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通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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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外的綠水久久沒有退去,想來蚌精受了驚嚇,一時半會兒是平靜不下來了。這石洞較為狹窄,藍狐只能爬在一邊,幕姬雪和柳嬌嬌也離得極近,那讓人郁悶的好感也越加強烈。幕姬雪不願多看柳嬌嬌,此時在蚌精體內也無法修煉,便拿出符紙和朱丹開始畫。

蚌精體內靈氣充沛,但那些靈氣都是蚌精的,貿然在此修煉,必定會驚動蚌精。蚌精已然修出內丹,實力雄厚,偷取它體內的靈氣,搞不好會被它吞噬,或者走火入魔而亡。

他收斂心神開始畫陣符,藍狐便嗚嗚叫著湊了過來,滿眼期待的看著他。他想起藍狐吐冰救過自己,微笑了一下,當即畫了一張寒冰陣符扔給藍狐。藍狐吞下那寒冰,心情極好,用那顆碩大的頭顱蹭了蹭他的手背,模樣嬌憨,惹人憐愛。

柳嬌嬌道:“阿凝很喜歡你。”他看了一眼柳嬌嬌,那姑娘形象全無的靠著藍狐,雙手在藍狐的白毛裏翻找,好像是在翻跳蚤。藍狐乖乖的任由柳嬌嬌擺布,時不時還舔一下柳嬌嬌的手。想來藍狐也很喜歡柳嬌嬌。藍狐喜歡他是因為他的寒冰陣符,喜歡柳嬌嬌……他總覺得藍狐早前就認識柳嬌嬌了。

他看了一眼便低下頭,不想搭話。他此刻要畫的是以他水平能畫出的威力最巨大的陣符——雷爆。畫雷爆的時候需要十二分的小心,容不得一點差池。柳嬌嬌見他不答話,便擡眼看著他,想了想,壞笑道:“阿凝喜歡你,我也很喜歡你。”

他一楞,露出一個驚訝甚至是驚恐的表情,畫陣符的手便停了下來——柳嬌嬌說喜歡他……那該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兩人互有好感,接下來便是情投意合。

想到這裏,他體內靈力猛地一亂,只聽手中的陣符發出撲哧輕響。低頭一看,雷爆陣符竟開啟了,電光火石間,他給炸了個正著。幸而陣符沒有畫完全,威力不是很大,除了他以外沒有傷及石洞或者柳嬌嬌。

柳嬌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止也止不住。幕姬雪只覺尷尬異常,雙頰火辣辣的發燙。游龍宗的服飾質地很好,依舊光鮮亮麗,但他的臉和頭發就沒那麽幸運了。可憐他好容易才蓄長的頭發,又被雷給劈廢了。

見他臉色不好,柳嬌嬌玩味道:“傻子,我逗你玩呢,看你急的!哈哈!”

他擦了一把臉,靠到墻邊上,拿出蘇彌送的劍譜研究,一言不發。柳嬌嬌瞧了他許久,他一直面無表情,柳嬌嬌便道:“你生氣了?”

他眼都不眨,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

“好了好了,我錯了,你就原諒我吧,好嗎?我錯了。”柳嬌嬌語氣真誠的湊過來,“你看什麽啊,有趣嗎?”

柳嬌嬌身上的花香很刺鼻,他皺了皺眉,合起劍譜道:“離我遠點。”

“好吧好吧,依你依你。”柳嬌嬌嘻嘻一笑,退開了些。

之後柳嬌嬌又說什麽要不要幫你擦臉啊,或者要不要梳頭之類的,都被幕姬雪給無視了。柳嬌嬌大概覺得無趣,想了想,道:“我發現我們挺有緣分的。”

幕姬雪覺得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假裝在看劍譜,沒有搭話。他想從這裏出去以後,一輩子不想再見到柳嬌嬌這個女人了。他從前有好感的雨青絲固然害他性命,至少長得貌美如花,他倒不是嫌棄柳嬌嬌的容貌,只是心裏不打舒坦。就算被女人傷了心,也不至於……對柳嬌嬌這樣的……唉。

見他表情實在不好,柳嬌嬌也收斂了些。也不知過了多久,石洞外的綠水慢慢退去,柳嬌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歡快道:“我們出去看看。”幕姬雪畫了好些陣符備用,擡頭見昏暗中的柳嬌嬌一臉開心。她的表情一點也不似被關在蚌精體內無法出去,倒像是要外出游玩一般。

藍狐被她感染,也站了起來抖了抖毛發,嗚嗚呼應。幕姬雪站起身,隨意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綠水退去後,一片漆黑,唯有石洞上的禁制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幕姬雪細看了一眼,只覺異常熟悉,這禁制的手法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

還未及多想,柳嬌嬌擡手便解了禁制,率先跳了出去。幕姬雪微微有幾分驚訝和欣慰,這柳嬌嬌於禁制應是相當嫻熟的,還算有個優點。

他和藍狐跟著出去,柳嬌嬌道:“之前那兩個傻子不知是否也被困在這裏,別碰見了才好。”那金丹期修者為蚌精內丹而來,若是遇見了,肯定會發生一場惡鬥,縱使他們對蚌精內丹無意。

