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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不出息的兒子,立馬大吼一聲:“逆子!還不給朕跪下!”

延陵空悠悠跪下,低下頭,有些謙卑地問道:“父皇,不知兒臣做錯了何事?使父皇這樣生氣,龍體為上啊!”

“哼!若不是沒有你這樣的逆子,朕倒是能少生些氣!昨日做了些什麽混賬之事,你看戶部和禮部的尚書是怎麽說的!”延陵譽說完便將手中的折子盡數打在延陵空的臉上。

延陵空並不退讓,翻開那兩本將自己砸痛的奏折,隨即冷笑一聲,向皇帝磕了一個大響頭,動情地說道:“昨日兒臣去那酒樓見到林大人的夫人,本是見她弱女子一人,便想上前問候些許,哪知那林大人沖進來便說是兒臣調戲他夫人,兒臣實在冤枉,卻已百口莫辯,望父皇明鑒啊!”

林承歷聽他這話,心中更是一氣,他跪著向前挪了幾步,道:“九皇子的口才下官實在佩服,下官並非無中生有惡意重傷於皇子殿下,昨日九皇子的言行在酒樓那是有目共睹的,下官亦有當時在場的百姓作證。”

這話一說完,延陵譽黑著臉傳召了所謂的證人,只見那酒樓老板戰戰兢兢地走了上來,突地跪下說道:“草民見過皇上,吾皇萬歲啊。”

延陵譽問道:“昨日,你可是見到有人調戲於這位林大人的妻子?”

“稟皇上,小人見到過。”那老板低著頭,直顫回道。延陵譽指了指跪在一邊的延陵空,再次發問:“那你好好看看,是不是這人?”

那老板只敢微微擡頭,看到延陵空後又低下頭,道:“正是九皇子殿下,皇上饒命,草民只是說出真相啊。”

延陵譽怒地站了起來,沖到延陵空面前,擡腳就是一踢,延陵空卻不依不饒,眼見那林承歷有些得意,延陵空憤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父皇罰兒臣,兒臣認了,可是若有人侮辱皇家門楣,父皇認為該當何罪?”

延陵譽瞇長了眼睛,有些遲疑地問道:“自當交由刑部處置,皇家天威不可犯,犯者朕定不輕饒。”

“那便是了,父皇是天子,一言九鼎!”延陵空擡起了頭,那倔強的神情讓延陵譽一楞,這孩子的臭脾氣還真是隨我!

“昨日那林大人出言辱兒臣,兒臣才會做出那等糊塗事,父皇不信大可問問酒樓老板!”延陵空說完眼睛瞥了眼那老板。

那酒樓老板本就是害怕,如今又想起進宮前德妃娘娘派人傳來的話:“空兒是本宮親生,就算他再不濟,那也是皇上的親子,可比的上那尚書的兒子?”

酒樓老板磕了個重重的響頭,道:“是是是,那林大人開口罵九皇子說他,是……是妖精,禍國殃民什麽的。”

感受到背後陣陣冷意,林承歷看了一眼原本受了錢的酒樓老板,自知百口莫辯,只得討罰:“是臣之過,臣萬不該辱罵九皇子殿下,臣罪該萬死,求皇上恕罪啊!”

延陵灃見時機成熟,趕緊說了好話:“九弟年輕氣盛,林大人出言侮辱,自是氣不過才幹了這等傻事,求父皇寬恕則個。”

延陵譽緩步走上皇位,慢慢坐了下來,他知道,這老九雖說紈絝,但該有的樣子還是有的,這次聯名告狀,哼,看來又是太子做的好事。

語氣恢覆該有的帝皇之氣:“傳朕旨意,林承歷辱罵皇室子弟,交由刑部處置,兩位尚書大人,真是老眼昏花,助紂為虐,貶官三級。至於九皇子,言行不當,罰俸三月。”

林承歷聽旨後像是沒了氣的皮球,早知如此,昨晚就該收下六皇子的賠罪禮,小事化了,無奈,終究是自己太過年輕,還連累了爹和岳父大人。

延陵空捂著被踢痛的肩膀,心道:父皇下手還真是狠!得虧我長了個心眼,來之前跟母妃知會了一聲,不然,指不定又要領什麽罰。

原來延陵空早知道這罪多數難逃,進宮先是跑到長春殿求德妃支招,德妃自然心疼女兒,知道延陵譽定不會輕饒,又聽了這前因後果,夫妻數十載,德妃自是知道延陵譽的軟處,那就是他十分看中這皇室尊崇的門面。

就拿這點開刀,延陵空直接說出林承歷最致命的錯處,自己最多只是言行輕佻,這林承歷可就是侮辱皇室了,延陵譽怎會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一天一更好不?

