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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響,突然“啊”地大喊起來,眼眶噙滿了淚水,延陵譽責問道:“到底是怎麽了!他再不濟,也是你親哥哥!空兒,給朕放下刀!”

延陵空還是緊握著不放手,延陵譽見她這般倔強,轉身向延陵騰問道:“究竟是怎麽了!怎麽會這樣?老九無緣無故可不會這般!”

延陵騰跪了下來,道:“父皇,兒臣有罪!兒臣原本聽民間傳聞說老九與一青樓女子糾纏,兒臣作為兄長當然不能讓皇家蒙羞,暗地警告了那女子一番,沒成想這女子挑撥兒臣與九弟的關系,今早我親自去了一趟,那女子竟然萬般勾引,兒臣糊塗,犯了錯!”

“你胡說!明明是你玷汙了涵夢的清白!延陵騰,我今生若有一口氣,定要你生不如死!”延陵空聽他顛倒黑白,心中更是怒火重重。

延陵騰裝作無辜地說道:“九弟啊,那女子瞞了你這麽久,她的身份你知道嗎?她就是父皇苦尋多年的司空皇族天女!她就是想讓我們兄弟不睦,讓延陵家分崩離析!好讓司空家東山再起!”

延陵空一楞,手上一松,涵夢、司空皇族,天女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什麽!延陵譽急切地問道:“騰兒,消息確切嗎?”

延陵騰說道:“確切!父皇,兒臣不做無把握之事。涵夢就是司空家的天女——司空晗。”

延陵譽笑道:“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好!空兒聽旨,朕要你親手誅殺司空妖女!不得有誤!”延陵與司空,本就是勢不兩立,既然空兒動了情,那女人就非死不可。

延陵空猛地搖頭道:“不要!我不要!父皇,我不會讓她死的!我願以我一命換她一命!”延陵譽正欲怒責,柳下蘊照突然開了口:“皇上,九皇子年輕氣盛,還是讓微臣幫她開解一番。”

延陵譽這才稍微松了口氣,厲聲道:“那個女人,不會活過今天,空兒,你還是不要執迷了!正是憐惜你,父皇才讓你親自處理!”說完便宣來太醫,為延陵騰診治。

柳下蘊照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延陵空,血色雙眸仍是熠熠生輝,柳下蘊照輕聲道:“我那日就讓你放手了,你何必這樣?罷了,罷了,這都是她的命數!”

“命數?我不信!”延陵空突地站了起來,抓住柳下蘊照,道:“你能救她,是不是?”柳下蘊照只說了幾句:“緣起緣盡,生死輪回,死即是生,生亦是死。”

說完搖頭走了,延陵空混沌地回了王府,推開房間的門,涵夢已經醒了,她穿上了一身素白的衣物,微笑道:“空,你回來了。”

延陵空拉住她的手,慌促道:“涵夢,我們走!離開全溪,離開崇嶸,我們……我們去夜闌,去哪兒都好,我不要在這裏,我不要做這個九皇子!涵夢,我……”

涵夢似是又恢覆往日的柔情,她扶著延陵空坐了下來,示意她不要說話,兀自說了起來:“空,你已經知道了?是嗎?”

延陵空明白她指的是什麽,正欲說話,涵夢卻開了口堵住她欲說之言:“司空皇族,坐擁崇嶸百年之久,每一個朝代,都有天女守護。所謂天女,大抵就是關在皇宮內苑,終其一生為皇室守著龍脈,擅離即死。”

涵夢走到窗前,接著說道:“我,一出生就已經沒有選擇了,但我並不甘心就此終老,一個夜晚,我偷溜出宮,帶著天女世代守護的祥物,但就在那日,你的父皇,起兵造反。”

“之後我顛沛流離,來到了風月樓,遇到了你,我覺得像是一場夢,異常綺麗的美夢!之後……”涵夢還未說完,卻捂住肚子,生吐了一口鮮血,染紅了窗上的紗布。

延陵空上前抱住了往下傾倒的涵夢,十分慌亂地往外面說道:“來人!太醫!給本王出來!來人啊!”

懷中的涵夢笑著,玉指輕輕一點延陵空蒼白的嘴唇,道:“空,你給了我太多,我已經很滿足了,空,我真的配不上你,我,欺騙了你,我是個多麽骯臟的女人。”

延陵空摟住她,搖頭道:“不是不是,是我騙了你!我……我是個女子,一個膽小鬼!我遲遲不告訴你,怕你不肯接受我!涵夢,我只要你能活下來,哪怕用我的性命來換!”

