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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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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她白了琪妃一眼:“現在是說正經事的時候。”

萬安然坐直了身體。

她一臉嚴肅, 表示洗耳恭聽:“皇後娘娘您請說。”

宜嬪也止住笑聲。

她滿臉好奇:“幕後人的身份已經知道了嗎?”

皇後收斂笑容,臉色微沈。

她眸底閃過一抹暗色,淡淡的點了點頭。只是還未等皇後說出口, 一旁的萬安然就哼了一聲:“還用得著說嘛!只怕不是孫老太太,就是曹荃的夫人, 或者兩者都知情,當然只怕最後都會把罪責怪到那名侍女身上。”

宜嬪咦了一聲。

萬安然向她解釋:“之前你不在的時候, 孫老太太和曹荃夫人都曾見過我的,除此之外只有別苑伺候的丫鬟了。”

宜嬪頓開茅塞。

琪妃深入淺出,外人哪裏看得到她?能夠安排侍女伺候的也唯有這兩位。當然也有可能是侍女自作主張,只是沒有看出來, 那也是她們的過錯。

當然最大的可能便是故意的!

宜嬪面沈似水, 眸中閃過一道譏諷:“好一個曹家, 竟是膽大包天連皇上也敢算計!”

萬安然神情覆雜,她微微一嘆:“明明前些日子還拉著孫老太太的手將其稱為自家老太太, 而如今這位家中老人轉頭幫著兒媳利用自己,皇帝只怕受傷得厲害。”

就如同萬安然所說, 前院的康熙已是暴怒到了極致。他厲目凝視地上三人, 眸光銳利如刀劍, 將三人刺得體無完膚。

曹璽原本筆直的背脊佝僂著。

兩鬢斑白的他像是在一瞬間老了幾十歲, 跟在身後的曹寅雙目直視地面, 黑眸裏滿是怒火,落在地上的雙手更是緊握成拳,微微顫抖著。

曹璽顫巍巍的伏在地上。

他重重磕頭:“奴才有罪,都是奴才管家不嚴,教子無方。”

曹璽口中泛苦,心中悲憤。

糊塗啊, 糊塗!想到自己此前還要長子體諒福晉和幼子,他的胸口便有一團火不斷燃燒。尤其是皇上句句厲斥,如同一道道重雷砸在自己身上,別說借由皇上下榻曹家之事來擴大自家的影響力,曹璽現在擔憂的是禍及全家。

退出屋子以後他臉色灰敗,搖搖欲墜。

曹荃想要上前扶住卻被老父親一把打開,示意沈默無聲的曹寅扶著自己匆匆離去。

這一幕盡數被梁九功納入眼中。

他回轉身將一切稟告給皇上,康熙按了按太陽穴:“傳朕的旨意,曹璽身體不佳,令長子寅今日起協理江寧織造事務。”

梁九功恭聲應了聲。

還未等他退下,康熙又喊住了梁九功:“你到皇後處傳話,請皇後擇一女賜婚於曹寅。”

梁九功哎了一聲。

曹寅的嫡妻顧氏早逝,加上曹寅在京中也一直沒有重新籌辦婚事。到了江寧曹璽也曾提到,想要長子續娶夫人,只是孫氏左挑右選都沒有選出一個如意的來。

而請皇後擇一人就有所不同了……

梁九功邊想邊往外退。只是他剛退出門外,結果又一次被皇帝喊住。

康熙決定親自過去和皇後談一談。

正巧琪妃和宜嬪也在,看到琪妃的時候康熙還有點不大自在,回想當時自己還以為是琪妃,心裏還琢磨難得琪妃這般熱情……結果早上起來看到身邊人,險些被嚇得從床上摔下去!

康熙再次氣血翻騰,怒不可遏。

眼看皇上身上冷氣肆意,皇後頓時心生擔憂,她臉上帶笑,拉著皇帝在上首落座的同時順勢送上一碗涼茶:“皇上有什麽心事?”

如今都是十一月末,就是江南也是涼風習習的時候。這麽一盞涼茶落肚,康熙也禁不住打了個寒顫,瞬間醒過神來。

瞧著琪妃緊張的模樣,康熙只緩和了神色:“朕只是想了些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琪妃身上。

緊接著視線又滑落到琪妃身後的宮女紫蘇身上……紫蘇被皇上的目光盯著心驚肉跳,卻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室內的氣氛越發凝滯。

萬安然表情迷茫,就在此刻她的耳邊響起康熙的聲音。就是康熙說的內容,仿佛像是一顆炸|彈令她腦海裏一片空白:“朕看紫蘇性格沈穩,年齡適宜,嫁給曹寅想來也是一樁好婚事。”

萬安然:…………?

嫁給誰來著?嫁給曹寅?她的三魂七魄都仿佛選擇離家出走,整個人呆若木雞。

皇上突如其來的提議讓室內一片嘩然。

曹寅如今二十五歲,其妻早逝未留下一個孩子。這個歲數,又是皇上的肱骨之臣,加上膝下無子的確是個極為不錯的人選,對於出身普通的紫蘇來說算得上是高攀。

皇後迅速明白康熙的打算。

皇帝對孫老太太和曹荃一家極為不滿,只是前腳剛稱一句好,後腳就處置,這不是明擺著打自己的臉嗎?皇帝不得不捏著鼻子處理好這件事。

偏偏皇帝又不想輕易放過這件事。

最好的辦法便是為曹寅選一房出身不錯,背景尚佳的繼妻,加上孫老太太也沒了皇上的虎皮,曹荃沒有前途,一輩子都得被壓在自己庶長兄的手下做事,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定然是不好過的。

而同樣這也算是讓琪妃出氣?