☆、太子

事情雖說已是一錘定音,延陵空卻還是免不了被延陵譽訓斥一頓,無非是一些讓她謹言慎行的話,延陵空從小聽到大,熬著熬著也就過去了。

最要命的還是母妃那兒,延陵空跪了一個時辰卻也還未跪到德妃出來,倒是賢妃先行過來,看到這低頭認罪的可憐樣兒,於心不忍,趕緊到了偏殿勸起了德妃:“妹妹,這空兒都跪了一個時辰了,再者他自小身子就弱,妹妹何必這樣?”

“俱是姐姐太過偏寵,我也有諸多不是,咱們倆把這孩子慣到這般田地。今日還算是小事,明日他就敢把天給捅了,跪一個時辰算是便宜他了。”德妃也正在氣頭上,恨鐵不成鋼,賢妃見狀只能在旁軟言勸慰幾句。

延陵空已經跪的下身都沒了知覺,賢娘娘進去都沒反應,想來是真生氣了。哎,這下完了……

思襯間,外頭奴才齊齊喊了聲:“奴才參見十一皇子,爺萬福金安。”原是十一皇子延陵韜下了早課來了長春殿。

才只有八歲的延陵韜長得秀氣可人,圓臉小鼻,讓人忍不住地想要疼愛,可延陵空的這個親弟弟卻沒有胤族人該有的赤眸,此事倒是困擾德妃良久,之後也是不了了之。

延陵韜一進殿內就看見自己這不成器的哥哥跪著,今天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搖了搖頭,他上前站在延陵空邊上,說道:“這事都已經發生了,也是過去了,九哥何必這樣自損身體?”

延陵空也不知怎麽的,從小就跟這個弟弟八字不合,那次他才五歲,打翻了母妃心愛的花瓶,楞是把罪都扣在我的頭上,得虧我還有賢娘娘罩著,不然指不定又是一頓好打!

延陵空冷哼一聲,這弟弟自小就慣會看自己笑話的,人精的跟猴兒似的,誰知道又是打什麽鬼主意。

延陵韜看了她兩眼,不再多說,直奔偏殿。待看到德妃與賢妃在偏殿說笑時,延陵韜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德妃見他下了早課,更是歡喜,趕忙讓他到自己跟前來。

德妃笑著說道:“韜兒像是又長高了呢,今日早課,太傅都教了些什麽?”

延陵韜笑瞇了眼道:“無非又是那些四書五經什麽的,兒臣都已經熟讀了,這幾日還在研究些皇家史書,學些權術之道。”

德妃滿意的點了點頭,賢妃一見,這廂怕是消了點氣,正欲說些什麽,延陵韜一見卻生生攔住:“賢娘娘怕是為九哥求情很久了吧?”

賢妃略一詫異,尷尬笑道:“這……韜兒與空兒都是妹妹親生,妹妹也不願看到空兒這般不愛惜自己身子,跪了這麽久,不知可還熬得住?”

德妃心中也動搖了,畢竟是女孩子,這身子骨熬不住吧?哎,算了,一個時辰,腿都快廢了,還是找個由頭放過她吧。

延陵韜見母妃這般,就知道要放過九哥,心中有些不服起來,自己這麽努力,母妃不過如此,這不出息的九哥處處惹事,母妃卻還大方包容,不公平!

延陵韜說道:“賢娘娘這話說的的確不錯,可九哥這次闖的不是小禍,誰知道這次放過下次還能做出什麽事情來,兒臣認為,九哥應該好好懺悔過失,方才對得起父皇教誨。”

德妃聽他一言,這孩子竟是不想放過,心中也知,韜兒與太子交好,卻與老六和空兒不甚談和,姐弟倆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德妃嘴上說著:“好好,就依韜兒,讓你九哥長些記性也好。”眼神示意了賢妃下,賢妃也是聰明之人,當先也就說不礙著母子說些悄悄話,退出了偏殿趕往延陵空那兒。

延陵空額頭滲出不少汗來,膝蓋往下也開始有些抽搐,就在快撐不住的時候,終於見到了救星——賢娘娘啊!你怎麽就不是我的親娘呢!