涵夢笑的很燦爛,道:“空,女子又如何?我愛的是你,只能是你!空,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不!你若是死了,我絕不獨活!涵夢!你要活著!你不是說要看單虞山的日出嗎?我,我……”延陵空此刻只想她能活,哪怕舍棄所有!

涵夢緩緩拿出原本藏在袖中的玉佩,道:“空,答應我,活著,找一個人,他叫司空仁長,保他一生平安。”延陵空知道,她這是在變著法子讓自己獨活,正欲立誓,涵夢蒼白的玉手撫上她的臉頰。

就像是彈琴一般,涵夢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笑著彈完,又雙手捧住她的臉:“空,我好想好想,活到你說的那一天,白頭到老。這首曲子,叫寒夢。我們這一場綺麗的寒夢,該醒了。”

“不!涵夢,不!”延陵空握住她的手,無奈,佳人已逝,涵夢永遠地閉上了她清澈的明眸,身上再無氣息。

延陵空的淚水像是開閘的洪水般,她抱住涵夢,試圖用體溫暖她,口中喃喃道:“涵夢,你別玩了,你身子本來就冷,我幫你暖暖!涵夢,你醒一醒,醒一醒好不好?我不貪玩了,不鬧你了,我會乖乖的!涵夢,涵夢!你……醒一醒……”

兩情相悅,卻道是癡夢一場……

作者有話要說: 邊哭邊寫的,涵夢的死,換回來的,是延陵空的浴火重生。親們,我不是後媽!

☆、覆生

延陵空這幾日,不知是怎麽過的,她沒有處理涵夢屍身的權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愛之人被侍衛擡走,她所做的,是只能在宮門外跪三天三夜,祈求冷酷無情的父皇。

就算自己昏倒,仍是連再看一眼的權力都沒有。延陵灃在下雨的時候為她撐著傘,延陵溪在要用膳的時候為她端來了菜肴,延陵空只是一個木偶,任由別人擺弄。

任由延陵溪如何勸慰,就只是木然回應,聲音沙啞,眸色再無之前的明耀,變的暗淡無光。第三日,嘴唇已經開裂蒼白,發絲盡散,蓬頭垢面,還是德妃親自出來,派人將她打昏送回王府。

王府的夜,似乎更加漫長,每次從倉惶的噩夢中醒來,延陵空泣不成聲,痛恨自己無能的同時,竟只剩下麻木,直到……柳下蘊照來訪。

柳下蘊照推開房門,窗紗上的血漬已變的深紅,延陵空兀自坐在涵夢死的地方,沒有任何表情。柳下蘊照打開折扇,扇了扇,吹起的灰塵將他嗆的直咳,他實在是受不了:“這就是九爺的待客之道?對待救你心上人的恩人的態度?”

延陵空瞬間來了精神,她踉蹌地走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臂,眸子總算有了些光彩,道:“你說什麽?涵夢?你救了她?”

“也不算是救。”柳下蘊照接著說道:“只是保留了她的遺體,想與九爺探討下,如何救她。”

延陵空惶惶不可終日的苦難似是熬到了頭,她趕緊問道:“涵夢還有救?太好了!太好了,國師,之前是我的不是,這次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柳下蘊照聞到她身上的臭味,拿扇子遮住鼻子,道:“九爺先沐浴更衣,也好從長計議。”話剛說完,哪還有延陵空的影子,這人速度倒是快。

延陵空滿懷希望,最快的速度沐浴完後,馬上跑往蘊照這兒,滿臉期盼。

柳下蘊照被她看的心中毛毛的,移開頭緩聲說道:“涵夢姑娘,是前朝天女,體質與常人不同,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向皇上要來了屍身,謊稱是這天女縱使死了卻尚有靈力,要保住以佑延陵國運。如今涵夢姑娘的就在我的識天宮中,我以胤族至寶保住她不腐。”

延陵空聽了,心中萬分感動,跪了下來,眼中一片真誠道:“國師這般幫我,讓我無以為報啊!”

柳下蘊照笑了笑,扶起她,道:“我可經受不起你這一跪。”未來天子跪了自己,哎呦,說出去多長面子啊!

