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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她走了,方知什麼是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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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她走了,方知什麼是荒涼

唇上一片柔軟,江帝雲怔住了,李夢溪特有的體香縈繞在鼻尖,令人意亂情迷。

他的手不知如何安放,世界好似停了那麼幾秒。

她如一把最熱烈的火,點燃了一片枯黃的草原。

“江帝雲……”她的聲音帶著急促,輕顫,她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淡定,心緊張的快要窒息一般。

那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喊他。

江帝雲一瞬間被拉回到現實,清醒過來,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從懷裏拉開:“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她在點火。

於一個多年都沒有過那方面生活的正常男人來說,李夢溪這火點的不小。

李夢溪跪在床沿,低著頭,頭發散亂,她聽出他語氣裏的慍怒,只留一盞夜燈的房間裏,她緩緩擡起頭,那張清麗的臉龐神色晦暗難明。

“你心裏住著一個人是不是,就是秦笙是不是,我今天看到她了,雖然我們有些像,不過我知道,你肯定是很清楚,我就是我,她就是她,對不對。”

她的聲音不悲不喜,不急不緩。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她,看似柔弱,卻透著一股如堅韌小草的倔強。

“是。”

一個字從他嘴裏吐出,幹脆而利落。

李夢溪覺得眼眶酸澀的厲害,他怎麼能這麼幹幹脆脆的回答呢,一點餘地都不留,真是討厭。

她別過臉,忽然直起身子,盯著他,不死心地問:“那你會選擇將她放在心裏,當成回憶,重新接納別人嗎?”

“從未想過。”

他知,這話說出去,定會傷了她的心,但不得不這麼說。

長痛不如短痛。

果然,李夢溪忽然就哭了,毫不掩飾,不隱忍,直接大聲就哭出來了,一邊哭還一邊指控:“你這個騙子,你就騙我一下不行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回北城,不待這裏了。”

她抽抽搭搭的哭著,越哭越大聲,索性就坐在床上,盤著腿慢慢哭。

江帝雲有點手足無措,剛想伸手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兩句,李夢溪卻忽然說:“算了,我之前也是知道你一直惦記著你前妻,是我高估了自己,失戀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多分手幾次,也就習慣了嘛,沒事的。”

她自己倒先把自己給安慰了。

江帝雲真的有點跟不上她腦袋瓜裏的節奏,將手收回來:“抱歉。”

李夢溪擺擺手:“你不用說抱歉,我在你這裏混吃又混喝的,剛才又索了一個吻,是我占便宜了,對了,大叔,你的吻技一點都不好,若是還有機會,我下次教你。”

江帝雲:“……”

如此沒心沒肺點評的也就李夢溪一人了。

“你早點休息。”

她抹掉眼淚,叫住他:“大叔,能滿足我一個願望嗎?”

江帝雲還沒有問,她已經抱住了他:“讓我抱抱你,就一下下。”

她所說的一下下,還真的就是一下下,江帝雲都還沒有來得及擡手回抱她,她已經從懷裏離開,揚著如初見時的笑:“好了,你快回房睡覺吧,我也要睡了,晚安了。”

大叔,我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了。

江帝雲忽然覺得有點尷尬,也很覆雜,就像一團已經理不清的毛線團。

他抿著薄唇,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表露出來,語氣淡淡:“晚安。”

他轉身離開房間,從床邊走到門口,十幾步,太短了,短的他很多事都來不及想清楚。

李夢溪坐在床上看著他一點點走出去,關上房門,他的身影被隔絕在門外,一扇門,兩個世界。

江帝雲回到房間,總有點心浮氣躁,無法平靜下來,他沖了個澡,拿了本《般若心經》來看,以求靜心。

晨光拂曉。

江帝雲如往常一樣去晨跑,再回來沖澡吃早餐。

李夢溪的生物鐘是七點,時針走到半點的位置,李夢溪還沒有下來吃早餐,江帝雲讓張姨去看看。

張姨沒一會兒急匆匆地下樓:“先生,李小姐走了。”

有那麼一瞬,江帝雲覺得他的世界黯然了,他立馬起身上樓,最初腳步還能淡定,到最後,不自覺的加快。

“李夢溪。”他擰開房門,房間裏空蕩蕩的,床鋪折疊的很好,晨光透進來,風揚起窗簾,除了靜謐,還是靜謐。

她說回北城,真就這麼走了,走的幹凈,灑脫利落。

江帝雲都有種做夢的感覺。

張姨在一旁開口:“先生,你看是不是給李小姐打一個電話。”

“不用了。”

江帝雲將門關上,就像是從未打開過這扇門。

他下樓在餐廳坐下來,繼續吃早餐,一切都好似沒變。

吳心怡剛被氣的一晚上沒有睡著,大清早的就接到張姨電話,說是李夢溪走了,第一反應是錯愕,然後就是高興。

她不過是將秦笙提出來,李夢溪就這麼快走了,早知道這麼容易,她之前還用得著受李夢溪的氣?