賢妃可是心痛啊,趕忙過來親自攙起了延陵空,讓幾個奴才幫忙擡上了軟轎,賢妃問道:“空兒,你這腳怎麽樣了?疼不疼?”

延陵空嘴唇泛白道:“賢娘娘,我撐得住,讓他們擡我回府吧。”賢妃眼角掛著淚,道:“韜兒也真是的,這教訓吃的還不夠嗎?還想你跪,得虧妹妹心軟,不然空兒,你又得受大罪了。”

“哼,他巴不得我死了,好不跟他爭寵!”延陵空稍微動了一下,膝蓋這兒卻是一陣麻痛感,直叫她“嘶嘶”喊疼。

“好了好了,改日讓你六哥拿些益氣補血的補藥給你送去。”賢妃關心地說道。

“恩恩,好了,賢娘娘還是送到這兒吧,我自己能行的。”延陵空見路上不少宮人指指點點的,也知後宮之中諸多是非,不願她惹上,賢妃也便不送了。

腿上有些好受了之後,延陵空叫了個貼身的奴才攙著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出皇宮,哪知冤家路窄,迎面碰上剛從外面辦事回來的太子——延陵騰。

延陵騰一早就聽說這林承歷告狀不成反被咬了一口,讓自己痛失兩個尚書支持,心中已是不爽至極,眼見老九這般田地,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說,九弟這是怎麽了?昨日不是還春風得意,軟香滿懷嗎?哎呦呦,今日怎麽這麽狼狽了?”延陵騰是延陵譽眾多兒子之中長相最為平庸的一個,說他醜卻也不為過。

尖嘴猴腮,濃眉細眼,處處顯著算計,這些年太子私自動作不少,結黨營私,拉攏權貴,因著是長子又是嫡子的緣故,皇上倒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去。

太子自打延陵空進宮就沒少冷嘲熱諷這對母子,加之對延陵灃才華和延陵空樣貌的妒忌,更是恨不得老九被打入大牢。

延陵空又怎會不知太子的心思,她訕笑一聲,道:“太子爺怎麽還有空管小弟我這等閑事啊?哎,六哥最近被父皇委派做了很多事兒,可沒有太子爺這麽清閑來看我。”

“九弟這嘴皮子耍的,連父皇都能被蒙在鼓裏,小王不敢恭維,可是老九,你不要得意,這好日子,你是過到頭了。”延陵騰語氣中處處帶著警告,眼睛更是瞇成一條線。

延陵空笑道:“我的好日子長著呢,太子爺還是憂心憂心自己的吧,哈哈哈哈,還不快扶本王回府?”略有些責怪地說了攙著自己的小太監,後者低頭顫抖只喊是是。

太子看著延陵空的離去的背影,喚來身邊的侍從,道:“昨日跟老九在一起的女子,給本太子查清楚底細,還有,老六那裏多派些人手盯著,不準出任何差池!”

“是,屬下遵命。”聽到身邊人的回覆,太子笑的陰氣十足:“老九,我倒是要看看,老六還能怎麽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評論好興奮啊,哈哈,早早送上一更……太子什麽的我真是不喜歡,索性醜一點好啦,哈哈,好吧,我真是惡趣味→_→

☆、初見

延陵空自回府後修養了數日,再不出去惹事,期間還吩咐小卓子去了趟風月樓,交代了老媽子幾句,她也就會意不讓涵夢再出來接客。

閉門謝客的期間,延陵灃常來探望,與她說些京城裏的趣事,剛巧說到十公主,這十公主延陵溪便來了。

延陵譽膝下聰明靈巧的孩子並不多,能叫的上號的也就這麽幾個,想是兒子太多的緣故,如妃一生下這個十公主,又是秀氣乖巧,惹得延陵譽分外疼惜,封號取做傾城公主。

一身淡藍牡丹作配,金絲銀線勾勒出片片祥雲,端的是富貴榮華之派,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艷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幾分調皮,幾分淘氣,看在延陵空眼中,這十妹倒是不汙了傾城這一封號。

“六哥,你也來看九哥啦?”延陵溪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她打小就跟在她九哥身後,學了些邪魅之氣,因著年紀小的緣故,卻顯得調皮可愛。

“十妹像是又大了些,更漂亮了,呵呵。”延陵灃有些老成地說道,延陵空躺在床上,翻了個白眼,六哥還真是嘴甜,這瘋丫頭能大多少?小屁孩一個。

延陵溪今年剛滿十歲,比延陵韜大了兩歲,卻處處跟他對著幹,皇室唯一的公主,當然讓延陵韜吃了不少苦頭,幫著老六老九不少忙。

延陵空有些嗔怪的語氣說道:“十妹啊,九哥我昨日有難,怎麽沒見的你出頭來幫襯著點啊!害的六哥受罰,我這腿啊,都快廢了!”