而且對於紫蘇來說也的確是門很不錯的婚事,有琪妃身邊大宮女出身的虎皮,也有皇上賜婚的虎皮,進了曹家大門就是做當家主婦的……

皇後這麽一盤算,倒覺得算得上一箭多雕,很是不錯。唯獨問題在於琪妃和紫蘇,皇後目光向主仆兩人看去,便見萬安然眉尖緊鎖。

紫蘇嫁給曹寅的話,那……那……那曹雪芹還能出生嗎?不管這個問題,萬安然還有些擔憂,要知道曹家子嗣不豐,這其中曹寅到底有沒有問題?

要知道這個時代,生不出孩子都是女人的錯。

加上遠在江寧,紫蘇的親眷和儀仗又在京城,日子真能如同想象的那般完善完美?

最重要的是曹家卷入九龍奪嫡!

萬安然光是想一想都心驚肉跳,只是這件事最重要的是紫蘇怎麽想?想到這裏她下意識看向紫蘇,恰好與紫蘇來了一個對視!

紫蘇是怎麽想的?

下一秒萬安然便知道了答案。

只見紫蘇雙膝直直落地,她重重磕了兩個頭:“還請皇上收回成令,奴婢早已有了決斷打算梳頭當嬤嬤,一輩子伺候主子。”

萬安然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

只是紫蘇這般說,她也幫著附和:“皇上想為紫蘇賜婚臣妾自然是高興的,只是紫蘇是京城人,若是留在江寧人生地不熟的,也是寂寞……更讓臣妾舍不得。”

說到最後萬安然眼圈微紅。

皇後神色覆雜,而下首的宜嬪則是杏眼圓睜,目露驚訝。琪妃知不知道,這可是天降的喜事,就像是將曹家推到她手心裏那般的大好事!

要是換作自己,宜嬪絕不能舍得。

更吃驚的是康熙,其實說出口他便有些後悔了。眼看琪妃和宮女紫蘇斷然拒絕,康熙心底又有點不是滋味,板著臉點頭:“朕再想想。”

萬安然這下不敢久留。

她唯恐皇帝又看上海桃,連忙帶著宮人匆匆離去。

萬安然一路上還有些惴惴不安。

她揣著一肚子心事不說,同時還要安慰紫蘇:“放心吧,皇上都說不會選你了。”

紫蘇小小聲的應了是。

剛才走出隊列,拒絕皇上的賜婚,已是用盡了紫蘇這輩子所有的勇氣。說真的回過神來,紫蘇都對剛才的自己佩服不已,怎麽就這麽大的勇氣呢?

主仆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院子裏走。

剛踏進院子萬安然便覺得氣氛有些古怪,擡眸一看只見胤禛正大馬金刀的坐在正中央,氣勢逼人得很,周遭宮人們都是被嚇得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萬安然還是頭回看到兒子這般模樣,心裏頭好一陣稱奇:怪不得未來會得一個冷面王爺的稱號,瞧瞧打小的架勢就非常人可及。

宮人怕萬安然可不怕。

她三步並兩步的上前,雙手揉搓著胤禛的臉頰肉:“咱們小毛桃板著臉做什麽?”

胤禛冷肅的臉龐浮起一絲緋紅。

他惱羞成怒,急聲喊道:“額娘!咱們說好的不喊這個小名的。”

誰讓一喊你就臉紅呢?

萬安然眨眨眼,又攬著胤禛親親:“是,是,是,都是額娘記性不好,這不!不小心就忘了。”

胤禛才不相信。

只是再糾纏下去,又要聽到那讓自己恨不得能從所有人腦海裏掃去的乳名了。他咳嗽一聲,試圖轉移話題:“額娘,皇額娘尋您是為了什麽事?”

說起這個萬安然就犯了難。

她試圖用大人的理由打發胤禛:“這是大人的事,胤禛還是小孩子別管。”

胤禛額頭蹦起一根青筋。

他黑著臉沈聲道:“和汗阿瑪昨日杖斃的那名侍女有關,對不對?”

萬安然:…………

她和胤禛大眼瞪小眼,半響伸出手指狠狠彈了彈胤禛的腦門:“人小鬼大!這件事和你無關——應該說豆丁大的孩子惦記這個做什麽?”

胤禛氣得直跳腳。

偏偏他人小力氣小,楞是連萬安然的手掌也沒有辦法抵擋,生生將白嫩的臉頰憋到通紅。

眼看胤禛還想抵抗,萬安然眼珠子一轉。

她索性一把將胤禛抱起,摁在懷裏不說抱著他走進屋子。

被強行埋胸的胤禛身體僵硬。

他又羞又氣,偏偏還掙紮無能,胤禛越是害羞萬安然也越發都弄得起勁,直到胤禛身上的冷意再也無法存在,臉蛋紅到耳朵根才意猶未盡的停住。

擔心自己的小寶貝,也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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