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光陰似箭。轉眼間就到了新年。

大家都有自己地想法安排好這個假期，比如初威滿了十八歲，去考了駕照，開了兩個月的車賺錢。

與此同時，奶奶也出院了，爺爺還有兩天就幹滿一個月零工，齊瀟也漸漸地從雷凡走了的陰影中恢覆過來。

“叮鈴鈴……叮鈴鈴……”

她的手機鈴聲一直沒有變過，用的都是簡單的鈴聲。

“是我……”熟悉的低沈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

“我知道是你！”

“我自己掙了三千塊錢呢！你要什麽，我買給你！”

“你自己留著吧！我沒有什麽要買的。”

“不行，我一定要給你買點兒什麽！”他的語氣是異常的堅定，她根本阻止不了。

“好吧！那是你的事，你想買就買吧！”無奈沒有辦法只好妥協。

“還有三天就過年了，我兩天後就回去陪你過年。”

“你沒在家？”

“嗯！我送我舅舅去加城”

“哦……這樣啊……快去吧。”

“嗯，拜拜！”

對於初威，她只知道他非常愛她。而且，她知道這些就夠了。

現在的小孩子，一般的都很叛逆。談戀愛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和初威在一起，這是齊瀟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叛逆。

家人都不知道，甚至她自己都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這是她的初戀。

“瀟瀟，剛才誰打的電|話？”奶奶推門進來，齊瀟的心臟仿佛被撞了一下子。

“林瞳，她讓我陪她出去玩。”她並不想要奶奶知道她與初威的事，只好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哦，林瞳那丫頭挺好的，跟她好好玩……”

剛要接著說，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奶奶慢吞吞的接起來“餵！”

“你好，請問是齊忠的妻子嗎？”

齊忠……是她爺爺……

“是，你幹什麽？”

“齊忠出事了，你快來一下醫院，要快！”

******

兩天後。

初威敲了幾下齊瀟家的門。

沒有人開。

再敲幾下。

還是沒有人開。

齊瀟的手機也關機……

她幹什麽去了？

剛想再給齊瀟打個電|話，可是他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是林瞳。

“餵，林瞳。”

“初威，你要是回來了，就不要去齊瀟家找她。”林瞳的話語難得會這麽憔悴。

“為什麽？”初威有一種不好地預感，心跳開始加速。

“她現在一定恨死你了！看來你們肯定不長了……”林瞳瑉了瑉嘴唇，有一種恨不得殺了初威的沖動。

“你說清楚……”

還沒等初威問完，林瞳就給他掛了。

嘟嘟地聲音久久回蕩在初威的腦海裏。像極了悲鳴地警報聲。

“你找齊瀟姐姐？”一個小姑娘從隔壁房子裏走出來。

初威回過神，對她點點頭。

“我知道，她在青龍崗墓地。”小姑娘天真的說，表情憨憨地，煞是惹人憐愛。

墓地……她為什麽要去墓地……

初威飛快的下樓跑到車那裏，開車走。

那個小姑娘還沒有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

******

林瞳陪著齊瀟跪在墓碑前。

今天下雪。

今天下大雪。

“瀟瀟，穿這麽少不冷嗎？”林瞳看著瑟瑟發抖還故作堅強地齊瀟，擔心的問。

齊瀟地眼角留著熱淚，身上只穿了薄薄一層黑色的單衣。

“齊瀟！”淩厲的女聲從後面響起。

齊瀟面無表情地起身，眼神淡漠的看向那個女人。

“大姑……”

“啪！”

回應她的不是幾句話，而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她被打的臉向左偏過去，嘴角溢出幾滴血絲。但她什麽也沒說，任由她打。

“啪！”

又一個耳光打在她的左臉上，臉又向右偏去。

“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學，唯一地條件就是照顧好你奶奶，可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大姑的語氣越來越不好，讓她越來越陌生“這樣的話，你快滾！我為什麽要養你！”

齊瀟打了一個寒顫。

“滾啊！”

林瞳拉過齊瀟的手，瞪著大姑“滾就滾！”

齊瀟不想走，一點兒也不想。可是她沒有資格站在這裏……

林瞳拉著齊瀟，離開墓地。

“瀟瀟……”看見齊瀟後，初威迎上去，就要拉齊瀟的手。

齊瀟躲開了。

“初威，你還有臉找瀟瀟！”林瞳生氣的把齊瀟護在身後。

“瀟瀟，你奶奶怎麽了……又生病了嗎？……”

“她死了！”齊瀟斜著眼，冷漠的開口。

初威楞在那。

“我奶死了！”

初威皺眉。

“我爺也死了！”

初威瑉唇。

“我全家都死了！你滿意了嗎？”齊瀟大吼一聲，拉著林瞳繞過他走。

他沒有什麽可反駁的，因為他已經知道原因了。

是他對不起她。

******

“瀟瀟，他一直跟著……”林瞳瞟了一眼身後的人，勸道：“你跟他好好談談吧，我不打擾你們了。”

說罷，林瞳放開齊瀟的手，走到初威的身邊對著他使了個眼色，然後走掉。

齊瀟握緊了雙手，站在那裏，背對著初威。

“瀟瀟……我知道你為什麽開始躲著我……”初威走過去，扳過她的肩膀“真的對不起，……”

“我爺爺的事情，你有責任……”齊瀟瞇起眼睛“我奶奶的事情，你更有責任！”

“對不起……”

現在，什麽都沒有這三個字更有分量。

“初威，你一點兒也不知道我的痛苦。因為你從來沒有品嘗過……”齊瀟的眼角流出晶瑩的淚滴，流著流著，就順著嘴角流進了嘴巴裏。

苦……

澀……

鹹……

初威擁她入懷，嘴裏一直在念叨著三個字“對不起……”

他知道，他也早就猜到了。

他爸爸對他顫抖著懺悔，解釋著齊瀟的近況，還有……她爺爺奶奶去世的真正原因。

“那個建築工地是你爸爸包下的……”齊瀟靠在他的懷裏，卻面無表情“他就應該負責。可是，為什麽我去跪著求他他也不肯賠給我一分錢……”

初威除了擁她緊些，讓她感覺溫暖一些，已經沒有什麽其他事情可以為她做了。

因為他沒有資格。

“爺爺為了救你爸爸死在工地，奶奶病發急用錢。可是你爸爸的心就是鐵做的！不會軟……”

“對不起……”

依然還是這三個字，初威似乎一瞬間失去了語言，只會說，也只能說這三個字。

齊瀟的爺爺打零工的那個建築工地是由初威的爸爸承包的，初威的爸爸巡視的時候塔吊車的鐵線突然斷掉，三塊很大的水泥板就那樣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是她的爺爺齊忠推開了他，然後，齊忠卻永遠回不來了。

奶奶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當場病發，需要立刻手術。

家裏根本承受不了巨額的手術費，更何況爺爺的後事還沒有辦。

齊瀟去求初威的爸爸，甚至給他下跪。只是希望他可以付奶奶的手術費。

可是，他推推搡搡的，根本不願意付錢。

然後，奶奶也永遠的離開了她。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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