延陵溪笑了幾聲,道:“九哥這腿廢了也無事,也好讓你乖乖在家,省的再去找別的黃花大閨女的麻煩!”這話說出來,連嚴肅的延陵灃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誒誒誒,你們倆這是來看我還是來損我啊!我都這麽淒慘了,你們就不能好好關心一下嘛!”撒嬌一般的語氣讓這兩人起了身雞皮疙瘩,延陵溪受不了,道:“九哥,你姑娘調戲多了,怎麽學著姑娘家說話了?哎喲,這要真是個九公主,我這封號啊,雙手奉上!”

“得了得了,少貧嘴,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次來我府上做什麽?”延陵空知道這話題不能再繼續,趕忙轉移。

延陵灃接口道:“十妹想是為了今晚晚宴之事,今日夜闌國派了使者過來,晚上由父皇親自接待。”

“哦?那……那個夜闌第一美女會來嗎?”延陵空一想到夜闌,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夜闌那個號稱是境內第一美女的傳奇公主——皇甫雪卉。

延陵溪鄙夷地看了眼自家的九哥,道:“九哥成日就知道這些,怎麽,那女子長得能多美啊!”

延陵灃一個警告的眼神放過去,延陵空哪還敢再說,隨口敷衍了句:“那是那是,我家十妹,才是傾國傾城!”

三兄妹說了些有的沒的,延陵灃見天色不早,拉著延陵溪走了,怕是要準備晚上的宴會了。

延陵空在府上實在是閑的發黴,正巧碰上宴會,沐浴之後再好好打扮一番,也就準備赴宴了。

今晚的宴會,因著是兩國大事,反似沒有之前的鶯歌燕舞,場面宏偉隆重,各位皇子俱是著了正裝,因為沒有延陵譽的傳召,延陵空暫時還只能躲在後宮之中,對外推說身體不適。

夜闌這次派來的使者與以往的大不一樣,個子偏小些卻柳眉細腰,約是十四五六的年紀,眉間有粒淡淡的朱砂痣,秀美俊俏,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裝。

延陵譽及一幹皇子公主也已經意識到了,這次派來的,就是夜闌皇室長公主殿下——皇甫雪卉。

延陵空只能在偏殿隔著層紗幔與群妃一起偷看著,如妃見她呆頭呆腦的樣子很是討喜,便問道:“空兒這是再看什麽?這樣入迷。”

延陵空轉頭朝她笑笑,道:“如娘娘,兒臣這是再看這次派來的使者呢,怎麽會是個女子呢?”

如妃與其他妃子也早已猜到,就這孩子還蒙在鼓裏,如妃笑著同德妃講到:“瞧瞧你家老九,可不是該娶親了?都偷看人家大姑娘家了,呵呵~~~”

德妃見她這般呆傻,笑而不語,我這女兒,就是這方面不行,別的地方,精著呢!在皇宮這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做了瀟灑的九皇子,還時不時地哄的皇上開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皇甫雪卉此次是受了皇命而來,她的父皇,終是要靠聯姻來取得與崇嶸的信任與幫助,而她,再怎麽出色,也只是父皇眾多子女中的一個,婚姻大事,豈容自己做主?

席間,雖只是與他們這些皇子談了幾句,可聰明如雪卉,將各個皇子的品性與前途都給看了出來。太子好大喜功,頗為陰險。六皇子韜光養晦,野心不小。十一皇子天資聰穎卻感情用事,這三人是奪位熱門,他人自不用考慮。

這下看來,自己最有可能嫁的是六皇子,畢竟相對於其他兩位,他算是出色的,且城府確實頗深。果然,這麽一看,自己的終身已是交代。

皇甫雪卉自嘲了下,盛宴之上,榮光之下,諸位皇子,又是隱藏著怎樣的叵測居心?