接著,他有些沈重地說道:“若使其覆生,必要使用延陵禁術,我可鬥膽一試,九爺只需找到與涵夢同年同月同日同時出生的女子即可,但,九爺你要記住,涵夢雖可覆生,卻只能有三日壽命,三日終,則為另一個人,也許再也不會記起九爺。”

“她的屍身能保存多久?”延陵空突然嚴肅地說道,“五年。我至多保她五年。”柳下蘊照也不再嬉笑。

“好,五年之內,我會盡我所能,找到那個女子。”延陵空下定了決心道,涵夢,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努力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如此痛苦。

柳下蘊照倒是潑了一盆冷水,道:“有人窮盡一生,都找不到同年同月同日乃至同時而生之人,殿下可有想過?只有滔天的權勢,才能於五年之內,找到那女子。”

延陵空一想,的確如此,點頭道:“那我便輔六哥為皇,再向他借兵搜求。”

“以六爺的脾性,九爺覺得,他有可能花這般龐大的人力財力去找一個女子?”柳下蘊照似是想點醒她:“唯有殿下稱皇,才可操縱一切。”

延陵空搖搖頭,道:“我這般不學無識之人,父皇怎會安心將皇位給我?”

“萬事皆有可能。”柳下蘊照笑的很有深意:“殿下,有的時候,您將事情看的太過膚淺,其實,往往最貼心的人,才可能是最可恨之人。話已至此,還請殿下兀自考慮罷。微臣告退。”

延陵空實在摸不清頭腦,轉而又想,自己已逾數日不上早朝了,該是發憤圖強的時候了。延陵騰,你且等著吧!

翌日早朝,延陵譽一反常態地沒有上朝,只是找了個太監宣了道聖旨:太子覆位。

延陵空知道,這是用涵夢的死換來的覆位,她暗自攥緊了雙手,延陵騰,你可以覆位,我亦可以再將你拉下來!

延陵灃下朝之時特地拉上延陵空,防止她做傻事,沒成想,她竟親自向太子道賀,臉色平靜如水,他第一次意識到,他的九弟,那個時常窩在自己身後的九弟,長大了,她學會了隱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布滿了延陵灃全身,九弟決不能知道那場交易!那麽,太子,盡情享受最後的美妙時光吧。

下來早朝,延陵空才知道,原來皇帝已經很久沒有親自臨朝了,原因無它,只因延陵騰最近獻上的西域舞姬。傳聞西域舞姬,舞姿極為妖嬈嬌媚,難怪能勾住延陵譽的魂。

這正是“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延陵空自嘲地笑了笑,延陵譽,你也會有這樣的日子?延陵騰毀了涵夢的清白,延陵譽,你親手斷送了涵夢的性命,至親又如何?

延陵空到死都會記得延陵譽的笑聲和下旨讓自己處死涵夢的冷酷,這樣的人,何談親情?延陵空下了朝,來到長春殿,本想告知母妃,卻意外看見柳下蘊照在這兒,正與母妃凝重地談話。

“蘊照,你究竟要做什麽?為什麽下山?”若欣實在搞不清楚,這個所謂的表哥,意欲何為?

“若欣,你就為了這麽一個貪圖名利、好色之徒離開白欒山?值得嗎?”柳下蘊照是族長之子,按族譜上來說,是若欣的表哥。

“沒有什麽值得不值得,愛一個人,就是要容忍他的全部,何況,他待我不薄。”若欣略有悲戚之意。

蘊照氣憤地說道:“當初還不是因為看到你是胤族人的關系才娶的你,你何必執迷不悟!你這樣,所托非人,母親有多擔心你知道嗎?”

提到母親,若欣顯露出無奈和不舍,語氣有些哽咽:“你就與姑母說,欣兒不孝,未能侍奉左右。”這樣的神情沒持續多久,柳下若欣看了看周圍,確認無人,才輕聲問道:“你是怎知空兒是女子之身的?”

“我早已算過你的命格,十五年前生下一對雙生子,十年之前長子亡,女兒活,胤族人的祖訓,你該是知道的。”蘊照道。

“空兒是女兒身,我想等韜兒登了皇位,再讓空兒假死,做回正常的女子。”柳下若欣無奈地嘆了口氣。

“延陵韜做不了皇帝,我看空兒,才是帝皇之才。”柳下蘊照自嘲地回覆道。

“不可能!空兒的身份,怎能做皇帝?韜兒自小乖巧懂事,聰明靈慧,我雖不會算命格之術,卻會看一些相,皇帝,怎麽也輪不到空兒。”柳下若欣一臉不可置信。

蘊照轉身就走:“萬事無絕對,德妃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 冒著不睡美容覺的危險,我更新了下,還要早點起來去舟山海裏游泳呢!8月23號就只有這個一更了,24號我會好好補償大家的!

