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p.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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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1

明顯的,這段日子中沢田綱吉又忙碌起來,比起之前更甚。基本上都是昏天黑地,一天下來不吃飯的情況比比皆是。經過他的坦誠告知,蘇喬知道他是在忙著彭格列那場宣告榮耀的晚宴,以及和密魯非歐雷的合作——雖然這是由白蘭的傑索家族和尤尼的基裏奧內羅家族合並後成立,白蘭占了頭把交椅,尤尼被迫受控,那場戰爭結束後站在不同立場上的二人本該分道揚鑣才是,但看來現實並非如此。

至少白蘭·傑索依舊頭頂著密魯非歐雷首領的頭銜,既沒有被他人取代,且沒有明確分家。

白蘭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甚至交流不深的兩人可以無意間在街上碰到。對此蘇喬的態度持深切懷疑,她不認為有這麽湊巧,更何況她和白蘭的氣場根本不合。

“我有理由認為,白蘭先生,您是在跟蹤我。”蘇喬下了結論。

抱肘雲淡風輕地扔下一句總結性言辭,蘇喬神情肅淡地等待著白蘭的回應。

不出所料地,對方企圖以一句“怎麽會呢~”就簡單地揭過去——明擺著是糊弄人,蘇喬不會信,但也懶得多加糾纏,所以只打算撂下句“噢,是嗎,那我還有事先走了”。

可結果往往不按人的意志所行。

兩個人坐在甜品店裏——當然這店是白蘭推薦的,蘇喬很好奇為什麽她就讀的學校周圍,白蘭·傑索卻分明要對此地熟悉得多,觀察店員回應他的問候態度,瞎子也看得出來他是常客。面對一臉高興模樣,笑瞇瞇的這張面皮,蘇喬總是沒脾氣可發。

他的態度可友善極了——“我只是想來向蘇喬小姐打探一下,綱吉君他的近況嘛~”

蘇喬漫無目的地以銀叉切著手底下這塊芝士蛋糕,反正是由白蘭買單,她不介意暴殄天物一回。一直沒給回應,存心吊著他胃口,吃一口面粉發酵物前偶爾擡眼瞅一瞅他——他正開心地一勺勺吃冰激淩,神情中不含一絲急切,完全樂在其中。這樣真的毫無成就感啊。

“你可以安心。”她無可奈何地當起了代言人,“雖然沢田君沒有告訴我太多,可看得出來他的態度很堅決。和你家族談妥的事,一定會踐行。”

“誒~”聞言,他總算有了些不同的反應。那雙藍紫色的眸突然盯住了蘇喬的臉龐,立刻寒得她下意識一瑟縮。縱使已經洗心革面?本質上仍是個可怕的男人。她可一點兒都不想親身領教。那種微微滲人的表情只短暫存在,很快白蘭便恢覆了笑盈盈的樣子。握拳的手上食指略略勾起,抵在唇角邊,於是唇線牽起的弧度便格外醒目。

“我其實不擔心綱吉君會反悔噢~”他頂著張厚顏無比自然地扯道,“畢竟綱吉君的執著勁兒是出了名的哈哈,所以此行更重要的目的是,替綱吉君來看看你啊。”

蘇喬定定瞅了他兩三秒,期間一言未發。末了籲一口氣,挑眉,把一種“何棄療?”的蔑視態度準確傳達給了坐在她對面,吹牛皮快要吹到天上去的銀發男人。

“果然病得不輕。”找了無數理由終於徹底甩掉那顆黏過來的牛皮糖後,蘇喬站在車水馬龍的馬路旁,看著來往不斷的車流,在想起方才的事時禁不住扼腕嘆息。

實際上她似乎能理解一點白蘭的想法,他這是……無聊到差點要去紮草人了吧。

可這病,找她蘇喬來治,結果也是同樣。他應該找他的綱吉君替他治治看。“……或許,他只是不好意思直說,所以特地跑來旁敲側擊,想請我代為轉達?”

……

這次以後倒是有好幾天都消停了。蘇喬對於能沈下心來學習的現狀很是滿意。她支著腮,筆在手指間靈活旋轉,擡眼望向斜上方的窗口。透明的、巨大的窗棱上方還開辟有一扇小窗,五彩的拼貼玻璃看上去似乎是磨砂質感,陽光穿射進來,因為是秋季,不冷不熱的恰好,反而帶給感官和皮膚慵懶和溫暖的體驗。出神地仰望了會兒碎金般灑落的白陽,瓶頸的思維也有了新的靈感,連忙端正了坐姿,下筆記錄。

學院內配置齊全,有專業的資料室,一些較為稀少罕見的,頗有年份的,市場流通渠道狹隘的作品和資料都有囊括其中。蘇喬有時會待在裏頭,這一待就是連續數個小時。

邊查資料邊敲下文字,效率比在家悶頭寫要高得多。等到大功告成,天色也已經沈下來,逢魔般地有大筆火紅絳紫的色彩交替塗抹在天邊,染上雲彩,遍灑層疊山脈與大地。

夕照漂亮得驚心動魄。橙色的光芒漫入窗扉,柔軟地鋪淌了滿室。

冷不防一回頭,就是目瞪口呆的結果,連手頭正在做什麽事都全然忘記了。

然後就在她驚嘆於炫目雍容的景象時,偶然註意到被扔到角落裏的手機屏幕正在發亮,緊趕慢趕抓到手裏時還是遲了會兒,已經暗下去了。一滑開鎖屏,發現顯示的紅色數字時微微吃驚。