借著消酒氣為由,皇甫雪卉走了出來,禦花園中奇花異放,皇甫雪卉卻並無心思賞月賞花,心中低落之際,正巧看見迎面而上的延陵空,他一身銀鉤黑底蟒袍,發束的卻有些細碎的發絲散落著,月光之下,映照著如精雕般的俊俏面龐,加之赤眸閃耀,更添神秘魅惑。

延陵空見她一人出來在禦花園中,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知怎麽的,倒是想去安慰安慰她,她跟自己一樣,女扮男裝,也是有著苦衷的吧?

“我記得我八歲的時候,被訓斥了一頓之後,就喜歡在晚上好好看看月亮,它有時候大,有時候小,有時候彎,有時候圓,就像每日的生活一樣,總是不一樣的滋味。想著想著,就放下了。”延陵空走至涼亭這邊,對月興嘆,這話倒是一絲不落地順到雪卉耳中。

皇甫雪卉覺得,這位皇子未在晚宴上見過,應該就是那不學無術,今日推說有病的九皇子了,他倒是不悶,挺有意思的。

眼見皇甫雪卉神情有些緩和,延陵空打算乘勝追擊,他拿出平日裏常常帶於身邊的玉笛,說道:“我從小別的不學,就喜歡鼓搗這個,你若是不嫌,便聽聽看,當是玩鬧吧。”

說完,她拿起藏於腰後的玉笛,隨意吹了一曲,皇甫雪卉閉上雙眼仔細聆聽著,這曲子倒是新穎,曲調簡單,卻是隱藏著無限憂傷和感慨,似是感嘆著人生百變,命運輪回。

皇甫雪卉開口讚道:“好曲,卻不知這曲子喚作何名?”

“易水兩岸,我取得名字。”被誇獎的感覺真好,很久都沒試過了,延陵空微微一笑,皇甫雪卉有些不自然地轉過頭去,道:“這名字,很好。”

“多謝,你是第一個聽到的人,誒,說了這麽久,你叫什麽名字?”延陵空突地好像又有些呆傻了。

“你喚我小蔚吧。”皇甫雪卉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能對他有種很放心的安全感。

“小蔚,這名字也很好聽!呵呵,那你叫我小空吧。”延陵空為自己終於找到知音而開心,不遠處卻聽到小卓子在喊著自己,槽糕,出來太久了。

延陵空只得訕笑著告退,臨了還說:“小蔚!改日咱們好好把酒言歡!”

皇甫雪卉站在原地,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輕聲道:“延陵空,你倒真是個有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同學聚會什麽的耽擱了,話說好久都沒去KTV唱歌了,今天真爽!小空更爽!哈哈哈

☆、身份

宴會進行至尾聲,皇甫雪卉有些不耐煩,她最是不喜這些浮躁虛偽的嘴臉,意興闌珊,喝著各位皇子敬的酒,不知怎麽的總是會想到那一雙夜色中熠熠生輝的赤眸。

延陵灃早在她來之時就已經知道夜闌此次的目的,看來他們是打算聯姻,拿長公主的美貌做餌,讓本就激烈的皇位角逐更加猛烈,若是可以,怕是他們想坐收漁翁之利。

眼前的女子,的確有這樣推波助瀾的能力,延陵灃想著,得了皇位,還有這樣的美人作伴,簡直是天下男子的最終追求。且看太子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就知道,他也是看上了這人。

延陵空兜兜轉轉了幾圈,看她怕是出不來了,哎,算了,夜闌的人,可能這輩子也就見她一面吧,還是去宮外逛逛吧。

要說延陵空最愛的地方,那還是這花街柳巷,姑娘漂亮,酒菜又好,人生一大樂事啊。話不多說,悶了幾天,還是熟門熟路地來到風月樓,熟門熟路地走到涵夢的房門前。

涵夢好些日子沒見到延陵空,今日看她打扮,想是又是在皇宮參加什麽宴會了。延陵空見她比上次臉色更紅潤些,心下也高興起來,問道:“涵夢,最近可是清凈了?”

延陵空說完話便坦然坐了下來,隨手拿了些蜜餞細細品味一番,涵夢笑了笑,撩開紗幔,輕移蓮步她面前,道:“是啊,九爺若是不來,那就更清凈了。”

延陵空一臉詫異,起了身,無不惋惜地說道:“哎呀,原是美人嫌棄於我,那我就走了,還美人一個真正的清凈。”

“你……”涵夢自是沒想到一句玩笑話,她還真就當真,當下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臉色霎時變得尷尬起來。

延陵空轉身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竊笑,道:“不過啊,我可舍不得離開美人身邊啊。”涵夢這才知道,自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偏過頭,粉唇微翹,惱她這般對自己。

延陵空見狀軟語相勸,道:“好了好了,全是我的不是,你別生氣,今晚外頭很是熱鬧,想是廟會就來了,不如你與我一同去玩耍一番,如何?”

