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番外：白黯——這一天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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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還是來了。
父親那位人類夫人不見了。
父親的神情罕見的有些緊張。
因為他那位人類夫人懷有身孕。
在血族，繁衍後代一直是件大事。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人類和血族的後裔無法存活，可他們還是對這位人類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抱有期待。
他們希望這個孩子是個例外。
我也一樣。
我很想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我生下來便是血族子民給予厚望的王室繼承人。
這一千年來，我每天都在做著王室繼承人該做的事，逐漸成為他們需要的樣子。
但最近一百年來，我時常覺得日子無趣。
跟了我幾百年的侍從察覺到我的情緒低落，曾小心翼翼的問我：“殿下最近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只是覺得這日子有點沒意思。”我如實說道。
侍從身世有些坎坷，是當年人族與血族大戰後，我在戰場上撿回來的。
他若所思道：“殿下是覺得孤獨嗎？”
孤獨……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提這個詞。
父親是個強大又成功的統領。
孤獨這樣的詞，對他來說，只與弱者相關。
而王室繼承人，必須擁有最強大的內心，孤獨是可恥的。
可那種感受卻是真實存在的。
我的確感覺到了孤獨。
人族與血族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四百年，可我仍舊時常想起一些戰場上的事。
弱小愚蠢的人類，喜歡群居。
每一個人類都有家人朋友愛人。
每一個人類在這世上都有屬於自己的牽掛。
他們或許貧窮，醜陋，偽善，罪惡。
但他們每個人活著都有屬於自己的意義。
父親退位沈睡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到那時候，我在這極夜城中，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若父親這位人類夫人能將孩子成功生下來並且養活。那麽，我將不再是孤身一人。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如果是個弟弟，我就帶他去紅月嶺歷練。
如果是個妹妹，我就用紅月寶石可以給她打造漂亮的首飾。
但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那位人類夫人。
不然，一切都是空想。
但我不是很著急。
因為，我知道她在哪裏。
我向坐在王位上的父親行禮：“父親請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夫人。”
父親只是疲憊的點了點頭，就示意我趕緊帶人去找。
我帶著人將這極夜城翻了個遍。
仍舊一無所獲。
我站在極夜城墻上，看向遠處紅月嶺所在的方向。
成群的烏鴉棲息在枯樹上，紅月映照著整個世界，有種詭異的祥和。
侍從有些好奇：“殿下在看什麽？”
我沒有心思理會侍從。
因為我在想其他事。
在那險惡的紅月嶺深處，有一扇通往罪惡棲息地的大門。
那是惡魔的誕生地——黑暗之源。
父親的那位人類夫人，此時應該就在那裏。
那個柔弱的人類女人，會像過去那八次一樣，獻祭自己以求保住她自己的孩子。
你問我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這是第九次。
這是我重置時間，回到我的妹妹盛初漾出生前的第九次了。
前面說過，人類和血族的後裔無法存活。
黑暗之源匯集世間罪惡，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能量，若是能與它達成交易，便有希望救活這個孩子。
只是，黑暗之源的能量源於罪惡，它會在孩子的體內留下罪惡的種子。
這是一個古老的禁術。
說簡單點就是，我的妹妹生下來就是惡魔。
後來我妹妹的確成為了禍害人間的大魔頭。
這是後話了。
作為一個母親，但凡有別的辦法，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血族有個最高等的契約，叫同生契。
這是相愛的伴侶之前會締結的契約。
我覺得，若是有人類與血族締結同生契，他們的後裔應該可以存活下來。
不過，迄今為止，在這極夜城裏締結同生契的人都屈指可數，更別說是跨越種族相愛結契了。
說來說去，還是沒有別的辦法。
我妹妹的母親是這樣。
我也是這樣。
我們都沒有別的辦法。
因為我們都很愛我妹妹。
……
我回極夜城堡向父親匯報了情況。
“極夜城裏我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夫人的下落。”
我小心的擡眼看父親，發現他面色都變了。
父親是最英明的統領，他此時大概已經想明白了些什麽。
半晌，父親問我：“藏書閣找了嗎？”
“找過了。”我微垂著眼，避免與父親對視。
那位人類夫人自從懷孕過後，就一直頻繁出入藏書閣。
第一世的時候，我也覺得疑惑，怎麽人類雌性懷孕之後如此愛看書。
後來我才明白，她是在藏書閣裏尋找拯救她孩子的辦法。
她最後找到了這個古老的禁術。
父親長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去紅月嶺。”
……
我陪著父親去了紅月嶺。
之前還烏鴉成群的紅月嶺，此時悄無所息。
混沌之中，我看見夫人抱著我妹妹出來了。
黑暗之源接受了夫人的獻祭請求，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將妹妹交到父親手中。
“糊塗！”父親怒氣滔天，但接過妹妹時卻是小心翼翼的。
我好奇的去看妹妹。
小小的一團，感覺就比我的手掌大了那麽一點。
她被黑霧籠罩著，安靜的眨著眼睛和我對視。
哪怕這已經是第九次看我妹妹剛出生時的樣子，我還是和第一次看見她時那樣欣喜。
“白黯。”
我聽見夫人在叫我。
“她是你妹妹，你會好好照顧她嗎？”她滿眼哀求的看著我。
人類狡猾善變。
但他們身上也有諸多閃光點。
我知道，夫人早就看出我的孤獨，也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期待妹妹出生。
所以，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將妹妹托負給我，想得到我的保證。
我像從前八次那樣，向她保證：“我會好好照顧妹妹的。”
父親聞言，勃然大怒：“白黯！”
妹妹現在看著可愛無害，但她很快就會覺醒成惡魔。