幕姬雪道:“離蚌精內丹遠一些便是。”柳嬌嬌嘻嘻一笑:“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哎,可把我悶壞了。”

“其實那兩個傻子被困也好,我看他們不會輕易放過那顆內丹,和蚌精還會發生打鬥。到時候蚌精說不定會打開殼子,棄身而去,我們也可以離開這裏了。若不然,只能我們自己想法子讓蚌精打開殼子了。”

“怎麽做能讓蚌精打開殼子?”幕姬雪看了看四周堅硬的石壁,就算把這些洞窟都弄碎了,蚌精也未必有感覺吧?

“我也不知道,也許放火可以吧。”

“燒這些石頭麽?”

“當然不是,這蚌精雖然石化了,但還需要進食,說明有些地方還是肉身的。只要找到它的肉身,放火一燒,它肯定會張開殼的。”柳嬌嬌說著,忽然嘆了口氣,“可是我不會水,不敢試這個法子。蚌殼外面都是水,會淹死的。”

幕姬雪凝脈期的修為也無法在水中結出屏障,但總不能就這樣困在蚌精體內吧。還是和柳嬌嬌這個姑娘。

他在心底呼喚了幾聲劍靈,劍靈沒有任何答覆。他只好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只是,哎,不說了不說了。”柳嬌嬌苦惱的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幾句,“再和那老禿驢呆上幾天,我會瘋的,我寧願淹死困死也不跟那老禿驢回去……”

兩人一狐在四通八達的洞窟裏轉了半天,漆黑中也辨不得方向,要找出蚌精肉身就更困難了。正自沒有法子,一個柔情似水的女聲忽的響起:“師兄,這裏居然有人。”扭頭看去,一個風姿綽約的白衣女子站在高處的洞窟口,手持一盞鵝黃色的燈籠。

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女子身後,冷笑道:“看來不止我們對內丹有意。”男子語氣中都是敵意。幕姬雪猶豫了片刻,自知不是那兩人的對手,立刻道:“晚輩游龍宗幽然真人座下弟子楚霖,拜見兩位前輩。”

聽得幽然真人名號,兩人面色微變。白衫女子忌憚道:“師兄,我確實聽說幽然真人新收了個弟子。”男子神色沈著,眼見幕姬雪身著游龍宗內門弟子服飾,腰間也掛著玉牌,的確是游龍宗的人。再一看幕姬雪身邊跟著一只頗有靈性的狐貍和一個面貌美艷的侍女,大約真的是幽然真人新收的弟子。

男子沈吟片刻,道:“我乃天光宗的風虛,這是我師妹風雨詩,不知師侄因何到了此處?”

“晚輩在湖邊修煉,遇到這蚌精上岸捕食,便不慎……故一直困在了此處。”幕姬雪懊悔對青林界知之甚少,竟不知這天光宗是個什麽宗門。不過看在幽然真人的面子上,應當會給些面子的。

風虛仙君哈哈一笑,道:“放心吧,師侄既遇到了我,待我收拾了這蚌精,便帶師侄一同離開。”幕姬雪連忙道謝:“多謝仙君。”

柳嬌嬌只在一旁聽著,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這裏是青林界……”

風虛仙君與風雨詩從那洞窟飛下來,風雨詩一見柳嬌嬌面容就驚叫了起來:“你的臉怎麽了?”連風虛仙君也楞了一楞,笑道:“師侄的這個婢女挺特別的。”

被當成幕姬雪婢女,柳嬌嬌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裝出一臉擔驚受怕的表情底下頭。幕姬雪完全懂兩個人的感受,柳嬌嬌遠看一枝花,近看……慘不忍睹。

風虛仙君果然將兩人一狐帶著上路了,柳嬌嬌作為一個婢女,乖巧了不少,只是眼睛老往風雨詩那裏看。風雨詩覺察了,回頭看她,還溫柔的笑了笑,貌美如花。想來風雨詩就如聲音一樣,是個柔情似水的女人。

柳嬌嬌趕忙跑到幕姬雪身邊,嬌聲叫道:“主人。”幕姬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回了個眼神示意。柳嬌嬌便朝風雨詩努努嘴,用通紅的嘴唇無聲的說了句什麽。大概是誇風雨詩是個少見的美人。

風虛仙君暗中觀察了幕姬雪一番,對他的實力倒不是很欣賞。倒是他那身行頭讓人艷羨,他腰間掛了一把賣相極好的長劍,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造劍之人修為在元嬰期之上。再看跟著的狐貍,一看便不是凡物。顯然這個叫楚霖的在游龍宗內極受寵愛,可謂前途無量。

風虛仙君從小邊都是靠自己努力,他最是看不起大宗門內的弟子,應當說是羨慕。若是他能有那些條件,他現在早就是金丹期了。他心裏有淡淡的不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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