涵夢自小在房中悶慣了,聽她這樣一說,自己也是沒怎麽見過外頭的新奇事兒,這倒是極好的,當下連連點頭應了。

這冰美人難得這般,延陵空立馬來了精神,今晚可真是好運氣!為防涵夢太過招搖,延陵空特地找了個面紗將這傾世的容顏遮住,免得被別人偷看了去。

廟會期間,大街小巷俱是攤販,賣玉器的,賣胭脂的,賣面具的,賣團扇的,應有盡有,人山人海,蔚為壯觀。

延陵空與涵夢本是並肩出來,人群容易沖散,延陵空堅定地握住涵夢的手,說道:“你當心,握住了,別松手。”這一剎那,涵夢覺得,她今生,怕是再也不想放開這個難得的溫柔了。延陵空,願你不負我。

其實延陵空更是緊張,手心都有些出汗,她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握著她微涼的柔夷,卻酥酥麻麻的,讓人心中直顫。但不得不承認,這是種美好的感覺,延陵空低頭看向兩人緊握的雙手,好像堅定了什麽。

一路上都是延陵空在說東講西,問她喜歡什麽缺些什麽,涵夢只是點頭或者搖頭表示,此刻的幸福,她不願多說,心知足矣。

長街的另一頭響起了敲鑼聲,許是又有什麽熱鬧好看,延陵空正欲過去,手上卻一松,紛雜的人群沖散了兩人,延陵空心中霎時缺了一塊,她回頭尋找,邊喊著:“涵夢,涵夢!你在哪兒?”

奈何人群實在洶湧,哪還見得到本就有些瘦弱的那人,延陵空後悔極了,自己不應該叫她出來,大晚上的,她多危險?再不顧周圍人的推搡,延陵空左推右擠,終是在一家小攤面前看見了這人,她怎麽一個人木在那兒,精神恍惚呢?

不顧其他,延陵空上前緊緊抱住她,呢喃道:“你不準走!不準離開我!”涵夢被這一抱,襲擊地猝不及防,她見空的神情不太對勁,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

她哪知道,延陵空心中深深的失落感,是因為十年前,那麽疼愛自己的傻哥哥,為了自己卻命喪懸崖,再也不能聽到哥哥憨憨地喊著她“妹妹”。這麽多年過去了,這種感覺本卻深植骨髓,她再不能承受,親近的人離開她的痛苦!絕對不能!

涵夢微微回抱住她,親撫她的背脊,柔聲道:“我不會離開你的身邊,不會的,你放心!”像是下了決定一樣,涵夢不斷重覆著這話,又像是在告訴著誰。

全溪,六王府中

“那女人真的這麽說?老九呢?怎麽個意思?”延陵灃坐於太師椅上,聽著暗衛的匯報。

跪著的那人一身黑衣,半張臉被黑布緊緊裹住,他說道:“屬下已遵從六爺的吩咐警告過那女子,可那女子一見到九爺來到,九爺緊緊抱住了她,還說不準離開他,那女子就像是對我說著暗話一般,也說不會離開九爺,讓九爺放心。”

延陵灃微不可見地笑了下:“老九這次碰上的,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老九啊老九,你何時才會長大?”接著神色淩冽道:“不管用什麽方法,不能讓延陵騰查到那女人的身份!” 堂下人幹脆地應了一句是,轉身消匿於無盡的夜色。

而東宮之中,太子延陵騰喘著粗氣,yin笑地看著身下已然動情的女子,道:“你說,是父皇本事大,還是小王本事大?”

身下女子一絲不掛,媚眼含笑,嬌顫道:“自是太子爺本事更大了,皇上都老了呢。”延陵騰聽完這話,笑的更加猖獗,道:“父皇的女人是我的,父皇的位子是我的,將來那夜闌的美人兒也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那女子嬌笑連連,玉體更泛起粉紅來,說道:“待太子爺登基,可別忘了臣妾就好。”延陵騰迷亂地吻著那人潔白光滑的頸項,回道:“我就算是忘了祖宗,卻也忘不了我這寶貝兒小妖精啊!”