若要在她覺醒前將她體內的罪惡種子拔除，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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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那位人類夫人不見了。
父親的神情罕見的有些緊張。
因為他那位人類夫人懷有身孕。
在血族，繁衍後代一直是件大事。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人類和血族的後裔無法存活，可他們還是對這位人類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抱有期待。
他們希望這個孩子是個例外。
我也一樣。
我很想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我生下來便是血族子民給予厚望的王室繼承人。
這一千年來，我每天都在做著王室繼承人該做的事，逐漸成為他們需要的樣子。
但最近一百年來，我時常覺得日子無趣。
跟了我幾百年的侍從察覺到我的情緒低落，曾小心翼翼的問我：“殿下最近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只是覺得這日子有點沒意思。”我如實說道。
侍從身世有些坎坷，是當年人族與血族大戰後，我在戰場上撿回來的。
他若所思道：“殿下是覺得孤獨嗎？”
孤獨……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提這個詞。
父親是個強大又成功的統領。
孤獨這樣的詞，對他來說，只與弱者相關。
而王室繼承人，必須擁有最強大的內心，孤獨是可恥的。
可那種感受卻是真實存在的。
我的確感覺到了孤獨。
人族與血族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四百年，可我仍舊時常想起一些戰場上的事。
弱小愚蠢的人類，喜歡群居。
每一個人類都有家人朋友愛人。
每一個人類在這世上都有屬於自己的牽掛。
他們或許貧窮，醜陋，偽善，罪惡。
但他們每個人活著都有屬於自己的意義。
父親退位沈睡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到那時候，我在這極夜城中，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若父親這位人類夫人能將孩子成功生下來並且養活。那麽，我將不再是孤身一人。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如果是個弟弟，我就帶他去紅月嶺歷練。
如果是個妹妹，我就用紅月寶石可以給她打造漂亮的首飾。
但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那位人類夫人。
不然，一切都是空想。
但我不是很著急。
因為，我知道她在哪裏。
我向坐在王位上的父親行禮：“父親請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夫人。”
父親只是疲憊的點了點頭，就示意我趕緊帶人去找。
我帶著人將這極夜城翻了個遍。
仍舊一無所獲。
我站在極夜城墻上，看向遠處紅月嶺所在的方向。
成群的烏鴉棲息在枯樹上，紅月映照著整個世界，有種詭異的祥和。
侍從有些好奇：“殿下在看什麽？”
我沒有心思理會侍從。
因為我在想其他事。
在那險惡的紅月嶺深處，有一扇通往罪惡棲息地的大門。
那是惡魔的誕生地——黑暗之源。
父親的那位人類夫人，此時應該就在那裏。
那個柔弱的人類女人，會像過去那八次一樣，獻祭自己以求保住她自己的孩子。
你問我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這是第九次。
這是我重置時間，回到我的妹妹盛初漾出生前的第九次了。
前面說過，人類和血族的後裔無法存活。
黑暗之源匯集世間罪惡，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能量，若是能與它達成交易，便有希望救活這個孩子。
只是，黑暗之源的能量源於罪惡，它會在孩子的體內留下罪惡的種子。
這是一個古老的禁術。
說簡單點就是，我的妹妹生下來就是惡魔。
後來我妹妹的確成為了禍害人間的大魔頭。
這是後話了。
作為一個母親，但凡有別的辦法，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血族有個最高等的契約，叫同生契。
這是相愛的伴侶之前會締結的契約。
我覺得，若是有人類與血族締結同生契，他們的後裔應該可以存活下來。
不過，迄今為止，在這極夜城裏締結同生契的人都屈指可數，更別說是跨越種族相愛結契了。
說來說去，還是沒有別的辦法。
我妹妹的母親是這樣。
我也是這樣。
我們都沒有別的辦法。
因為我們都很愛我妹妹。
……
我回極夜城堡向父親匯報了情況。
“極夜城裏我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夫人的下落。”
我小心的擡眼看父親，發現他面色都變了。
父親是最英明的統領，他此時大概已經想明白了些什麽。
半晌，父親問我：“藏書閣找了嗎？”
“找過了。”我微垂著眼，避免與父親對視。
那位人類夫人自從懷孕過後，就一直頻繁出入藏書閣。
第一世的時候，我也覺得疑惑，怎麽人類雌性懷孕之後如此愛看書。
後來我才明白，她是在藏書閣裏尋找拯救她孩子的辦法。
她最後找到了這個古老的禁術。
父親長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去紅月嶺。”
……
我陪著父親去了紅月嶺。
之前還烏鴉成群的紅月嶺，此時悄無所息。
混沌之中，我看見夫人抱著我妹妹出來了。
黑暗之源接受了夫人的獻祭請求，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將妹妹交到父親手中。
“糊塗！”父親怒氣滔天，但接過妹妹時卻是小心翼翼的。
我好奇的去看妹妹。
小小的一團，感覺就比我的手掌大了那麽一點。
她被黑霧籠罩著，安靜的眨著眼睛和我對視。
哪怕這已經是第九次看我妹妹剛出生時的樣子，我還是和第一次看見她時那樣欣喜。
“白黯。”
我聽見夫人在叫我。
“她是你妹妹，你會好好照顧她嗎？”她滿眼哀求的看著我。
人類狡猾善變。
但他們身上也有諸多閃光點。
我知道，夫人早就看出我的孤獨，也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期待妹妹出生。
所以，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想將妹妹托負給我，想得到我的保證。
我像從前八次那樣，向她保證：“我會好好照顧妹妹的。”
父親聞言，勃然大怒：“白黯！”
妹妹現在看著可愛無害，但她很快就會覺醒成惡魔。
若要在她覺醒前將她體內的罪惡種子拔除，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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