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女兒哄睡著，王若悄悄穿好衣服出去做早飯。

等做完早飯，天早亮了。不過念著李慶良回來，婆婆難得沒有沖王若發難。

飯後，王若收拾了碗筷才得出一些空閑。

李慶良摸進房間，從背後抱住王若，“若若，你辛苦了。十一我有三天假期，特意回來陪你。”

李慶良把臉埋進王若的脖頸間蹭來蹭去。

不等王若掙開，李慶良自己先放開了。

一點女人該有的體香都沒有，瘦不拉幾。

李慶良只皺了皺眉頭，這些心思倒未表現在臉上。

“慶良。”王若轉身認真地註視著李慶良，“我想回安市。”

李慶良有一絲不悅，“回去做什麽？孩子還小，回去了沒人照顧。在這裏至少還有咱媽。”

王若真想說，有婆婆還不如沒婆婆好。但她不能說，鬧開來她肯定回不去，只能好好哄著，哄得李慶良答應。

“天馬上要冷了，鄉下地方沒有暖氣，生活條件不好，我就算了，女兒不能受這罪是不是？”

李慶良沈默。

“慶良，回去後我一個人能帶好孩子。”

李慶良雙手扶住王若的肩膀，“我工作忙，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等晚晚再大一些我就接你們回安市好嗎？聽話。”

王若是個溫婉的女人，很好哄。不料這一次，她的態度十分堅決。

“不，我要回安市。”

李慶良直起身，語氣微冷，“我去給村裏面的親戚們送點小東西，你在家好好照顧晚晚。”

王若抿唇，哪裏會看不出李慶良的不悅？

這段時間，她的腦子越來越清醒，不止一次地問自己後悔嗎？

是的，她後悔了。

夜裏，兩人躺在一張床上。李慶良的手不安分起來。

王若沒那心思，主動拉開距離，側身給了李慶良一個後腦勺。

李慶良窩火，也不理王若了。

第二天，李慶良開車帶王若去鎮上買菜。

“喲，小良啊，車子不錯，蠻貴的奧？”

“我們村啊，就小良有出息。”

村裏路窄，兩旁都是田溝，李慶良開得很慢，順便跟過路的鄰裏打招呼。

王若一言不發地坐在副駕駛上。

這輛車……是她的。

王若從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何況兩人已經領證結婚，孩子都有了，分你的我的沒意思。

只是再見到這輛車，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

那會兒的她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幹凈得體，工作穩定，生活在環境良好的高檔小區。

每天琢磨的無非是哪個牌子的口紅推出了新色號，哪家店來了新款包包。

周末逛逛商場，或者自駕游。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遠離了原本的生活？

王若指尖觸摸車窗。

短短大半年時間，她的手早已不覆昔日的白嫩，變得幹瘦皸裂，長了繭子。

她更加堅定要回安市去。

“還在生我的氣嗎？”

今天陽光燦爛，村裏人笑容滿面，李慶良心情不錯，也願意主動跟王若說話了。

“沒有。”王若笑笑，伸手翻下前面的儲物盒。

李慶良不小心輕踩了下剎車，車子的速度有過短暫的頓感。

他窺了眼王若的反應，王若好像並未察覺。

“咦？有化妝品？”

口紅、氣墊，還有把梳子。

“哦，平時出去應酬的時候隨便拿的贈品。”

王若點點頭，並未過多詢問，然後翻下頂上的小鏡子。

鏡子周邊裝飾了一圈粉粉的蕾絲花邊。

王若笑問：“你什麽時候這麽有少女心了？”

“喜歡嗎？特意為你弄的。”

李慶良眼裏滿是寵溺。

王若側過頭，假裝看外面的風景，心裏頭有巨大的苦澀蔓延開來。

是她想多了嗎？

她也希望自己想多了，所以為什麽李慶良不把理由編好一點呢？但凡說出口的理由經過了腦子，她也會很配合地去相信的。

這個副駕駛坐過一個什麽樣的女孩子？她應該很漂亮，皮膚很好，幹幹凈凈的吧？

不曾幹過農活，雙手白嫩，被李慶良細心呵護的吧？

王若閉上眼睛，一滴淚順著臉龐滑落。

不想了，或許……或許真是自己誤會了，證據不足不是嗎？

王若握了握自己的手。

必須，回到安市去。

一天的時間，李慶良不是請這家吃飯就是去那家喝酒。

村裏人人都誇王若好福氣，李慶良便成了大家口中的成功人士。

天黑下來，鄉村小弄堂裏彌漫著朦朧的夜霧。

王若疊完衣服去找李慶良，想好好談一談她回安市的事情。

“在外過得怎麽樣？”

說話的是李慶良的父親，抽著煙翹著二郎腿。

“放心吧爸，今年公司銷售額比去年好，賺的比去年多，回頭我給你們打點錢。”

王若在門外靠墻站著，有點尷尬。

裏面在開家庭會議，沒叫她。

王若就聽婆婆說：“你都不知道你閨女有多難帶，吃的喝的樣樣要錢，每天都在長個，今天買的新衣服隔幾天就穿不上了。哦喲，折騰死了。”

李慶良站起來給他母親捏肩膀，“媽你辛苦了。”

婆婆嘆氣，“這要是個孫子該多好，偏偏……”

“行了。”李慶良的父親打斷道，“這話要被王若聽到，你們婆媳又有得鬧。”

“媽，若若她從小沒吃過什麽苦，你別總挑她毛病。”

李慶良幫著說話，還是叫外面的王若挺高興的。

沒高興多久，李慶良又說：“她從小被嬌慣著長大，有些活不會做也正常，讓她鬧兩下脾氣，你別理也就過去了。”

“我就看不慣她那樣！也不曉得她父母怎麽想的，一個丫頭片子寵成這副德行。你說你當初要是娶了小秋多好。小秋是我們村大家夥兒看著長大的，下地種田養鴨子樣樣會嘞。”

“小秋……”

“哎？當初小秋不是跟著你一起去安市嗎？她現在怎麽樣了？我記得有好幾年沒回來了吧？”

“媽，小秋她挺好的，現在在安馨家居裏當會計，工作比較忙。”

後面的話王若聽不下去了。她腳步虛浮地回到房間。

小秋……是鄭秋嗎？

記憶的閘門打開，王若趴在桌上哭了。

慶良和婆婆的話，一字一句跟刺刀一樣紮在她心上，滿腹的委屈和怨恨無處發洩。

叮咚。

有手機信息的提示音。

桌上放著李慶良的手機。

王若擡起頭。

小秋：【慶良，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王若盯著信息，好半天回不過神。

真的是那個女人！

她拿起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憤怒一點一點摧毀著她的理智。

試了幾遍解鎖密碼，總是不對。

李慶良一腳踏進房間就看到王若坐在椅子上翻他手機。他大步上前奪過，“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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