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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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挽歌和謝靜晚約定的地點在靠近醫院的一個繁華的鬧市區,她答應梁辰,如果他帶她出去,那麽絕對不能離醫院太遠。

漫天的大雪幾乎是裹著一團一團的在往下落,可是即便這樣,夜裏七點這鬧市區的人流還是沒有減少,寒冬臘月的街頭,滿是歡歌笑語,沐挽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窗外,生怕錯過了謝靜晚。

手裏抱著的暖手袋已經被她捂的沒有多少溫度,她還是覺得全身冰涼,“梁辰,把空調開的高些。”

梁辰回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後座上縮成一團的沐挽歌,把空調溫度從26度調到30度,他們都穿了很厚的呢子外套,在26度的車內,梁辰一直在冒汗,而沐挽歌,卻一直在發抖。他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遞給沐挽歌示意她套上。

“你感覺怎麽樣?”他有些擔心,沐挽歌下午胃部大出血,嘔了很多血,一直處於休克狀態,而先前醫生開的血和鹽水她並沒有輸完..梁辰有些後悔,他是偷偷的背著魏然和夏言歡把沐挽歌帶出來的,一路上沐挽歌偏偏倒到如同醉漢,他好不容易才把她放上了車。他們已經出來快半個小時,沐挽歌手裏抱的暖袋,就是梁辰看她冷的厲害在街邊小店幫她買的。

沐挽歌瑟縮著搖搖頭,偏過頭枕在靠背上無力的把暖手袋遞給梁辰“沒事,”抱歉的對他笑笑之後問“你可不可以幫我拿去沖一下電?”

“你一個人,沒事麽?”沐挽歌虛弱的讓他擔心。

“沒事的,放心吧。”朝著梁辰揮揮手,沐挽歌撐著手坐直,用以告訴梁辰自己真的還好。

“那好,有什麽事你馬上給我打電話,我就在對面的咖啡店去幫你沖電,一定要給我打電話知道麽?你不能出事。”關於偷偷把沐挽歌帶出來這件事,梁辰可以想象到當夏言歡和魏然知道之後會對自己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可是他不怕,只要沐挽歌沒事就好,在他心裏,每一段感情,不管是好是壞,總是需要一個結局的。

“好...”沐挽歌把梁辰的外套搭在身上,縮著腳窩在車後座上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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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靜晚站在約定的咖啡店外面,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手裏捏著一個牛皮紙袋,她不停的跺著腳,張著嘴呼出一口口白氣。雪花簌簌的落在她黑色柔軟的發絲上,一小朵一小朵像白色的小花開在她頭上。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透過來來往往的人群去看,沐挽歌好像還沒來。她脫下掛在脖子上的手套,把文件帶夾在腋下,用力的搓著手不住的對著合在一起的雙手之間的空隙哈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間冰涼,所以連帶著感覺這天也分外的冷。

“靜晚,”謝靜晚捂著嘴用力的哈氣跺腳的時候,沐挽歌緩緩的打開車門,有些費力的扶著門框有些費力的站起來,緩了緩才關上車門走過去。

謝靜晚擡起頭,雙手仍然捧著放在嘴上,只是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站在距離自己不到半米的人,才一天沒見而已,她就好像脫了形,臉色跟眼下不斷飄落的雪一樣白。謝靜晚覺得心裏有些空蕩蕩的痛,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不停的從左胸飄走,她想抓住,卻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靜晚...”沐挽歌笑著,慘白的臉上勾勒著一抹淡淡的悲傷,她擡起手,想要幫謝靜晚把眉上的雪花撥開,卻在距離謝靜晚不到兩公分的時候被她躲開。

“不要碰我!”謝靜晚一偏頭,很輕易的躲開沐挽歌的手,腳下還往後退了兩步。

沐挽歌看著自己伸到半空的右手,神色哀傷,她覺得眼睛有些刺痛,可是她不能流淚,她怕如果有一天她走了,謝靜晚想到今天會更自責,更難過,所以她只是顫顫的收回自己的手,微微低著頭看著謝靜晚套在齊膝的長筒靴裏的小腿輕輕的喚她“靜晚...”

謝靜晚看著沐挽歌低下頭,沒有對自己發出去的信息內容做任何辯解,甚至連一點想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心裏一痛,閉了閉眼,她緩緩的開口“沐挽歌,我只是想問你,從小到大,從出國到回來,你處心積慮的跟在我身邊是不是一直都想著要報覆!”

謝靜晚的聲音不大,差點就被來往的人群的嬉笑聲淹沒,沐挽歌努力的豎起耳朵才聽清她講了什麽,“處心積慮呵?”沐挽歌擡起頭笑裏透著一絲失望“靜晚,我對你是因為愛還是因為恨,你是不是真的感受不到?”