說完兩人俱是笑成一團,春光乍洩,亦羞紅了窗外的明月……

此刻的風月樓中,延陵空送完她便回了府,涵夢拿出藏於床櫃的一枚血滴形的美玉,玉體通紅,不帶絲毫瑕疵,她看著這枚玉,入了神,耳邊卻突然響起今日那小販與自己所說的一番話:“姑娘的身份六爺已是知曉,九爺是要助六爺成大事者,姑娘不要害己害人,還望好自為之。”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居然少了兩個,哎~~心痛啊

☆、廢黜

太子與嬪妃私通的消息,不知怎的,在皇宮之中流傳,德妃持觀戰態度,太子倒臺,最受益的即是六皇子及十一皇子,兩者都算是德妃這兒的人,若是聯起手來,扳倒太子不在話下。偏偏這小兒子跟女兒不親,倒是與太子私交甚秘。

皇後極力鎮壓這類謠言卻適得其反,被延陵譽聽了個正著,後宮之中又是一陣風暴。

追溯事情起因,是延陵譽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折,覺得有些乏累,便到了後門院落賞花,哪知兩個長舌的奴才正在說著昨日之事。

“我說,淑妃娘娘還真是夜宿太子爺那兒沒回來?”一太監問道,另一太監則一臉肯定地說道:“我是淑妃娘娘宮裏的,我還不知道嗎?前些日子太子爺差人來了一趟,這娘娘打扮的濃妝艷抹地就去了,你可是不知啊,這一宿都沒回來!天兒有些蒙蒙亮了才來的。”

這些話都一字不漏地進了延陵譽的耳中,他雖心中生氣但終究家醜不可外揚,且很是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叫來貼身的奴才將那兩個嚼舌根的捉了來審問,又派了心腹暗衛去查探這事兒是否屬實。

結果自然是太子有很大的嫌疑,延陵譽噔的就怒了,齊聚後宮佳麗與自己的兒女於禦書房中,欲審問清楚。

延陵空還不知是什麽事兒這麽急著召見,眼見延陵灃一臉得意的樣子就知道,怕是尋了太子的麻煩,也好,正巧看場好戲。

果真,一進門就看見父皇一副殺人的樣子,延陵空見他腳邊是瑟瑟發抖的太子,心裏沒來由一陣高興,但樣子還是得做的,延陵空跪了下來,關心道:“兒臣參見父皇,不知父皇傳召諸位皇兄皇妹,所謂何事?”

延陵譽冷聲道:“哼,所謂何事?老九,你可知朕的好太子都做了些什麽?”

延陵空將頭低下,略有懼意道:“兒臣不知,但無論如何,還請父皇留心龍體。”延陵灃暗自點了點頭,老九果真韜光養晦,若是他爭這皇位,可是比太子更有威脅。

延陵譽稍稍緩和後,直接將太子踹了洩憤道:“你看看,老九雖是不學無術,卻一直記掛著朕的身體,這叫孝!你這逆子,連孝字都不知,如何做這崇嶸的儲君!”

延陵韜見情勢不對,六哥果然厲害,但自己還是要幫一幫,他跪著向前,語氣還有些稚嫩,道:“父皇莫要氣壞身子,說太子做了這事,無人看見,亦無人作證,只是些莫須有的猜想,不可當真啊父皇!”

延陵譽聽了這話,怒氣卻消不了,黑著臉站著,等太子的解釋,太子爬了起來,有些狼狽地說道:“這些都是有心人意圖抹黑兒臣啊父皇,求父皇明察!兒臣沒有做過這等事,絕對沒有啊!請父皇莫要聽信他人讒言啊!”

這時皇後見自己的兒子這般,也趕快出頭,道:“是啊,皇上,騰兒是您看著長大的,他什麽品性皇上還不知道嗎?他哪敢做這樣有違倫常,忤逆犯上之事啊!這分明就是淑妃在勾引太子,皇上明鑒!”

延陵譽不知在思襯什麽,他微微一擺手,道:“傳淑妃。”太監通報了聲,很快地,兩個精壯的侍衛擡了淑妃上來,身上蒙了白布,已是香消玉殞。

延陵譽責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朕要你們審!要你們打成死屍做什麽!”那兩個侍衛跪了下來,戰戰兢兢道:“是淑妃娘娘服毒自盡了。”

延陵灃上前說道:“好一個畏罪自殺,父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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