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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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一直跟在你身後,既然你在當時發現不了我,現在也一樣制不住我。你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麽?”

“叮”“叮”兩聲。

兩把彎刀的刀刃自半空中被兩柄銀色飛刀同時擊歪,一雙大手捏住她胳膊,另一手將她兩柄彎刀取來,架在她勃頸處。

來人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很明顯,方才的話正是從他口中說出的。

日本女人臉上閃過青白交加的不甘之色,隨後卻揚起頭靠在趙蓮白胸前,柔聲道:“華夏勇士,你可知道我叫櫻子?櫻花的櫻,海子的子。在我們那裏,櫻花是最美麗的神花。我從前還沒有來華夏的時候,最喜歡坐在櫻花樹下……我……多想再回去看看……”

她神色恍惚,似乎真的想到了家鄉的櫻花樹,唇邊勾出一抹柔柔的笑意,幾乎給她這張漂亮的臉更添了幾分嬌弱的誘惑。

“哦?櫻花?的確是很美,你的人也很美。”

趙蓮白輕笑一聲,扭過她的臉,只見一張嬌艷的小臉早已布滿淚痕。身為一個殺手,如果不是後悔至深,怎麽會流淚呢?可身為一個女殺手,學的第一課便是怎樣用自己的容貌和身體來為任務博取最大的利益。

趙蓮白不清楚她們殺手的課程,可他大約知道她的想法,所以他不準備陪她將美人計演下去。他說:“可惜你再也見不到了,因為你快死了。”

“勇士。”櫻子嘆息一聲,忽然輕柔的輕撫上握著彎刀的那只手,她靜靜道:“日本女人對感情是很忠貞的。只要你占有了我……我會完全聽命於你。”說完她便解開領口的口子,露出大片晶瑩的鎖骨,小巧的下巴在燈光下染著粉嫩的紅暈。

“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想試一試。因為你是個日本女人,還是個天皇派來對付華夏的日本女人,而我,從根源上來講,總歸還是個華夏人。”趙蓮白譏諷的一笑,也沒誒有阻止她的動作,他只是淡淡的問道:“你們從佘家抓來的那些人,關在什麽地方?”

櫻子眼睛睜大了幾分:“你居然是為他們來的……”

她眼珠轉了轉,眉眼向後一瞥,不由得笑道:“他們被我關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你放了我,我帶你去找。”

趙蓮白“啊”了一聲,揉了揉眉心:“不必了,只是想順手幫忙罷了。那些人我也不認識,救不救於我來說,委實無甚所謂。只是……原本還想留你一個全屍,可現在既然你不想說,我只好剝光你的衣服,將你掛在佘家大門口曝屍三日以償還你的罪過,你覺得如何?”

脖頸上的彎刀加了幾分力,櫻子潔白的脖頸上滲出一抹嫣紅的血跡。

“你……好!我說。”櫻子恨恨看他一眼:“你將桌上的茶盅向左轉,架子後面會有暗門打開,他們就被關在密室裏。”

趙蓮白突然出聲打斷:“如果我把茶盅向右轉,會怎麽樣?”

“萬箭穿心,死無葬身之地。”櫻子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你想試一試麽?我可不想陪你一起萬箭穿心而死,那種死相太醜了,我喜歡櫻花般美麗的死法。”

“哦?是麽。”趙蓮白挑眉,嘆了口氣:“實在抱歉,因為小時候受騙經歷太多,以至於現在……我可能不太相信別人的話,尤其是對於你們這種不懷好意的日本女人的話,我更喜歡……反著聽。”

他伸出手,將茶盅向上提了提,果然有機關,茶盅是連在茶盤上的,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什麽。趙蓮白勾了勾唇角,隨手將茶盅向右一擰。

暗門自下而上應聲擡起。

裏面黑洞洞的。

沒有萬箭穿心,什麽都沒有。

“看來我的想法是對的。”趙蓮白微微一笑。

櫻子咬住唇,不置一詞。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能說什麽?

“一個殺手也許會在意自己死後‘被’見光,卻絕不會在意自己的死法如何。你說了謊,內心不安,所以選擇用言語堆砌控制情緒,被我發覺了。而我又是個一向喜歡自己去猜測的人,於是,我選擇向右轉。”

喜歡冒險的人從不懼怕任何危險,因為越危險的地方越能發揮出潛能。

他是武者,不是上位者,他不需要考慮太多。

即便是這時候他當真躲不過萬箭穿心,也不過是變作黃土一坯罷了。

“運氣不錯。希望你下次依然有這樣的好運氣。”櫻子嗓音幹澀,她知道,自己今天大抵是躲不過去了。

“下次,就不勞櫻子姑娘費心了。”趙蓮白擡手合上她的眼睛,手中彎刀猛地插入她腹中,櫻子身子僵直倒在地上,眼睛卻睜開了,她直直的盯著門口掛著一幅山水畫的地方,目光纏綿、悠遠,而後逐漸變得悲慟、寂靜、空洞、無神。

***

“放我們出去,你這個又醜又老的無顏女!無顏女無顏女無顏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zzzzz……”