堅持不懈打了她五通電話的來電號碼,是為她所不知的、非常陌生的一串數字。

微不可查地蹙起了眉梢,按下回撥。

那個嗓音一出現在電波的另一端時,蘇喬立刻有了直接掛斷的沖動。

可是對方一句話就是一劑猛藥,這藥下得她一時間有些發懵,反應都滯緩了。

白蘭他似乎人正在個嘈雜的地方,背景音裏什麽聲音都有包含,悠揚的音樂,人聲覆雜但含混不清的交談,實際上若是蘇喬能夠憑借聲音看到遠處的景象,一定會驚詫地直眨眼,表示對自己視力的懷疑。因為他現在的姿態還真的不像個黑手黨首領,蹲在酒吧的角落裏往人聲鼎沸處偷窺,怎麽著都不像是那個人面禽獸·白蘭會做出的事。

對此他自己表示了莫可奈何,並給予了解釋:“沒辦法啊,發現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兒嘛~”

“然後呢。”蘇喬強調。她換了手握住手機,“請盡快將重點突出。”

“想賣個關子都不成。”因為電波的關系微有失真的嗓音,十分悻悻,到這個時候了還有閑情逸致以調侃她為樂。察覺到蘇喬時真的有慍氣了,連忙小聲道出。

白蘭靠在幽僻的、狹窄的一個角落旁,倚著墻面,墻面沾染了太久的酒吧氣氛而顯得火燙火燙,快要燒著他的背後。這真是火燒眉毛的急事啊。突然窺聽到某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盡管心生出這樣的感慨,可他臉上竟反而微微冒出了點興奮的神情。

蘇喬不知道,實際上白蘭·傑索他其實是個好煽動份子。越是刺激的危局,他越是喜歡,厭惡的永遠是無聊。

白蘭看夠了暴露在他眼前的一出戲,哂笑著勾起薄薄的唇角。他轉身從狹窄的通道深處走,這可以繞回他定好的座位那邊。為了撩起襯衫的袖管,他頭顱側歪著,將手機夾在耳廓與肩頸中間,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露出別有意味的笑容道:“作為承蒙彭格列照拂的收益方,我特意來早了點以等候教父的低調蒞臨。然而,似乎有些走狗依然囂張猖獗。不知道蘇喬小姐聯系不聯系得上綱吉君呢~?可以的話,記得告訴他,請他停止奔赴此約哦~”

話音戛然而止,撩起袖管的手突然松開,同時手機落到掌心裏,收線。

“……”蘇喬聽到耳機線裏傳來的全是盲音,久違地有些茫然無措。頭腦裏短暫的空白了。是了,她記得他有提過,不日就將同白蘭再度會面,將上次被打斷的事宜繼續完成。

原來,就是在今天?

聽白蘭莫名其妙的敘述需要很強的辨析能力。蘇喬將訊息整合了半天,才突然醒悟過來。白蘭·傑索他的意思是,他提前到了交談場所,接著出人意表地在偶然情況下得知了現場早已有了隱患埋下,暗藏蟄伏。目標是靜候年輕但礙事的彭格列教父蒞臨,一擊必殺……? !

PM 6:23

一名院內研究者剛抱著一摞資料踏入冗長而雍容的耳廊,低頭走路,由遠及近的步履匆忙疾走而來,她詫異擡頭,就感到猛地一陣風掠過。捂住亂飛的劉海回頭,看到的是一個背影削瘦的黑發女子,牛仔長褲配針織毛衣和手織圍巾,腳蹬一雙高跟皮靴,包掛在肩上,不顧發絲被吹拂得淩亂,健步如飛地朝外奔去。

追隨這個叫人在意的背影,直到她出了拱券推開鐵門,朝著路邊被她貿然伸手攔截下來的的士那邊跑,在黑發女子上車後隱約還能看到一些,她似乎朝司機說了句催促的話,爾後立即揚長而去。

可能是……有急事吧?也難怪,所以才如此的慌張和急迫。

PM 7:10

的士司機在一座山下停止不前。他回頭去看後座的女顧客,面上表情已經沈靜下來,看不出絲毫初初上車之際,他從後視鏡中瞥到的那一分驚惶。她皺起了眉,似乎不解為什麽他突然熄火了。

司機長嘆一口氣,因為這位漂亮的,來自東方的黑發黑瞳的女顧客似乎會講意大利語,他便直說了:“誰都知道這裏有黑手黨的巢穴……它是禁忌,普通人不會輕易進去。”

“可是我現在非常迫切地有這個需求。”女乘客咬了重音強調,雙眸緊盯住他。

“非常抱歉,我們有我們的業內行規。我必須遵守。”言下之意再透明不過。

女乘客的呼吸明顯比起方才有了波動,咬了咬下唇,沒有猶豫太久,她突然從包中掏出錢夾,拈出幾張鈔票交給司機,連接找零的空閑都是奢侈的——

“等、等一下!——?”司機的喊聲立刻落到了背後,她推開車門後跳下去落在泥地,站都還沒站穩,似乎高跟踩到了石子兒,崴了下,就頭也不回地、一路朝上山山道蜿蜒的路徑奔上去。

他莫名的衍生出股後悔的情緒,可現實擺在那裏,他不可能去隨心所欲地冒險。

司機憂心忡忡地伸長著脖頸,直往擋風玻璃外看。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經看不見那位來自東方的女乘客的半片衣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算到了故事的高潮了吧……

好想盡快完結可其實非常瓶頸_(?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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