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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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聞言還真的楞了一下。

雁歸秋和雁歸舟姐妹倆小學的時候是同校,比起只是“比較聰明”的姐姐,雁歸舟名氣要大得多。

不說學習成績好,包括運動會、課外活動……凡是要排出個第一二三名或者輸贏來的,她總是沖得比誰都積極。

一言不合打起來的次數也不少。

有時候只是一些小的口角,但雁歸舟小時候性格格外較真,就算吵架也必須要吵贏,發展到最後經常是對方氣到失去理智忍不住動手推她,雁歸舟自然要推回去。

這麽一來二去,打到最後見血的次數一只手都不夠數。

最關鍵的是,偏偏每次雁歸舟都是“有理”的那一個,吵起來是因為對方繃不住先罵人,打起來是因為對方先動手,雁歸舟才還手。

雁歸舟在學校裏一度是各個班主任、年級主任,乃至校長的頭痛源泉,她的大名在校內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畢業之後老教師們提起她的名字,晚上回去都得做噩夢。

以至於後來雁歸舟偶爾路過學校門口,小時候的老師認出她來,敘過舊之後都不敢認,頭一句話都是沒想到她現在脾氣這麽好了。

張老師自然也不例外。

要說起“打架”,那確實還是妹妹比較有存在感一點。

所以他還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記岔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反應過來。

“怎麽會呢。”張老師說道,“那會兒覃向曦跟你是同班同學吧,你妹妹不是才一年級。”

一年級時候的雁歸舟還勉強可以稱一句“乖巧”。

張老師如今年紀不小,記性沒那麽好還能理解,但覃向曦這個當事人總不會還記錯人。

“剛剛那一會兒,就上課之前,向曦給我打電話問那時候的事,說覺得挺對不起你的呢,問我知不知道你的聯系方式,想當面跟你道歉。”張老師說道,“不過畢業也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以前的電話還用不用,我答應她晚上回去翻翻過去的聯系簿再回給她。”

結果沒想到正好在這兒遇見了雁歸秋。

“真是太巧了。”張老師笑呵呵地感嘆,“我當時就覺得你們兩個人很有緣分,偏偏那麽巧幾次都是你救了她。”

雁歸秋有點想拿什麽東西堵住張老師的嘴,但江雪鶴在旁邊看著,她也只能幹笑兩聲試圖轉移話題。

好在上課的預備鈴聲及時響起來,張老師拍拍腦門回過神。

“哎呀我等會兒還有課,不跟你們聊了,以後有空可以午休的時候回學校來坐坐,正好給你們學弟學妹講講大學的事,提高一下學習的積極性……”

張老師一邊往回走,一邊揮揮手,走遠了聲音才聽不見。

雁歸秋稍稍松了一口氣,就聽旁邊的江雪鶴說:“看來你從小就養成見義勇為的好習慣了。”

聽著江雪鶴的打趣,雁歸秋無奈地扯扯嘴角:“我是真不記得了……”

也有她刻意去遺忘的一部分原因在。

早在恢覆記憶之前,她就覺得覃向曦這人太魔性,向來是有多遠避多遠,哪怕幫過她很多次,但記得刻骨銘心的幾乎沒有。

只有一個高度概括的“麻煩”的稀薄印象。

“不過她從小學老師這兒找你……應該是有什麽事吧?”江雪鶴問。

她的第一反應是有什麽陰謀,比如旁敲側擊地打聽什麽情報,然而回憶了一下覃向曦給她的印象,又自發地否決了這條懷疑。

“她不是跟你一個學校嗎?”

“是,但我們沒留聯系方式。”雁歸秋想了想,又說道,“不過上一次她住院的時候我給她留了轉賬號碼,登記也是我的電話,但她不一定還留著。”

學校大群裏說不定也有一些登記的記錄,但覃向曦未必會特意去記下來。

在此之前她們算是相看兩厭,就算路上碰見了也未必會打招呼,更別說把對方加進自己的好友列表了。

至於之前那麽長時間的同學生涯裏,除了小學幾乎都不同班,自然也沒有什麽需要聯系方式的交集。

唯有小學的時候,才算是正經一起拍過畢業照的同班同學。

但覃向曦沒事突然找小學老師要她的聯系方式幹什麽?