“你個殺千刀的日本醜女,給我等著!信不信老子出去之後就一巴掌扇死你、一腳踹死你,把你踩成肉泥!”自從和小栓處在一起,銅雀也學會了說“老子”,她覺得這個詞很霸氣威猛,罵人的時候用再好不過。

“鐺”的一聲,牢門發出悠遠的一聲響。怒氣沖沖的銅雀抱著踢得生疼的腳坐到地上,回頭看了看身後百無聊賴的眾人:“餵!你們別睡了,快起來跟我一起罵。”

“如果罵人有用,咱們早走了。”小栓翻了個身,躺在柴火堆上,用口袋裏的棉花塞住耳朵。自被捕後,她每日都被噪音灌耳,日子過得甚是淒慘。與此同時,她突然瘋狂的想念五小姐了……這世上,也就只有五小姐能管得住銅雀= =

“雀姑娘,歇會兒再罵吧……要不,您先喝口水?”送嫁妝的幾個警衛頭腦裏一直嗡嗡的響,一個小平頭警衛很是狗腿的拿出水瓶遞過去,心道要是再讓她這麽天天喊下去,大家夥兒沒被那個日本女人餓暈了,也得給她銅雀折磨瘋了。

“你不錯!”銅雀接過水,喝了兩口,嗓子這才好些了。

“銅雀不用罵了,等到今天半夜咱們就出去。”小栓帶著童稚卻顯得淡淡的嗓音傳來。

“……什麽意思?”銅雀一楞,咕咚一聲將一大口水咽下去,差點嗆到自己。

背對著她躺在幹草垛裏的小擡起右胳膊,只見指食指上環著一枚金色的鑰匙,“鑰匙我偷來了。”

銅雀不可置信,指著小栓張大嘴巴:“你……你你你什麽時候偷到的?”

“昨天你和那個女人對罵的時候,她很生氣,註意力只在你那裏,我就不小心得手了。”不用懷疑,文團長太笨,所以三團裏出來的人,都是萬能的,這叫互補。小栓面對著布滿黑灰的墻壁笑了一下,小臉上黯然之色一閃而過,可惜不能並肩作戰了。

銅雀嘴角抽了抽,什麽叫一不小心……得手了?這家夥未免太打擊人了。

“不錯的偷技,看來我其實不必走這一趟的。”牢房外的燭火突然亮了一下,一個藍衣青年帶著笑意走上來,他手拿著一根彎彎曲曲的鐵絲,“哢哢”兩下順利的將鎖眼打開,雙手抱在胸前,閑適的倚在墻邊:“好在你們也不用等到半夜了,現在就走吧。”

銅雀目瞪口呆:“0.0……”

小栓不由得轉了轉環在手指上的鑰匙,沈默:“……”

眾警衛:“-_-!!”

聽說話本小說裏,主角有大氣運纏身,即便身處危險之地卻依然會被高人所救,現在高人來了,那麽究竟他們這群人裏面,哪個是主角?

走出暗房後,終於得見天日的銅雀舒適的伸了個懶腰,眼光一瞥便看到倒在血泊裏的櫻子,一見到這張熟悉的臉,銅雀張口便要開罵:“又是你這個女人,老子……”

“等等,這女的死了?”她後知後覺的看著地上的一灘血,啞口無言。仇人死在眼前,她卻只有發自心底的快感。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並不害怕死人,畢竟在她心裏,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要可怕得多。

“恩。”

小栓淡定的走上前,定定的看著僵直身子的櫻子,她微瞇的雙眼帶著徹骨的寒意,半晌蹲下身子,從櫻子頭部處向前看去,只見對面的墻壁上掛著一幅清雅淡逸的山水畫,小栓沈默了一下:“她為什麽一直看著這幅畫?”

後面正在研究茶盅機關的趙蓮白轉過臉來,也望見了這幅畫。

他眸色漸漸加深。

的確,這個日本女人即便是在死後,雙眼也一直看著這幅畫……這是不是說明,這個房間裏應該藏著什麽秘密?而這個秘密,正是她最後想要告訴組織裏的其他人的。因為她相信,組織一定會派人來尋找她!

趙蓮白走近山水畫,從腰間抽出一道飛鏢,刷的一聲將懸掛著畫作的掛帶隔斷,山水畫自半空中掉落,濃煙瞬間釋放,一道黑色箭矢迎著他面門而來,趙蓮白眸色一閃,腳步一錯便將其躲過。

他轉頭定睛一看,只見畫作後面果然有個黑黝黝的板磚大小的洞口,而就在裏面……正靜靜的放著一本牛皮紙做成的冊子。

“這是什麽?”幾個警衛圍上來。

“不知道。”趙蓮白拿出冊子扔給一個警衛:“這東西我不想要,交給你們少帥吧,或許會是日本人賄賂華夏某某官員的賬冊呢?”

一個警衛翻開冊子,再擡起頭來之後卻驚異的看他一眼,此人居然一語成讖,這東西的內容被他“不幸言中”了。

作者有話要說: 蠻欣賞趙蓮白這種人的,有勇有謀又幽默風趣,但是這種人太喜歡刺激,他身邊時時刻刻都有危險,即使危險不去找他,他也會自己去惹麻煩——傳說中的災難體質。

話說,他適合做男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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