻倒是做得很漂亮,旁邊不遠處便是隔壁大學的操場,連通著小區外面的小公園。

確實是很適合日常生活的地方。

江雪鶴記下位置,跟雁歸秋約了時間,然後才跟她道別離開。

雁歸秋回去的時候,宋安晨正在廚房裏準備她的“大作”,聽見她推門進來,指了指桌上的手機,說道:“孟阿姨剛剛給我打電話了。”

“我媽?”雁歸秋問,“怎麽了?”

“說下周要出差,旁敲側擊地問我你下周行程怎麽樣。好像還有別的事,你自己打電話回去問問吧,我說不太清楚,讓你自己跟她說。”

雁歸秋“哦”了一聲,繼續脫鞋,然後才拿起手機翻閱了一下各個通訊工具的歷史記錄。

最近的一條還是兩天前,提醒她天氣返寒,叫她記得多加衣服。

“你們這一家人還真是夠別扭的,難道是有什麽電子社交障礙癥嗎?明明在家的時候看著還好好的。”宋安晨一邊關火,一邊吐槽。

“可能是還沒有跟上時代,畢竟在醫院裏躺了那麽多年。”

雁歸秋跟宋安晨打了聲招呼:“我去陽臺回個電話。”

宋安晨“嗯”了一聲,等雁歸秋轉身穿過房間,才不由低聲嘆了口氣。

比起宋家那樣簡單和睦的家庭,雁歸秋過得其實也挺不容易。

小時候父親那邊爭權奪利明爭暗鬥,稍微大點時母親那邊也不安生,一場車禍之後在醫院裏躺了好幾年,險些連娘家最後的遺產都沒保住。

那期間宋安晨和雁歸秋之間的走動還沒有這麽密切,不是因為關系不好,而是雁歸秋特別忙。

一個月裏能抽空一起吃個飯都算奢侈,學校那邊也是大片大片的請假曠課,險些畢不了業。

大約也是因此,雁歸秋選擇離開雁家過普通人的安穩生活時,家裏其他人通常也不太願意再去打攪她。

偶爾有事來找她,還得拐彎抹角地問她的朋友,確認她不忙而且心情不錯的時候再開口。

這樣的相處方式在宋安晨這個“正常人”眼裏當然很怪,但當事人沒什麽不滿,她也就不好說什麽。

畢竟她是跟雁歸秋交朋友,又不是跟雁家交朋友,自然雁歸秋覺得開心最重要。

宋安晨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一邊敲了兩個蛋在平底鍋裏。

陽臺上,雁歸秋撥通了母親孟星闌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對面還隱約能聽見母親說“散會”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聲音才清晰了一些,話題的開頭總是簡短的問候聲。

孟星闌說下周要出差,大概會路過雲華市,想約女兒吃頓飯,雁歸秋短期內沒有外出的安排,也就應下來。

隨後才是第二件事。

“你顧伯伯家的二兒子回國了,說是想見見你,大概是對你有點意思,你想見嗎?”

“顧伯伯?”雁歸秋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什麽人,“二兒子,不會是我初中那個同學吧?”

孟星闌說是。

以前那位顧二少爺就給雁歸秋表過白,結果當然是毫不猶豫就被拒絕,一度成為學校裏一樁笑談。

後來那位二少爺就出了國,沒了音訊,雁歸秋早就忘到了腦後。

沒想到對方倒是念念不忘,回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先去討好她媽。

如今雁歸秋可不像從前是風光的大小姐,在很多人眼裏都被貼上了“與家族不合”、“流浪的敗犬”之類的標簽,這都能惦記著,顯然是有那麽幾分真心的。

可惜雁歸秋不為所動,只是出於好奇多問兩聲,然後毫不猶豫地回絕:“不了,我又不可能喜歡上他,還是別耽誤人家了。”

孟星闌說:“好,那我找個理由幫你回了。”

然後是一片短暫的沈默。

孟女士原本就不是很擅長傾吐愛意的人,雁歸秋安靜下來,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接些什麽。

有心想要問的話當然很多,除了身體怎麽樣、學業怎麽樣以外,也想問問最近心情如何,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遇見什麽不開心的事……

但話到嘴邊,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雁歸秋自小就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因為太過有主見,反倒讓家人難以有插手的餘地,久而久之,就連關切的話好像也變得幼稚了。

最後還是雁歸秋在一片靜默聲中回過神,她仰著頭靠在陽臺窗沿上,看見晴朗湛藍的天空中有飛鳥滑過。

她分神去註意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心裏糾結遲疑的是另一件事。

——會不會太快了?

她猶疑了這麽一瞬,隨後心下已經有了決定,她並不習慣於給自己留下退路去後悔。

想要的就立刻伸手去抓住。

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最後摔得粉身碎骨,也好過無所作為之後的遺憾一生。

重走這人世一趟,能夠讓她的心再起波瀾的東西已經很少了。

天上的雲緩緩飄動,視線邊角的那一團柔軟飄忽,一眼掃過去都像是江雪鶴的臉。

閉上眼睛也是。

草木與春風成了世界的全部。

“媽。”雁歸秋無聲地嘆了口氣,站直了身子,如同小學生作報告時那樣端正,即便沒人看得見,“我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什麽事?”

