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通天(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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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姬雪一直昏昏沈沈的,待他真真正正蘇醒過來,已經過去了七八天時間。而他的修為不知不覺中竟到了凝脈期巔峰!他費力的坐起來,驚疑不定。他身邊生著一堆火,柳嬌嬌身穿鵝黃色宮裝背對著他正在做東西,藍狐爬在一邊看的口水直流。

藍狐先發現他醒了,蹦過來舔了舔他的臉,十分親昵。他笑著摸了摸藍狐的頭,柳嬌嬌也轉過來了,道:“你現在還是人吧?”他點點頭,有些尷尬的轉開臉,不肯看柳嬌嬌一眼。

之前發現柳嬌嬌是男的,還確實摸到柳嬌嬌胯間的東西,他不知道是夢還是現實。他只記得,發現柳嬌嬌是男的時候,他竟然松了一大口氣,覺得對柳嬌嬌有好感這件事完全可以接受了!甚至還覺得有幾分開心!

他潛意識裏希望柳嬌嬌是男的嗎?因為柳嬌嬌是女的,有好感十分不自在,若是柳嬌嬌是男的那便好多了。換句話說,他竟被白姬雪的身體同化了麽,還是曾經受傷太深,他不再喜歡女人了?

見他不答話,柳嬌嬌居然也沒有多話。柳嬌嬌用石頭做了一個石鍋,鍋裏燉著香味勾人的食物,有肉,有蘑菇,還有好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用石碗盛了一碗給幕姬雪,幕姬雪低著頭接過,抿了一口,味道很好。

柳嬌嬌坐在一旁盯著他,他一邊吃,視線不自覺往柳嬌嬌胯間瞟。柳嬌嬌面色一緊,湊過來小聲說:“千萬別讓阿凝知道我是男的。”他一頓,腦子裏似有一陣狂風卷過,千萬條思緒湧出,最後匯聚成了一句話。

我,我喜歡男的?

見他面色難看,柳嬌嬌道:“你沒事吧?”他心裏又亂又震驚,胡亂應了一聲,臉色越發難看。柳嬌嬌想了想道:“我知道你喜歡男人,之前都是故意逗你玩的,你別生氣,是我錯了。”

他結巴道:“你,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男的?”

柳嬌嬌哧哧一笑:“百花界秘境一遇,你這麽快就忘記了?”

一個少年的模樣在腦中浮現,那少年面容英氣,眼睛明亮,對於禁制造詣極深,名字嘛,叫施縝音。於是幕姬雪又是一個震驚,柳嬌嬌是施縝音,意味著他對施縝音二見鐘情?

他側開臉道:“我記得。”心亂如麻。等等,柳嬌嬌既然是施縝音,那麽他的那個夢,他摸了施縝音的……他的臉猛然燒紅了。

施縝音只當他是為之前的事生氣,哧哧笑道:“別那麽小心眼,反正你又不喜歡女的。”施縝音看見他的項鏈時就認出他的身份,知道他喜歡男的,便用柳嬌嬌這個身份故意去挑逗,只是單純的覺得他一臉尷尬的表情很好玩而已。

“嗯……我確實不喜歡女的……”幕姬雪低聲應道,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對,趕忙換了話題,“你的傳送陣把你傳到青林界的?”

施縝音笑意盈盈的臉垮了下來,配著那臉可怕的妝容,挺嚇人的。他嘆了口氣:“我的傳送陣不夠縝密,把我傳到虛空裏面了。”

幕姬雪一陣驚訝:“那你……”

施縝音苦笑了一下:“被困在那兒不知多久,然後被一個老禿驢救了。”

施縝音的傳送陣不知哪兒出了問題,一陣天旋地轉後,眼前竟是一片荒蕪。腳下是漫無邊際的黃沙,天空是一片漆黑,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了。他一直走一直走,眼前的景象恒久不變,他便知道自己到了虛空。

那是一段讓人不敢回憶的經歷,整個空間只有他腳下的沙沙聲,遠處更遠處都是死寂。那個虛空中沒有任何活物,連植物都沒有。不管走了多久,都像在原地踏步。他有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一步也沒動?

他確實閱歷豐富,身處虛空也有些驚慌。那種處境,是一個人的荒蕪。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光暈。他先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走近了才慢慢看見那白色的光暈中竟是一棵桃樹。桃樹沐浴在光暈裏,長勢極好,滿樹碧綠的葉子,只掛著三四個粉嫩欲滴的大桃子。

他肚子裏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他跌跌撞撞跑過去,摸到了桃樹的葉子那一刻,他幾乎喜極而泣。巨大的桃樹上只有五個桃子,每個有人頭大小,鮮美誘人,就如同一個個面色嬌媚的美人。

他摘了一個,一咬下去全是甜美的汁液,那滋味永生難忘,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都吞下去。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就一直在桃樹上休息。桃子才有五個,他舍不得一下吃完,他覺得待桃子吃盡之日,便是他的死期了。