☆、妖女

連日來的水災沖垮了諸多堤壩,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原本朝廷撥款撥糧卻如石沈大海,百官聯名啟奏,無奈延陵譽竟長居後宮,連批閱奏折都於春熙殿完成。

此間原因,還是歸咎於太子所獻上的一位西域女子,名喚慕鴻姿千,封為麗妃。但凡見過她的男子,無一不被其妖嬈的身段與魅惑的紅顏傾倒,延陵譽則是其中之一。

春熙殿本是皇帝娛樂之處,如今卻成了那女子的寢殿,不僅如此,延陵譽還大興土木,欲為她建造最奢華的舞蹈之所。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延陵譽這一舉動已是惹得民怨載道,朝廷動蕩。

太子獨攬大權,與延陵灃對立成為兩大勢力,史稱“雙王之亂”,兩者之間勢成水火,都想借著此時的大水壯大民間的聲譽。

延陵空一邊忙著處理瑣碎的政事,一邊還要謹慎延陵騰會不會設奸計,畢竟如今他是重歸聖寵,又有麗妃在後宮照應,自是更加囂張跋扈。

這天延陵空正準備遞一份很重要的折子給延陵譽送過去,奈何他仍在春熙殿,無奈,只好硬著頭皮上。去之前先去了趟長春宮,比起之前的熱鬧,母妃這兒顯得更為冷清了,許是聖寵不在,連奴才也少了。

“兒臣參見母妃。”延陵空恭敬地行了禮,德妃在臥榻之上只淡淡掃了她一眼,道:“空兒來了,這一月來可有長進?”

“學了不少政事,為六哥減輕不少負擔。”延陵空微笑著說,德妃輕嘆一口氣,緩步走了下來,輕撫延陵空柔順的黑絲,道:“又長高了些,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該是十六歲了,真是時光飛逝啊。”

延陵空許久沒有與德妃這樣親密,自從哥哥去世之後,兩人一直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今日這樣的事情,延陵空倒是受寵若驚。

“母妃,兒臣的生辰是小事,不知母妃有何所求?還請明示。”延陵空想著還是說清楚點好,柳下若欣眼底閃過愧疚,道:“空兒,既然你已長大成人,我便直說了。我想著,讓你去協助韜兒,教他些治國處事之道,也好……”

“也好讓他早日登帝,是也不是?”延陵空剜了她一眼,若欣楞住,延陵空接著說道:“母妃,兒臣敬你,可韜兒雖是兒臣親弟,你見他對兒臣有一點點尊敬嗎?”

“你總說他還小,每次兒臣有難,哪次不是他與太子落井下石!抑或是本就是他的主意,兒臣發過毒誓,與延陵騰勢不兩立,終有一天,兒臣會讓他痛不欲生!而韜兒,我只能念著兄弟之情放過他,讓他做個安樂王爺享享福。”延陵空決絕地說道。

“空兒,莫要忘了!你是女子!貨真價實!只有至親稱帝,你才可恢覆身份,嫁人生子,而不是成日戰戰兢兢怕被戳穿。”柳下若欣沒有想到,一個青樓女子,竟惹得女兒這般瘋癲,罔顧倫常。

延陵空不屑地冷哼一聲,道:“女子就該三從四德?天下俱是負心男子,我空有一顆真心,唯獨愛人已逝,我又能作何?做回女子?呵呵,母妃還是不要想了。”

“你……”若欣被她氣的話都說不上來:“你這就是歪理!我真是後悔當初沒有好好管教於你,今日竟這般……”

“兒臣話已至此,母妃要知道,兒臣的秘密,也是母妃的致命之處,韜兒不能知道!他若是知道,我唯有先下手為強。”延陵空撂下狠話便走了,柳下若欣痛心疾首,這難道也是上天所給我的詛咒?