“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

“……”

風的聲音響了很久,雁歸秋感覺到捏緊的掌心裏沾滿了汗液,一直等到她以為對面要直接掛斷電話的時候,才傳來很輕的一聲——

“哦。”

之後的聲音才更清楚了一些。

“什麽時候定下來,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好。”雁歸秋才覺得喉嚨幹澀,清了清嗓子,才說,“她是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她。”

“那一定要好好待她。”孟星闌說。

“嗯!”雁歸秋重新笑起來。

端著盤子站在房間門口的宋安晨手抖了一下,慢慢地舒了一口氣。

等到雁歸秋轉身往回走時,她才陡然間變了變臉色,尖叫著沖進廚房:“我的煎蛋!”

宋安晨痛苦地往自己嘴裏塞著燒得又黑又硬又苦還不時冒火的煎蛋時,一個激靈從噩夢裏驚醒過來。

房間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再看看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光,估摸著這會兒大概不早了,她揉著鳥窩一般的頭發,打著哈欠開門,就見雁歸秋早就洗漱完畢,正精神飽滿地叉腰站在房門口敲門。

宋安晨越過她看了眼墻上的電子鐘,九點五十六分,周一。

“你不是跟江雪鶴約了明天嗎?今天怎麽就這麽精神?”

“你先去刷牙洗臉,我打電話叫了木匠師傅來量櫃子。”雁歸秋看了看表,說道,“約的十點半,應該來得及。”

“量櫃子幹什麽?”宋安晨扭頭看了眼房間裏的衣櫃,那是房東置辦的,不算很大,但一個人用也綽綽有餘了,更何況雁歸秋平時都住主臥。

雁歸秋轉身拖過來兩個箱子,宋安晨瞄了一眼,發現裏面似乎都是其他人有意或者無意間留在雁歸秋這裏的衣服。

“放衣服啊,這邊櫃子太小了,這麽多不夠放,還得分類,就更不夠了。”

“……”突然不是很想問為什麽了。

“你們這些總愛往外串門的,正好一人定制一個櫃子,到時候貼上標簽,也方便快捷,哦對了,以後公開場合盡量減少身體接觸——私下裏也最好不要。”

說得好像她們都是親膚狂魔似的。

宋安晨翻了個白眼,麻木地把牙膏送進嘴裏,一邊含糊地說道:“這話你跟阿欒說就夠了,畢竟也只有她一個動不動就喜歡往人身上蹦。”

一邊刷牙,她一邊又瞄了一眼雁歸秋眼底下的黑眼圈。

雖然沒有之前那麽明顯了,但分明依然存在,八成是又熬夜了。

宋安晨動作一頓:“你不會又制定了什麽戀愛註意事項一百條之類的吧?”

雁歸秋沒有否認,還十分地理直氣壯:“畢竟我馬上就是要有對象的人了,當然要開始註意避嫌了!”

宋安晨:“……”不愧是你。

A國,初秋。

江雪鶴架著畫板,坐在河邊寫生。

旁邊橋上人來人往,金發碧眼的本國人之間還有不少像她一樣的東方面孔,最近似乎是旅游旺季。

下次還是換個安靜的地方吧。

江雪鶴漫不經心地發散著思緒,忽然聽見橋上傳來一聲尖叫。

一擡頭,就看見兩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兒趴在橋邊,年紀更大的哥哥踩著欄桿使勁往下探身,旁邊看著只有六七歲大的妹妹也學著他的動作,未等到尖叫的家長趕到,兄妹倆便一頭栽下去。

“救、救命啊——”

“有人落水了!救命!”

家長本能地喊出來的是中文,隨後才想起來切換成不同的外語慌張又胡亂地喊著。

江雪鶴皺了皺眉,放下畫筆站起身,掏出了手機。

剛低下頭想去撥打救助的電話,她便感覺一道陰影似乎從上方掠過,耳邊傳來更多人的驚呼。

江雪鶴擡起頭,只看到一個女孩子一手甩開外套,一手撐著欄桿,一氣呵成地縱身一躍。

“噗通”一聲。

落入水中的女孩兒明顯會游泳,探出頭抹了抹臉上的水,便往落水的小孩兒那邊游去。

隨即又有反應過來的人跑到河邊,還有人也一起跳下水。

江雪鶴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這個季節的湖水已經很冷,六七歲大的小孩兒發起燒來也是能要了命的。

年幼的妹妹最先被救上岸,旁觀者連忙伸手去拉水裏剩下的人。

家長終於從橋上沖下來,打扮靚麗的年輕女人一下跪在河岸邊,伸手摟住剛被抱上來的兒子號啕大哭。

妹妹呆坐在一邊,像是被嚇懵了,連哭也忘了。

江雪鶴走向她,一邊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小孩兒身上。

沒過一會兒,救護車到了,兩個孩子的爸爸終於出現,他帶來了醫生,就地做了個臨時檢查,除了喝了點河裏的臟水,受到些驚嚇外,倒是沒什麽皮外傷,爸爸準備一會兒帶孩子再去醫院做個檢查。

孩子的爸爸換了好幾種不同的語言,語無倫次地向幫忙的人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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