哪怕向雁歸秋的大學同學打聽效率都要更高一些。

雁歸秋心底隱隱有些猜測,卻不太敢確定——

按照劇情來說,覃向曦重生應該是兩年之後的事。

可換個角度想想,劇情裏不也沒說備胎和白月光會湊成對麽。

興許是蝴蝶效應。

“那應該就是跟你們小時候的事情有關系吧。”江雪鶴猜測道。

雁歸秋也是這麽想的。

“我回去問問阿舟和安晨。”雁歸秋說道。

“安晨?”江雪鶴楞了一下,回想起來宋安晨是雁歸秋的發小,“你們也是同學?”

雁歸秋點點頭:“嗯,其實我們都是上學之後才認識的。”

江雪鶴慢慢地“哦”了一聲。

雁歸秋看出她好像有心事:“雪鶴姐怎麽了?”

“就是感覺挺巧的。”江雪鶴頓了頓,搖了搖頭,解釋的話咽回去。

心裏想的是,怎麽沒有早點碰見呢?

宋安晨是她遠親,逢年過節也見過幾次面的。

覃向曦追在她屁股後面不放,一場暗戀宣揚得眾人皆知。

哪怕是阿欒,她們以前也曾在一些宴會活動上有過點頭之交。

偏偏與她們都有交集的雁歸秋,她直到現在才真正認識。

而且如果不是她主動回國來到雲華市,或許終其一生也未必再會有什麽交集。

不過,現在也不晚。

只要碰見了,就不晚。

江雪鶴看了眼雁歸秋的側臉,後者正低著頭給宋安晨發消息。

等雁歸秋收起手機的時候,江雪鶴將自己的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兩人都沒有再閑逛的心思,慢悠悠地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雁父和雁歸舟恰好都回來了。

雁歸舟和顧餘音圍在桌子邊,正研究著什麽東西,雁父在廚房裏處理食材,準備做晚飯。

“這是什麽?”雁歸秋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煙花棒。”顧餘音說道。

“爸爸在路邊看到了順路帶回來的。”雁歸舟跟著解釋。

江雪鶴詫異地看了眼雁父的背影,沒想到這位看著很嚴肅的叔叔還挺有童心。

“我姐小時候就喜歡玩這個。”雁歸舟又說道,“有一回太晚了,爸爸答應她買這個結果沒買到,就一直記到現在。”

說著又湊過來小聲提醒姐姐一句:“這個你就別說現在不喜歡了,上次那個乳酸菌的事他後來悶悶不樂了好幾天呢。”

雁歸秋“哦”了一聲,趁著她在又問起張老師說的事。

“打架進醫院?我記得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雁歸舟還有些印象。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雁歸秋問。

旁邊拆煙花棒盒子的顧餘音也豎起耳朵聽。

雁歸秋小時候的事據她自己說很平平無奇,所以平時也很少提起。

“你問安晨姐嘛,那會兒我才一年級,哪記得清楚。”雁歸舟說道,“那會兒不還是她送你去醫院的嗎。”

雁歸舟只知道那之後她們之間的關系突飛猛進。

以前算是比較好的同學兼朋友關系,偶爾串串門,自那之後簡直就升級成了人生最重要的密友。

但根據雁歸秋的印象來說,她跟宋安晨關系一直挺好,十分順其自然,沒有一點突兀的地方。

雁歸舟給姐姐飛了個白眼,一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旁邊的江雪鶴。

江雪鶴倒也不至於連這點醋都吃,餘光瞥見雁歸秋手機屏幕亮起來,便笑笑坐下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我也挺好奇的。”