吳心怡從未像此刻這樣感謝過秦笙。

聖庭酒店。

秦笙與蕭君羨用好了早餐,許久沒有回來,她想去墓園看看母親。

蕭君羨陪著,這也是他第一次陪著秦笙去祭拜自己的丈母娘。

兩人到了墓園,竟然發現江帝雲也在墓園。

兩人互看了一眼,走了過去。

江帝雲覺察到有人走近,側頭看過去,眼底也閃過一抹訝異:“你們來了。”

蕭君羨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也就是江帝雲的母親,江秀琴,那是江秀琴年輕時的照片,一眼晃過去,有點像姚美娜,那眉目裏含著的溫柔讓他忽然明白,為什麼蕭振國能惦記這麼多年。

一方面是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心理,還有一點就是江秀琴本身。

“笙笙許久沒有回來,我就陪她來看看丈母娘。”

這次機會難得,不然秦笙到時就生產了,有孩子絆著,怕是回來的機會更少了。

江帝雲也是忽然想起,就來墓園祭拜母親。

秦笙先跟蕭君羨去祭拜母親,秦紹德的墓,也順便去看了看。

見秦笙望著母親的墓碑,眼裏有不舍與愧疚,蕭君羨說:“不如我們把媽的墳遷回北城,想必周老泉下有知,也會感到高興。”

秦笙對這個提議很是心動,母親本來就是周家人,秦紹德辜負了母親,幾十年沒有回去周家,想必母親也很想回去,那畢竟是她的故鄉。

秦笙點頭:“好。”

她在哪裏,母親就在哪裏。

祭拜完後,秦笙往江帝雲那邊看了一眼,拿手肘碰了碰蕭君羨的腰:“你有沒有覺得他今天有點怪,跟失戀了似的。”

江帝雲站在墓碑前,不言不語,很是深沈。

蕭君羨瞥了一眼江帝雲:“他什麼時候戀了?”

這沒戀,何曾失戀之說?

秦笙翻了個白眼:“昨晚生日宴上,我提到的那個女孩,你沒註意到?”

蕭君羨一本正經地說:“我的眼睛是用來看你的,看不見別的女人。”

秦笙失笑:“別給我灌蜜糖。”

“實話實說。”

“好好好,你盡瞎說大實話。”

他們下午的飛機回北城,在這裏遇上江帝雲,就不用再去特意告別。

蕭君羨他們是打車來的,江帝雲知道他們要去機場,順道就用車送了。

在機場,江帝雲的目光無意識的往四周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李夢溪是不是坐飛機離開,現在是走了還是沒有。

蕭君羨去弄行李了,秦笙將江帝雲的神色盡收眼底,笑問:“在找人?”

江帝雲定神:“隨便看看。”

秦笙隨口一問:“你口中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生從哪裏拐的?”

拐這個字,用得真是太對了。

江帝雲連反駁都找不到詞,他確實是把李夢溪從北城拐到江城的。

“她應該回了北城。”

秦笙恍然大悟,眼底笑意更深:“原來如此,我說你東張西望的看什麼,原來還真是失戀了。”

江帝雲糾正:“我跟她並沒有什麼,她只是在我那借住了幾月……”

看到秦笙眼裏的笑意,江帝雲覺得這是上了套,越解釋,越說不清了。

“她比我小十歲,不過是拿她當小妹妹。”江帝雲又這麼解釋了一句,他都不知道是讓秦笙相信,還是讓自己相信。

秦笙笑看著他:“你還是如當年一般,不顯山露水,什麼都藏在心裏,讓別人去猜,還好江湛沒有讓你繼續教了,否則我以後該愁去哪找兒媳婦了,這有的媳婦是願者上鉤,有的可是要花點心思,主動追擊,必要的時候,臉皮都不能要。”

“這一點,你就得多學學我了。”蕭君羨的聲音插進來。

秦笙一個沒忍住笑了:“你還知道當初你沒臉沒皮,這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了是吧。”

蕭君羨絕對是她見過最無賴的人,死纏爛打。

“若要那點臉皮,咱們的小棉襖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蕭君羨沖江帝雲挑眉:“若是撩妹方面有不懂的,歡迎隨時來咨詢,免費。”

江帝雲被蕭君羨夫妻倆整的哭笑不得,最好的愛情,婚姻,大概就是如他們一樣吧。

“你們倆就別在我面前撒糖了,等小棉襖出生時,我再來北城。”

秦笙跟蕭君羨也不多說,這畢竟是江帝雲的事,旁人再怎麼多言都沒用。

李夢溪走的第一天,江帝雲夜裏回到家裏,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李夢溪。”

張姨說:“先生,李小姐早上就已經走了啊。”

他這才後知後覺,對啊,她走了。

李夢溪走的第二天,江帝雲也沒有什麼感覺跟反應。

一直到她走了半個月,一個月……

一到夜裏,或者是路過她曾住過的房間,便會無意識的想起。

一個人原本可以忍受黑暗,直到他看見了太陽,或許人生最難受的孤獨,不是從來沒有相遇,而是得到過卻又失去,讓孤獨更加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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