仰起頭,冰涼的雪花落入眼睛,謝靜晚眨了眨眼,溫熱的淚順著耳畔滑落在她頸窩裏變成一絲絲的涼直直的沁入她的心“愛麽?”那個小小的錄音筆裏的內容她一個字不漏的聽到最後,從陳麗然和沐挽歌的對話裏,她聽不到一絲愛,只聽到兩個詞,那便是“恨”和“報覆。”

“愛?可是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錄音!”謝靜晚叫的有些竭斯底裏,黑色的錄音筆被謝靜晚狠狠的摔在沐挽歌腳下陷入厚厚的積雪裏只剩下一端暴露在外面。

沐挽歌低下頭,看著那小小的一塊黑,苦笑著自己著了陳麗然的道,她想過陳麗然會或許會暴怒著直接去阻止她和謝靜晚在一起,卻從來沒想過從她一進JW開始,那只小小的錄音筆,便記錄下了所有的她和陳麗然爭執的問題。

顫巍巍的蹲下身,沐挽歌伸出手,冰涼的手指凍的有些麻木了,她有些艱難的撿起那只錄音筆捏在手裏“是不是,我現在說什麽,你都會堅持認定我只是把你當成報覆的工具?”

謝靜晚搖搖頭,她試圖睜大眼睛看清楚沐挽歌的臉,卻被自己的眼淚迷失了視線“我不知道,沐挽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裏好痛...”右手捏了拳抵在自己的左胸,謝靜晚的淚大滴大滴的從她尖尖的下巴上低落在雪地上“你讓我好痛...好失望...”

謝靜晚的淚和她痛苦的表情,讓沐挽歌的心猶如被淩遲了般的痛,她彎著腰,難受的按著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冰涼的空氣來保持清醒“靜晚,”沐挽歌抖著腳往前移動了兩步,雙手無力的把謝靜晚圈進懷裏“對不起.對不起...”

“沐挽歌,”謝靜晚靠在沐挽歌套了兩件外套顯得格外臃腫的懷裏,拿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看著漫天飄下的雪覺得自己的心就像這寒冬,再也沒有了一絲溫度,她想要狠狠的推開沐挽歌,卻又覺得無力去拒絕,只能緊緊的抱了抱她,偏過頭在她被大雪浸濕了的發間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之後緩緩的離開沐挽歌毫無束縛力的懷抱“謝氏是你的。”

遞出去手裏的牛皮紙袋,謝靜晚抹了抹眼角,努力的對著沐挽歌笑了笑“本來就是你的,現在,我還給你...”看著沐挽歌吃驚的表情,謝靜晚苦笑,如果她早知道謝氏自己早就轉在她的名下,會不會,自己和她走不到今天這一步?可是,這世上,根本沒有如果...

沐挽歌看著謝靜晚伸出的手,不敢拿手去接那份文件,她知道如果她伸出手去,那麽她和謝靜晚,真的就完了。“靜晚,我愛你...”

“愛?”謝靜晚捂著嘴笑的絕望“沐挽歌,這個時候你給我說愛,會不會覺得你玷汙了愛這麽美好的一個詞?”

擡起頭,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沐挽歌覺得自己好像都不認識謝靜晚了,如此傷人的話,怎麽會從那個向來溫婉如春的嫻靜女子嘴裏說出來?是自己親手毀了她對自己的好,毀了她的愛,沐挽歌閉了閉眼,用這輩子最卑微的聲音向謝靜晚祈求道:“如果真的不可能再繼續,你可不可以,再陪陪我?”

謝靜晚上前一步狠狠的抱著沐挽歌,冰涼的唇在她耳朵上落下一個絕望的吻之後狠狠的咬住她的耳垂。

沐挽歌吃痛的捏緊了手,卻硬是一聲沒吭的接受了她給自己的懲罰,這樣的話,她對自己的恨,會少一些罷。

“沐挽歌,”放開沐挽歌之前,謝靜晚在她被自己咬的通紅的耳邊狠狠的說“我恨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我的原諒!”

牛皮紙袋在謝靜晚轉身之時掉落在地,沐挽歌看著謝靜晚決絕的走進人群,飛舞的雪花幹擾了她送她走的視線,她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就再也看不見謝靜晚的背影,她就那麽楞楞的站在原地,像被抽了魂一般,直直的看著前方。

“沐總?”梁辰抱著暖手袋急忙忙的走過來,看見沐挽歌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奇怪的看向前面卻沒有看見任何熟悉的人,他轉過頭,幫沐挽歌拍掉肩上的雪把暖手袋遞給沐挽歌“你怎麽自己下車了?她來了麽?”

沐挽歌緩緩的轉過頭,對著梁辰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你說,人死了,還會不會心痛?”

“什麽?”梁辰皺眉,一時之間他還不太明白沐挽歌的意思。“是不是她來過了?人呢?”

“走了..”沐挽歌苦笑著彎腰想要撿起被謝靜晚丟在地上的牛皮紙袋,卻一頭紮進了深深的雪裏...

作者有話要說: 好難受的說,接下來要怎麽辦才好?PS:這兩天JJ肯定抽風了,現在我有好多章節在網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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