延陵空心中十分憋屈,延陵韜是延陵騰那兒的人,助他為帝?那還不是助延陵騰為帝?到時別說報仇,連要找到那種女子都困難。

走了沒幾步就來到了春熙殿,在殿門口便能聽到嬉笑之聲,守門的見九皇子來了,讓他等一等,這就去通報皇上,延陵空左等右等,總算是看到了那守門者回來。

守門人有些尷尬地說道:“九爺,皇上說沒什麽要緊的事便不用通報了,只給丞相與太子處理即可。”

延陵空有些客氣地回道:“這是加急的八百裏急報,麻煩你再去通傳一聲。”

守門人見這九皇子絲毫沒有傲慢,反倒很是親和,當下也就多了一份心,立馬又去通傳,終是得以見得。延陵空在往裏走的同時塞給他一錠元寶,溫和地笑了笑,守門人也點頭哈腰道聲謝。

偌大的高臺之上,珠光寶氣,各色飾品琳瑯滿目,只聽得一聲清脆的鈴鐺之聲,身著紅色艷服,體態婀娜的女子背對著臺下之人緩步輕移,待她走至臺子中央,突地響起一陣急促的鼓聲,似是上陣殺敵般,那女子轉了身,延陵空簡直難以置信,這世間竟還有這般尤物?

她身上的華裝怎比得上她本人的光芒,修長的玉頸下,膚如凝脂白玉,內襯亦是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不盈一握,一雙均勻如玉般的雙腿裸露著,秀美嬌小的蓮足系上了小巧精致的鈴鐺,發出誘人的邀請。

而相比涵夢的清麗超凡而言,她更顯風情萬種。一雙水眸大眼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霧繞地,媚意蕩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欲引人一親芳澤,這是一個從骨子裏散發著妖媚誘人的女人,她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引誘著男人,牽動著男人的神經。

然而,延陵空此刻心中想的,只有欣羨,沒有邪念,臺上的美人似是看到了這一不速之客,玉手微擺,示意停下音樂。延陵譽暗地觀察片刻,所幸延陵空並未癡迷於此,眼神很是淡定,延陵譽微微頷首,這小子,定力不錯。

延陵空跪了下來,道:“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安,今邊疆有一急報奏上,委托兒臣,兒臣請父皇批閱。”

延陵譽笑著扶起她,道:“空兒,國事暫且擱置一旁,你且看看朕的麗妃,今日可是又有新花樣了,呵呵。”

“兒臣惶恐,後宮本就不是兒臣該來之處,兒臣既已送到,又何談欣賞父皇的愛妃?”延陵空有些急促地說道,上次延陵騰就是因為跟後宮妃嬪牽涉才有這樣的下場,延陵空哪還敢放肆?

延陵譽佯作生氣,道:“空兒,不過是看看歌舞,朕也好久沒與你好好說些掏心窩子的話了,快些過來,坐到朕的身邊。”

延陵空只得低著頭過來坐下,有些局促不安,轉臉看到延陵譽,一個月不見,他似乎瘦了,眼窩也有些身陷,眼角都變黑了,他的身體,似乎急轉直下了?

延陵空正思索著,這邊精彩的舞蹈卻是開場,那女子隨著鼓的節拍跳動著,時不時地往下拋兩個媚眼,迷倒了一片人,唯獨就是迷不倒延陵空一人。

她像是尊雕塑,從頭到尾,除了初見的驚艷之色,再無其他。慕鴻姿千深感疑惑,這九皇子不是有名的紈絝嗎?如今竟是這般定力十足?還真是塊木頭!

哪知道延陵空心中想的是:妖女,別這麽看我!父皇若是誤會了,我被延陵騰抓住小辮子就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友說要不要申V,我倒是覺得不必,以前看過很多小說,因為申V導致很多章節都看不了,感覺很糟糕,所以,我是不會讓我親愛的讀者嘗受這種痛苦的!好啦,旅游回來很爽,再獻上熱情如火的妖女~~~

☆、撲朔

一舞傾城,饒是如此,延陵空卻無福享受這美酒佳人,延陵譽見她意興闌珊,問道:“空兒,怎麽了?可是麗妃舞的不好?”

“不,麗妃娘娘舞姿絕妙,兒臣嘆服,只是兒臣還請父皇批閱,有些心不在焉,父皇恕罪。”延陵空忙回道。

“我當是何事?”延陵譽笑了笑,拿起奏折,看了一會兒,卻是鎖了眉,沈聲問道:“邊疆沖突竟鬧成這樣?為何這麽晚了朕才獲悉?”