宋安晨發了語音來,問了下是怎麽回事。

雁歸秋又給她講了一遍張老師的事。

宋安晨發來六個點,然後又很不屑地說覃向曦要是這會兒才良心發現,那可就見鬼了。

然後小學時候那些前因後果說的倒是很清楚。

其實跟後面的事也差不多。

又是覃向曦和雁歸秋之間被劇情按頭的一段孽緣。

聽著宋安晨的覆述,雁歸秋記憶慢慢覆蘇,甚至想起劇情裏也有過類似的情節,只是結局不同而已。

雁歸秋和覃向曦正是小學的時候認識的。

覃家父母因為工作的緣故搬家到寧城暫住,順道給女兒辦了轉學手續,正好轉到雁歸秋班上。

因為班上就數雁歸秋性格最沈穩,便被指派去照顧新同學,還給她們安排成了同桌。

不過實際上的意思也就是給新同學充當幾天向導。

在拿到新課本之前一起合看新課本,帶新同學認一下教室操場食堂老師辦公室。

剛來的那一陣覃家父母工作繁忙,托了家中的保姆接女兒上下學,保姆不怎麽上心,給還沒有拿到新校服的覃向曦穿舊衣服,接送帶飯也不積極,覃向曦到了新環境不適應,格外的沈默寡言,通常雁歸秋跟她講十句話,她能答一句就算不錯。

所以雁歸秋也沒指望跟她發展出多好的關系,帶她認過地方邀約幾次被無視或拒絕之後,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圈子。

學校裏一些不學好的小男生便很快盯上了獨來獨往的覃向曦。

一開始是把人堵在學校操場角落裏要錢。

覃向曦大約是答應了幾次,小男生嘗到了甜頭,便變本加厲接二連三地找她,有一次覃向曦身上錢帶少了,他們還想動手。

雁歸秋恰好路過,拉起覃向曦就走,轉頭還給那幾個男生的班主任揭發舉報了一下。

幾個男生被班主任叫了家長教訓了一頓,懷恨在心,但他們有點怵雁歸秋,便把火瀉在了覃向曦身上。

又那麽恰恰好被雁歸秋撞上了。

雁歸秋跟那幾個男生打了一架,十歲上下的小屁孩被揍成了豬頭,雁歸秋身上也掛了彩。

這回老師可沒辦法在大事化小,只得將一溜人提進校長辦公室。

覃家父母這時候才知道女兒在學校被人欺負了,當即放下手裏所有的事,一路飛奔到了學校。

進了校長室,他們便開始吵吵嚷嚷絕不放過欺負女兒的熊孩子。

那會兒那些真正欺負人的小男生還在醫務室處理傷口,校長室裏也就只有臉上擦傷貼完創可貼的雁歸秋,還有臉頰微微紅腫的覃向曦低頭站在一邊。

覃父覃母一進校長室,先是心疼女兒,隨後轉頭看向十分悠然自得的雁歸秋,面色就有些不善。

他們也不問青紅皂白,就把欺負人的大鍋扣在了雁歸秋腦袋上,當即就是一頓指責辱罵。

旁邊的老師和校長都懵了,聽了一陣才想起來解釋。

要不是老師反應快及時攔住,覃母都要往雁歸秋身上來一腳。

校長在旁邊解釋清楚,再三強調讓覃父覃母冷靜,才叫那幾個涉事熊孩子的家長進門來。

之後自然是好一通雞飛狗跳。

熊孩子的家長對上氣勢更足、家世背景明顯更好的家長,平時那點囂張勁頓時不見了蹤影,最多也就抱怨幾句,叫自己的兒子道歉加賠償了事。

除了一開始被劈頭蓋臉地一頓罵以外,雁歸秋全程都成了背景板。

有覃父覃母在前面輸出,那些人反倒不太敢開口叫雁歸秋賠償。

畢竟那邊兩個小姑娘也都是受了傷的,而且他們的兒子也僅僅只是一點皮肉傷,沒什麽大礙,自然就更理虧一些。

雁歸秋沒插過嘴,覃向曦也全程一聲不吭,除了父母叫她時,連頭都不擡。

大約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雁歸秋對她就已經存了幾分反感。

出了校長室之後,因為擔心偷偷跑來偷看的宋安晨也十分憤憤不平,覺得這人沒良心,一開始就聽著她爸媽罵她的救命恩人,也不知道開口解釋一句。

或許大人會覺得小孩子是嚇懵了才不敢開口,但小孩子可不會這麽以為。

“以後我們不要再跟她玩了!”宋安晨氣憤地對雁歸秋說,“你以後也不要再幫她了。”