就算不死,在這個只有一棵桃樹的虛空中,大約會瘋吧。

虛空造就的除了瘋子就是天才,或者死人。施縝音自認受不了那種寂寞,他估摸著吃完桃子,自殺算了。想到這裏,他自己哧哧笑了起來:“施縝音啊施縝音,枉你一世聰明,卻被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果然天妒英才啊。”

正自感嘆,一個震驚的聲音道:“你是何物?”施縝音驚得跳了起來,驚喜的擡頭,便看見一個身披紅色袈裟的老和尚從空中一步步走來。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幻覺,正開心的不得了,一見老和尚滿目冰冷,他又開始警惕起來。老和尚走到了黃沙地中,又道:“你是何物?”

施縝音不答,他不知道老和尚問的是什麽意思。老和尚目光一轉,看見桃樹上只剩下一個桃子了,伸手一抓,那桃子便飛了過去。施縝音急道:“你幹什麽,這桃樹是我先發現的,就是我的東西!”

桃子一離開桃樹,桃樹瞬間就枯萎了,施縝音話還沒說完,桃樹就化為灰燼,與黃沙融為一體,光暈也跟著消失了。

老和尚幹巴巴的笑了下:“老夫千年之前親手種下這棵桃樹,到頭來,竟便宜了別人。”

施縝音心中一寒,方要說什麽。老和尚又嘆道:“罷了罷了,這便是造化吧,你叫什麽名字?”

“施縝音。”施縝音不自覺答道。

“從今往後你便是老夫的弟子,賜號玄縝。”

施縝音一楞,連忙道:“我不當和尚。”

老和尚根本不理會他的態度,一字一句道:“玄縝聽命,我浮羅門門規,不可近女色,不可濫殺無辜,不可喝酒食肉,不可近妖魔……”

“等等,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對當和尚沒興趣!”

老和尚停了一下,道:“不可忤逆師尊,不可……”

施縝音連忙擺手,急不可耐:“大師大師,您的好意晚輩心領了,浮羅門晚輩高攀不起,大師您另尋他人吧!”

老和尚根本不理他的拒絕,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筒道:“門規甚多,老夫也記不全,你且自己看看。切莫不要犯了門規。你可明白了?”

他接住玉筒,欲哭無淚:“大師,您聽說,聽我說啊!”

老和尚雙手合十,渾身竟散發出一種神聖的威嚴氣勢,他慢慢說:“忘了說,老夫法號玄涅。”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施縝音無奈到了極點。

玄涅和尚雙目如刀子一般射過來,冷聲道:“死,活?”

於是施縝音成了老和尚玄涅的弟子,玄縝。其實施縝音有反抗,只是,玄涅和尚實力恐怖,他連螳螂擋臂不如。

談起這段過往,施縝音唏噓不已:“你不知道,當那老禿驢的徒弟簡直生不如死,每天就是誦經念佛,打坐,我都快瘋了。”

“當和尚要打扮成這樣?”幕姬雪問了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施縝音笑彎了眼睛,說:“當然不是。老禿驢閉關,讓三只靈獸看著我,阿凝就算其中一只。它們智商不高,我扮成女人,它們就認不出我來,不會把我抓回去了。”

幕姬雪此刻才發現,施縝音竟操著一口甜美的女聲,他道:“你的聲音……”

施縝音嘻嘻一笑,從舌頭下面拿出一個小玉片,又放回去,道:“這法寶叫鷓鴣玉,含在舌下,能發出各種聲音。”

“世上的法寶真是千奇百怪。”幕姬雪笑了笑,在聽施縝音敘述的過程中,他已經調整好了心境。他要裝的正常些,不能讓施縝音發現端倪。

施縝音又給他盛了一碗吃的,道:“對了,你給我說說這個青林界,我現在可是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

他挑著自己知道的說了,施縝音便道:“不錯啊,竟拜了個元嬰期的師傅。”

幕姬雪唯有苦笑,那些苦衷只有他自己知道。

等他吃完了,施縝音便道:“蚌精內丹在你體內,風虛仙君不會放過你的,你得快些離開通天山回你的游龍宗。我也趕著離開,便一路吧。”

他點點頭:“只是我有傷在身,恐怕會拖累你。”

施縝音露齒一笑:“我們是朋友,我不會扔下你的。”幕姬雪腦中浮現出不施粉黛的施縝音笑起來的模樣,心裏忽然頓了一下,他又莫名想起曾摸過施縝音那裏……心又亂了。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喜歡上施縝音了。

在很久以後回想起這段情,他才知道那是個美麗的誤會。他對施縝音有好感的原因實在太簡單了,完全是因為他之前犯傻跟施縝音簽了個靈力束縛的契約,兩人之間自然建立起羈絆了,那種羈絆很難說,總之你會對那人有親近之意。當時的幕姬雪誤以為是好感了,到後來,也就真的成了好感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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