語氣中微有慍怒,延陵空跪了下來,道:“此折子乃是遠在封地的四哥托兒臣所奏,兒臣冒天下之大不韙,只為父皇能夠振我泱泱延陵大族之風,逐外敵以護國護民。”

延陵譽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道:“老九這幾月,讓朕刮目相看!朕荒廢了不少朝政,也該是梳理的時候了,如今內憂外患,你們兄弟更要齊心,不可謀取私利。”

“兒臣遵旨。”延陵空得了他的保證,正欲走,卻遇上迎面而來,已然卸下舞女裝束的慕鴻姿千,只見她仍是一身紅袍錦衣,襟口微微敞開,似有若無的挑逗著身邊之人的神經。

延陵譽見她來了,面色緩和不少,關切地說道:“朕原以為愛妃舞完便去歇息了,怎麽跑下來了?不多休息休息嗎?”

“臣妾才沒有這般嬌貴,”姿千的嗔怨也連著風情萬種的媚態,延陵譽一時晃了心神,她接著說道:“今日難得九皇子來訪,臣妾豈能失禮?”

說罷行了一禮,延陵空忙回禮,道:“該是兒臣失禮才對,麗妃娘娘還請寬恕則個。”慕鴻姿千笑道:“九皇子當真是客氣,敢問九皇子,可是會吹奏玉笛?”

延陵空眼中滿是驚訝,延陵譽疑惑道:“愛妃怎知空兒善笛?這事兒連朕這做父皇的都未曾聽說。”

姿千似是驕傲地媚笑一聲,道:“這有何難?臣妾在西域待過幾年,亦曾接觸些鼓瑟樂器,九皇子這手上可是有吹笛子的繭在,臣妾才有此推斷。”

延陵空訕笑地攤開手掌,還真是有細淡的薄繭於上,延陵譽笑道:“空兒是朕眾多兒子中最為頑劣的一個,文不成武不就,倒是偷偷學會了吹玉笛,改日得了好的玉笛,朕定當賜予空兒以供娛樂。”

延陵空叩謝聖恩後正欲離開是非之地,哪成想這妖女竟是提出了一個要求:“皇上,臣妾正想著學些樂器以娛聖上,奈何宮中樂師俱是些不入流的,臣妾想,拜九皇子為師,學些撫笛之術。”

“這……”延陵譽明顯猶豫,可看到美人這樣懇切,心下不忍,延陵空知他忌憚上次延陵騰私通之事,正是個好借口,便道:“兒臣惶恐,怎可當麗妃娘娘的老師?父皇,兒臣是外臣,按律不得多與後宮有所親近,還請父皇三思。”

“雖說是外臣,卻也算是皇上的親兒,臣妾是皇上的嬪妃,亦是九皇子的娘親,只是學些技藝,舍得一個時辰即可,皇上還是這般不放心嗎?”慕鴻姿千滿是撒嬌的語氣,終是打破了延陵譽最後的一層防線。

延陵譽笑著說道:“好吧好吧,朕依你便是。空兒,別人朕自是不放心,朕只放心你一人,好了,傳朕旨意,九皇子善玉笛飛聲,即日起每日教於麗妃,一個時辰即可。”

“得良師如此,臣妾叩謝皇上。”慕鴻姿千正欲下跪,延陵譽趕快扶了起來,道:“愛妃不必多禮,朕所做所為也都是為了愛妃。”這兩人含情脈脈的樣子,著實讓延陵空身上起了疙瘩,試想,麗妃不過十八歲,延陵譽的年歲卻可做她父親了,奈何,皇帝,終究是多情的。

延陵空又想到了涵夢,那雙清澈的眼眸,每每想到,心中又是一陣絞痛,叩謝聖恩之後,延陵空回到王府,又不自覺地回到那間房中。

屋內陳設未變,血漬猶存,佳人難再得,延陵空心中悲戚無人訴說,月前小卓子不知所蹤,怕是兇多吉少,而今能做的,就是照顧好他的老母親。涵夢,我會好好活下去,活到你覆生的那一天,我們再許白頭之約。

翌日早朝,延陵譽終是上朝,先是苛責太子,道他不明事理,連邊疆戰事也不通報,卻只是嚴詞並未重罰,反之還讓其戴罪立功,為水災受禍居民開倉賑災。

所謂的懲罰,簡直就是助長太子的氣焰,果真此言一出,吏部侍郎劉忠便站出來反對:“皇上,太子深居內宮,從未去過民間平災,臣懇請皇上三思啊!”