這麽一句話她後面來來回回倒騰了好幾邊,幾乎要把雁歸秋的耳朵磨出繭子。

雁歸秋自然是“好好好”。

她並不喜歡覃向曦的性格,後來覃父覃母也沒想起來跟她說聲“謝謝”,只在校長的提醒下給了一聲敷衍的“對不住誤會你了”。

雖說她幫忙也並不是求這些,但這樣傲慢冷漠的態度還是叫人不爽。

然而雖然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隔了一段時間之後,雁歸秋偏偏又一次正好撞見了覃向曦被欺負的現場。

而且不同於之前的勒索打架,這一回那幾個高年級的男生甚至開始扒覃向曦的衣服了。

覃向曦哭得很厲害,地上都抓出血痕,雁歸秋自然不好真的坐視不理。

那幾個男生個子更高,身體更壯,雁歸秋目測了一下自己應該是打不過,周圍又沒有人,便跑出去找公用電話報警。

但在周圍轉著等待的時候,聽著裏面撕心裂肺的哭聲,她最後還是沒忍住,大喊一聲警察來了,一邊順手抄了塊板磚沖進去。

裏面的男生還真的被嚇住了,楞了一會兒,還跑了一個,雁歸秋趁機拉起覃向曦就跑。

結果快跑到巷子口的時候,後面的男生反應過來,惱怒地抓著地上的石頭砸過去,一邊連忙追上去。

雁歸秋為了拉跑得慢的覃向曦,很不幸被砸了一腦門子血,還被敲了一悶棍。

幸好在學校門口等雁歸秋的宋安晨久等她不至,心下不安,帶著路過的老師找過來。

之後的事雁歸秋就真的一點都記不清了,據說那幾個男生被抓到一個供出了同夥,實際上只是為了嚇唬覃向曦,才學電影裏的辦法去欺負她,最後被批評教育了一通,回學校記了大過。

但這件事說出去畢竟對覃向曦名譽不好,所以最後也沒有公開宣揚,只說勒索錢財,雁歸秋為了救她才跟人打架打進醫院。

雁歸秋就記得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這回覃家父母倒是記得送些水果來探望,還特意包了一個大紅包給她,不過被孟女士推掉了。

孟女士對於女兒受傷進醫院的事也十分惱火,但她作為監護人也知道了實情,知道女兒是為了救人,而那個被欺負的小女生也很可憐,跟醫生再三確認女兒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之後,忍了又忍,才沒有遷怒到對方身上去。

