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晨回到寢室的時候，趙思傑正開了免提跟人打著電話，蔣奕就坐在他桌子上，湊近了聽著。

看到郝晨，趙思傑伸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剛好，我倆正跟小高陽聊今天這事呢，過來一起說說吧。”

電話那頭高陽聽到他們的話，也跟著說。

“晨哥已經回來了啊？我還在車上呢，一會兒就到寢室了。”

郝晨嗯了一聲回他。

“不急，你路上看著點，註意安全。”

高陽家是本地的，離的也不算太遠，周末一早就跟郝晨一起出了校門回了家。

“晨哥，之前那個IP我回去找我哥問過了，現在差不多能定位到寢室，今天這個帖子，現在好像已經被學校清理了，等我一會兒到寢室了，再查一下這個IP的地址。”

高陽把自己現在的情況跟郝晨匯報了一遍，沒等郝晨說話，蔣奕突然打了個響指。

“哦對，說到這兒我要發個言。”

蔣奕舉了舉手。

“下午小高陽跟我說了那個寢室號之後，我就去三寢那邊問了一下，張威是住那間寢室的，咱們周末晚上不都要查寢嘛，阿姨那裏都有登記，按發帖日期看的話，那天只有他一個人在寢室住，所以這個事可以蓋棺定論了，肯定是這個張威沒跑了。”

郝晨挺意外的一挑眉，沖他抱了個拳。

“謝了奕哥，親兄弟！”

蔣奕灑脫的一揮手。

“反正我又沒對象，閑著也是閑著，順藤摸個瓜吃。”

“其實，如果今天的文章還是張威發出來的話，晨哥你和學長是有權利追究他的法律責任的。”

高陽又把話題拉回來。

“侵害名譽權，還有誹謗這些，我也問了我哥…”

“那還等什麽啊，告他丫的！”

趙思傑一拍桌子說。

“先賠償精神損失，雙份的，然後讓他去蹲監獄吧！”

“賠償應該是可以的，但是坐牢可能…”

高陽弱弱的提了個醒，但基本上被兩個打雞血的人給忽視了。

“賠償怎麽能只要雙份呢。”

蔣奕拍了拍趙思傑的肩，語重心長的說。

“我覺得咱們幾個也受到了精神損失，他這麽造謠晨哥，不就等同於造謠咱們嘛…”

趙思傑瞇著眼指了指蔣奕。

“沒毛病……”

郝晨看著他們笑了笑。

“你們就沒想過他說的那些才是真的麽？畢竟他也有配圖…”

“說什麽呢晨哥…”

趙思傑嘖了一聲，不滿的看著他。

“陶哥早就把你們在村裏拍的紀錄片拿給我們看過了，還有你跟然哥的愛情故事，也都被迫聽了好幾回了，人證物證俱在，我們去相信一個沒什麽人品的玩意編出來的故事？有圖怎麽了，咱們這專業都還要學PS呢，他一個後期方向的，這點東西都不會他退學算了。”

“所以嘛，對我們也有點信心吧晨哥。”

蔣奕笑著接了話。

“再說了，你看然哥，哪兒有那個當牛郎的氣質啊，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個正經良民。”

“牛郎有什麽氣質啊…”

高陽笑著小聲嘟噥了一句，蔣奕哎了一聲，一拍趙思傑，接了他的話。

“那至少不得像你傑哥這種的，渾身上下都寫著欲求不滿…”

“你想死了吧蔣奕！”

趙思傑瞪著他，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撂，追著蔣奕開始錘。

郝晨靠在桌邊看著他們鬧，心裏輕松了不少。

朋友還是挺重要的，出了事有人願意信你幫你一把的感覺，很不錯。

高陽還在繼續查找網絡上有用的信息，蔣奕趙思傑也在各種幫他設想揭穿張威時的情景，還帶上來串門的陶逸，演了各種翻盤打臉的好戲。

別管能不能實現，反正爽是挺爽的。

但這種歡樂的氛圍氛圍持續到第二天正式上課，就變了感覺。

“那個網上說的高中生，是咱們班的啊？”

“媽耶…惹不起惹不起…”

張威的帖子沒有指名道姓，但畢竟照片放在那裏，看到郝晨之後，還是有很多同學把他和那幾張照片聯想到了一起，雖然沒人跑到他面前說三道四，但私底下的議論還是壓不住的傳了出來。

異樣的眼神，各樣的話題，所有人對準的中心都是郝晨。

陳亦然這兩年，應該也是這樣過的吧。

郝晨捏了下拳，冷冷的掃了一眼那些好奇的視線。

他畢竟不是陳亦然，就單著壓著怒的一眼，還是讓議論中的人消停了不少。

“我好想去學點公關課程啊。”