緊接著,許多六皇子黨派者俱站出來說話,無非就是太子無甚經驗,六皇子上次平雪災,經驗豐富,該委任於他。

帝心難測,延陵譽仍是不改聖諭,更是勃然大怒,斥責延陵灃結黨營私,聖怒難平之際,延陵空挺身而出,道:“父皇息怒!群臣只是為百姓著想,水災之事實在牽涉甚廣!兒臣不敢妄議朝政,亦不敢違逆皇命!六哥忠君愛民,絕無叛逆可能!兒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延陵譽指著延陵空,怒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既這般不愛惜拿來作誓,好!今日朕就成全於你!”說完“噔”地抽出侍從腰劍,欲斬殺於延陵空。

延陵空毫不畏懼,閉上眼大呼:“父皇英明,乃千古明君!兒臣死而無憾!”說完深深地行了叩拜之禮。

眾臣慌忙過來拉住延陵譽,延陵灃更是直接用手抓住劍身,鮮血直流,延陵譽只得放下劍,道:“罷了罷了,你倆兄弟情深,誓死相護,倒也難得,你這小命且先擱在朕這兒,為延陵效犬馬之勞!”

延陵灃帶著延陵空謝了恩,延陵譽瞥見地上的血,道:“下朝之後尋個太醫看看,邊疆之事,朕會有定奪。”說完便宣布下朝。

延陵空扶著他受傷的雙手,語氣軟了下來:“六哥,父皇不會殺我,你又何必這樣?”延陵灃笑著說:“那不是心裏急嗎?哪還顧的這麽多?”

“好了好了,我陪你去太醫院。”兩人正走出大殿外,太子一臉笑盈盈地過來,虛偽地說道:“哎呀,六弟這傷可重啊,只怕要養個十天半個月的了,到時本太子賑完災再來好生探望!”

延陵空也不理他,徑直領著延陵灃走了,延陵灃道:“若是之前的九弟,只怕又該打起來了。”

“跟他這樣的小人,我何必費那口舌?今日被他占盡了風頭,可邊疆戰事卻一定不能讓他如願,六哥,我們必須選個信得過的料理,否則……”延陵空說道。

延陵灃沈聲道:“父皇心中已有人選,我們徒勞無功,反倒成了亂臣賊子,此事還需父皇親口諭旨。”延陵空點頭稱是,兩人不久便走到了太醫院。

哪知倒是看了一場好戲,只見延陵溪與柳下蘊照在不遠處的花叢追逐兼拌嘴,好生讓人忍俊不俊。

“臭算命的!你別想跑!你調戲良家婦女,該當何罪?”延陵溪跑的氣喘籲籲的,小臉蛋粉紅,怒氣上升。

柳下蘊照則是很沒骨氣地邊跑邊回頭,道:“公主殿下啊!微臣知罪了,祖宗啊!你追了我幾條街還不嫌煩嘛!”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的網現在才修好,今晚還有一更,各位看官~~

☆、相授

“六皇子,九皇子,救救微臣吧!”柳下蘊照見這兩人出現,像是救星一般就撲了上去。延陵空笑著說道:“國師大人也會有這般窘迫的時候嗎?十妹,好了,再這般追著不放,他可就瘋了!”

延陵溪見他躲在六哥九哥身後,正欲往前,卻看到延陵灃還在淌血的雙手,延陵溪大叫,道:“六哥!這是怎麽了?誰敢傷你?”

延陵空擺手道:“朝堂上的事兒,十妹別太擔心,再這樣鬧下去,你六哥啊都要血流成河了!”延陵溪不敢造次,立馬也扶著延陵灃進了太醫院。

延陵空見她終是緩和下來,眼角帶笑,看著眼前驚魂未定的柳下蘊照,問道:“國師大人也喜歡與小王一樣,調戲良家婦女嗎?”

柳下蘊照擦了擦臉上的汗漬,說道:“我說,九皇子,十公主真的是女兒身?”

“自然,皇室唯一的公主,十妹如今越長越大,脾氣卻是變得這般潑辣,而且....我看,只對國師潑辣啊~”這意味深長的笑容看的柳下蘊照毛骨悚然,他不自覺地聳聳肩,道:“我這小命若是活不長,只怕....涵夢她....”

涵夢就是延陵空最大的死穴,柳下蘊照吃準了這點,延陵空只得滿口答應:“好好好,我回去說她一頓,讓她不來鬧你便是。可我是真的好奇,今日到底發生何事?”

柳下蘊照嘆了口氣,道:“說來話長啊!我自打進宮起,十公主就抓著我不放,說我是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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