但覃家送來的慰問品,除了一開始送來的果籃,她一概推掉,連雁歸秋的面都沒讓他們再見一回。

等到雁歸秋回學校,知情的也沒幾個,最多也就是調侃一下她簡直是當代女俠,還為了保護同學跟男生打架。

至於是怎麽保護,也沒人說得清楚,雁歸秋向來都是敷衍過去。

覃向曦也沒有主動找過雁歸秋一次,連道謝也沒有,像是完全忘了那回事。

知情的班主任擔心雁歸秋心有芥蒂,又怕她一是惱怒說出實情讓覃向曦難堪,便將她們的座位隔到最遠。

小學生們自然還沒有陰謀論的腦子,何況兩人關系本就一般,也沒引起什麽波瀾就過去了。

雁歸秋自然也不會刻意去計較,只是對覃向曦徹底冷淡下來。

最後那件事就那麽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雁歸秋也早把那件事忘到了腦後。

畢竟覃向曦給她惹出來的麻煩可不少,樁樁件件她也不想樣樣去記憶細分,一概將之打上“瘟神”的標簽,只恨不得敬而遠之。

後來雁歸秋兩度轉學換城市,不能說完全沒有覃向曦的原因。

可惜都沒什麽用處。

到大學的時候,雁歸秋已經躺平認命了。

宋安晨原先也記不太清那時候的事,否則也不至於後來還誤會雁歸秋暗戀覃向曦。

然而這會兒雁歸秋一提起來,她反倒又全部回想起來。

這回她可一點都不懷疑雁歸秋是“深情”作祟,說起來反倒恨得牙癢癢的。

“想起她爸媽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我就來氣。”宋安晨恨恨地說道,“不就有幾個臭錢嗎,當誰沒有似的!暴發戶小家子氣!連最基本的做人的教養都不懂!難怪養出那樣的女兒來!”

女主長成那樣其實主要還得怪劇情。

雁歸秋默默地腹誹著。

但宋安晨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雁歸秋反倒產生了幾分事不關己的無奈來。

“消消氣消消氣,這都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雁歸秋看了眼旁邊的吃瓜三人組,突然有些後悔開了免提,這會兒也只能勸對面的人先冷靜。

“所以我不是早就說我跟她沒什麽了嗎,連電話都沒留,關系能好到哪兒去?要不是正好張老師突然提起來,我都快要忘了這麽個人了。”

——也包括劇情的事。

雁歸秋想起劇情的事,只覺得腦仁隱隱作痛。

哪有那麽巧的事?

前腳覃向曦問老師小學的事,後腳宋安晨和她都才回想起那時候的事。

但與此同時,雁歸秋心底又隱隱生出幾分淡淡的惶恐。

所謂“劇情”,真的強到足以幹涉記憶的程度嗎?

那些事……

真的是曾經真正發生過的嗎?

包括現在——

江雪鶴伸手握住雁歸秋的手。

雁歸秋怔了怔,江雪鶴似乎是覺察到她的不安,輕輕按了按她的掌心,力道輕,像是在撓癢癢。

一下子就將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傷口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絕非幻覺。

腦海裏那些重要的記憶依然清晰,穩如磐石,父母牽著她的雙手送她到學校門口,妹妹缺著牙含糊不清地叫“姐姐”,一個個聚在她身邊的朋友,那場煙花,那些吻……

包括此刻掌心溫熱的觸感。

她怎麽能因那點不重要的記憶去動搖那些重要的真實。

隔著桌子的小動作沒有人註意的到,江雪鶴面色還如常,帶著幾分隱晦的關切。

雁歸秋回以一個安慰性的淺笑。

顧餘音在旁邊皺眉,也覺得這個故事叫人惱火。

坐得最遠的雁歸舟已經開始磨牙了。

“幸好你沒看上她。”雁歸舟哼哼一聲,視線掃過旁邊的江雪鶴,那點郁氣稍微散了些。

反正那個姓覃的跟他們家又沒什麽關系,江雪鶴和雁歸秋也已經確認了關系,她姐絕不是個朝三暮四的人,往後自然也不會多看那個覃向曦一眼。

——有江雪鶴這麽溫柔體貼的人杵在跟前,她姐應該也不至於再眼瞎看上那個不靠譜的老同學了。

說不準反而更加敬而遠之。

如果說原先雁歸舟看江雪鶴只有五分的熱切,現在至少上升到了七分。

“你眼光這麽高真是太好了。”雁歸舟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那是。”雁歸秋毫不臉紅地點頭。

雁歸舟看看旁邊一臉溫和不動聲色江雪鶴,想了想還是有那麽幾分不放心。

她看看雁歸秋,又看看江雪鶴,再看看旁邊的吃瓜路人顧餘音。

似乎也沒有什麽其他的阻礙了。

“那……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雁歸舟自覺很合時宜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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