蔣奕嘖嘖的嘆著。

“這時候不就應該輿論導向一下嘛，要不咱們把現在的這些證據先發一波吧，看咱們跟看猴一樣，我很不爽啊…”

“臣覆議…”

趙思傑敲了敲桌面。

“小高陽昨天不也挖了那麽多那個傻逼張威的料嘛，幹脆都抖出來，有瓜大家一起吃啊，那可是真瓜，保熟保甜。”

“要麽？我都整理好了的…”

高陽聽完拿出手機翻著。

“先等兩天吧，肯定有發的時候。”

郝晨看了看手機，垂著眼睛說。

張威曾經交往過的對象，渣過的人，說過言論，還有暑假裏暧昧過的上司。高陽在這兩天的時間裏都扒出來過，總歸還是那句話，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越是洋洋自得的時候，就越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越是想展現自己的魅力，就越是會對那些隱患視而不見，隱患到最後，就變成了不可小覷的危機和證據。

這些東西他們看到的第一時間，就想要直接發出來，至少這種連環瓜，可比一個夜店故事要好吃的多。

郝晨想起陳亦然之前說過要自己解決的話，還是先把東西發給了陳亦然一份，包括關於IP地址的信息。

——這功力，可以考慮以後去當娛記了啊。

陳亦然收到郵件，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他們兩個從沒討論過張威的事，郝晨也不打算跟他討論，但收到他的郵件，雖然郝晨沒有多說一個字，他還是知道他的意思的。

——等我兩天，不會讓你白費功夫的。

雖然不知道陳亦然這兩天到底是想做什麽，郝晨還是選擇讓他自己先去解決，但是…

——只給你兩天，過期不候，我忍不了多久。

——好的崽崽，愛你。

陳亦然在決定了要和郝晨在一起的時候，就開始想這件事的解決辦法了，澄清這種事他不是沒做過，但他要的不是少部分人的相信和大部分人的觀望議論，他要給郝晨一個幹凈的學校，所以就算爆出張威的事，也只不過添了一個可以議論的人罷了，解決不了他身上的問題。

他準備好了一切，卻沒想到在這個兩天之內，還是發生了意外。

“預防艾滋病講座？學校怎麽想起來辦這個了？”

“我看網上的消息，說那個夜店的就有艾滋來著，之前我還不是很相信，但是學校都出面了，我感覺十有八九是真的吧？”

“我覺得也是…”

“臥槽咱們校領導有病吧？”

趙思傑在知道收到要開預防講座的時候，很不爽的抱怨。

“不幫著澄清就算了也別跟著搗亂啊…”

“學校可能也沒那個意思…”

高陽撓了撓頭，表情顯得很為難。

“但是這個時機就很迷啊，前腳人剛爆了個艾滋事件，後腳就跟著開講座，雖然我也相信學校是好心，但是這就是傳說中的好心辦壞事吧…”

蔣奕無奈的一聳肩，看著郝晨。

“你打算怎麽辦？咱們再不做點什麽，在同學之間就真的要被定性了吧…”

“能怎麽辦啊。”

陶逸也跟著發愁。

“問題是拋開張威編的夜店故事不說，然哥這個存在了很久的謠言也不好破啊，艾滋這個，就像上次咱們在食堂遇到的，人死活不信你有什麽辦法…”

郝晨皺著眉，看著手機沒有接話。

——哥，那個講座你用來麽？

——來啊，不是規定了大一到大三的都要參加的嘛，我現在去學校，完了正好一起吃飯。

郝晨盯著消息看了半天。

——好。

講座大概也是學校臨時打算舉辦的，一切從簡的樣子，大家分班級聚在操場上，聽著不知是哪個醫院裏請來的專家跟他們講著關於艾滋的一切。

但實際上真正認真去聽講的人微乎其微。

大家議論著的，還是那些始終消不下去的謠傳。

郝晨看著陳亦然班級的方向，也是大多數人關註的方向，只想現在直接過去把陳亦然帶走。

人群挨著人群，他不知道陳亦然站的位置，看不到他的表情，聽不到他的想法。

這種就像是公開處刑的感覺，讓他很憤怒，甚至感受到幾分恥辱。

“晨哥…你沒事吧…”

高陽看著他陰郁的臉，擔憂的問了一句。

“沒事，不用擔心我。”

郝晨突然笑了笑。

“要擔心，也該是那個張威吧。”

講座的時間並不長，主席臺上的專家剛下了場，郝晨徑直朝著陳亦然那邊走過去，在幾乎是全校學生的註視下，踹倒了張威，一拳一拳的朝他身上招呼，沒有留一絲餘地。

操場上明明站滿了人，卻在那一瞬間只聽的到張威的驚叫與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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